第1746章 燕軍入境蜀庭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殺啊!」

  「鐺鐺鐺!」

  「敵軍,有敵軍入城了!」

  「擋住他們,快,擋住他們。」

  「敵軍到底是什麼人!」

  「啊啊啊!」

  一聲聲驚恐的尖叫瞬間撕裂了寧靜的夜,這座從未爆發過戰亂的安蜀關竟然陷入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滿城火光四起,為數不多的老百姓躲在家中瑟瑟發抖。

  上一次見這場面,還是蜀國覆滅之際。

  提前探得的情報並沒有錯,城內確實只有兩三千紅巾軍,大多是老弱病殘,面對數以萬計的精銳鐵騎連半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頃刻間土崩瓦解。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喊殺聲在狹窄的街巷間來回衝撞,紅巾軍的反應散亂而遲鈍:

  有人剛從賭桌上抓起兵器衝出屋門,迎面便被千荒軍一槍捅穿胸膛,連刀都沒來得及舉起就被挑翻在地;有人裹著被子從睡夢中驚醒,光著腳跑到街上,直接被馬蹄踩成一團肉泥……

  「投降,我們投降。」

  「嗚嗚,不要殺我們。」

  許多紅巾軍被嚇得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渾身抖得像篩糠。巷口、屋角、城樓下的台階上,隨處都是跪伏的身影,甲冑和兵器散落一地。

  確實和戰前預料的一樣,兩三千老弱病殘連給千荒軍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種師衡手裡的彎刀還滴著血,大步穿過滿地跪伏的俘虜,身後兩名千荒士卒架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中年武將。

  那人的甲冑歪斜著,頭盔不知丟到了哪裡,髮髻散亂,臉上沾著灰土和血痕。他掙扎著想站直,卻被身後計程車卒按住肩膀往下一壓,雙膝重重磕在地面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背對著他的武如柏連回頭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只是冰冷地問了一句:

  「你便是安蜀關主將?」

  此人名為張六,只是個校尉,在這座邊關混了七八年,最大的本事是喝酒賭錢和剋扣軍餉,此刻望著那張泛著暗青冷光的青銅鬼面,渾身的血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涼,驚恐地拼命磕頭:

  「將,將軍饒命,小人,小人不認識您啊……」

  「砰砰砰!」

  這傢伙魂都嚇飛了,上下兩排牙齒不停地打顫。

  自己原本正在和小妾纏鬥,忽然親兵來報,說是敵軍打進來了,張六這才慌慌張張地披甲,可剛衝出府門就被種師衡給俘虜了。

  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這些入城的軍卒是什麼人,燕軍嗎?可安蜀關外面是萬千荒山啊,這些燕軍是怎麼過來的?

  武如柏緩緩轉過身來,那副青銅鬼面在跳動的火光中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抖成一團的張六:

  「從這裡到江寧,七百里。沿途哪些城池駐有重兵?」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張六的牙齒還在打顫,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才勉強擠出聲音:

  「沒……沒有重兵……只有、只有江寧城有兩萬羌兵,是鑲鹿和赤鹿兩旗的人。其他、其他兵馬都調到靖州去了,各城最多也就幾百老弱守著……

  將軍,我說的都是實話,千真萬確,您饒我一命,饒命啊。

  嗚嗚。」

  一旁的種師衡與呼延烈對視一眼,面露喜意,果然和情報顯示的一樣,整個蜀庭內的的防務形同虛設,可戰之兵早就調去了靖州。

  「將軍饒命啊,嗚嗚。」

  「我投降,投……」

  「噗嗤!」

  話音未落,種師衡便一刀割開了他的脖子,臉上不帶半分情感。

  武如柏望向夜色深處那片燈火稀疏的蜀地平原,嗓音冷厲:

  「傳令全軍,休整半個時辰,換馬、補充飲水,然後拔營起程。各部輕裝急行,沿途城池不必攻打,繞道而過,目標江寧!

  這一戰,咱們釜底抽薪!」

  ……

  蜀庭國都,江寧

  雖然蜀國已亡,但這座江寧城一如往日繁華,畢竟人總是要吃飯活命的,該做生意做生意、該開酒樓開酒樓,青樓花坊不計其數。

  夜幕落下,尋常百姓聚居之地早已是漆黑一片,但那些銷金窟依舊是燈火通明、客人往來不絕。

  其中有一家青樓的頂級包房內正傳來男女粗重的嬌喘聲,滿屋春意盎然。

  包房內暖香氤氳,屏風上繡著半裸的仕女圖,被燭火映得影影綽綽。紅木大床上錦被凌亂,一隻銀酒壺歪倒在床頭,酒液順著床欄緩緩淌下,淋濕了一大片地。

  一名粗狂的男子正赤著上身靠在床頭,渾身古銅色的肌肉在燭光下泛著油光,肩上那道舊傷更是令人望而生畏,厚實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他一隻手攬著懷中女子的腰肢,另一隻手懶洋洋地端起重新斟滿的酒盞,仰頭灌了一大口,滴在女子光裸的肩頭。

  完事了。

  舒坦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鑲鹿旗留守江寧城的萬戶猛安赤歸圖,在如今的江寧城可算是頂尖的大人物了。

  女子是這家青樓最有名的頭牌,名喚柳鶯兒,生得一張鵝蛋臉,眉眼含春,肌膚在燭火下白得像剛剝了殼的荔枝。

  她半倚在赤歸圖懷中,指尖捻著一縷鬢髮,在他胸口若有若無地畫著圈,嬌聲軟語:

  「將軍好些日子沒來了,還以為您把奴家忘了呢。」

  「嘿嘿,怎麼可能呢。」

  赤歸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氣熏得微黃的牙齒,捏了一把她胸前的軟肉:

  「靖州那邊打得緊,最近軍務繁忙,今日好不容易抽空來看看你,虧了誰也不能虧了下面的傢伙啊。」

  「將軍!羞羞!」

  柳鶯兒吃吃地笑,扭著身子躲他的手,眼波流轉,手掌順著胸膛緩緩向下面摸去,輕輕一笑:

  「不過將軍兇猛,奴家伺候您是應該的。」

  「哈哈哈,老子就喜歡你這勁!」

  赤歸圖大笑一聲,然後一把將其摟住:

  「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好好讓你見識下本將軍的厲害。」

  「奴家只怕受不了嘞,將軍輕些。」

  「哈哈哈!」

  「砰!」

  赤歸圖剛準備再戰一場,房門竟然被人一腳給踹開了。


  好事被人打攪,赤歸圖自然火冒三丈,還沒看清人影就破口大罵:

  「他娘的,誰敢闖老子的房間,不要命了!」

  現如今蜀庭高官幾乎都隨耶律楚休出征了,整個城中沒幾個人的官位比赤歸圖高,自然有驕狂的本事。

  「你他娘的,還有心思喝酒作樂,出大事了!」

  「玩女人,老子看你遲早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哪知來人更囂張,迎面就是一頓痛罵,赤歸圖定睛一看,目瞪口呆:

  「你,你怎麼來了?」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赤鹿旗萬戶猛安答木克,和他是正兒八經的同袍兄弟,兩人各領軍一萬,負責江寧防務。

  「老子一家青樓一家青樓地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媽的,差點害死我!」

  答木克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邊上的妓女,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滾!」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柳鶯兒直接嚇得慘無人色,顧不得春光乍現,一邊求饒一邊囫圇吞棗般捲起衣袍就跑了出去,差點還在房門口摔了一跤。

  「怎麼了這是?」

  赤歸圖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白皙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不就來一次妓院嘛,殿下都不管我,你管我幹啥。」

  「出大事了!」

  答木克氣急敗壞的罵道:

  「燕軍入境,攻破安蜀關,正朝著江寧城一路穿插!江寧城若是出了事,咱哥兩的項上人頭就沒了!」

  「什麼!」

  赤歸圖瞳孔驟縮,嚇得一哆嗦。

  天真的塌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