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等你多時了
日頭漸高，二道梁的廝殺聲終於消失了。
晨風拂過平原，捲起濃烈的血腥氣，令人作嘔。殘破的旌旗斜插在泥地里，被馬蹄踩得面目全非，旗上的「郢」字沾滿血污，依稀可辨。地上到處是斷裂的刀槍、破碎的盾牌、散落的箭矢，還有一灘灘暗紅的血泊，在陽光下分外耀眼。
郢軍屍體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傷者在屍堆中呻吟掙扎，聲音微弱，漸漸消失在風中。幾匹無主的戰馬徘徊在戰場邊緣，低頭嗅著死去的主人，發出聲聲哀鳴。
董朋的屍體孤零零地倒在將旗之下，髮髻散開，胸口的甲冑被一槍貫穿，留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他是被岳伍一槍捅死的，連十合都沒撐過。
三千郢軍，非死即逃，全軍覆沒！
大批玄武軍在戰場中游弋，不是為了打掃戰場，而是要解決所有倖存之卒，時不時就能聽到一些裝死軍卒的慘叫。
洛羽駐馬而立，冰冷的眼眸遙望更北方。
他知道，八十里外便是郢軍大營，月青凝的皇帳所在！
「王爺，都解決了。」
岳伍策馬而來，一身甲冑血淋淋的，面帶獰笑：
「郢軍確實比南越兵馬厲害些，可在咱玄武軍眼裡，還是不堪一擊。」
「嗯。」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吧，按計劃行動！」
……
「轟隆隆。」
約莫兩個時辰之後，二道梁再度響起了馬蹄聲，大批郢軍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可當他們看到滿地死屍的時候全都傻眼了。
軍卒們張大了嘴巴，不知該說些什麼，風中飄散的血腥味令他們頭皮發麻，他們能從這些屍體上感受到玄武軍那股決然的殺意。
一名中年武將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董朋面前，目光陰沉，死死攥緊了拳頭。
他們自然是守在兩翼的兵馬，收到狼煙示警的第一時間就趕來支援，可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三千人沒能擋住敵軍三個時辰，何其恐怖的戰鬥力？
外出打探情況的斥候飛也似的回來了，沉聲道：
「啟稟將軍，二道梁北面發現了大批馬蹄印，看制式應該是玄武軍無疑。」
「媽的，這些雜碎一定是朝著陛下的皇帳去了。」
中年武將罵了一聲，怒喝道：
「傳令，各路兵馬立刻馳援皇帳，陛下的安危絕對不能出一丁點風險！給楚軍和南越傳遞訊息，就說速速趕來合圍敵軍！」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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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郢軍皇帳之外，五千精銳列陣而立，巍然不動。
清一色的銀甲白纓，甲片竟然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一種詭異的光芒，更像是月光。
畢竟圓月可是郢國皇室的圖騰。
這座拒馬陣無比嚴整，橫豎皆成直線。陣前，拒馬、鹿角層層疊疊，壕溝深闊，鐵蒺藜散落其間；盾牌手居前，大盾如牆，盾面上繪著金鳳紋飾，栩栩如生；長槍手居中，槍尖如林；弓弩手居後，箭簇在陽光下閃爍寒芒。
五千人鴉雀無聲，只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是郢國最精銳的禁軍！
甲冑、兵器、戰馬皆是上品，士卒個個身強體壯，面色冷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久居京畿、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們與二道梁的守軍不同：
那些人守的是防線，而這些人守的是皇帝！
可別以為月青凝只會在朝堂上鉤心斗角，對於練兵治軍，這位女帝也是高人一等，否則當年又怎會深受南宮家的青睞呢？
而在軍陣後方，臨時搭建了一座高台，月青凝端坐於一把紫檀太師椅中。
這位郢國女帝沒有穿甲冑，也沒有躲在帳中，而是坦然地坐在高處，正對著玄武軍即將到來的方向。
月青凝身著一襲金色鳳袍，髮髻高挽，斜插一支金鳳銜珠的簪子，面容沉靜，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葉孤風，便是此前潛入燕國刺殺洛羽的那名劍客侯在左邊，腰中懸配的長劍便是月青凝的最後一道防線；南宮牧，當年干國東境南宮家的次子，現如今已經是郢國的兵部尚書了，也是月青凝身邊的得力謀臣。
兩人一左一右侯在月青凝身邊，但姿態截然不同。
南宮牧是微微垂首，分外恭敬，葉孤風則挺胸抬頭，目光昂然，自帶一股劍客的鋒芒。
左手邊的小几上放著一盞茶，茶香裊裊，月青凝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越過五千禁軍的頭頂，望向遠方空曠的原野。
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緊張，沒有畏懼，甚至帶著幾分期待。
南宮牧輕聲道：
「陛下，斥候此前回報，說三十里外的山林中似乎有大批騎軍在移動，塵土漫天，聲勢浩大，想來是玄武軍在朝咱們急行軍。」
「楚軍和南越兵馬到哪兒了？」
「回陛下，兩路大軍已經渡過烏江，正在朝這裡趕來，不過他們多是步卒，行軍速度不快，估摸著還得一日的路程才能趕赴戰場。」
「知道了。」
月青凝淡淡的應了一聲，面如止水，好像玄武軍在她心裡無足輕重，南宮牧猶豫了很久才輕聲道：
「玄武軍畢竟是洛羽麾下頭等精銳，三千人，不少了，絕不可小覷。微臣建議陛下先退往後方，此地交由微臣坐鎮便好。」
「怎麼？」
月青凝笑了一聲，反問道：
「有五千禁軍在此，難道朕還要避敵鋒芒？那我大郢的顏面往哪裡放？」
「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南宮牧苦笑道：「只是陛下龍體為重，不能親臨險境。」
「這算什麼險境。」
月青凝笑著搖搖頭：
「朕不敢誇口五千禁軍能戰勝玄武軍，可拖住他們，等各路援兵趕到還是有信心的。三國兵馬，加起來數萬之眾，只要能將洛羽堵住，此戰必勝！
愛卿無須擔心。」
聽到月青凝都這麼說了，南宮牧只好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
「洛王爺。」
她放下茶盞，遙望遠方，輕聲喃喃：
「朕等你很久了。」
風吹動了她的衣角，鳳袍獵獵，珠翠輕響。
高台之下，五千禁軍巋然不動，彷佛與大地融為一體。
而她，便是這大陣之中最從容的一道風景。
可等啊等，足足過去了兩個時辰，日頭都快落下了也沒看見玄武軍的身影，別說南宮牧和葉孤風了，就連月青凝也有些疑惑起來：
為何玄武軍還沒到？
「噠噠噠！」
倒是有一名斥候從遠處疾馳而來，一路小跑沖向了將台，單膝跪地，臉上的表情帶著惶惶不安之色：
「陛下！玄武軍，玄武軍消失了。」
「消失了？」
月青凝的眉頭微微一皺：「何意？」
跪在地上的軍卒小心翼翼地說道：
「卑職帶著人去山林里轉了一圈，並未，並未發現玄武軍，所謂的馬蹄印到了一個谷口之後便忽然中斷。
好像，好像他們憑空消失了。」
南宮牧和葉孤風直了眼，山林中沒人，四周各營也沒有匯報遭到攻擊的跡象，那玄武軍人呢？
「什麼？」
月青凝的目光忽然一寒，遙望遠方：
「洛王爺，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晨風拂過平原，捲起濃烈的血腥氣，令人作嘔。殘破的旌旗斜插在泥地里，被馬蹄踩得面目全非，旗上的「郢」字沾滿血污，依稀可辨。地上到處是斷裂的刀槍、破碎的盾牌、散落的箭矢，還有一灘灘暗紅的血泊，在陽光下分外耀眼。
郢軍屍體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傷者在屍堆中呻吟掙扎，聲音微弱，漸漸消失在風中。幾匹無主的戰馬徘徊在戰場邊緣，低頭嗅著死去的主人，發出聲聲哀鳴。
董朋的屍體孤零零地倒在將旗之下，髮髻散開，胸口的甲冑被一槍貫穿，留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他是被岳伍一槍捅死的，連十合都沒撐過。
三千郢軍，非死即逃，全軍覆沒！
大批玄武軍在戰場中游弋，不是為了打掃戰場，而是要解決所有倖存之卒，時不時就能聽到一些裝死軍卒的慘叫。
洛羽駐馬而立，冰冷的眼眸遙望更北方。
他知道，八十里外便是郢軍大營，月青凝的皇帳所在！
「王爺，都解決了。」
岳伍策馬而來，一身甲冑血淋淋的，面帶獰笑：
「郢軍確實比南越兵馬厲害些，可在咱玄武軍眼裡，還是不堪一擊。」
「嗯。」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吧，按計劃行動！」
……
「轟隆隆。」
約莫兩個時辰之後，二道梁再度響起了馬蹄聲，大批郢軍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可當他們看到滿地死屍的時候全都傻眼了。
軍卒們張大了嘴巴，不知該說些什麼，風中飄散的血腥味令他們頭皮發麻，他們能從這些屍體上感受到玄武軍那股決然的殺意。
一名中年武將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到董朋面前，目光陰沉，死死攥緊了拳頭。
他們自然是守在兩翼的兵馬，收到狼煙示警的第一時間就趕來支援，可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三千人沒能擋住敵軍三個時辰，何其恐怖的戰鬥力？
外出打探情況的斥候飛也似的回來了，沉聲道：
「啟稟將軍，二道梁北面發現了大批馬蹄印，看制式應該是玄武軍無疑。」
「媽的，這些雜碎一定是朝著陛下的皇帳去了。」
中年武將罵了一聲，怒喝道：
「傳令，各路兵馬立刻馳援皇帳，陛下的安危絕對不能出一丁點風險！給楚軍和南越傳遞訊息，就說速速趕來合圍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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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軍皇帳之外，五千精銳列陣而立，巍然不動。
清一色的銀甲白纓，甲片竟然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一種詭異的光芒，更像是月光。
畢竟圓月可是郢國皇室的圖騰。
這座拒馬陣無比嚴整，橫豎皆成直線。陣前，拒馬、鹿角層層疊疊，壕溝深闊，鐵蒺藜散落其間；盾牌手居前，大盾如牆，盾面上繪著金鳳紋飾，栩栩如生；長槍手居中，槍尖如林；弓弩手居後，箭簇在陽光下閃爍寒芒。
五千人鴉雀無聲，只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是郢國最精銳的禁軍！
甲冑、兵器、戰馬皆是上品，士卒個個身強體壯，面色冷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久居京畿、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們與二道梁的守軍不同：
那些人守的是防線，而這些人守的是皇帝！
可別以為月青凝只會在朝堂上鉤心斗角，對於練兵治軍，這位女帝也是高人一等，否則當年又怎會深受南宮家的青睞呢？
而在軍陣後方，臨時搭建了一座高台，月青凝端坐於一把紫檀太師椅中。
這位郢國女帝沒有穿甲冑，也沒有躲在帳中，而是坦然地坐在高處，正對著玄武軍即將到來的方向。
月青凝身著一襲金色鳳袍，髮髻高挽，斜插一支金鳳銜珠的簪子，面容沉靜，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葉孤風，便是此前潛入燕國刺殺洛羽的那名劍客侯在左邊，腰中懸配的長劍便是月青凝的最後一道防線；南宮牧，當年干國東境南宮家的次子，現如今已經是郢國的兵部尚書了，也是月青凝身邊的得力謀臣。
兩人一左一右侯在月青凝身邊，但姿態截然不同。
南宮牧是微微垂首，分外恭敬，葉孤風則挺胸抬頭，目光昂然，自帶一股劍客的鋒芒。
左手邊的小几上放著一盞茶，茶香裊裊，月青凝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越過五千禁軍的頭頂，望向遠方空曠的原野。
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緊張，沒有畏懼，甚至帶著幾分期待。
南宮牧輕聲道：
「陛下，斥候此前回報，說三十里外的山林中似乎有大批騎軍在移動，塵土漫天，聲勢浩大，想來是玄武軍在朝咱們急行軍。」
「楚軍和南越兵馬到哪兒了？」
「回陛下，兩路大軍已經渡過烏江，正在朝這裡趕來，不過他們多是步卒，行軍速度不快，估摸著還得一日的路程才能趕赴戰場。」
「知道了。」
月青凝淡淡的應了一聲，面如止水，好像玄武軍在她心裡無足輕重，南宮牧猶豫了很久才輕聲道：
「玄武軍畢竟是洛羽麾下頭等精銳，三千人，不少了，絕不可小覷。微臣建議陛下先退往後方，此地交由微臣坐鎮便好。」
「怎麼？」
月青凝笑了一聲，反問道：
「有五千禁軍在此，難道朕還要避敵鋒芒？那我大郢的顏面往哪裡放？」
「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南宮牧苦笑道：「只是陛下龍體為重，不能親臨險境。」
「這算什麼險境。」
月青凝笑著搖搖頭：
「朕不敢誇口五千禁軍能戰勝玄武軍，可拖住他們，等各路援兵趕到還是有信心的。三國兵馬，加起來數萬之眾，只要能將洛羽堵住，此戰必勝！
愛卿無須擔心。」
聽到月青凝都這麼說了，南宮牧只好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
「洛王爺。」
她放下茶盞，遙望遠方，輕聲喃喃：
「朕等你很久了。」
風吹動了她的衣角，鳳袍獵獵，珠翠輕響。
高台之下，五千禁軍巋然不動，彷佛與大地融為一體。
而她，便是這大陣之中最從容的一道風景。
可等啊等，足足過去了兩個時辰，日頭都快落下了也沒看見玄武軍的身影，別說南宮牧和葉孤風了，就連月青凝也有些疑惑起來：
為何玄武軍還沒到？
「噠噠噠！」
倒是有一名斥候從遠處疾馳而來，一路小跑沖向了將台，單膝跪地，臉上的表情帶著惶惶不安之色：
「陛下！玄武軍，玄武軍消失了。」
「消失了？」
月青凝的眉頭微微一皺：「何意？」
跪在地上的軍卒小心翼翼地說道：
「卑職帶著人去山林里轉了一圈，並未，並未發現玄武軍，所謂的馬蹄印到了一個谷口之後便忽然中斷。
好像，好像他們憑空消失了。」
南宮牧和葉孤風直了眼，山林中沒人，四周各營也沒有匯報遭到攻擊的跡象，那玄武軍人呢？
「什麼？」
月青凝的目光忽然一寒，遙望遠方：
「洛王爺，你又在耍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