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割讓代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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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伴隨著一聲悠揚的鳴鐘,大燕文武邁步入朝,新一天的朝會開始了!

  殿中金碧輝煌,十二根盤龍金柱高聳入雲,柱上金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穹頂藻井繪著五彩祥雲,雲間嵌著無數明珠。御階之上,龍椅以純金打造,扶手雕著雙龍戲珠,龍椅兩側各立著一隻銅鶴,鶴嘴銜著靈芝,寓意長壽吉祥。

  雖然中原六國都說燕國是蠻夷苦寒之地,可隨著這麼多年的胡漢融合,燕國皇室、官場制度早已與中原別無二致。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陣陣山呼之後,文武群臣按品級站定,袍服鮮明。

  御階之上,大燕皇帝爾朱盛端坐龍椅,頭戴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眉眼,卻遮不住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能在兵強馬壯者為天子的燕國,穩坐皇位三十載,爾朱盛自有其過人之處。

  冕旒之下,那張蒼老的面龐忽明忽暗。深深的皺紋刻在額角、眼角。每一道都藏著三十載帝王生涯的風霜。

  那雙眼睛雖然渾濁,卻依舊閃爍著點點寒芒,無人敢挑釁老人的權威。

  金鑾殿上寂靜無聲,殿中的氣氛凝重得像灌了鉛,畢竟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接著一件,足以讓燕國發生動盪。

  而今日朝會更有要事:

  干國十萬大軍壓境,興師問罪。而程硯之,那位大幹特使,正在殿外候旨。

  「宣,干國使臣,程硯之覲見!」

  內侍總管尖細的嗓音陡然響起,殿中寂靜的氛圍終於被打破。

  在文武群臣的注視下,一道蒼老的身影邁步入殿,行至大殿中央,躬身行禮,高喝一聲:

  「外臣程硯之,參見大燕皇帝陛下!」

  程硯之立於殿中,身形清瘦卻如松柏般挺拔,身著一襲深青色使臣常服,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素銀簪子束起,露出清癯的面龐。額上皺紋深深淺淺,記錄著數十年宦海沉浮,不見渾濁,只有看透世事的沉靜與從容。動作不疾不徐,既不卑不亢,也不失禮數。

  滿殿文武的目光如刀似劍,畢竟現在干國興兵壓境,壓了燕國的國威,有不少人想找這位程老大人的麻煩。

  程硯之卻不閃不避,神色坦然,彷佛這金碧輝煌的大殿、虎視眈眈的群臣,不過是尋常風景。

  「外使免禮。」

  爾朱盛輕輕一抬手,程硯之直接就問了一句:

  「敢問陛下,挾持大幹玄王主母一案,可有定論!」

  群臣眉頭微皺,這也太直接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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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話的不是爾朱盛,而是太子爾朱屠:

  「程老大人,此案已結,卷宗皆已送至您老的府上,幕後元兇乃是我朝逆賊,爾朱律。此事我朝深表歉意,還望程老大人諒解。」

  「太子殿下,此事恐怕不是一句深表歉意能了結的吧?」

  程硯之沉聲道:

  「為何堂堂皇子要派死士深入我干國腹地,劫走玄王主母?

  滿京城的流言都在說,此舉意在挑撥我干國、郢國的關係,想誘使兩朝開戰,燕國好坐收漁翁之利。

  燕國,該給我大幹一個說法!」

  眾人面色發緊,還有不少人皺起了眉頭,這個程硯之,還真有點咄咄逼人的意思,一點面子也不給燕國留?

  爾朱屠強忍著心中的不忿,略帶一絲歉意的說道:

  「程老大人,流言畢竟是流言,豈能輕信?我燕國從未想過挑撥他國之間的關係,更從未想要讓干國陷入戰火。

  此事乃爾朱律私下所為,此逆賊聚兵謀逆,意圖叛國,現已伏法,

  既然罪魁禍首已死,此事與我燕國就沒有關係了。」

  不少朝臣都附和著點點頭,沒錯,事情都是爾朱律這個反賊乾的,現在他死了,此事就結束了。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程硯之抬起頭來,直視爾朱屠:

  「爾朱律雖死,可燕國亦負有重責,此事決不能就這麼算了!」

  程硯之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爾朱屠面色微沉,眼神在殿中一掃,站在文臣列首的兵部尚書宋岱已然出列,拱手道:

  「程大人這話說得似乎不妥吧?

  爾朱律乃我朝逆賊,其所作所為,朝廷並不知情,更未曾授意。如今逆賊已伏誅,我朝亦向貴國表達了歉意,此事理當就此了結。

  程大人再要追究,未免有些不近情理。」

  程硯之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宋岱:

  「宋大人,外臣敢問:爾朱律是不是燕國皇子?他是不是受封於燕國朝廷?他府中豢養的死士、千荒道操練的私兵,是不是在燕國境內?他派人潛入我干國劫持主母,用的是不是燕國的銀子、燕國的刀?

  何來一句與燕國沒有關係?」

  他一連四問,字字如錐,宋岱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

  程硯之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

  「若是有燕國使臣在干國境內被劫,主母被辱,干國朝廷說一句『此乃逆賊所為,與我無關』。

  燕國可能答應?」

  又有一名朝臣站出來道:

  「程老大人,就算我燕國有些許責任,可兩國之間也該坐下來好好談談才對,可眼下貴國十萬兵馬壓境,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之態了吧?」

  「我大幹一向珍愛和平,不喜刀兵,可也知忠孝二字的重要!」

  程硯之轉身看著此人,嗓音鏗鏘:

  「玄王殿下替大幹鎮守邊疆,出生入死,屢立戰功。他的主母被劫,被囚於荒城地牢數月,受盡苦楚。為人子者,為人臣者,如何能忍?

  我大幹皇帝陛下以孝治天下,玄王主母受辱,便是朝廷受辱,便是大幹受辱!如今真相大白,燕國若是連一句擔當的話都沒有,只推一個死人出來頂罪,我大幹的顏面何在?我大幹百姓的怒火如何平息?

  此十萬大軍,就是為了替我朝要一個說法!」

  他目光掃過殿中群臣,語氣愈發鏗鏘:

  「兩國相交,禮為先。燕國皇子派人潛入我干國境內劫持人質,此舉已非失禮,而是近乎宣戰!若是此事輕輕揭過,日後各國使臣誰還敢來燕國?各國百姓誰還敢與燕國通商往來?

  燕國百年信譽,難道就要毀在這一件事上嗎?」

  殿中鴉雀無聲。

  爾朱屠面色鐵青,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幾位原本準備出列辯駁的大臣,也被程硯之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爾朱盛端坐龍椅之上,冕旒之後的面龐看不出喜怒,唯有一雙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打量這位大幹老臣。

  程硯之長揖一禮,聲音終於放緩,卻字字千鈞:

  「陛下,諸位大人,此事絕非一句『逆賊已死』就能了結的。燕國若不拿出足夠的誠意,我大幹十萬大軍便不會退兵,玄王殿下的怒火便不會平息。

  屆時兩國交兵,生靈塗炭,這責任,恐怕不是燕國能擔得起的。」

  近乎直白的威脅讓所有燕國臣子的表情都是一黑,擺明了干國絕不會善罷甘休。

  「呼。」

  爾朱盛長出了一口氣,縮在龍袍中的手掌微微攥緊又鬆了下去:

  「程大人言之有理,爾朱律是朕的兒子、是大燕的皇子,他犯錯便是我燕國犯錯,他的責任該由我燕國來擔。

  外使可否直言,干國如何才能退兵?」

  「我朝皇帝有旨意!」

  程硯之昂首挺胸,袍袖一揮:

  「燕國割讓代北四郡,我朝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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