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千荒血染雪原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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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槊之鋒,鮮血絲絲滴落,武如柏眼眸中的殺意已經積蓄到了頂點,哪怕隔著鬼面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真沒想到啊,你竟然是個叛徒!藏得很深啊。」

  康瀾面色鐵青,心中其實很疑惑:

  一來浮屠此人平日裡沉默寡言、與任何人都沒有交集,眾所周知他就是九皇子一派插在千荒道的釘子,誰來拉攏都沒用,他為何要投靠那些叛軍?

  圖什麼?圖在冰天雪地里吃沙子,啃饢餅,圖一個抄家滅族?

  二來浮屠為何對自己有如此濃郁的殺意,自己和他無冤無仇啊,他這表情倒像是有殺父之仇一樣。

  「怎麼,難道老老實實等著你把我毒死?」

  武如柏譏諷道:

  「康將軍平日裡春風和煦、待人寬厚,甚至還許諾我什麼副節度使的官位。

  沒想到啊,背地裡竟然如此毒辣。」

  「千荒道的兵權只能握在我的手裡!你要麼投靠我,要麼就只能死路一條!」

  康瀾咬牙切齒地說道: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敢謀逆叛國,但你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朝廷絕不會放過你!」

  在康瀾看來,你今天就算能贏又如何?就憑几千胡兵還真想和朝廷抗衡?

  痴人說夢!

  「呵呵,那可未必。」

  武如柏抬起了手中長槊,指向康瀾,漫不經心地說道:

  「韓靖已死,軍中高階武將也都在這了,只要你們屍骨無存,送往京城的軍報怎麼寫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到時候你說不定才是反賊。」

  康瀾目光一顫,還真是這個道理,若是在場的人都死光了,浮屠就是千荒道軍階最高的人!

  陰謀,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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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好大的野心!但有本將在,就不會讓你得逞!」

  康瀾氣得渾身哆嗦,長槍在手,怒喝一聲:

  「久聞你武藝過人,今日就讓我領教一下!」

  話音未落,康瀾縱馬便沖,長槍如龍,直取武如柏心口,槍勢又快又狠。他可是正兒八經從軍中拼殺出來的,一身武藝絕對不弱。

  「哼。」

  武如柏手掌輕壓,長槊橫在身前,待槍尖近在咫尺時,槊杆猛地一擰:

  「鐺!」

  長槊直接將槍尖盪開,康瀾只覺一股巨力從槍桿上傳來,震得雙臂發麻,長槍險些脫手。

  「媽的,好大的力氣。」

  他咬牙穩住身形,撥馬迴轉,手臂一抬,第二槍又至。這一次他學聰明瞭,槍勢虛晃,先刺面門,半途卻轉向腰肋。

  「雕蟲小技!」

  武如柏看也不看,長槊下壓,槊尾如鐵鞭般砸在槍桿上,將康瀾的攻勢再次化解。

  康瀾三槍刺出,槍槍落空,關鍵是浮屠面不紅氣不喘,好像個沒事人一樣。反觀自己,額頭已滲出冷汗,瞳孔中帶著濃濃的凝重。

  他自詡槍法在千荒軍中也算上乘,可面對浮屠竟連一招都遞不進去。武如柏卻不急於反擊,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就這點本事嗎康將軍?這節度使的位置讓你坐真是白瞎了。」

  武如柏終於開口,聲音里滿是不屑:

  「接下來輪到我了!」

  「看招!」

  他長槊一抖,槊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康瀾面門。

  康瀾只見一道寒芒從眼前一閃而過,心中微驚,趕忙舉槍格擋,可武如柏的槊太快了:

  槍尖擦著他的臉頰划過,拉出一道傷口,鮮血飛濺。康瀾慘叫一聲,本能地後仰想要躲避。

  「躲,往哪裡躲!」

  槊鋒順勢下壓,槊刃快如閃電般划過他的右臂,精良的甲冑剎那間便被撕裂,皮開肉綻,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啊啊!」

  康瀾疼得齜牙咧嘴,長槍差點握不住,他咬著牙,拼盡全力一槍橫掃,逼退武如柏,然後直接調轉馬頭,拼了命地狂奔。

  不是迎戰,是逃!

  兩馬交錯而過,康瀾伏在馬背上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己方陣中。他是真有些慌了,自己三槍連人家的一根毛都摸不到,再打下去只怕撐不過十招。

  武如柏沒有追,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康瀾遠去的背影,長槊一振,槊鋒上砸出點點紅花,仰天怒吼:

  「給我殺!」

  「殺!」

  兩千精騎殺意凜然,如黑色的潮水將千荒軍徹底淹沒。

  康瀾捂著受傷的手臂,在親兵的護衛下拼命往陣後跑,臉色慘白如紙,他回頭看了一眼浮屠,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你到底是什麼人!

  ……

  「轟隆隆!」

  在兩軍騎兵兇悍鑿陣的同時,繞行兩翼的種師衡與呼延烈已經來到了麻瓜山前,在禿雀的拼死指揮下,近兩萬兵馬勉強湊成了一個歪七扭八的陣型。

  「穩住陣型,不要亂!」

  「我們人多,穩住,盾牌手向前!」

  禿雀的嘶吼聲已經沙啞,數不清的盾牌手擠在前排,可盾牌高低不齊,有的鐵盾、有的木盾,甚至還有幾人共用一面盾的,縫隙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長槍兵躲在盾牌後面,槍尖參差不齊,弓弩手更慘,箭壺空了半數,弓弦松得松、斷的斷,更有一道道罵聲迴蕩全場:

  「別擠!站好自己的位置!」

  「媽的,拿著杆斷槍幹嘛!去找個好的來!」

  「弓弩,儘可能地搜集弓弩!」

  亂,主打一個亂透了!

  「轟隆隆!」

  士卒們的目光不時瞟向兩翼正在逼近的黑潮,許多人臉色發白,嘴唇哆嗦。

  別看只有三千騎,可只要打過仗的老兵都知道,這三千騎待會兒會如同一把尖刀,狠狠鑿穿己方軍陣。

  最要命的是他們已經廝殺了一晝夜,沒吃沒喝沒休息,戰鬥力甚至不足往日的一半。

  「轟隆隆!」

  種師衡在左,呼延烈在右,馬蹄翻飛,雪沫揚上半空,在騎陣身後拖出兩條長長的白色尾跡。

  各自的一千五百騎軍已經在前沖途中形成一道錐形鋒線,速度越來越快,馬背上的三千胡兵低伏身形,不斷調整呼吸,長槊平舉,槊尖連成一道筆直的鐵線。

  沒有吶喊,沒有號角,只有沉悶的馬蹄聲碾壓著雪原,像死神的鼓點,一下一下敲在千荒軍的心口上。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大地在顫抖,空氣在凝固,無數千荒軍的雙腿在發抖。

  禿雀獰聲怒吼:

  「弓弩手預備,放!」

  「嗖嗖嗖!」

  不算密集的箭雨飛了出去,當頭砸向了迎面而來的騎陣。

  就在箭雨騰空的剎那,三千悍卒同時一夾馬腹,全軍驟然提速,馬蹄聲剎那間迴蕩天際。

  「殺!」

  在無數千荒軍駭然的目光中,騎軍鋒線猶如潮水一般撲了過來。

  騎軍撞陣!

  「砰砰砰!」


  剎那間便是血光四濺,吼聲震天,一桿杆長槍狠狠刺出,脆弱的盾牌在頃刻間崩碎,槍尖捅入步卒的胸膛,宛如奪命的鉤鎖。

  只見種師衡一馬當先,臨陣之際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心有靈犀地高高躍起,雄壯的馬蹄直接踏碎了擋在正前方的盾牌,扛著盾牌的步卒胸骨碎裂,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倒飛而出。

  緊跟著那杆長槊順勢刺入,貫穿了第二名盾牌手的胸膛,種師衡單手擰槊,將屍體高高挑向空中往後一砸,砸得步卒人仰馬翻。

  「殺!」

  呼延烈在另一側不甘示弱,怒吼出聲,長槍猶如秋風掃落葉般砸了出去,強勁的力道當場就將前排盾牌手掀翻在地。

  幾名千荒軍在慌亂中舉槍刺來,想要將呼延烈捅個對穿,可呼延烈絲毫不亂,腰肢在馬背上一扭,剛好將所有槍尖全都躲過。

  緊跟著單手握住槍桿,猛地往回一抽,又順著另一個方向再次砸出,幾杆長槍在呼延烈面前猶如竹竿被攔腰砸斷。

  「給我死!」

  呼延烈獰笑一聲,在幾人絕望的目光中順手拔刀,刀鋒輕而易舉地割裂了他們的咽喉,幾人齊刷刷斃命。

  「兄弟們,給我殺!」

  「踏平千荒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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