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還能活多少人
日出清晨，東南方向的天際線被一片火光映得通紅。
南越輜重大營，昨夜還是糧草堆積如山、軍帳井然有序，此刻已是一片焦土。數千車糧草被點燃，大火燒了整整一夜，直到清晨仍未熄滅，濃煙滾滾，遮天蔽日，連初升的太陽都被熏成了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谷味和肉體被燒焦的惡臭，聞之令人作嘔。
營帳倒塌，木樑橫陳，餘燼中還在噼啪作響。糧車被燒成黑色的骨架，一袋袋焦黑的糧食散落一地，踩上去便碎成粉末。
地上到處是南越軍卒的屍體，有的被刀槍所殺，有的被馬蹄踩踏，更多的則是被大火活活燒死，蜷縮成團，面目全非。兵器、甲冑、旗幟散落一地，被鮮血和灰燼覆蓋，狼藉不堪。
倖存的南越軍卒癱坐在營地外圍的荒地上，個個灰頭土臉，目光呆滯，還未從昨夜的驚懼中回過神來，他們的耳畔還迴蕩著重傷軍卒痛苦的哀嚎聲，令人不寒而慄。
昨夜，玄武軍趁夜突襲，數千鐵騎從黑暗中殺出，直撲輜重營，南越守軍猝不及防，被砍瓜切菜般屠殺了大半。玄武軍並不戀戰，燒了糧草，搶了乾糧、草料和戰馬便揚長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留給他們的是滿地的屍體和沖天的火光。
「駕，駕駕！」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聞訊而來的阮雲魅總算是到了，身後跟著大批南越精騎，可這種時候別說追了，你連鬼影都看不見了。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南越皇帝的表情陡然陰沉下來，倖存的一名守軍偏將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撲通往地上一跪：
「陛，陛下。」
「到底是怎麼回事！」
「敵軍，敵軍半夜突襲，我軍根本來不及防備，就，就……」
偏將哭喪著個臉，鬼知道玄武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他們接到的訊息還說玄武軍遠在烏江東岸呢。
咋地，飛過來了？
阮雲魅陰沉著臉，拳頭攥得嘎吱作響：
「搶了多少糧草？」
嗓音很沉，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龍袍下藏著的暴怒。
偏將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像篩糠：
「回……回陛下，敵軍搶走了大約三千石乾糧、五百匹戰馬。其餘糧草軍械全被燒了，我軍死傷過千，輜重營……基本上毀了。」
阮雲魅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一腳將偏將踹翻在地，破口大罵：
「廢物！都是廢物！
幾千人守著輜重營，竟被三千騎兵打了個對穿，連糧草都保不住？朕養你們何用！哪怕你們堅持一夜，朕都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一群廢物！」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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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敵軍的戰鬥力實在是太強了，兄弟們拼死抵抗，還是，還……」
偏將爬起來，額頭磕在泥地上，咚咚作響。
阮雲魅咬牙切齒：
「來人！把這些沒用的東西全部拖下去，斬了！輜重營從主將到百夫長，一個不留！」
「饒命！陛下饒命啊！」
這些人全都嚇傻了，求饒聲此起彼伏，幾名親軍已經撲了上來，將癱軟如泥的將校們統統拖走，直接一刀給剁了。
阮雲魅面色鐵青，望著那片還在冒煙的焦土，胸口劇烈起伏。
他萬萬沒想到洛羽不僅不回安陵關，還轉道襲擊自己的輜重營，現在洛羽有了糧，想餓死他已經是做夢了！
麾下如此多兵馬，還被洛羽鑽了空氣，奇恥大辱！
「洛羽！」
他一腳踢飛腳邊一塊焦黑的木炭，恨聲吼道：
「朕與你不共戴天！」
……
一片深山老林里不知何時多出了幾千軍卒。
此地位於烏江南岸，回龍渡以東，搶糧而歸的玄武軍此刻就藏在這裡，東西六七十里外分別是楚國與南越的大營。
誰能想像玄武軍敢藏在這個地方，敢藏在幾萬敵軍的夾縫之中！
燈下黑啊！
一天一夜轉戰上百里、連戰多場的將士們正三三兩兩地盤坐在林間休息，大口大口啃著饢餅補充體力，輪流休息睡覺。
因為敵人絕無可能給他們一整夜的時間休整，接下來的每一次閉眼，都是彌足珍貴的機會。
密林深處，洛羽席地而坐，身邊便是岳伍、許韋等五名將校，雖然疲憊，不過大家的臉上滿是笑容。
偷襲郢軍大營後連忙趕來與主力匯合的田向東樂呵呵地笑道：
「王爺真是神機妙算啊，虛晃一槍殺奔安陵關，實則卻是來搶糧。南越那些蠢貨，壓根就想不到咱們會殺到這裡來，打得他們抱頭鼠竄。」
其實從一開始洛羽就沒想過殺奔安陵關，一切都是為了虛張聲勢。己方的命門是什麼？
無糧！
有了糧草，洛羽才可以放手與敵軍糾纏。
「哈哈，那是。」
剛剛填飽肚子的陳泉拍了拍肚皮：
「這些傢伙也是富的流油，竟然囤積了這麼多糧草，咱們搶回來的足夠兄弟們吃上一個月了。
這下手裡有糧，咱心裡也不慌了。」
大家的臉上都帶著笑意，畢竟缺糧是真要命啊，餓著肚子打不了仗，人還可以憑藉意志力硬抗兩天，可戰馬沒有草料那是真跑不動。
現在糧有了、草料有了、還從南越那搶了幾百匹戰馬拉物資。
完美！
「咱們不能高興得太早了。」
洛羽抬抬手，面色平靜的說道：
「有糧只是第一步，三國聯軍合圍，烏江之戰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每一步，咱們都要慎之又慎。」
眾人全都安靜了下來，靜候洛羽發言。
洛羽沉聲道：
「玄武軍總計三千人，這幾戰下來減員不多，從現在起全軍分為五隊，每隊五百餘人，交由你們五人指揮，便於行動。」
「諾！」
「敵軍勢大，六萬兵馬，二十倍於我，但咱們也有優勢。」
洛羽有條不紊地說道：
「我三千精銳皆是騎兵，機動速度快，輕而易舉便能甩開他們的步卒。敵軍雖然兵多，可需要駐守的防線太長，兵力分散，攻其一點咱們還是有優勢的。
且我全軍號令統一，如臂揮使，他們三國各懷異心，貌合神離。
只要將敵軍調動起來，搞得他們暈頭轉向、疲於奔命，再嚴密的防線也有露出破綻的時候。
那便是咱們突圍的機會！」
眾人紛紛點頭，玄武軍皆是涼隴馬場的頭等戰馬，耐力強、腳力好、爆發力驚人！機動性便是他們最大的優勢！
洛羽緩緩掃過這些熟悉的面龐：
「開戰之前我要把話說清楚，這一仗打下來能活多少人我不知道，一千，五百，還是全軍覆沒？
但我可以確定的是，這一仗會死很多人，很多兄弟都可能回不去了。」
林間鴉雀無聲，唯有晚風呼呼地拍打著每個人的臉頰，幾位粗狂的漢子神色凝重，但並沒有半分畏懼。
岳伍坦然道：
「王爺，哥幾個都不是第一天跟著您了，這麼多年風風雨雨地走過來、死人堆里爬出來，從一群單身漢到成家立業、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輩子值了。
說句心裡話，王爺對咱們恩同再造，這條命早就是王爺的了。
我們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希望能護送王爺活著出去！」
「沒錯，王爺一定要活著！」
許韋猛然抱拳，冷聲道：
「邊軍，九死無悔！」
「九死無悔！」
望著一張張堅定、剛強的面孔，洛羽忍不住鼻尖一酸，強忍著胸口的起伏道：
「命只有一條，能活，就一起活！」
「全軍休息一個時辰，然後出發。」
「我們再渡烏江！」
南越輜重大營，昨夜還是糧草堆積如山、軍帳井然有序，此刻已是一片焦土。數千車糧草被點燃，大火燒了整整一夜，直到清晨仍未熄滅，濃煙滾滾，遮天蔽日，連初升的太陽都被熏成了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谷味和肉體被燒焦的惡臭，聞之令人作嘔。
營帳倒塌，木樑橫陳，餘燼中還在噼啪作響。糧車被燒成黑色的骨架，一袋袋焦黑的糧食散落一地，踩上去便碎成粉末。
地上到處是南越軍卒的屍體，有的被刀槍所殺，有的被馬蹄踩踏，更多的則是被大火活活燒死，蜷縮成團，面目全非。兵器、甲冑、旗幟散落一地，被鮮血和灰燼覆蓋，狼藉不堪。
倖存的南越軍卒癱坐在營地外圍的荒地上，個個灰頭土臉，目光呆滯，還未從昨夜的驚懼中回過神來，他們的耳畔還迴蕩著重傷軍卒痛苦的哀嚎聲，令人不寒而慄。
昨夜，玄武軍趁夜突襲，數千鐵騎從黑暗中殺出，直撲輜重營，南越守軍猝不及防，被砍瓜切菜般屠殺了大半。玄武軍並不戀戰，燒了糧草，搶了乾糧、草料和戰馬便揚長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留給他們的是滿地的屍體和沖天的火光。
「駕，駕駕！」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聞訊而來的阮雲魅總算是到了，身後跟著大批南越精騎，可這種時候別說追了，你連鬼影都看不見了。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南越皇帝的表情陡然陰沉下來，倖存的一名守軍偏將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撲通往地上一跪：
「陛，陛下。」
「到底是怎麼回事！」
「敵軍，敵軍半夜突襲，我軍根本來不及防備，就，就……」
偏將哭喪著個臉，鬼知道玄武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他們接到的訊息還說玄武軍遠在烏江東岸呢。
咋地，飛過來了？
阮雲魅陰沉著臉，拳頭攥得嘎吱作響：
「搶了多少糧草？」
嗓音很沉，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龍袍下藏著的暴怒。
偏將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像篩糠：
「回……回陛下，敵軍搶走了大約三千石乾糧、五百匹戰馬。其餘糧草軍械全被燒了，我軍死傷過千，輜重營……基本上毀了。」
阮雲魅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一腳將偏將踹翻在地，破口大罵：
「廢物！都是廢物！
幾千人守著輜重營，竟被三千騎兵打了個對穿，連糧草都保不住？朕養你們何用！哪怕你們堅持一夜，朕都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一群廢物！」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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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敵軍的戰鬥力實在是太強了，兄弟們拼死抵抗，還是，還……」
偏將爬起來，額頭磕在泥地上，咚咚作響。
阮雲魅咬牙切齒：
「來人！把這些沒用的東西全部拖下去，斬了！輜重營從主將到百夫長，一個不留！」
「饒命！陛下饒命啊！」
這些人全都嚇傻了，求饒聲此起彼伏，幾名親軍已經撲了上來，將癱軟如泥的將校們統統拖走，直接一刀給剁了。
阮雲魅面色鐵青，望著那片還在冒煙的焦土，胸口劇烈起伏。
他萬萬沒想到洛羽不僅不回安陵關，還轉道襲擊自己的輜重營，現在洛羽有了糧，想餓死他已經是做夢了！
麾下如此多兵馬，還被洛羽鑽了空氣，奇恥大辱！
「洛羽！」
他一腳踢飛腳邊一塊焦黑的木炭，恨聲吼道：
「朕與你不共戴天！」
……
一片深山老林里不知何時多出了幾千軍卒。
此地位於烏江南岸，回龍渡以東，搶糧而歸的玄武軍此刻就藏在這裡，東西六七十里外分別是楚國與南越的大營。
誰能想像玄武軍敢藏在這個地方，敢藏在幾萬敵軍的夾縫之中！
燈下黑啊！
一天一夜轉戰上百里、連戰多場的將士們正三三兩兩地盤坐在林間休息，大口大口啃著饢餅補充體力，輪流休息睡覺。
因為敵人絕無可能給他們一整夜的時間休整，接下來的每一次閉眼，都是彌足珍貴的機會。
密林深處，洛羽席地而坐，身邊便是岳伍、許韋等五名將校，雖然疲憊，不過大家的臉上滿是笑容。
偷襲郢軍大營後連忙趕來與主力匯合的田向東樂呵呵地笑道：
「王爺真是神機妙算啊，虛晃一槍殺奔安陵關，實則卻是來搶糧。南越那些蠢貨，壓根就想不到咱們會殺到這裡來，打得他們抱頭鼠竄。」
其實從一開始洛羽就沒想過殺奔安陵關，一切都是為了虛張聲勢。己方的命門是什麼？
無糧！
有了糧草，洛羽才可以放手與敵軍糾纏。
「哈哈，那是。」
剛剛填飽肚子的陳泉拍了拍肚皮：
「這些傢伙也是富的流油，竟然囤積了這麼多糧草，咱們搶回來的足夠兄弟們吃上一個月了。
這下手裡有糧，咱心裡也不慌了。」
大家的臉上都帶著笑意，畢竟缺糧是真要命啊，餓著肚子打不了仗，人還可以憑藉意志力硬抗兩天，可戰馬沒有草料那是真跑不動。
現在糧有了、草料有了、還從南越那搶了幾百匹戰馬拉物資。
完美！
「咱們不能高興得太早了。」
洛羽抬抬手，面色平靜的說道：
「有糧只是第一步，三國聯軍合圍，烏江之戰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每一步，咱們都要慎之又慎。」
眾人全都安靜了下來，靜候洛羽發言。
洛羽沉聲道：
「玄武軍總計三千人，這幾戰下來減員不多，從現在起全軍分為五隊，每隊五百餘人，交由你們五人指揮，便於行動。」
「諾！」
「敵軍勢大，六萬兵馬，二十倍於我，但咱們也有優勢。」
洛羽有條不紊地說道：
「我三千精銳皆是騎兵，機動速度快，輕而易舉便能甩開他們的步卒。敵軍雖然兵多，可需要駐守的防線太長，兵力分散，攻其一點咱們還是有優勢的。
且我全軍號令統一，如臂揮使，他們三國各懷異心，貌合神離。
只要將敵軍調動起來，搞得他們暈頭轉向、疲於奔命，再嚴密的防線也有露出破綻的時候。
那便是咱們突圍的機會！」
眾人紛紛點頭，玄武軍皆是涼隴馬場的頭等戰馬，耐力強、腳力好、爆發力驚人！機動性便是他們最大的優勢！
洛羽緩緩掃過這些熟悉的面龐：
「開戰之前我要把話說清楚，這一仗打下來能活多少人我不知道，一千，五百，還是全軍覆沒？
但我可以確定的是，這一仗會死很多人，很多兄弟都可能回不去了。」
林間鴉雀無聲，唯有晚風呼呼地拍打著每個人的臉頰，幾位粗狂的漢子神色凝重，但並沒有半分畏懼。
岳伍坦然道：
「王爺，哥幾個都不是第一天跟著您了，這麼多年風風雨雨地走過來、死人堆里爬出來，從一群單身漢到成家立業、老婆孩子熱炕頭。
這輩子值了。
說句心裡話，王爺對咱們恩同再造，這條命早就是王爺的了。
我們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只希望能護送王爺活著出去！」
「沒錯，王爺一定要活著！」
許韋猛然抱拳，冷聲道：
「邊軍，九死無悔！」
「九死無悔！」
望著一張張堅定、剛強的面孔，洛羽忍不住鼻尖一酸，強忍著胸口的起伏道：
「命只有一條，能活，就一起活！」
「全軍休息一個時辰，然後出發。」
「我們再渡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