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洛兄，對不起
秋風拂拂，拍打著洛羽的臉頰。
孤身而立的他一動不動，玄色的蟒袍沾染著猩紅的血，在風中飄動。他的腦海中有萬千念頭閃過，可神色卻平靜如常。
但跟隨他許久的岳伍和許韋明白，王爺心中定然醞釀著一股憤怒，驚駭。
烏江之變，三國聯手殺戮，這種訊息傳來的時候周武如果只是單純的後撤，還可以理解為他貪生怕死，提前一步當了逃兵。可他臨走前還燒了糧草、馬料，斷絕了玄武軍的後路。
這算什麼？
這是背叛，這是敵對之舉！
周武是什麼人？那是朝廷派來幫著押運補給糧草的將軍！
他的一言一行定然是朝廷指使！
而朝廷，又代表了誰？
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秋風蕭瑟，捲起江畔的枯葉，打著旋兒落在洛羽肩頭。他依舊沒有動，只是面朝烏江，背對千百將士。
江水奔涌，浪濤拍岸，一如他胸中翻滾的思緒，卻聽不到半點聲息。
遠處，殘火還在燃燒，那是周武臨走前點著的糧草堆，濃煙滾滾，遮蔽了半片天際，連月亮都被熏得發黃，那背影筆直如松，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洛羽望著江水出神，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痛，只有沉默。
腦海中的那個人，那張臉，舊日的交情、君臣的誓約，一幕幕從眼前掠過，最後都化作了江面上破碎的月影。
自始至終，他沒有說一個字。
秋風嗚咽，吹動他鬢角的碎發。
岳伍死死攥緊拳頭，目光猩紅，咬著牙說道：
「王爺，陛下他……」
「別說了。」
洛羽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憤怒，而是自嘲。隨後他轉過身來，面容平靜如水，只是眼中多了一層寒霜：
「走吧！」
「先不去安陵關，烏江之畔群山環繞，先藏到山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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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江之畔，六國大帳
昏暗的夜幕依舊籠罩著大江兩岸，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正在努力驅散這重重黑夜，秋風更加努力，想要吹散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
入目之處，儘是屍骸。
昨夜還歌舞昇平、其樂融融的營地已是一片焦土，軍帳被燒成灰燼，餘燼中還在冒著黑煙。
屍體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有的蜷縮成團，有的四肢斷裂，有的面目全非，鮮血將枯黃的草地浸成了暗紅色，匯成小溪，蜿蜒流入烏江，將江水染出一片淡紅。
許多人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何一場會盟會演變到這個地步，更想不通楚國郢國怎麼敢堂而皇之地對他們下殺手。
訊息一旦傳出，必是各國開戰，天下大亂！
三國聯軍正在打掃戰場：
楚國兵卒將東黎將士的屍體拖到一處，堆成小山，準備就地焚燒；郢國士兵在屍堆中翻找還能用的兵器、甲冑，隨手將身上的財物塞進腰間；南越軍卒則三五成群，搜刮著燕國使臣遺落的金銀細軟，有人為了一枚玉佩扭打在一起，被校尉一鞭子抽開。
幾匹無主的戰馬在屍堆間徘徊，低頭嗅著死去的主人，發出低沉的哀鳴。
士兵們將一具具屍體拖走，用沙土掩蓋血跡。可那濃烈的血腥味卻怎麼也遮不住，隨著晨風飄出很遠。
很遠。
江水之畔，三位皇帝並肩而立：
楚國項天穹、郢國月青凝、南越阮雲魅。
今夜，他們三位才是最後的贏家！
「沒想到啊，這位玄王爺真是命大，這都能殺出重圍逃出去。」
月青凝微微一笑，絕美的容顏與身後的修羅場格格不入：
「我早就說了，想殺他難如登天，就該提前埋伏下兩倍的人手！」
項天穹的臉皮抖了抖，說實話，他也有些許後悔，他沒想到整整一千紫雲龍騎都沒能留下洛羽，更折了一位悍將。
「無非一時命大而已。」
阮雲魅面色冰寒，微微握緊拳頭：
「這裡可不是干國，更不是隴西北涼，如今烏江兩岸，皆是我方兵馬，就算他插上翅膀也逃不出去！」
「阮皇說得沒錯。」
項天穹面無表情地看向遠方：
「區區三千玄武軍而已，咱們這麼多兵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咳咳！」
忽有一道輕微的咳嗽聲從背後傳來，月青凝第一個回過身來，莞爾一笑：
「你可算是來了，咱們可等你許久了，呵呵。」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從晨霧中緩步而來，竟帶著些許神秘之色。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大幹皇帝：
景淮！
正是洛羽十年的知己、好友、君臣！
他不是跟洛羽說身體抱恙，不便出境嗎？可此時此刻，他出現在了烏江之畔！
和洛羽，二十里之隔！
景淮身披龍袍，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氣勢世族，舉手投足間盡顯皇家威儀，可他的步伐虛浮，面色略帶些蒼白，總給人一種身體虛弱的感覺。
「咳咳。」
他走到三人面前，還未開口，便先是一陣低低的咳嗽，掏出手帕掩住口鼻，那手帕上隱隱透出暗紅。
月青凝笑盈盈地看著他，項天穹面無表情，阮雲魅的目光則有些古怪。
天下六國，竟然有四位皇帝齊聚這烏江之畔！
誰也不知道他們四人之間有什麼密謀，但可以確定的是，昨夜的那場血雨腥風定然出自他們之手。
景淮放下手帕，目光掃過遍地屍骸，似乎被這濃烈的血腥氣嗆得有些不適應，問了一句：
「燕國的平王和東黎太子呢？」
「已經成為階下囚了，性命無礙。」
項天穹瞄了一眼景淮，故意說了一句：
「但你們那位洛王爺命大，跑了。」
景淮的眼眸似乎閃爍了幾分，並沒有接這句話，只是目光平靜的說道：
「按照先前的約定，楚國出兵滅東黎、郢國出兵滅燕國，有兩位人質在手，想必撬開邊防不難。至於南越，咱們三國答應給你們的五十萬匹絲綢和五千匹戰馬，一個月後便會運抵南越境內。
從今以後，天下便沒有六國了，只有我等四國。」
「成交。」
三位皇帝的嘴角同時勾起一抹陰笑。
陰謀！
驚天陰謀！
「至於他。」
景淮甚至沒有提那個名字，只是用他去替代：
「生死，你們說了算，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再也別讓他回到干國。」
「哈哈哈，放心吧。」
項天穹大笑一聲，拳頭在虛空中一握：
「你不忍心動手，我們幫你解決，他必死無疑！」
……
不知過了多久，三位皇帝陸續離去，獨獨景淮一人還站在江邊，望著漸漸變紅的江水久久不願離去。
「洛兄，對不起了。」
孤身而立的他一動不動，玄色的蟒袍沾染著猩紅的血，在風中飄動。他的腦海中有萬千念頭閃過，可神色卻平靜如常。
但跟隨他許久的岳伍和許韋明白，王爺心中定然醞釀著一股憤怒，驚駭。
烏江之變，三國聯手殺戮，這種訊息傳來的時候周武如果只是單純的後撤，還可以理解為他貪生怕死，提前一步當了逃兵。可他臨走前還燒了糧草、馬料，斷絕了玄武軍的後路。
這算什麼？
這是背叛，這是敵對之舉！
周武是什麼人？那是朝廷派來幫著押運補給糧草的將軍！
他的一言一行定然是朝廷指使！
而朝廷，又代表了誰？
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秋風蕭瑟，捲起江畔的枯葉，打著旋兒落在洛羽肩頭。他依舊沒有動，只是面朝烏江，背對千百將士。
江水奔涌，浪濤拍岸，一如他胸中翻滾的思緒，卻聽不到半點聲息。
遠處，殘火還在燃燒，那是周武臨走前點著的糧草堆，濃煙滾滾，遮蔽了半片天際，連月亮都被熏得發黃，那背影筆直如松，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洛羽望著江水出神，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痛，只有沉默。
腦海中的那個人，那張臉，舊日的交情、君臣的誓約，一幕幕從眼前掠過，最後都化作了江面上破碎的月影。
自始至終，他沒有說一個字。
秋風嗚咽，吹動他鬢角的碎發。
岳伍死死攥緊拳頭，目光猩紅，咬著牙說道：
「王爺，陛下他……」
「別說了。」
洛羽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憤怒，而是自嘲。隨後他轉過身來，面容平靜如水，只是眼中多了一層寒霜：
「走吧！」
「先不去安陵關，烏江之畔群山環繞，先藏到山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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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江之畔，六國大帳
昏暗的夜幕依舊籠罩著大江兩岸，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正在努力驅散這重重黑夜，秋風更加努力，想要吹散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
入目之處，儘是屍骸。
昨夜還歌舞昇平、其樂融融的營地已是一片焦土，軍帳被燒成灰燼，餘燼中還在冒著黑煙。
屍體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有的蜷縮成團，有的四肢斷裂，有的面目全非，鮮血將枯黃的草地浸成了暗紅色，匯成小溪，蜿蜒流入烏江，將江水染出一片淡紅。
許多人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何一場會盟會演變到這個地步，更想不通楚國郢國怎麼敢堂而皇之地對他們下殺手。
訊息一旦傳出，必是各國開戰，天下大亂！
三國聯軍正在打掃戰場：
楚國兵卒將東黎將士的屍體拖到一處，堆成小山，準備就地焚燒；郢國士兵在屍堆中翻找還能用的兵器、甲冑，隨手將身上的財物塞進腰間；南越軍卒則三五成群，搜刮著燕國使臣遺落的金銀細軟，有人為了一枚玉佩扭打在一起，被校尉一鞭子抽開。
幾匹無主的戰馬在屍堆間徘徊，低頭嗅著死去的主人，發出低沉的哀鳴。
士兵們將一具具屍體拖走，用沙土掩蓋血跡。可那濃烈的血腥味卻怎麼也遮不住，隨著晨風飄出很遠。
很遠。
江水之畔，三位皇帝並肩而立：
楚國項天穹、郢國月青凝、南越阮雲魅。
今夜，他們三位才是最後的贏家！
「沒想到啊，這位玄王爺真是命大，這都能殺出重圍逃出去。」
月青凝微微一笑，絕美的容顏與身後的修羅場格格不入：
「我早就說了，想殺他難如登天，就該提前埋伏下兩倍的人手！」
項天穹的臉皮抖了抖，說實話，他也有些許後悔，他沒想到整整一千紫雲龍騎都沒能留下洛羽，更折了一位悍將。
「無非一時命大而已。」
阮雲魅面色冰寒，微微握緊拳頭：
「這裡可不是干國，更不是隴西北涼，如今烏江兩岸，皆是我方兵馬，就算他插上翅膀也逃不出去！」
「阮皇說得沒錯。」
項天穹面無表情地看向遠方：
「區區三千玄武軍而已，咱們這麼多兵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咳咳！」
忽有一道輕微的咳嗽聲從背後傳來，月青凝第一個回過身來，莞爾一笑：
「你可算是來了，咱們可等你許久了，呵呵。」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從晨霧中緩步而來，竟帶著些許神秘之色。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大幹皇帝：
景淮！
正是洛羽十年的知己、好友、君臣！
他不是跟洛羽說身體抱恙，不便出境嗎？可此時此刻，他出現在了烏江之畔！
和洛羽，二十里之隔！
景淮身披龍袍，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氣勢世族，舉手投足間盡顯皇家威儀，可他的步伐虛浮，面色略帶些蒼白，總給人一種身體虛弱的感覺。
「咳咳。」
他走到三人面前，還未開口，便先是一陣低低的咳嗽，掏出手帕掩住口鼻，那手帕上隱隱透出暗紅。
月青凝笑盈盈地看著他，項天穹面無表情，阮雲魅的目光則有些古怪。
天下六國，竟然有四位皇帝齊聚這烏江之畔！
誰也不知道他們四人之間有什麼密謀，但可以確定的是，昨夜的那場血雨腥風定然出自他們之手。
景淮放下手帕，目光掃過遍地屍骸，似乎被這濃烈的血腥氣嗆得有些不適應，問了一句：
「燕國的平王和東黎太子呢？」
「已經成為階下囚了，性命無礙。」
項天穹瞄了一眼景淮，故意說了一句：
「但你們那位洛王爺命大，跑了。」
景淮的眼眸似乎閃爍了幾分，並沒有接這句話，只是目光平靜的說道：
「按照先前的約定，楚國出兵滅東黎、郢國出兵滅燕國，有兩位人質在手，想必撬開邊防不難。至於南越，咱們三國答應給你們的五十萬匹絲綢和五千匹戰馬，一個月後便會運抵南越境內。
從今以後，天下便沒有六國了，只有我等四國。」
「成交。」
三位皇帝的嘴角同時勾起一抹陰笑。
陰謀！
驚天陰謀！
「至於他。」
景淮甚至沒有提那個名字，只是用他去替代：
「生死，你們說了算，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再也別讓他回到干國。」
「哈哈哈，放心吧。」
項天穹大笑一聲，拳頭在虛空中一握：
「你不忍心動手，我們幫你解決，他必死無疑！」
……
不知過了多久，三位皇帝陸續離去，獨獨景淮一人還站在江邊，望著漸漸變紅的江水久久不願離去。
「洛兄，對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