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晉王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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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個月,大燕朝堂就陷入了一場激烈的鬥爭。

  別看爾朱晉是剛剛出頭,可他大肆籠絡當年三皇子的舊部以及朝中的中間派,實力飛速擴充。尤其是宋岱、周慎二人倒台之後他手中的權利更是扶搖直上,新上位的兩名尚書都是他的人。

  一開始兩人還只是暗中爭鬥,可隨著宋岱無緣無故地病死在牢中之後兩人的鬥爭便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朝堂上的大事小事都要拿出來爭一爭,誰也不肯想讓。

  其實所有人都明白,宋岱之死是太子搞的鬼,可沒有證據,只能這麼不了了之。

  兩人不斷攻擊對方的黨羽,今日我用貪墨案扳倒你一個侍郎、明天他就用殺人案反手搞掉你一個御史,雙方斗得水火不容。

  與此同時,皇帝爾朱盛的病情急劇惡化,從一開始的連連咳嗽到後面的吐血,再到徹底不能上朝,整日躺在病床上休息。

  太醫院那邊隱隱有謠言傳出,皇帝大限將至,短則月余、長則數月,定然會駕崩歸天。

  一聽到這個訊息,晉王府那邊便更急了,甚至已經有人提出太子失德、用人不明,理應另立儲君,東宮一派自然不甘示弱,堅決還擊,說這些臣子大逆不道、妄議儲君之位,理當處斬。

  總之整個燕國成了一團亂麻。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有一股暗流在涌動,要不了多久,皇位歸屬就將塵埃落定。

  ……

  千霄樓里,洛羽捧著一封名單在認真的看著,上面記載的是一些官員的履歷:

  頭一個便是青州通判趙明遠,此人原是縣令出身,在任七年,修河堤、墾荒田、平冤獄,百姓曾為其立生祠。後因不肯巴結上官,屢次考評僅列中下,蹉跎至今。

  洛州長史孫伯庸,早年在刑部任主事時,曾力排眾議為數十蒙冤百姓翻案,得罪了權貴,被外放到窮鄉僻壤,十年來兢兢業業,所治之地路不拾遺。

  御史台監察御史周牧之,官居七品,卻敢直言,曾三次上書彈劾兵部侍郎貪墨軍械,次次證據確鑿,卻因對方有人保著,摺子都被壓了下來。

  懷州司馬韓章、工部郎中范崇、大理寺評事陸謙……

  每一個人都是從小吏做起,一步一個腳印,清廉自守,才幹出眾,卻因朝中無人,始終徘徊在底層。

  但現在不一樣了,短短一個月內,這些人陸續升官,皆官至中樞,有的人甚至連升好幾階。

  「不錯,陸陸續續朝堂上也換了一岔人。」

  洛羽合上名單,嘴角微微上揚。

  東宮與晉王府鬥了一個月,幕後實際上都是他在出謀劃策,朝臣撤了一批,又換上一批,皆是洛羽向兩人舉薦,太子以為上位的都是自己人、晉王也以為上位的是自己人,可他們卻不知道,這些官員都與浮屠交好!

  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

  武如柏才是真正受益的那個人!

  「你倒是厲害啊。」

  浮屠看著這些名單大為驚奇,苦笑著搖搖頭:

  「當年父親雖然擅長戰場征伐、領兵作戰,可對於朝堂鬥爭一竅不通,得罪了許多人,這才落得葬天澗一戰的慘敗。

  沒想到你不知不覺間能在朝中布下這麼多棋子,太子晉王被你玩弄與股掌之間。」

  「呵呵,這些人都是好官,先讓他們上位,日後便可以為兄長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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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羽站起來走到窗邊:

  「但這些人終究只是暗子,現在還派不上用場。儲君之位到底是爾朱屠還是爾朱晉,還得看爾朱盛的意思。

  都說帝王心,不可測啊。」

  大燕亂歸亂,但爾朱一氏對權力的把控力度還是很強的,尤其是這位老皇帝,在朝中說一不二。

  「是啊,爾朱盛穩坐皇位三十年,這點威嚴還是有的。」

  武如柏輕聲道:

  「近日朝中傳言,陛下頻繁召多位心腹重臣入宮,好似在商議儲君一事,大概這兩天便能有定論。」

  「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肯定得把身後事給定下來。」

  兩人正聊著,君墨竹就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面色凝重地說了一句話:

  「剛收到的訊息,陛下今日連宣三位重臣入宮,分別是尚書左僕射崔衍、門下侍中裴寂、翰林學士承旨宇文虛。」

  他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宇文虛可是專門起草聖旨的。」

  洛羽的神色陡然一凝。

  崔衍、裴寂二人乃是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歷來不偏不倚,極少參與黨爭,是跟隨爾朱盛多年的心腹,他們說的話,皇帝素來聽得進去,而宇文虛更是掌管制敕詔令的關鍵人物,此人入宮,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今天便要寫託孤的聖旨!

  「看來陛下今日便要定下儲君了。」

  武如柏眉頭緊鎖:

  「只是不知道他屬意的到底是太子,還是晉王。如果他堅持讓爾朱屠繼位,咱們的辛苦籌謀豈不是白費?」

  「呵呵。」

  洛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大燕的皇帝是誰他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

  ……

  夜半子時,薊城籠罩在一片夜幕之中

  爾朱屠斜靠在椅子上,眉頭緊凝,盧元恪與洛羽侍立兩側,一言不發。

  他們好像在等什麼人。

  「還沒來嗎?」

  爾朱屠揉了揉眼眶,有些焦躁地問道:「算算時間也該出宮了吧?」

  「應該快了。」

  盧元恪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小心翼翼地說道:

  「殿下勿憂,已經交代過了,他回了府定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等啊等,又過了好一會兒,屋外總算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殿下,人來了。」

  爾朱屠猛然坐直身子:

  「進來!」

  房門輕輕推開,一道黑影閃身而入,反手將門掩緊。

  來人一身黑衣,頭戴寬沿蓑笠,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看起來極為神秘,像是故意在遮掩什麼。

  「殿下,讓您久等了。」

  那人摘下蓑笠,露出一張清瘦而疲憊的面孔,竟然是那位經常替皇帝擬旨的翰林學士承旨宇文虛!

  他的官袍外罩了一件不起眼的青布衫,顯然是出宮後刻意換上的。

  爾朱屠站起身來,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

  「宇文大人,當年你我初次相見之時你還是個鬱郁不得志的讀書人,是本殿幫了你一把,暗中提攜你入京為官,一晃多年,你已經成了翰林承旨,也算是朝堂重臣了。

  不知這些事你可還記得?」

  宇文虛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沉聲道:

  「太子殿下之恩,下官從不敢忘!」

  「好,要的就是大人這句話!」

  爾朱屠邁前一步:

  「這些年來本殿從未找你辦過任何事,也不曾讓你回報分毫,但今日,想求大人幫個忙。」

  「不敢,殿下但言無妨!只要是下官能做的,定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宇文虛的眼神閃爍了幾分,好像他已經猜出來爾朱屠找他來是為了何事。

  「今日你們幾人奉旨入宮,父皇是不是定下了儲君人選?」

  「是……」

  宇文虛點了點頭。

  爾朱屠又走近了一步:

  「大人可否相告,父皇定了誰?」

  屋內陡然安靜了許多,盧元恪和洛羽二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了這位翰林承旨的身上。

  宇文虛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像是在掙扎、在猶豫。

  這可不是小事,而是託孤聖旨,泄露出去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宇文大人。」

  爾朱屠長出一口氣,耐著性子說道: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這扇門,就當此事從未發生過。本殿只想知道,父皇選了誰!

  還望大人看在往日的情誼上,直言相告。」

  爾朱屠的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他只想聽一個名字,自己,而是爾朱晉!

  宇文虛還是沒說話,能隱隱看出他的後腦勺直冒汗,站在一旁的盧元恪壓低著嗓音說道:

  「都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大人乃是讀書人,該不會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宇文虛長嘆了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重重叩首,嗓音顫抖:

  「陛下欽定,晉王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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