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景淮,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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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風呼嘯,樹影寥寥,四目相對。

  阮濤先開口道:

  「將軍在敵軍內的情況我很清楚,可以說你已經成了夜辭修的眼中釘、肉中刺,此人遠比他的外表要陰險許多,替這樣的人賣命,值得嗎?

  數萬水師精銳皆以將軍馬首是瞻,這些功勞都是你在屍山血海里打出來的,豈容一個黃口小兒污衊?欺辱?

  我朝陛下對將軍仰慕已久,若是將軍能率眾來降,定會加以重用。」

  「阮將軍,這些客套話就不用說了。」

  哪知俞大佑的表情很平靜,直截了當:

  「我身處何種局面,自己心知肚明,若不是想通了也不會與將軍一見。我所求的無非是兩點,你們能給我什麼,又如何保證?」

  俞大佑的直接讓阮濤有些詫異,大笑一聲:

  「哈哈,好,本將軍就喜歡爽快之人!」

  然後他便從懷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緘的書信,遞到俞大佑面前,聲音沉穩有力:

  「將軍所問,陛下早有安排。

  此乃我朝陛下的親筆密信,信中寫明,將軍若率水師來歸,即刻授為南越水師副元帥,官階僅在本將之下,統領全軍水師,官居正二品,封侯!

  另外再賜黃金千兩、錦緞千匹、良田百頃、府邸一座。

  將軍麾下的將校,各有封賞,官職只升不降,俸祿翻倍。將軍的家人陛下會命人暗中接至南越境內,安置於京城別院,有專人護衛,衣食無憂,將軍盡可放心。」

  俞大佑接過信,藉著微弱的月光仔細端詳,信紙上的字跡端正有力,末尾蓋著的確實是南越皇帝的玉璽大印。

  「這個條件,相當有誠意了。」


  「尋常人一輩子夢寐以求的官位,將軍唾手可得,豈不美哉?」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將信折好,收入懷中,抬起頭,目光中已沒有了猶豫:

  「好,這件事,我同意了!」

  「哈哈。」

  阮濤大喜過望:

  「那你我二人日後就是同朝之臣了,放心,有陛下賞識,將軍定會在朝堂上平步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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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暄幾句之後,阮濤才問起正事:

  「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如何擊敗干軍。將軍可有能力在岸邊反戈一擊,擊潰干軍主力?若是可以,我大軍當揮師橫渡,全殲敵軍!」

  「怕是難。」

  俞大佑微皺眉頭,搖了搖頭:

  「水師總計六萬人,我親信將校能指揮的大概有三萬之眾,戰船百艘。岸上還有韓照陵的十幾萬兵馬,若是我軍貿然舉兵行事,必敗無疑。」

  「倒也是。」

  阮濤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別看干軍水師脆弱不堪,可那些馬步軍卒著實厲害,打得南越兵馬不能自理。

  「我倒是有個法子。」

  俞大佑忽然開口道:

  「夜辭修昨日給水師下了嚴令,讓咱們五天後夜襲逍遙津大營。」

  「竟有此事!」

  阮濤目光微變,這訊息他還真是聞所未聞,就連周元慶也沒有稟報,定然是干軍絕密。最近南越軍中有一股驕兵之氣,平日裡疏於防備,若是夜襲只怕會造成不小的麻煩。

  俞大佑能將這種事說出來,定然是真心投靠!

  「那俞將軍打算如何行事?」

  俞大佑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閃爍,壓低聲音道:

  「五日後夜襲由我親自帶隊,我會率領水師傾巢而出,岸上的糧草輜重勢必空虛。屆時,我會命心腹將校先將糧草分批運走,搬不走的,一把火燒個乾淨。

  然後,我以旗號為信,帶著戰船來降,將軍只管開啟逍遙津的水寨大門迎接即可。其他那些戰船若是敢追擊我軍,我就會將其盡數擊潰,一舉滅掉剩下的水師戰船。

  如此一來,干軍再無水師,糧草也會焚為灰燼。

  韓照陵的十幾萬大軍雖強,可沒了糧草,不出三日便會軍心渙散,不戰自潰。到那時咱們再全軍出擊,干軍必敗無疑!」

  阮濤越聽眼睛越亮,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忍不住擊掌讚嘆:

  「妙計!妙計!將軍此舉,可謂一箭雙鵰!

  既斷了干軍糧草,又讓夜辭修、韓照陵等人措手不及。待干軍潰敗,我南越大軍趁勢北進,收復失地,指日可待!」

  「那便這麼定了。」

  俞大佑點了點頭,沉聲道:

  「事成之後,我要的東西皇叔別忘了。」

  阮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將軍放心,陛下金口玉言,豈會食言?將軍的侯爵之位,早已備好。待此戰功成,將軍便是南越的擎天之柱!」

  「哈哈!」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夜風呼嘯,吹得樹枝沙沙作響,彷佛在為這場見不得光的密會輕輕鼓掌。

  ……

  「他真的這麼說嗎?」

  「哈哈哈,簡直是天助我也!」

  南越皇帳內,阮雲魅剛剛從阮濤口中聽到了整個密會的經過,喜笑顏開。

  笑聲在帳中迴蕩,震得燭火都顫了幾顫,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金杯,仰頭灌了一大口,眼中滿是得意:

  「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這位南越皇帝站起身來,滿臉紅光:

  「俞大佑這一降,等於把干軍水師的命脈交到了朕的手裡。沒了水師,干軍就是斷了翅膀的老鷹,飛不起來了!哈哈哈!」

  帳中眾將紛紛拱手,齊聲道賀:

  「陛下洪福齊天,天佑南越!」

  阮雲魅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收不住。

  就在這時,一名老將出列,眉頭微皺,拱手道:

  「陛下,臣斗膽有一問,俞大佑此人畢竟是干軍水師主帥,位高權重,降得如此輕易,會不會有詐?」

  帳中笑聲漸歇,幾道目光齊齊看向阮濤。

  是啊,萬一有詐可怎麼辦,豈不是被敵軍給耍了?

  阮濤面色不變,捋了捋鬍鬚,胸有成竹地說:

  「將軍所慮,本將豈能不知?

  此前我軍已透過內應周元慶,將俞大佑在干營的處境摸得一清二楚。他與夜辭修積怨已深,五十軍棍不過是導火索,此前早已被排擠打壓多次。此人性格剛硬,受此大辱,懷恨在心,早有異志。

  若無真心,他豈會將夜襲大計的細節全盤托出?此其一。

  其二,即便他有詐,我逍遙津大營固若金湯,水寨營牆高築,箭垛密布,床子弩、火油罐一應俱全。干軍水師若敢來犯,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而周元慶作為我軍內應,屆時會以旗號為信,若俞大佑真有不軌之心,周元慶自會提前示警。我軍以逸待勞,又有內應相助,何懼之有?」

  「倒也是這個道理。」

  「哪怕干軍水師傾巢而出,也攻不破我逍遙津大營,哈哈!」

  帳中眾將紛紛點頭,疑慮全無,對己方的沿江防線充滿了信心。

  「陛下。」

  阮濤沉聲拱手:

  「此乃我軍一舉殲滅敵軍水師的天賜良機,若是錯過了,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擊敗干軍主力,還是應該好好利用。」

  阮雲魅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朗聲道:

  「皇叔說得對!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傳令下去,全軍備戰。

  五日後,朕要在逍遙津親眼看著干軍水師灰飛煙滅!」

  「諾!」

  眾將轟然應諾,帳中一片振奮。

  阮雲魅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望著北岸的方向,喃喃道:

  「夜辭修,韓照陵,你們的末日,到了。」

  「景淮啊景淮,你終究是輸了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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