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絕境中求生
烏江兩岸方圓兩百里的疆域內有不少深山老林，這裡的土地並不適合耕種，所以才形成了夾在三國之間，無人想要占領的情況。
但若論景色，烏江也算一絕。
深秋時節，林中草木茂密，群山連綿，層林盡染。楓葉如火，松柏蒼翠，黃櫨似金，三種色彩交織在一起，從山腳鋪展到峰頂。
山風吹過，林海翻湧，落葉紛紛。
誰能想到在如此絕美的景色之下，正爆發著一場驚天之變！
四國聯軍，合圍大幹玄王！
……
烏江東岸的一處隱蔽的山谷中，玄武軍正悄然潛伏。
他們已經在這裡藏了三天，沒有豎起帳篷，只靠樹枝和枯草偽裝，從高處看去與山林渾然一體。戰馬被拴在林中，嘴上都套著籠頭，防止嘶鳴，叢林間寂靜無聲，若非深入林中，絕無可能察覺這裡藏著三千精銳。
其實這些天也有各國的斥候從附近路過，可玄武軍實在隱藏得太好了，這些斥候壓根找不到。
一顆顆粗壯的樹幹背後有無數凌厲的眼神在此處掃視，哪怕是深夜，都有三分之一的玄武軍卒在保持戒備，隨時準備應付任何突發的變故。
密林深處，洛羽坐在大石墩上，身邊坐著五名將校，分別是玄武軍主將岳伍、副將許韋以及隨行的三名校尉：田向東、陳泉、侯中文。
能在玄武軍中當校尉的自然都是軍中的老資歷了，尤其是田向東，那可是正兒八經從雞鳴寨就跟隨洛羽的老卒，愣是從一個大頭兵一步步成為玄武軍校尉。
此前隴闕軍中空出一個偏將的位子，洛羽問他去不去，被田向東當場拒絕，這位粗狂的漢子咧著嘴說了一句，都說玄武軍是乃王爺親軍，跟在王爺身邊，心裡踏實。
陳泉和侯中文同樣正值壯年，看那一身腱子肉就知道是久經沙場的悍卒。
岳伍在地上用樹枝和石塊擺出了敵我雙方的態勢，當先開口道：
「這幾天我帶兄弟們四處打探，基本上已經摸清了敵軍的情況，眼下咱們地處烏江東岸，想要回安陵關必須要西渡烏江，但南越在烏江西岸擺了兩千人，防守嚴密。」
「回安陵關的路他們一定是會堵住的。」
洛羽抄著手，緊盯大大小小的石塊：
「敵軍主力有多少兵馬，都擺在哪裡？」
「從目前搜集到的情況來看，楚國郢國南越出動的兵馬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多，都有兩萬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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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伍開口的第一句就讓大家心頭一沉，六萬兵馬啊，是己方的二十倍！
「其中郢國大營在烏江以東，距我們藏身之地有八十里之遙、南越的主力越過回龍渡，在烏江南岸紮營；至於楚國則立了兩座軍營，一座在回龍渡以北，為前鋒營，應該是項天穹親自坐鎮，另外一座同樣在烏江南岸，與南越相隔百里紮營，看起來像是輜重營。
三國兵馬並不急於向前推進，而是每日往前推進二十里，呈一字長蛇陣向咱們藏身之地包抄過來。」
眾人眼神凝重，整條烏江呈L形走勢，先是從北向南流，而後經回龍渡轉道向東，換句話說，己方已經身處敵軍三面包圍之中。
許韋冷著臉道：
「日拱一卒、步步為營，敵軍這是想不斷壓縮咱們的活動空間，逼咱們出來決一死戰啊。」
都是沙場的老資歷了，就算再有自信，玄武軍也不可能靠三千之眾擊敗六萬敵軍，對他們來說逃離烏江才是最重要的。
「最要命的是軍中已經斷糧了。」
岳伍黑著臉道：
「周武這個王八蛋，將咱們的糧草、補給燒了個乾乾淨淨，臨走的時候弟兄們身邊只剩一點乾糧了。」
「這次是被自己人坑慘了，真他娘的混帳！」
幾人罵聲一片，打仗他們倒是不怕，可餓著肚子不行啊，將士們填不飽肚子，連刀都拿不動。
「軍中糧食還夠吃多久？」
「最多，最多一天，戰馬的草料也快斷了。」
岳伍的回答讓所有人心頭一沉，一天？也就是說軍中已經斷糧了。
「王爺，藏在這深山老林里只會被活活餓死，咱們得想辦法主動突圍了。」
田向東微微攥緊了拳頭：
「與其等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對，拼一把，未必不能活！」
「這些雜碎想滅了咱玄武軍，那就讓他們瞧瞧咱們的厲害！」
幾員悍將目光冰冷，哪怕面臨如此絕境，也看不出絲毫畏懼之色。這些年玄武軍打的硬仗苦戰還少嗎？
可每次笑到最後的都是他們！
「突圍肯定是要突圍的。」
岳伍默然道：
「可難點是咱們從哪個方向突圍，西渡烏江去安陵關嗎？只怕，只怕敵軍不會讓咱們輕鬆抵達邊境。」
現場又是一片沉默，回安陵關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你總不能逃到郢國或者楚國境內吧？
眾人商議不出個結果，最後只能將目光都投向洛羽，這種情況下洛羽才是他們的主心骨，是這支軍隊的魂！
「咱們想要回國，就只能從安陵關走，所以大軍必須西渡烏江。」
洛羽伸出手指，在地上畫出一條線：
「這裡，江水平緩，騎兵可以涉水而過，今夜大軍就從這裡過江，先打爛南越的兩千兵馬，然後急速往安陵關穿插。
但既然敵軍知道我們要回安陵關，咱們就不能蠻幹，得先虛張聲勢。」
岳伍好奇地抬起頭來：
「王爺的意思是，聲東擊西？」
「沒錯。」
洛羽沉聲道：
「向東，給你五百精騎，入夜之後悄悄趕往郢軍大營，趁夜色對敵營發起進攻。如此一來，敵軍的注意力就會被你吸引，此時玄武軍主力就可以趁機強攻南越軍營。
但是你記住，千萬不要戀戰，更不能被敵軍纏住，待我們撕開防線你就可以撤回來和咱們匯合。」
田向東毫不猶豫地抱拳：
「末將領命！」
「好了，都回去準備一下吧，除了必要的軍械和乾糧、飲水，其他東西統統丟棄，儘可能輕裝簡行，接下來的惡戰少不了。」
「諾！」
眾將呼啦啦離去，帶著各自部卒動了起來，獨獨岳伍留下來，猶猶豫豫地說道：
「王爺，陛下既然，既然……恐怕蕭將軍和蒼岐城那邊也會出問題，這可如何是好啊？」
這位玄武軍主帥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愁容，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上戰場還會尿褲子的小伍了，眼界和腦子都已經提高了好幾個層次。
「放心吧，我相信蕭少游和第五長卿，會平安無事的，咱們顧好自己便可。」
洛羽神色坦然，竟然沒有絲毫慌亂，岳伍聽王爺都這麼說了，便老老實實地抱拳離去。
將士們在忙忙碌碌地收拾行囊，而洛羽獨自一人站在半山腰，俯視著四周的茫茫山脈，眺望著遠處奔騰洶湧的江水。
這三天洛羽想了很多很多，其實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意識到，君臣之間早晚有一天會心生嫌隙，畢竟自古以來，任何一位帝王都不允許朝中出現如此權臣。
但他始終沒有想明白，為何景淮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與自己決裂。如果要殺了自己，這幾年有許許多多的機會，為何要拖到現在？
難道是不想自己動手，只能交給項天穹和月青凝。
「唉。」
洛羽負手而立，目光中帶著一抹悵然：
「你應該，到過烏江之畔吧？」
但若論景色，烏江也算一絕。
深秋時節，林中草木茂密，群山連綿，層林盡染。楓葉如火，松柏蒼翠，黃櫨似金，三種色彩交織在一起，從山腳鋪展到峰頂。
山風吹過，林海翻湧，落葉紛紛。
誰能想到在如此絕美的景色之下，正爆發著一場驚天之變！
四國聯軍，合圍大幹玄王！
……
烏江東岸的一處隱蔽的山谷中，玄武軍正悄然潛伏。
他們已經在這裡藏了三天，沒有豎起帳篷，只靠樹枝和枯草偽裝，從高處看去與山林渾然一體。戰馬被拴在林中，嘴上都套著籠頭，防止嘶鳴，叢林間寂靜無聲，若非深入林中，絕無可能察覺這裡藏著三千精銳。
其實這些天也有各國的斥候從附近路過，可玄武軍實在隱藏得太好了，這些斥候壓根找不到。
一顆顆粗壯的樹幹背後有無數凌厲的眼神在此處掃視，哪怕是深夜，都有三分之一的玄武軍卒在保持戒備，隨時準備應付任何突發的變故。
密林深處，洛羽坐在大石墩上，身邊坐著五名將校，分別是玄武軍主將岳伍、副將許韋以及隨行的三名校尉：田向東、陳泉、侯中文。
能在玄武軍中當校尉的自然都是軍中的老資歷了，尤其是田向東，那可是正兒八經從雞鳴寨就跟隨洛羽的老卒，愣是從一個大頭兵一步步成為玄武軍校尉。
此前隴闕軍中空出一個偏將的位子，洛羽問他去不去，被田向東當場拒絕，這位粗狂的漢子咧著嘴說了一句，都說玄武軍是乃王爺親軍，跟在王爺身邊，心裡踏實。
陳泉和侯中文同樣正值壯年，看那一身腱子肉就知道是久經沙場的悍卒。
岳伍在地上用樹枝和石塊擺出了敵我雙方的態勢，當先開口道：
「這幾天我帶兄弟們四處打探，基本上已經摸清了敵軍的情況，眼下咱們地處烏江東岸，想要回安陵關必須要西渡烏江，但南越在烏江西岸擺了兩千人，防守嚴密。」
「回安陵關的路他們一定是會堵住的。」
洛羽抄著手，緊盯大大小小的石塊：
「敵軍主力有多少兵馬，都擺在哪裡？」
「從目前搜集到的情況來看，楚國郢國南越出動的兵馬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多，都有兩萬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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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伍開口的第一句就讓大家心頭一沉，六萬兵馬啊，是己方的二十倍！
「其中郢國大營在烏江以東，距我們藏身之地有八十里之遙、南越的主力越過回龍渡，在烏江南岸紮營；至於楚國則立了兩座軍營，一座在回龍渡以北，為前鋒營，應該是項天穹親自坐鎮，另外一座同樣在烏江南岸，與南越相隔百里紮營，看起來像是輜重營。
三國兵馬並不急於向前推進，而是每日往前推進二十里，呈一字長蛇陣向咱們藏身之地包抄過來。」
眾人眼神凝重，整條烏江呈L形走勢，先是從北向南流，而後經回龍渡轉道向東，換句話說，己方已經身處敵軍三面包圍之中。
許韋冷著臉道：
「日拱一卒、步步為營，敵軍這是想不斷壓縮咱們的活動空間，逼咱們出來決一死戰啊。」
都是沙場的老資歷了，就算再有自信，玄武軍也不可能靠三千之眾擊敗六萬敵軍，對他們來說逃離烏江才是最重要的。
「最要命的是軍中已經斷糧了。」
岳伍黑著臉道：
「周武這個王八蛋，將咱們的糧草、補給燒了個乾乾淨淨，臨走的時候弟兄們身邊只剩一點乾糧了。」
「這次是被自己人坑慘了，真他娘的混帳！」
幾人罵聲一片，打仗他們倒是不怕，可餓著肚子不行啊，將士們填不飽肚子，連刀都拿不動。
「軍中糧食還夠吃多久？」
「最多，最多一天，戰馬的草料也快斷了。」
岳伍的回答讓所有人心頭一沉，一天？也就是說軍中已經斷糧了。
「王爺，藏在這深山老林里只會被活活餓死，咱們得想辦法主動突圍了。」
田向東微微攥緊了拳頭：
「與其等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對，拼一把，未必不能活！」
「這些雜碎想滅了咱玄武軍，那就讓他們瞧瞧咱們的厲害！」
幾員悍將目光冰冷，哪怕面臨如此絕境，也看不出絲毫畏懼之色。這些年玄武軍打的硬仗苦戰還少嗎？
可每次笑到最後的都是他們！
「突圍肯定是要突圍的。」
岳伍默然道：
「可難點是咱們從哪個方向突圍，西渡烏江去安陵關嗎？只怕，只怕敵軍不會讓咱們輕鬆抵達邊境。」
現場又是一片沉默，回安陵關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你總不能逃到郢國或者楚國境內吧？
眾人商議不出個結果，最後只能將目光都投向洛羽，這種情況下洛羽才是他們的主心骨，是這支軍隊的魂！
「咱們想要回國，就只能從安陵關走，所以大軍必須西渡烏江。」
洛羽伸出手指，在地上畫出一條線：
「這裡，江水平緩，騎兵可以涉水而過，今夜大軍就從這裡過江，先打爛南越的兩千兵馬，然後急速往安陵關穿插。
但既然敵軍知道我們要回安陵關，咱們就不能蠻幹，得先虛張聲勢。」
岳伍好奇地抬起頭來：
「王爺的意思是，聲東擊西？」
「沒錯。」
洛羽沉聲道：
「向東，給你五百精騎，入夜之後悄悄趕往郢軍大營，趁夜色對敵營發起進攻。如此一來，敵軍的注意力就會被你吸引，此時玄武軍主力就可以趁機強攻南越軍營。
但是你記住，千萬不要戀戰，更不能被敵軍纏住，待我們撕開防線你就可以撤回來和咱們匯合。」
田向東毫不猶豫地抱拳：
「末將領命！」
「好了，都回去準備一下吧，除了必要的軍械和乾糧、飲水，其他東西統統丟棄，儘可能輕裝簡行，接下來的惡戰少不了。」
「諾！」
眾將呼啦啦離去，帶著各自部卒動了起來，獨獨岳伍留下來，猶猶豫豫地說道：
「王爺，陛下既然，既然……恐怕蕭將軍和蒼岐城那邊也會出問題，這可如何是好啊？」
這位玄武軍主帥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愁容，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上戰場還會尿褲子的小伍了，眼界和腦子都已經提高了好幾個層次。
「放心吧，我相信蕭少游和第五長卿，會平安無事的，咱們顧好自己便可。」
洛羽神色坦然，竟然沒有絲毫慌亂，岳伍聽王爺都這麼說了，便老老實實地抱拳離去。
將士們在忙忙碌碌地收拾行囊，而洛羽獨自一人站在半山腰，俯視著四周的茫茫山脈，眺望著遠處奔騰洶湧的江水。
這三天洛羽想了很多很多，其實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意識到，君臣之間早晚有一天會心生嫌隙，畢竟自古以來，任何一位帝王都不允許朝中出現如此權臣。
但他始終沒有想明白，為何景淮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與自己決裂。如果要殺了自己，這幾年有許許多多的機會，為何要拖到現在？
難道是不想自己動手，只能交給項天穹和月青凝。
「唉。」
洛羽負手而立，目光中帶著一抹悵然：
「你應該，到過烏江之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