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神威般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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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肖墨這邊,正在玩命狂奔。

  帝諾佐魯的四條腿交替砸落,泥漿和碎石被刨起幾米高,雨幕被它龐大的身軀撞碎成一團移動的白霧。

  一道舌刃擦著肖墨的頭皮飛過去,把他頭頂上方一米處的一面廣告牌從中切成兩半,鐵皮招牌歪歪扭扭地砸在地上。

  肖墨往右撲倒,又一道舌刃把他剛才踩著的碎石堆垂直劈開。

  他在地上滾了半圈,左手撐地彈起來繼續跑。視野邊緣已經開始發黑了,體能已經消耗到了極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拿砂紙打磨他的喉嚨。

  又一道舌刃從側面橫切過來,肖墨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背幾乎貼著地面滑了出去。舌刃從他鼻尖上方三厘米的地方掠過,把路邊一排郵箱切成了一串整齊的金屬切片。

  這躲得也太像體操運動員了,他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八分,扣兩分是因為落地姿勢不好看。

  但這麼躲下去不是辦法,帝諾佐魯正在縮小距離,它的攻擊頻率也在加快。而他自己的體力只剩最後那一點點餘量,再跑半分鐘,不用帝諾佐魯動手,他自己就得趴下。

  於是他又一次掏出了那個遙控器。

  帝諾佐魯看到那個遙控器,但這次沒有停下腳步。

  你騙我一次也就算了,還想騙我第二次?真當老子沒腦子?

  這一次它不再猶豫,兩隻嘴全部張開,兩根舌頭同時彈射出去,交叉著剪向肖墨所在的區域。

  「轟——」

  爆炸又一次將帝諾佐魯捲入。

  這次的火光比採石場那次小了不少,但依然把帝諾佐魯炸了個七葷八素。炸藥埋在空洞出口附近的這條主路下方,是肖墨在潛入聚落之前就提前布置好的,他猜到帝諾佐魯可能會在出口堵他們,但不清楚具體會在什麼位置出現,所以乾脆在出口附近和中間的路上都埋了炸藥。

  帝諾佐魯從濃煙和碎石里爬起來的時候,模樣比之前更狼狽了幾分。其中一根舌頭被炸斷了半截,暗綠色的體液從斷裂處噴涌而出,剩下的那截在半空中瘋狂甩動。但它沒有像上次那樣倒在地上,這次的炸藥當量比採石場那次低,造成的傷害最多讓它疼上一陣子。

  它甩了甩頭,四隻眼睛開始搜索那個炸了它兩次的傢伙。

  然後它看見了肖墨正在爬牆。

  準確地說,他正用一種極其醜陋的姿勢,沿著鐘樓的石砌外牆往上挪。他的左手貼在牆壁上,掌心釋放出微弱的電磁力,利用靜電吸附把自己掛在牆面上。

  但問題是他的鞋底是橡膠的。

  橡膠絕緣。

  所以他的腳在牆面上根本吸不住,每次腳往上踩一步,整個人就開始往下滑,然後他趕緊用左手重新吸附住,像一條缺了半截腿的壁虎一樣一寸一寸往上蹭。

  "媽的,"他咬著牙,額頭上的汗水混著雨水往下淌,"早知道當初就該買雙導電的鞋。"

  帝諾佐魯可不是會等他的那種對手。它的剩下的那根舌頭彈射出去,一鞭子抽在鐘樓的中段。石牆被橫向切開一道貫穿的裂口,整座鐘樓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呻吟,碎石從切口處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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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下,鐘樓的整個第三層被斜向切斷,磚石和木質樓板的碎片在空中旋轉著墜落,塔身開始向一側傾斜。

  第三下,鐘樓從離地面二十米處被攔腰截斷,上層的建築在重力的作用下緩慢地、不可阻擋地沿著切口往下滑。整個街道都迴蕩著石頭與石頭摩擦的沉悶巨響。

  而肖墨在塔身徹底坍塌之前,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把左手扣住了鐘樓頂部的石欄杆,翻身滾上了塔頂的平台,這是方圓幾百米最高的地方。

  他躺在積水裡,看著空洞灰色的天空,雨滴落在他臉上,已經很久沒有打雷了。

  "薇薇安,你看到的哪裡是死兆啊。"


  "你看到的,明明是勝機。"

  沒錯,肖墨正是因為薇薇安看到的死兆,才想出這個可能可以將帝諾佐魯擊敗的方法。

  但是,有個問題。這個方法需要極其龐大的以太能作為支撐。就算是他全盛時期的以太能儲備都不夠,更何況現在他已經油盡燈枯。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肖墨從懷裡摸出幾塊以太結晶,這些是他在沖回聚落的路上順道幹掉的幾隻低級以骸留下的。

  "我不做人了!帝諾佐魯!"

  他把結晶直接插進了右臂的斷口中。

  這不是之前被空洞內的以太侵蝕這麼簡單,這是直接讓未處理過的以太能量侵入自己體內。暗綠色的紋路從斷口處開始擴散,沿著肩膀爬上脖子,穿過鎖骨,往心臟的方向蔓延,他的右眼瞳孔深處亮起了一團暗綠色的螢光。

  體內的以太能開始飆升,他的皮膚在變灰,體溫在下降,以太結晶開始在他體表瘋長。

  但他還有意識,以骸化需要時間,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完全轉化前射出最後一箭。

  鐘樓下,帝諾佐魯抬起了兩個頭,它能感覺到塔頂上的那個獵物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肖墨把最後一支箭搭在弓上。

  他的左手指尖冒出藍白色的電弧,在身前建立起一道細長的電磁場通道。這條通道從塔頂筆直地延伸出去,終端直指帝諾佐魯的腦袋。

  他單腳站立,右腳蹬住弓身,左手拉住弓弦。

  箭矢離弦的瞬間進入了電磁場,電場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推著箭杆不斷加速。箭矢在空中撕開一道白色的激波錐,雨滴被穿透的氣流打碎成霧氣。音爆的轟鳴還沒追上箭矢的尾跡,箭頭已經末根扎進了帝諾佐魯右側那個腦袋的額心。

  暗綠色的體液從傷口噴出來,巨大的頭顱垂下去,砸在地上,濺起大片泥水。

  但帝諾佐魯沒有倒下,它還剩一個腦袋。

  你肖墨只有一支箭,而我帝諾佐魯有兩個腦袋!

  "一支箭不夠,是吧?"他抬起頭,他右眼的暗綠色螢光和左眼的藍白色電弧同時亮著,半張臉是人的,半張臉已經開始不像人了。

  不知從何時起,天上就沒有打過雷了。

  那些電荷沒有被釋放,它們在雲層深處堆積,整個空洞的天空成了一座巨大的火藥桶。

  營造電磁場只消耗了肖墨一小部分以太能,大部分以太能被肖墨形成感應電荷集中在自己身上,將自己變成了一根人形引雷針。

  沉默許久的黑雲終於開始怒吼。

  一道水桶粗的白色閃電從雲層深處劈了下來,直直劈中肖墨。

  那一瞬間,鐘樓塔頂像是被點亮了一顆太陽。刺目的白光將方圓上千米的廢墟照得如同正午。肖墨的身體在電光中只剩一個模糊的剪影,但他沒有炸開,因為大部分能量在他體內只停留了不到百萬分之一秒,就順著那條早已架設好的電磁場通道射了出去。

  "一箭雙丘丘是有第二箭的!"他的聲音在雷聲中幾乎是吼出來的,"誰說閃電箭不算箭啊!吃我一箭!"

  藍白色的閃電被電磁場收束成一條筆直的光柱,以光速追著第一支箭矢的尾跡擊中了帝諾佐魯。

  慘白色的光照亮了整條街道。

  帝諾佐魯的身體被閃電整個包裹進去。它的肉體在那一瞬間變成了半透明的,可以透過外殼看到內部的骨骼和器官,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光,每一寸組織都在燃燒。暗綠色的體液被瞬間汽化,它的舌頭還沒來得及收回嘴裡就在半空中被燒成了焦炭。

  然後才是雷聲,仿佛足以震碎天空的雷聲。

  方圓幾百米的建築玻璃在同一時間全部碎裂。鐘樓殘存的塔身在聲波中終於徹底崩塌。

  地面在以帝諾佐魯為中心燃燒,高溫將泥土和碎石燒成了橙紅色的熔融狀。雨水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就被蒸發了,化成一片白色的蒸汽海。

  鐘樓塔頂,肖墨站著的地方也已經在坍塌了。

  大部分能量被電磁場引導了出去,但也有少部分閃電直接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的五臟六腑全部烤熟。

  要不是以骸化進行到了一定程度,他早就死了。

  但現在也只是能多撐幾秒,連變成以骸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鐘樓在腳下瓦解。石塊、瓦礫、木樑和雨水一起往下墜落。肖墨的身體混在那些碎片中間,失去了所有力氣,像一塊被丟棄的布。

  在下墜的過程中,他勉強睜開了一隻眼睛。

  雨幕中,一個模糊的人影在往這邊跑。

  是莎拉啊。

  肖墨閉上眼睛,想起了之前和莎拉發的誓。

  這也算被雷劈了吧。就當做,對你最初那次說謊遲來的懲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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