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絕塵谷，絕命路
蜀國邊關，絕塵谷
過了這裡，在往前走上百里的黃沙丘陵，就是北涼了。
夜幕如墨，將山谷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谷道蜿蜒如蛇，林木遮天蔽日，將微弱的月光全然擋在山外，谷中漆黑一片，甚至還有霧氣繚繞，伸手不見五指。偶爾從樹梢縫隙中漏下一絲銀白，照在嶙峋的岩石上，如鬼火般幽冷。山風穿谷而過，嗚嗚作響，聽得人脊背發涼。
山路崎嶇難行，碎石散落，泥濘濕滑，空氣潮濕陰冷，瀰漫著腐爛的草木氣息，混著泥土的腥味，令人作嘔。
「窸窸窣窣。」
就在此等昏暗、森然的氛圍下，密林間忽然響起了輕微的聲響，定睛一看，灌木叢中竟然蹲伏著數以百計的黑衣人，洛羽目光冰寒，直勾勾的盯著遠方，隱約可以看到山林中似乎有篝火在晃動。
這幾百人有半數是墨冰台死士，還有半數是周瑾麾下的義軍。各路疑兵一開始是兵分多路行動，最後全部在絕塵谷匯合，至於李泌並非羌人的目標，可以緩緩而行，過陣子自然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蜀地。
被董閻猜中了，洛羽確實在眾多道路中選擇了絕塵谷！
原因無他，只是這裡更近，穿過山谷之後便是一馬平川！
沒一會兒的功夫，許韋就健步如飛的從密林中竄了出來，低聲道：
「查清楚了，絕塵谷有東西兩條山路可以通行，皆有軍卒駐守，看來董閻比咱們快了一步。我留下了幾個兄弟在東西兩面盯著，萬一有危險他們會第一時間示警。」
一旁的周瑾暗暗點了點頭，這一路走來，洛羽手下的人算是驚到了他，不僅個個身手過人，那警惕性、紀律性也令他嘆為觀止。
何為精銳？這才是精銳啊！
「看來這位董將軍還挺聰明的，呵呵。」
洛羽似乎早就猜到了，冷笑一聲：
「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急行軍，咱們還要晝伏夜出，速度自然比我們快。看到董閻了嗎，在東路還是西路？」
「好像守在西面，但不太確定。」
許韋拿不準，沉聲道：
「不過從這些紅巾軍的布防和身手來看，都是精銳，怕是沒那麼容易對付，而且兩邊人數加起來是咱們的兩倍。」
周瑾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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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路都被封死，咱們從哪條路殺過去呢？」
「無所謂，只要能出絕塵谷，走哪條路都一樣。」
洛羽朝著東側努努嘴：
「煩請周將軍帶著你的人進攻東邊小路，我就在西面等著。」
「聲東擊西？」
周瑾瞬間領會，譏笑一聲：
「放心吧王爺，我一定會把動靜鬧大，助你一臂之力！」
「走！」
上百黑衣人眨眼間便消失在夜幕之中，而洛羽的目光則一直落在遠處那堆篝火上，冷笑一聲：
「區區一個絕塵谷而已，也想攔住我？」
……
東山口，整整百名紅巾軍精銳駐守，山路前面用鹿角攔了起來，一根根木刺被削成了尖頂，數十名守卒大搖大擺地守在這兒，道路兩側皆是漆黑幽靜的叢林，林木茂密，枝丫交錯。
實際上這些鹿角只能攔住正面來的戰馬，若是徒步，大可以從密林內穿行。
所以紅巾軍擺在山路上的兵馬都是障眼法，剩下的精銳全都藏在了林中，藉著夜幕、樹幹遮掩身形，乍一看沒有人，實則林中殺機四伏。
密林深處，兩名紅巾軍士卒蹲伏在一棵老松樹下，身旁是厚重的灌木叢，枝葉遮擋了身形。兩人壓低了聲音，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這都蹲三天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將軍是不是太謹慎了？那勞什子洛王爺真會走這條破路？」
年輕的那個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雙腿，長途行軍再加上野外設伏，確實累得夠嗆。
老兵嗤了一聲，把刀橫在膝上，低聲說：
「將軍發話，咱們盯著就是了，少廢話！」
「可我聽說那洛王爺是大幹國的玄王，殺得羌人哭爹喊娘的主兒，真要撞上了，憑著咱們這幾百號人，夠用嗎？」
年輕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老兵瞪了他一眼：
「什麼洛王爺生王爺的，不過幾十號人而已，還能翻天不成？這可不是隴西北涼，這是咱董家軍的地盤，管他是誰，到了這兒也得盤著……」
話音戛然而止。
「說啊，你怎麼不說了？」
年輕人打了個哈欠，推了老兵一把，可老卒就是不吭聲。
「咋地了，睡著了？」
年輕人總算覺得不對勁了，扭頭看去。只見老兵還保持著蹲姿，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滾圓，卻沒了任何動作。
一支烏黑的利箭不知何時已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胸口，箭頭從衣襟處透出，血珠順著箭杆緩緩滴落，無聲無息。
死了！
「你……」
年輕人瞳孔猛地一縮，剛要張口喊叫，一根冰涼的弓弦就從他身後勒住了他的脖子，死死收緊。他拼命掙扎，一股窒息感瞬間直衝天靈蓋，雙手胡亂地抓撓，兩條腿就這麼蹬啊瞪，不過幾息，他便徹底軟了下去，再無聲息。
身後，一道黑影無聲地收回弓弦，將屍體輕輕放倒，繼續往密林深處摸去。
而林中的另外幾處，相似的死亡正悄然上演。
這種沉默中的死亡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有一道道驚呼聲響起：
「你們是什麼人，媽的！」
「你他丫的管老子是誰，一群走狗，給我殺！」
「敵襲，敵襲！」
「敵人來了，反擊，反擊！」
嘶吼聲剎那間打破了山林的寂靜，短兵相接正式開始。
周瑾嗤拉一刀割開了懷中紅巾軍的咽喉，獰聲道：
……
西山口和東山口一樣，山口擺了鹿角，精銳皆藏身於暗處，一道道凌厲的目光四處掃視，隨時防備著變故。
密林中，董閻盤坐在一塊石墩上，眼眸微閉，像是在小憩。
忽然，東面山谷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董閻的眼眸終於睜開了，微微一側：
「總算來了，本將軍等你們好久了。」
「將軍！」
一道黑影從林中竄出，單膝跪地：
「敵人對東山口發起了進攻，人數極多，起碼上百之數，戰鬥力強悍，王丹將軍正率兵奮力阻擊，戰鬥激烈至極。」
「唔，原來他手裡有這麼多人。」
董閻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
「也對，人手少的話也無法在鐵壁谷殺了賈安的三千精銳，看到洛羽人了嗎？」
此行董閻帶了一些洛羽的畫像，提前讓軍卒們記清楚，防止洛羽都走到眼前了還認不出來。
「沒有。」
來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將軍，需要將東面的兄弟們都調過去嗎？既然敵軍已經出現，倒不如集結兵力，將其一網打盡。」
董閻眉宇微凝，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西山口的守軍全部撤走，你帶兩百人往東，剩下的五十人跟本將軍留在這。」
「明白！」
那人剛要轉身離去，董閻又說了一句：
「往東五里之後，立刻折返，重新回到西山口埋伏。」
「折，折返？」
那人愣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照著做就是了。」
「明白！」
出於對董閻無條件的服從，那人手掌輕揮，帶著大批軍卒隱入夜色之中，原本守衛森嚴的西山口眨眼間便空空蕩蕩。
董閻先是看了一眼東面隱隱泛起的火光，然後又看向了西面寂靜的密林，嘴角微翹：
「在我面前玩聲東擊西這一套？」
過了這裡，在往前走上百里的黃沙丘陵，就是北涼了。
夜幕如墨，將山谷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谷道蜿蜒如蛇，林木遮天蔽日，將微弱的月光全然擋在山外，谷中漆黑一片，甚至還有霧氣繚繞，伸手不見五指。偶爾從樹梢縫隙中漏下一絲銀白，照在嶙峋的岩石上，如鬼火般幽冷。山風穿谷而過，嗚嗚作響，聽得人脊背發涼。
山路崎嶇難行，碎石散落，泥濘濕滑，空氣潮濕陰冷，瀰漫著腐爛的草木氣息，混著泥土的腥味，令人作嘔。
「窸窸窣窣。」
就在此等昏暗、森然的氛圍下，密林間忽然響起了輕微的聲響，定睛一看，灌木叢中竟然蹲伏著數以百計的黑衣人，洛羽目光冰寒，直勾勾的盯著遠方，隱約可以看到山林中似乎有篝火在晃動。
這幾百人有半數是墨冰台死士，還有半數是周瑾麾下的義軍。各路疑兵一開始是兵分多路行動，最後全部在絕塵谷匯合，至於李泌並非羌人的目標，可以緩緩而行，過陣子自然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蜀地。
被董閻猜中了，洛羽確實在眾多道路中選擇了絕塵谷！
原因無他，只是這裡更近，穿過山谷之後便是一馬平川！
沒一會兒的功夫，許韋就健步如飛的從密林中竄了出來，低聲道：
「查清楚了，絕塵谷有東西兩條山路可以通行，皆有軍卒駐守，看來董閻比咱們快了一步。我留下了幾個兄弟在東西兩面盯著，萬一有危險他們會第一時間示警。」
一旁的周瑾暗暗點了點頭，這一路走來，洛羽手下的人算是驚到了他，不僅個個身手過人，那警惕性、紀律性也令他嘆為觀止。
何為精銳？這才是精銳啊！
「看來這位董將軍還挺聰明的，呵呵。」
洛羽似乎早就猜到了，冷笑一聲：
「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急行軍，咱們還要晝伏夜出，速度自然比我們快。看到董閻了嗎，在東路還是西路？」
「好像守在西面，但不太確定。」
許韋拿不準，沉聲道：
「不過從這些紅巾軍的布防和身手來看，都是精銳，怕是沒那麼容易對付，而且兩邊人數加起來是咱們的兩倍。」
周瑾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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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路都被封死，咱們從哪條路殺過去呢？」
「無所謂，只要能出絕塵谷，走哪條路都一樣。」
洛羽朝著東側努努嘴：
「煩請周將軍帶著你的人進攻東邊小路，我就在西面等著。」
「聲東擊西？」
周瑾瞬間領會，譏笑一聲：
「放心吧王爺，我一定會把動靜鬧大，助你一臂之力！」
「走！」
上百黑衣人眨眼間便消失在夜幕之中，而洛羽的目光則一直落在遠處那堆篝火上，冷笑一聲：
「區區一個絕塵谷而已，也想攔住我？」
……
東山口，整整百名紅巾軍精銳駐守，山路前面用鹿角攔了起來，一根根木刺被削成了尖頂，數十名守卒大搖大擺地守在這兒，道路兩側皆是漆黑幽靜的叢林，林木茂密，枝丫交錯。
實際上這些鹿角只能攔住正面來的戰馬，若是徒步，大可以從密林內穿行。
所以紅巾軍擺在山路上的兵馬都是障眼法，剩下的精銳全都藏在了林中，藉著夜幕、樹幹遮掩身形，乍一看沒有人，實則林中殺機四伏。
密林深處，兩名紅巾軍士卒蹲伏在一棵老松樹下，身旁是厚重的灌木叢，枝葉遮擋了身形。兩人壓低了聲音，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這都蹲三天了，連個鬼影都沒見著，將軍是不是太謹慎了？那勞什子洛王爺真會走這條破路？」
年輕的那個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雙腿，長途行軍再加上野外設伏，確實累得夠嗆。
老兵嗤了一聲，把刀橫在膝上，低聲說：
「將軍發話，咱們盯著就是了，少廢話！」
「可我聽說那洛王爺是大幹國的玄王，殺得羌人哭爹喊娘的主兒，真要撞上了，憑著咱們這幾百號人，夠用嗎？」
年輕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老兵瞪了他一眼：
「什麼洛王爺生王爺的，不過幾十號人而已，還能翻天不成？這可不是隴西北涼，這是咱董家軍的地盤，管他是誰，到了這兒也得盤著……」
話音戛然而止。
「說啊，你怎麼不說了？」
年輕人打了個哈欠，推了老兵一把，可老卒就是不吭聲。
「咋地了，睡著了？」
年輕人總算覺得不對勁了，扭頭看去。只見老兵還保持著蹲姿，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滾圓，卻沒了任何動作。
一支烏黑的利箭不知何時已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胸口，箭頭從衣襟處透出，血珠順著箭杆緩緩滴落，無聲無息。
死了！
「你……」
年輕人瞳孔猛地一縮，剛要張口喊叫，一根冰涼的弓弦就從他身後勒住了他的脖子，死死收緊。他拼命掙扎，一股窒息感瞬間直衝天靈蓋，雙手胡亂地抓撓，兩條腿就這麼蹬啊瞪，不過幾息，他便徹底軟了下去，再無聲息。
身後，一道黑影無聲地收回弓弦，將屍體輕輕放倒，繼續往密林深處摸去。
而林中的另外幾處，相似的死亡正悄然上演。
這種沉默中的死亡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終於有一道道驚呼聲響起：
「你們是什麼人，媽的！」
「你他丫的管老子是誰，一群走狗，給我殺！」
「敵襲，敵襲！」
「敵人來了，反擊，反擊！」
嘶吼聲剎那間打破了山林的寂靜，短兵相接正式開始。
周瑾嗤拉一刀割開了懷中紅巾軍的咽喉，獰聲道：
……
西山口和東山口一樣，山口擺了鹿角，精銳皆藏身於暗處，一道道凌厲的目光四處掃視，隨時防備著變故。
密林中，董閻盤坐在一塊石墩上，眼眸微閉，像是在小憩。
忽然，東面山谷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董閻的眼眸終於睜開了，微微一側：
「總算來了，本將軍等你們好久了。」
「將軍！」
一道黑影從林中竄出，單膝跪地：
「敵人對東山口發起了進攻，人數極多，起碼上百之數，戰鬥力強悍，王丹將軍正率兵奮力阻擊，戰鬥激烈至極。」
「唔，原來他手裡有這麼多人。」
董閻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
「也對，人手少的話也無法在鐵壁谷殺了賈安的三千精銳，看到洛羽人了嗎？」
此行董閻帶了一些洛羽的畫像，提前讓軍卒們記清楚，防止洛羽都走到眼前了還認不出來。
「沒有。」
來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將軍，需要將東面的兄弟們都調過去嗎？既然敵軍已經出現，倒不如集結兵力，將其一網打盡。」
董閻眉宇微凝，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西山口的守軍全部撤走，你帶兩百人往東，剩下的五十人跟本將軍留在這。」
「明白！」
那人剛要轉身離去，董閻又說了一句：
「往東五里之後，立刻折返，重新回到西山口埋伏。」
「折，折返？」
那人愣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照著做就是了。」
「明白！」
出於對董閻無條件的服從，那人手掌輕揮，帶著大批軍卒隱入夜色之中，原本守衛森嚴的西山口眨眼間便空空蕩蕩。
董閻先是看了一眼東面隱隱泛起的火光，然後又看向了西面寂靜的密林，嘴角微翹：
「在我面前玩聲東擊西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