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老瞎子的布防
楚軍大帳
老瞎子范攸拄著拐杖，端坐不動，靜靜地聽著項天穹介紹眼下的戰局：
「最新訊息，洛羽終於從深山老林里出來了，於昨夜對郢軍大營發起了進攻。好在郢軍防守嚴密，玄武軍在猛攻一番之後撤走了。
月青凝傳信說，她已經派了三千兵馬尾隨追擊，但深山老林里道路崎嶇，追丟了。」
「哼，這群縮頭烏龜，總算是出來了。」
「不出來還能怎麼辦？沒糧了，難道活活餓死嗎？」
「哈哈哈，沒想到堂堂玄武軍也有今天。」
帳中迴蕩著眾將的嬉笑聲，因為玄武軍在他們眼裡早就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逃了。
范攸的眼眸似閉似睜，一言未發，像是在思考什麼。
項天穹等了一會兒後輕聲詢問道：
「仲父，敵軍既然已經露面，說明他們確實藏在烏江東岸的群山之中，現在攻擊失利只能退回去。
咱們是不是讓各路兵馬加速向前推進，把這片群山堵死？哪怕找不到敵軍主力決戰，餓也能把他們餓死！」
「陛下，諸位將軍。」
范攸終於緩緩開口了：
「你們有沒有想過，玄武軍為何要進攻郢軍駐地？難道這位玄王爺打算從郢國逃回去？」
「這……」
眾將面面相覷，對啊，玄武軍莫名其妙攻打郢軍大營幹什麼，就算你能撕開缺口，難道還能跑到郢國不成？
誰不知道郢國月青凝與洛羽可是有大仇的，你只要敢跑到郢國境內，月青凝立馬封鎖全境，來個關門打狗。
「所以老夫料定，攻打郢軍只是虛晃一槍，聲東擊西的伎倆罷了。」
范攸平靜地說道：
「玄武軍的主力定然會西渡烏江，直插安陵關，唯有從安陵關回到境內，洛羽才有活路。」
「西渡烏江？」
一名武將皺起了眉頭，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很難吧，南越兩千精兵就擺在江岸邊，紮營固守，玄武軍一渡江就會被察覺。
兩千人深挖壕溝、堅壁清野，怎麼著也能擋住玄武軍一天，一天的時間，足夠四面八方的兵馬圍過去了。
玄武軍一旦被拖住，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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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太小看這位洛王爺了。」
范攸輕笑一聲，搖搖頭：
「老夫不妨與你們打個賭，別說一夜了，南越那兩千兵馬連一個時辰都不一定撐得住。」
眾將目瞪口呆，玄武軍有這麼厲害嗎？
這些將領都是在楚國內戰中成長起來的，只是聽聞過玄軍的名頭，尚未真正交過手。
「報，急報！」
帳簾猛然掀開，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撲通跪倒在地，聲音幾乎變了調：
「陛下！大事不好了，玄武軍，玄武軍西渡烏江，南越軍營被攻破了！」
項天穹霍然站起，面色驟變：
「什麼？你再說一遍！」
「玄武軍，玄武軍趁夜渡過了武將，南越兩千守軍不到半個時辰便被玄武軍擊潰！李鬼將軍戰死！玄武軍正朝安陵關方向急行軍！」
斥候伏地顫聲稟報，額頭抵著泥土，不敢抬頭。
「怎麼可能！」
帳中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篤信南越軍能擋住玄武軍一天的武將們，此刻個個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兩千精銳啊，南越軍卒總不至於這麼菜吧。
范攸的話言猶在耳：
「別說一夜了，南越那兩千兵馬連一個時辰都不一定撐得住。」
此刻竟一語成讖。
一名楚軍偏將喃喃道：
「不到半個時辰……兩千人，連半個時辰都沒撐住？這……這怎麼可能？」
項天穹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案，怒道：
「還愣著幹什麼！傳令各部全力追擊！將派去郢軍一線的兵馬全都調回來，合圍包抄，絕不能讓洛羽逃回安陵關！」
「陛下不用急。」
范攸忽然一笑，輕輕擺手道：
「老夫早就料到洛羽會首選安陵關突圍，提前一步派了四千精銳過去，在回安陵關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只要玄武軍出現，呵呵……」
「仲父竟然早有安排！」
項天穹先是一愣，然後仰天大笑：
「哈哈哈，仲父果然料事如神啊，這下洛羽可得自投羅網了。」
滿帳將領都露出一抹佩服之色，到底是范先生啊，瞧瞧人家，這叫一個料事如神。
范攸輕聲道：
「陛下，我軍可出動部分精騎，外加通知南越兵馬，繞行包抄烏江西岸。洛羽一旦遭遇伏擊，只能被迫突圍後撤，重新折返江邊。
咱們就在烏江之畔，送他上路！」
「好！」
「傳令各部，就按仲父的意思辦。」
項天穹重重點頭，粗糙的手掌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朕看你還能往哪兒逃！」
……
距安陵關不到百里處，一道狹長的山谷橫亘在官道之上。
兩側山脊陡峭如削，亂石嶙峋，灌木叢生，秋風穿過谷口，嗚嗚呼嘯，如鬼哭狼嚎。
四千楚軍精銳就隱伏在山脊兩側的草木之間，弓弩手居高臨下，密密麻麻的箭簇對準了谷中那條蜿蜒的土路。
每一張弓都已拉滿，每一支箭都已上弦，只等一聲令下。
其實從洛羽逃進深山老林的那一刻起范攸就派了四千人守在這，因為老瞎子篤定，洛羽定然會從這裡逃走！
郢國、楚國絕無可能通行，只能從干國回隴西。
全軍無人說話，無人點火，四千人屏息凝神，如同石像與山石融為一體。只有偶爾幾聲蟲鳴，更襯得這山谷死一般的寂靜。
谷中兩側皆是絕壁，無路可攀，人馬難行，簡直堪稱一條死路，范攸選擇此地設伏，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只要你敢進來，必死無疑！
山脊上，一名楚軍武將伏在亂石後，嘴裡吊著一根稻草，悠哉悠哉地晃著二郎腿：
「弟兄們，都給我把眼睛睜大了，只要玄武軍敢從這裡過，咱們就萬箭齊發，殺他個片甲不留！」
「諾！」
一名校尉壓低著聲音說道：
「將軍，您說那些個玄軍真的敢從這裡過嗎？咱們已經在這趴了四天，別說玄武軍了，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范先生讓咱們等著，咱們就等著。」
武將白了他一眼：
「范先生啥時候錯過？」
「也對，先生一向是料事如神，錯不了。」
「咱們就在這守株待兔，等好。只要宰了洛羽，咱們兄弟平步青雲的機會就來了！」
「嘿嘿，大哥若是出人頭地，別忘了拉小弟一把。」
「哈哈，好說好說。」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著，忽有一名斥候從遠處竄了過來，急聲道：
「將軍！二十里外發現大隊騎軍移動的痕跡。」
「這不就來了嗎！」
武將大喜過望，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獰笑道：
「傳令各部，箭矢上弦，咱們就把這位洛王爺射成馬蜂窩！」
老瞎子范攸拄著拐杖，端坐不動，靜靜地聽著項天穹介紹眼下的戰局：
「最新訊息，洛羽終於從深山老林里出來了，於昨夜對郢軍大營發起了進攻。好在郢軍防守嚴密，玄武軍在猛攻一番之後撤走了。
月青凝傳信說，她已經派了三千兵馬尾隨追擊，但深山老林里道路崎嶇，追丟了。」
「哼，這群縮頭烏龜，總算是出來了。」
「不出來還能怎麼辦？沒糧了，難道活活餓死嗎？」
「哈哈哈，沒想到堂堂玄武軍也有今天。」
帳中迴蕩著眾將的嬉笑聲，因為玄武軍在他們眼裡早就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逃了。
范攸的眼眸似閉似睜，一言未發，像是在思考什麼。
項天穹等了一會兒後輕聲詢問道：
「仲父，敵軍既然已經露面，說明他們確實藏在烏江東岸的群山之中，現在攻擊失利只能退回去。
咱們是不是讓各路兵馬加速向前推進，把這片群山堵死？哪怕找不到敵軍主力決戰，餓也能把他們餓死！」
「陛下，諸位將軍。」
范攸終於緩緩開口了：
「你們有沒有想過，玄武軍為何要進攻郢軍駐地？難道這位玄王爺打算從郢國逃回去？」
「這……」
眾將面面相覷，對啊，玄武軍莫名其妙攻打郢軍大營幹什麼，就算你能撕開缺口，難道還能跑到郢國不成？
誰不知道郢國月青凝與洛羽可是有大仇的，你只要敢跑到郢國境內，月青凝立馬封鎖全境，來個關門打狗。
「所以老夫料定，攻打郢軍只是虛晃一槍，聲東擊西的伎倆罷了。」
范攸平靜地說道：
「玄武軍的主力定然會西渡烏江，直插安陵關，唯有從安陵關回到境內，洛羽才有活路。」
「西渡烏江？」
一名武將皺起了眉頭，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很難吧，南越兩千精兵就擺在江岸邊，紮營固守，玄武軍一渡江就會被察覺。
兩千人深挖壕溝、堅壁清野，怎麼著也能擋住玄武軍一天，一天的時間，足夠四面八方的兵馬圍過去了。
玄武軍一旦被拖住，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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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太小看這位洛王爺了。」
范攸輕笑一聲，搖搖頭：
「老夫不妨與你們打個賭，別說一夜了，南越那兩千兵馬連一個時辰都不一定撐得住。」
眾將目瞪口呆，玄武軍有這麼厲害嗎？
這些將領都是在楚國內戰中成長起來的，只是聽聞過玄軍的名頭，尚未真正交過手。
「報，急報！」
帳簾猛然掀開，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撲通跪倒在地，聲音幾乎變了調：
「陛下！大事不好了，玄武軍，玄武軍西渡烏江，南越軍營被攻破了！」
項天穹霍然站起，面色驟變：
「什麼？你再說一遍！」
「玄武軍，玄武軍趁夜渡過了武將，南越兩千守軍不到半個時辰便被玄武軍擊潰！李鬼將軍戰死！玄武軍正朝安陵關方向急行軍！」
斥候伏地顫聲稟報，額頭抵著泥土，不敢抬頭。
「怎麼可能！」
帳中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篤信南越軍能擋住玄武軍一天的武將們，此刻個個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兩千精銳啊，南越軍卒總不至於這麼菜吧。
范攸的話言猶在耳：
「別說一夜了，南越那兩千兵馬連一個時辰都不一定撐得住。」
此刻竟一語成讖。
一名楚軍偏將喃喃道：
「不到半個時辰……兩千人，連半個時辰都沒撐住？這……這怎麼可能？」
項天穹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案，怒道：
「還愣著幹什麼！傳令各部全力追擊！將派去郢軍一線的兵馬全都調回來，合圍包抄，絕不能讓洛羽逃回安陵關！」
「陛下不用急。」
范攸忽然一笑，輕輕擺手道：
「老夫早就料到洛羽會首選安陵關突圍，提前一步派了四千精銳過去，在回安陵關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只要玄武軍出現，呵呵……」
「仲父竟然早有安排！」
項天穹先是一愣，然後仰天大笑：
「哈哈哈，仲父果然料事如神啊，這下洛羽可得自投羅網了。」
滿帳將領都露出一抹佩服之色，到底是范先生啊，瞧瞧人家，這叫一個料事如神。
范攸輕聲道：
「陛下，我軍可出動部分精騎，外加通知南越兵馬，繞行包抄烏江西岸。洛羽一旦遭遇伏擊，只能被迫突圍後撤，重新折返江邊。
咱們就在烏江之畔，送他上路！」
「好！」
「傳令各部，就按仲父的意思辦。」
項天穹重重點頭，粗糙的手掌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朕看你還能往哪兒逃！」
……
距安陵關不到百里處，一道狹長的山谷橫亘在官道之上。
兩側山脊陡峭如削，亂石嶙峋，灌木叢生，秋風穿過谷口，嗚嗚呼嘯，如鬼哭狼嚎。
四千楚軍精銳就隱伏在山脊兩側的草木之間，弓弩手居高臨下，密密麻麻的箭簇對準了谷中那條蜿蜒的土路。
每一張弓都已拉滿，每一支箭都已上弦，只等一聲令下。
其實從洛羽逃進深山老林的那一刻起范攸就派了四千人守在這，因為老瞎子篤定，洛羽定然會從這裡逃走！
郢國、楚國絕無可能通行，只能從干國回隴西。
全軍無人說話，無人點火，四千人屏息凝神，如同石像與山石融為一體。只有偶爾幾聲蟲鳴，更襯得這山谷死一般的寂靜。
谷中兩側皆是絕壁，無路可攀，人馬難行，簡直堪稱一條死路，范攸選擇此地設伏，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只要你敢進來，必死無疑！
山脊上，一名楚軍武將伏在亂石後，嘴裡吊著一根稻草，悠哉悠哉地晃著二郎腿：
「弟兄們，都給我把眼睛睜大了，只要玄武軍敢從這裡過，咱們就萬箭齊發，殺他個片甲不留！」
「諾！」
一名校尉壓低著聲音說道：
「將軍，您說那些個玄軍真的敢從這裡過嗎？咱們已經在這趴了四天，別說玄武軍了，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范先生讓咱們等著，咱們就等著。」
武將白了他一眼：
「范先生啥時候錯過？」
「也對，先生一向是料事如神，錯不了。」
「咱們就在這守株待兔，等好。只要宰了洛羽，咱們兄弟平步青雲的機會就來了！」
「嘿嘿，大哥若是出人頭地，別忘了拉小弟一把。」
「哈哈，好說好說。」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閒聊著，忽有一名斥候從遠處竄了過來，急聲道：
「將軍！二十里外發現大隊騎軍移動的痕跡。」
「這不就來了嗎！」
武將大喜過望，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獰笑道：
「傳令各部，箭矢上弦，咱們就把這位洛王爺射成馬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