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給我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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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快進去!」

  「媽的,磨蹭什麼呢!」

  「誰再慢吞吞的,小心挨鞭子!」

  呦呵聲不絕於耳,一大群羌兵和紅巾軍的俘虜正被玄軍用彎刀和馬鞭驅趕著進入戰俘營,每個人都濕漉漉的,目露惶恐、悲戚之色,稍有不慎便會被拳頭腳踢。

  都說虎落平陽被犬欺,現在是犬落平陽,被虎狼之師隨便蹂躪。

  這些都是在落蹄灘一戰中被生俘的敵軍。

  此戰玄軍出人意料地沒有趕盡殺絕,而是留下了許多活口,一場洪水淹死了上萬軍卒,但還有不少人僥倖抱著浮木和石塊存活,然後成了玄軍的階下囚。

  洛羽等人站在營門口,望著著罕見的一幕,燕凌霄輕笑一聲:

  「李大人這一場水淹之計,咱們幾乎是兵不血刃的全殲敵軍三萬精銳,嘖嘖,堪稱入蜀以來最輕鬆的一次大捷。」

  「天時地利人和盡在我手,豈能不勝?」

  李泌負手而立:

  「除了被殺的,咱們還抓了四千多俘虜,其中還包括赤虎旗萬戶猛安脫答花。」

  「你留這麼多俘虜幹什麼?」

  洛羽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還要來一場連環計?」

  「連環計?」

  燕凌霄瞬間心領神會:

  「看來這些都是李大人的魚餌啊。」

  「當然。」

  李泌嘴角微翹,淡淡的笑容中透出一抹寒意:

  「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羌軍皇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耶律海、董閻等一眾悍將分列兩側,個個耷拉著腦袋,鴉雀無聲,就連坐在主位上的耶律楚休眼中都滿是陰霾。

  小蟒山一戰竟然敗了,而且敗得如此慘。

  原本是打算借趙成的一封假信引誘玄軍中招,在小蟒山全殲鴛鴦軍精銳。敵軍來是來了,誰想到他們竟然是孤身犯險、充當誘餌,將三萬大軍給引到了落蹄灘,然後利用一場洪水將三萬兵馬滅得乾乾淨淨。

  「殿下,此戰之敗皆乃末將之責,請殿下責罰!」

  耶律海咬牙抱拳,他在派兵追擊的時候考慮過可能出現的危險,但三萬兵馬啊,就算遇到伏擊,想要撤退也是輕而易舉,誰會想到能全軍覆沒?

  「將軍無罪。」

  耶律楚休擺了擺手,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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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萬精銳追擊數千敗兵,換做是誰來指揮,都不會認為有陷阱。況且開戰之前本殿就說了,此戰要不惜一切代價殺了李泌。

  將軍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是我們小覷李泌了。」

  耶律海抬起頭,努努嘴:

  「謝殿下寬恕!」

  「李泌。」

  耶律楚休站起身,踱到帳簾邊,望著外頭連綿的雨幕:

  「咱們都以為這位李先生是個書生,可他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落蹄灘這一戰告訴我們,這人骨子裡流的不是墨,是毒。」

  帳中諸將皆是渾身一凜。

  其中一名中年武將咬牙切齒:

  「真是狠毒啊,竟然拿自己當誘子,連退兵潰逃的假象都演得天衣無縫。三萬弟兄,就就這麼讓洪水給吃了!

  我草原男兒可以堂堂正正地死在戰場上,決不能死得如此憋屈!

  該死的李泌!」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鑲虎旗平章大將軍慕容垂,在軍中地位極高。

  另一名武將恨聲道:

  「他算準了天氣、算準了地形、算準了我們一定會追,甚至連我們往哪個方向逃都算好了,如此心計,可怕。」

  帳中一片咬牙切齒之音,粗重的喘息和攥拳的悶響此起彼伏。

  「咳咳。」

  董閻左看右看,小心翼翼地說道:

  「殿下,今天一早,前線斥候陸陸續續打探到一些情報。

  我軍,我軍似乎並未全軍覆沒,有數千人成了玄軍的俘虜,其中包括脫答花將軍。」

  「什麼,俘虜?」

  耶律海眉頭緊皺:

  「怎麼可能,玄軍這幫雜碎一向下手狠辣,動不動就築京觀,此戰怎會留俘虜?」

  「想不通,但情報確實如此。」

  董閻苦笑著搖搖頭,眾將你看我我看你,若是真被抓了這麼多俘虜,是不是該派兵相救?總不至於看著同袍兄弟白白受苦受難吧。

  「把斥候全都撒出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耶律楚休冷著眼:

  「本殿倒想看看,洛羽在耍什麼把戲!」

  ……

  短短兩天時間,一道流言就傳遍了蘭州前線,說是玄軍在落蹄灘一戰中抓了數千俘虜,包括赤虎旗萬戶猛安脫答花。

  玄軍號稱要把這些人送到隴西北涼去當奴隸,活活折磨至死,以泄心頭之恨。

  此舉讓不少羌兵憤怒不已,聲稱草原男兒絕不可受此屈辱,不少武將都向耶律楚休請戰,要率兵救出同袍,全軍一片沸騰之勢。

  但皇帳內反而靜悄悄的,幾名心腹文武皆在,耶律楚休的目光正落在地圖上,上面用紅色的朱毫圈出一個地點:

  三道崗。

  董閻在身後輕聲道:

  「據斥候探明,我軍確實有大量俘虜被玄軍關押在此地,足有數千之眾,訊息確鑿無疑。」

  耶律楚休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手背:

  「三道崗,三道崗,幾位怎麼看?」

  「既然地點已經探明,救肯定是要救的。」

  慕容垂沉聲道:

  「此事傳出後,各軍沸騰,將士們求戰心切,不打一仗,只怕會冷了軍心。」

  「咳咳,殿下,臣倒是覺得不妥。」

  躬身在側的宋明義站了出來,輕聲道:

  「諸位想想,玄軍自入蜀以來與我軍大戰數十場,何時留過俘虜?哪一次不是築京觀、懸首級,以震懾我軍?可這一戰卻偏偏留下數千活口,還偏偏讓斥候輕而易舉就探到了關押地點。

  這麼重要的訊息,怎麼就漏得如此輕易?」

  帳中一時寂靜,方才群情激憤的武將們你看我我看你,好像聽懂了宋明義的意思。

  董閻扭過頭來:

  「宋大人的意思,這是李泌故意放出來的餌?」

  「一定是!」

  宋明義點頭,語氣篤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敢說,三道崗周圍必定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只等我軍去鑽。此時出兵去救人,與自投羅網何異?

  咱們斷不可做此冒險之舉。」

  耶律楚休摩挲著下巴,未置可否,目光仍落在地圖那道朱紅圈痕上。

  「宋大人此言差矣。」

  慕容垂忽然開口,聲如洪鐘,抱拳轉向耶律楚休:

  「殿下,末將不敢說宋大人的推斷全無道理,但就算是陷阱,咱們也得想辦法救人。如果明知同袍被俘卻按兵不動,軍心一旦冷了,往後還怎麼打仗?

  況且那俘虜中還有脫答花。赤虎旗的萬戶猛安,軍中大將!若真被送去北涼當奴隸,赤虎旗上上下下幾萬弟兄的臉往哪擱?

  草原男兒寧戰死,不受辱,這道理殿下比末將清楚。」

  宋明義微微搖頭,還想再辯:

  「慕容將軍,還是要謹慎啊,這……」

  「宋大人。」

  慕容垂打斷他,目光如炬:

  「我知道你是為大局考量,可打仗打的就是一口氣。這一口氣散了,李泌連打都不用打,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我慕容垂願領鑲虎旗精銳先行,若真有埋伏,我與兒郎們頂著,絕不連累後軍。」

  帳中的氣氛驟然繃緊,都感覺有些進退兩難,打吧,有點冒險,不打吧,寒了軍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耶律楚休身上,這時候只能讓皇子來拿主意了。

  耶律楚休緩緩抬頭,只說了一句話:

  「集結各軍,準備救人,我草原男兒,可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諾!」

  有了耶律楚休這句話,眾將自然是群情激奮,領命之後便魚貫而出。

  獨留耶律楚休依舊看著地圖,喃喃道:

  「洛羽啊洛羽,這是給本殿下套嗎?那咱們就好好的較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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