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1章 餓得吃草
靈州
自從董閻率軍退入靈州以來，便依靠前兩年修築的工事、串聯一路的隘口、山脈，建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兩軍皆稱其為靈州防線，號稱固若金湯，縱有千軍萬馬也過不得。
此前就說過，靈州多山，境內山巒疊嶂、溝壑縱橫，如同一道天然的巨牆，橫亘在玄軍進攻的必經之路上。
耶律楚休和董閻未雨綢繆，提前兩年就開始構築靈州防線，將整條山脈連同附近的城池隘口打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戰爭堡壘。
整條防線以「鷹愁峰」和「青陽關」為支點，串聯了十幾座大小山峰、隘口，每地守軍數百到數千不等。再加上提前儲備好的檑木滾石、火油箭矢，每一處皆易守難攻。
玄軍進入靈州之後便對這條防線發起了猛攻，一開始攻破了些許前沿隘口，但很快就被縱深一道道堅固的防線擋住，強攻幾次皆無功而返。
接著盛夏酷暑到來，整天驕陽似火，將士們站在太陽底下不動都出汗，更別提披著甲冑作戰了，所以兩軍就此停戰。
細細算來，靈州的戰火已經停了快兩個月。
但雙方軍卒都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等大戰到來的那一刻，註定是屍橫遍野。
……
防線外圍，一處不知名的山野鄉林間，上百名玄軍沒握刀劍，而是拎了一把小鏟子，正漫山遍野地挖野菜。
烈日當空，山林間悶熱難當，蟬鳴聒噪，吵得人心煩意亂。
玄軍士卒們散落在山坡上，彎腰低頭，一雙雙眼睛在地面上仔細搜尋，但凡看到一株能吃的野菜便熟練地揮動小鏟子，連根挖起，抖落泥土扔進身後的揹簍里。
「他娘的，打了這麼多年仗，頭一回覺得野菜這麼香。」
一個老兵直起腰，擦了把額頭的汗，望著簍子裡那幾把蔫巴巴的灰灰菜嘟囔道：
「就是少了點，回去煮了湯，一人能分兩口就不錯了。」
旁邊一個年輕計程車卒蹲在地上，手裡的鏟子撥開雜草，揪出一把馬齒莧塞進簍子，唏噓道：
「兩個月沒見葷腥了，前些天伙房殺了一匹傷馬，每人分了巴掌大一塊，那肉嚼在嘴裡，香得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今兒連野菜都快挖光了，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誰說不是呢。」
另一名士卒接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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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來的糧食越來越少，聽說輜重營那裡根本就沒有糧食了，再這麼耗下去，不用敵軍打，咱們自己就得餓趴下。」
老兵把鏟子往地上一插，掏出水囊灌了一口，抹著嘴道：
「大家不要急，聽說王爺已經派人去後方征糧了，說不定糧食已經在運來的路上了。」
「可蜀地打了這麼久，老百姓自己都快餓死了，哪還有多餘的糧食給咱們？你們沒看見蜀地的百姓有多慘嗎？個個餓得骨瘦如柴，唉，他們的日子苦啊。」
「就是，沒糧食可怎麼打仗啊。」
「要我說啊，指不定過幾天咱們就得退兵，先穩住再說。」
人群中唉聲嘆氣，氣氛不振。
有人低頭繼續挖野菜，有人靠在樹幹上望著遠處的山巒發呆，有人翻開隨身的布囊，數著裡面那幾塊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餅，捨不得吃，又小心地包了回去。
沒有人注意到灌木深處，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枝葉的縫隙，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了一抹陰險的笑容。
……
「大王，玄軍已經斷糧，軍中士卒正漫山遍野地挖野菜充飢，甚至已經到了要宰殺戰馬的地步。」
「屬實嗎？」
「千真萬確，此乃卑職親耳所聞。」
一名斥候跪在地上，正在向董閻匯報近日來外出打探到的訊息，從玄軍說話的口吻到神態描寫得惟妙惟肖，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傢伙是玄軍呢。
「太好了！」
張猛猛的一拍手，譏諷道：
「玄軍被我們在這耗了兩個月，糧草總算是耗盡了，要不了多久這些傢伙就得餓死，哈哈。」
林狼的嘴角掛著淡淡的冷笑：
「玄軍攻占的那幾州早就被咱們堅壁清野，根本沒有繳獲多少糧草，還得安置大量的難民。他們的軍糧全部都要從北涼、隴西轉運，橫跨數百里，道路崎嶇難行，糜耗巨大，缺糧是正常的。
末將估算，他們軍中的存糧最多只能堅持四五天，要不了四五天就得暫時退兵，撤入茂州休整。」
董閻負手而立，眼眸在地圖上緩緩掃過：
「我在想，是不是該趁著玄軍缺糧後撤，主動出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咳咳，大王。」
馬威小心翼翼地說道：
「末將以為不妥。」
「老四，你該不會被嚇破膽子了吧？」
張猛眉頭微皺的說道：
「上次敗給什麼鴛鴦軍無非是咱們疏忽大意了，如今我軍坐擁優勢兵力，還怕一個缺糧的玄軍不成？你沒聽剛才斥候說嗎，敵軍軍心士氣低迷，現在正是找回場子的好機會。」
兩個月來，耶律楚休從各地抓壯丁送往前線，紅巾軍又補充了幾萬人的兵力，雖然大多未經操練，可拿著兵器壯壯聲勢還是可以的。
「二哥，不是我膽怯，還是過於冒險了。」
馬威苦笑一聲道：
「洛羽是什麼人？此人狡詐至極，詭計多端，敵軍是否真的缺糧尚未可知，就算他們真的缺糧退兵，可他豈會不做防備？
介時我軍出擊萬一中了他們的埋伏如何是好？
而且敵軍缺糧，我軍的糧草也已告急，末將以為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儘快向朝廷催糧，咱們接著固守靈州防線。
在蜀地作戰，咱們占盡了天時地利，糧草運輸也比玄軍要方便快捷得多。
耗死他們總比冒險出擊要好？」
別看玄軍缺糧，紅巾軍也不容易啊，十幾萬大軍再加上數以萬計的民夫，每日消耗的軍糧不計其數，後方的糧草也快送不過來了。
「馬威說得有道理。」
董閻負手而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背：
「洛羽此人太過狡猾，咱們還是穩妥點好，不管敵軍如何行事，咱們只要守著靈州防線便能高枕無憂！」
董閻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選擇了保守，畢竟此前幾場敗仗已經讓他見識到了玄軍的可怕，但凡給他們丁點機會，就能打出一次大勝。
林狼和張猛見董閻心意已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低聲問道：
「那糧草？」
「催，向殿下、向宋大人催糧。」
董閻大手一揮，冷笑道：
「大玄鐵騎甲天下又如何，餓著肚子，你們還能打仗？」
自從董閻率軍退入靈州以來，便依靠前兩年修築的工事、串聯一路的隘口、山脈，建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兩軍皆稱其為靈州防線，號稱固若金湯，縱有千軍萬馬也過不得。
此前就說過，靈州多山，境內山巒疊嶂、溝壑縱橫，如同一道天然的巨牆，橫亘在玄軍進攻的必經之路上。
耶律楚休和董閻未雨綢繆，提前兩年就開始構築靈州防線，將整條山脈連同附近的城池隘口打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戰爭堡壘。
整條防線以「鷹愁峰」和「青陽關」為支點，串聯了十幾座大小山峰、隘口，每地守軍數百到數千不等。再加上提前儲備好的檑木滾石、火油箭矢，每一處皆易守難攻。
玄軍進入靈州之後便對這條防線發起了猛攻，一開始攻破了些許前沿隘口，但很快就被縱深一道道堅固的防線擋住，強攻幾次皆無功而返。
接著盛夏酷暑到來，整天驕陽似火，將士們站在太陽底下不動都出汗，更別提披著甲冑作戰了，所以兩軍就此停戰。
細細算來，靈州的戰火已經停了快兩個月。
但雙方軍卒都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等大戰到來的那一刻，註定是屍橫遍野。
……
防線外圍，一處不知名的山野鄉林間，上百名玄軍沒握刀劍，而是拎了一把小鏟子，正漫山遍野地挖野菜。
烈日當空，山林間悶熱難當，蟬鳴聒噪，吵得人心煩意亂。
玄軍士卒們散落在山坡上，彎腰低頭，一雙雙眼睛在地面上仔細搜尋，但凡看到一株能吃的野菜便熟練地揮動小鏟子，連根挖起，抖落泥土扔進身後的揹簍里。
「他娘的，打了這麼多年仗，頭一回覺得野菜這麼香。」
一個老兵直起腰，擦了把額頭的汗，望著簍子裡那幾把蔫巴巴的灰灰菜嘟囔道：
「就是少了點，回去煮了湯，一人能分兩口就不錯了。」
旁邊一個年輕計程車卒蹲在地上，手裡的鏟子撥開雜草，揪出一把馬齒莧塞進簍子，唏噓道：
「兩個月沒見葷腥了，前些天伙房殺了一匹傷馬，每人分了巴掌大一塊，那肉嚼在嘴裡，香得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今兒連野菜都快挖光了，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誰說不是呢。」
另一名士卒接話道：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運來的糧食越來越少，聽說輜重營那裡根本就沒有糧食了，再這麼耗下去，不用敵軍打，咱們自己就得餓趴下。」
老兵把鏟子往地上一插，掏出水囊灌了一口，抹著嘴道：
「大家不要急，聽說王爺已經派人去後方征糧了，說不定糧食已經在運來的路上了。」
「可蜀地打了這麼久，老百姓自己都快餓死了，哪還有多餘的糧食給咱們？你們沒看見蜀地的百姓有多慘嗎？個個餓得骨瘦如柴，唉，他們的日子苦啊。」
「就是，沒糧食可怎麼打仗啊。」
「要我說啊，指不定過幾天咱們就得退兵，先穩住再說。」
人群中唉聲嘆氣，氣氛不振。
有人低頭繼續挖野菜，有人靠在樹幹上望著遠處的山巒發呆，有人翻開隨身的布囊，數著裡面那幾塊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餅，捨不得吃，又小心地包了回去。
沒有人注意到灌木深處，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枝葉的縫隙，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了一抹陰險的笑容。
……
「大王，玄軍已經斷糧，軍中士卒正漫山遍野地挖野菜充飢，甚至已經到了要宰殺戰馬的地步。」
「屬實嗎？」
「千真萬確，此乃卑職親耳所聞。」
一名斥候跪在地上，正在向董閻匯報近日來外出打探到的訊息，從玄軍說話的口吻到神態描寫得惟妙惟肖，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傢伙是玄軍呢。
「太好了！」
張猛猛的一拍手，譏諷道：
「玄軍被我們在這耗了兩個月，糧草總算是耗盡了，要不了多久這些傢伙就得餓死，哈哈。」
林狼的嘴角掛著淡淡的冷笑：
「玄軍攻占的那幾州早就被咱們堅壁清野，根本沒有繳獲多少糧草，還得安置大量的難民。他們的軍糧全部都要從北涼、隴西轉運，橫跨數百里，道路崎嶇難行，糜耗巨大，缺糧是正常的。
末將估算，他們軍中的存糧最多只能堅持四五天，要不了四五天就得暫時退兵，撤入茂州休整。」
董閻負手而立，眼眸在地圖上緩緩掃過：
「我在想，是不是該趁著玄軍缺糧後撤，主動出擊，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咳咳，大王。」
馬威小心翼翼地說道：
「末將以為不妥。」
「老四，你該不會被嚇破膽子了吧？」
張猛眉頭微皺的說道：
「上次敗給什麼鴛鴦軍無非是咱們疏忽大意了，如今我軍坐擁優勢兵力，還怕一個缺糧的玄軍不成？你沒聽剛才斥候說嗎，敵軍軍心士氣低迷，現在正是找回場子的好機會。」
兩個月來，耶律楚休從各地抓壯丁送往前線，紅巾軍又補充了幾萬人的兵力，雖然大多未經操練，可拿著兵器壯壯聲勢還是可以的。
「二哥，不是我膽怯，還是過於冒險了。」
馬威苦笑一聲道：
「洛羽是什麼人？此人狡詐至極，詭計多端，敵軍是否真的缺糧尚未可知，就算他們真的缺糧退兵，可他豈會不做防備？
介時我軍出擊萬一中了他們的埋伏如何是好？
而且敵軍缺糧，我軍的糧草也已告急，末將以為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儘快向朝廷催糧，咱們接著固守靈州防線。
在蜀地作戰，咱們占盡了天時地利，糧草運輸也比玄軍要方便快捷得多。
耗死他們總比冒險出擊要好？」
別看玄軍缺糧，紅巾軍也不容易啊，十幾萬大軍再加上數以萬計的民夫，每日消耗的軍糧不計其數，後方的糧草也快送不過來了。
「馬威說得有道理。」
董閻負手而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背：
「洛羽此人太過狡猾，咱們還是穩妥點好，不管敵軍如何行事，咱們只要守著靈州防線便能高枕無憂！」
董閻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選擇了保守，畢竟此前幾場敗仗已經讓他見識到了玄軍的可怕，但凡給他們丁點機會，就能打出一次大勝。
林狼和張猛見董閻心意已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低聲問道：
「那糧草？」
「催，向殿下、向宋大人催糧。」
董閻大手一揮，冷笑道：
「大玄鐵騎甲天下又如何，餓著肚子，你們還能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