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董閻王,賈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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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火藥味甚濃,文武兩撥人都惡狠狠地瞪著對方,而西羌來到幾位將軍們則冷眼旁觀,在一旁看戲。

  這一幕他們見得多了。

  原因無他,只因為董閻今天忽然抓了賈安的人。

  「董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賈安面色冰冷,語氣中帶著怒意:

  「戶部侍郎宋璉乃朝廷三品大員,你無憑無據便將他鎖拿下獄,嚴刑拷打,你眼中還有王法嗎!」

  「大王息怒,末將豈敢胡來。」

  董閻一口一個大王,可語氣中絲毫沒有尊敬之意,慢悠悠地說道:

  「宋璉私吞發往軍中的軍餉,共計白銀八萬兩,糧草三千石,證據確鑿,本將依律拿人,何錯之有?」

  「胡言亂語!」

  賈安怒氣沖沖:

  「宋璉為官清廉,本王知根知底,怎麼可能私吞軍餉!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董將軍到底是依法辦事,還是藉機剷除異己?」

  「哎,大王,這話可不能亂說啊,什麼剷除異己?朝堂眾臣不都是大汗的臣子嗎,難道還效忠於旁人?」

  董閻只一句話就把賈安給噎住了,面色漲紅,心中破口大罵:

  他娘的,這個武夫的嘴皮子倒是挺滑溜。

  董閻譏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本帳簿:

  「宋璉府中搜出的帳本,白紙黑字,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什麼時候剋扣了多少糧餉,送往了何處,全都有據可查。

  宋大人貪墨可不止這一次噢,前面更有多次私吞了軍餉,撈了大把的銀子,靠著國庫賺了個盆滿缽滿。

  賈大王若是不信,大可親自過目。」

  一名親兵捧著托盤上前,盤中放著那本帳簿。賈安抓起帳簿翻了幾頁,臉色漸漸變得鐵青,那上面的字跡確是宋璉的手筆,數額觸目驚心。

  其實他心裡門清,宋璉貪污是事實,因為有部分銀子直接送到了自己的府上,可他沒想到竟然有如此鐵證被董閻抓住了,這下完蛋了。

  董閻還陰陽怪氣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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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也是奇怪,宋璉貪了這麼多,可從家裡並未搜出那麼多銀兩,也不知道那些銀子都去哪了。

  大王,您覺得呢?」

  「殿下!」

  情急之下賈安只好轉身,朝耶律楚休深深一揖,依舊作著最後的努力:

  「宋璉在蜀庭效力多年,一向謹慎,此事定有蹊蹺,定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還請殿下明察!」

  董閻也不甘示弱,抱拳道:

  「殿下,軍餉乃三軍命脈,宋璉膽大包天,剋扣銀糧,導致軍中將士數月未發餉銀,怨聲載道,差點鬧出炸營之禍。

  若不嚴懲,何以服眾?臣以為,當斬立決,以儆效尤!」

  賈安那叫一個氣啊,看來董閻是鐵了心要將他往死路上逼。

  「好了,區區一樁小事,也值得兩位吵成這樣?」

  端坐主位的耶律楚休總算是開口了,眉宇微皺:

  「有罪,就該抓;無罪,就該放。

  宋璉貪墨軍餉,證據確鑿,董將軍抓人,沒有錯。可賈大王替他喊冤,想必也有道理。這樣吧,案子繼續查,宋璉暫且收押,等查清楚了,再論罪也不遲。

  但如果查實貪墨乃實情,那就只能依法論處了。」

  賈安心頭一顫,看來宋璉死定了,董閻的嘴角則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他走到兩人中間,語氣不咸不淡:

  「二位一文一武,都是本殿的左膀右臂,切莫因一個小小的宋璉傷了和氣。蜀庭對我大羌的重要性想必你們很清楚,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明白嗎?」

  賈安和董閻同時躬身:

  「微臣,謹遵教誨!」

  兩人口中稱是,眼神卻在空中碰撞,火光四濺。

  「好了,退下吧。」

  耶律楚休這才揮揮手,眾臣魚貫而出,獨有心腹重臣,赤虎旗主將耶律海留了下來。

  這位耶律將軍可是皇族出身,當年西羌滅蜀,正是他率兵攻破天險,與耶律阿保機聯手奔襲蜀國都城,這才一戰滅蜀。

  「這兩人還真是斗得不可開交啊。」

  耶律海瞄了一眼遠去的背影,苦笑道:

  「都說文武相合,才能國富民強,就他們這般鬥法,早晚得出事,我看吶,他們只是想扳倒對方,獨攬大權罷了。」

  「我豈能不知道他們兩人的心思?」

  耶律楚休笑著搖搖頭:

  「可董閻有才,賈安在蜀國有根基,咱們還需要他們兩替我們賣命,只能盡力緩和兩人的關係。

  蜀人治蜀的方針不能變。」

  「明白。」

  耶律楚休揹著手在殿中踱步,眉宇微微一抬:

  「最近兩邊互相抓了對方不少人吧?」

  「沒錯,這已經是第四次在殿下面前爭執了,董閻這些天抓了好幾名賈安一系的官員,皆是人證物證確鑿,不用審就直接殺頭。」

  「怎得忽然就斗得這麼凶。」

  耶律楚休目光微凝,喃喃道:

  「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啊。」

  ……

  「媽的,董閻這個王八蛋,竟敢動我的人!」

  「不就是一個土匪強盜出身的腌臢貨嗎,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賈安一回到府中踹翻了廳堂的案幾,茶盞果碟嘩啦碎了一地。面色鐵青,在屋內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

  宋璉跟隨他多年,不光是心腹,更是他撈錢的白手套。那些貪墨的軍餉,有一半流進了自己的腰包。

  現在錢袋子沒了,還被董閻落了面子,賈安心中那叫一個氣啊。

  「大王息怒。」

  屋內還站著一個謀士,名為柳慶,乃是這兩年賈安提拔起來的心腹,平日裡鬼點子不少:

  「宋大人貪墨證據確鑿,董閻占著理,大王在朝堂上越是護著他,越容易被董閻抓住把柄。眼下當務之急,不是救宋璉,而是儘快撇清與宋璉的關係,把所有帳目、書信、往來記錄全部銷毀,不留痕跡。

  只要大王毫髮無損,日後自有人可用。

  宋璉……只能舍了。」

  賈安咬了咬牙,恨聲道:

  「舍了他?他手裡可捏著本王的把柄!萬一他扛不住…」

  「所以大王得搶在董閻之前,讓宋璉閉嘴。」

  柳慶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刑部大牢里咱們的人不少。一碗藥,一根繩,都能讓宋璉永遠開不了口。死人的嘴巴,才最嚴!」

  「有道理,那此事便交給你辦了。」

  賈安沉默片刻,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罵罵咧咧:

  「董閻王最近也是瘋了,連著抓了咱們好幾位重臣,媽的,當年就不該給他出頭的機會!」

  遙想兩年前,董閻在軍中只是個不起眼的武將罷了,誰曾想搖身一變,今日已經能和自己分庭抗禮。

  「此人野心極大,定是想與大王爭權。」

  柳慶苦笑一聲:

  「可惜啊,二皇子殿下好像很欣賞他,輕易難以將其扳倒。」

  「媽的,這些羌人。」

  賈安罵了一句,但好像意識到說錯了話,立馬閉上了嘴巴,話鋒一轉:

  「之前不是讓你在暗中收買董閻麾下的將校嗎,可有進展?」

  「回大王,已有些眉目。」

  柳慶低聲道:

  「董閻治軍嚴苛,動輒鞭撻、殺人,部下早有怨言。

  微臣已經收買了好些紅巾軍的將領,他們都願意為大王府效力。只是……董閻此人多疑,身邊親信皆是他的心腹死士,一時半會兒還安插不進去人手。」

  「繼續收買,不惜重金!」

  賈安咬牙道:

  「本王要的不是幾個副將參將,而是董閻的把柄!殺人的把柄、貪墨的把柄、通敵的把柄,什麼都行!

  只要捏住他的七寸,本王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大王放心,屬下必當竭盡全力。」

  賈安眼中寒光閃爍,死死攥緊拳頭:

  「董閻,你既然先動了手,就別怪本王心狠。這蜀庭,只能有一個主人!」

  ……

  江寧城的一家酒肆中,洛羽憑窗而望,極為愜意地飲酒品茶,李泌坐在對面輕聲道:

  「已經按照王爺的意思,將賈安一派的人弄倒了好幾個,最近兩邊斗得如火如荼。」

  短短十日,董閻與賈安久斗得不可開交,可誰能想到背後是洛羽他們在背後添油加醋。從蜀國覆滅的那一刻起,墨冰台就開始在蜀國布局,江寧城中的密探數不勝數。

  在暗中攪風攪雨還不是手到擒來?

  洛羽嘴角微翹:

  「想必這位蜀庭大王此刻生氣得很吧,呵呵~」

  「快了,好好珍惜你生命中最後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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