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認罪
秦悠下意識轉頭看了何以晴一眼，何以晴靠在槐樹邊，半閉著眼，似乎完全沒有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她越想越覺得這比小說還狗血，忍不住追問道：「那你覺得，他是為什麼消失的？總不會是真的放何姐姐鴿子吧？」
「放鴿子？」沈不言皺起眉頭，「鴿子不是在籠子裡嗎？莫公子放鴿子做什麼？」
「就是……約好了卻不出現，臨時爽約的意思。」秦悠解釋完，又趕緊把話題拉回來，「總之，你覺得他是為什麼跑的？」
沈不言搖了搖頭，又往秦悠那邊湊了湊：「內情我也不知，但總之，莫公子當年確實是放了以晴姐的鴿子，而且放了整整三年。」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題再聊下去不太安全，偷偷瞟了何以晴一眼，見她依舊閉著眼，才鬆了口氣。
就在秦悠還想再問些什麼八卦時，大理寺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一道紫色的身影，大搖大擺地邁過門檻。
莫聽瀾還是那副嬌艷女裝的模樣，但團扇不知去向，髮髻歪了，袖口沾著幾片枯草，裙擺上還有一塊泥印。
但他的表情得意洋洋，右手拽著根粗麻繩，繩子另一端，捆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
那男人被他扯得踉踉蹌蹌地跨進院子裡，腳步虛浮，頭髮散亂。
莫聽瀾啪的一聲將繩子拍到石桌上，然後毫無形象感地往石凳上一坐，拿起許成舟面前的茶杯就灌了一口。
也沒管許成舟那略帶嫌棄的目光。
他大咧咧地用袖子擦了擦嘴，恢復了原聲：「抓到了，他身上還帶著易容用的材料，和黑市上買的那批迷藥，八成就是那個姓裴的。」
許成舟輕咳一聲，提醒道：
「莫兄，你現在好歹還是半個女人，坐姿能否不要如此……雄姿英發？」
眾人的目光，刷地從嫌疑人轉移到莫聽瀾身上。
臉還是那張傾國傾城的美人臉，眉眼如畫，唇色嫣然。
只是那坐姿，實在是有點不雅。
一隻腿翹在另一條腿上，裙擺撩得老高，連底褲都快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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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眼尖，一眼瞄到那裙擺下面的風景，瞬間雙手捂住眼睛，從指縫裡爆出一聲怒喝：「變態啊你！」
莫聽瀾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露了底，連忙把腿放下來，猛地起身。
動作太急，胸前那兩坨精心製作的假物跟著上下彈了彈，晃得秦悠眼睛都直了。
不是，這彈性也太逼真了，這人到底用的什麼材料？！
「喂，看什麼看？再看你也沒我大！」莫聽瀾丟下一句，頭也不回地往後院走去，紫衣飄飄，背影依舊傾國傾城。
秦悠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只能氣鼓鼓地跺了跺腳，然後轉過頭，把火力轉移到地上那個被五花大綁的「畫皮鬼」身上。
——
大理寺審訊室里，燭火只點了一盞，光線昏暗地落在桌面上。
裴鏡塵坐在何以晴對面，他的面罩已經被摘下，露出一張瘦削蒼白的臉
「周小娥的屍體，是你從亂葬崗挖出來的。」何以晴開口，語氣平淡。
「是。」裴鏡塵的聲音很輕，但沒有猶豫。
「假皮是你做的。」
「是。」
「迷藥是你從黑市買的。」
「是。」
「那些女子，都是你擄走的。」
「……是。」
門外，秦悠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她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莫聽瀾說：
「這裴鏡塵怎麼一點求生欲都沒有？直接就全認了，好歹狡辯兩句啊？」
莫聽瀾已經換回了日常裝束，聞言偏頭看她：「怎麼，你懷疑兇手另有其人？還是你覺得我抓錯人了？」
秦悠搖搖頭，目光透過門縫，落在裴鏡塵低垂的側臉上：
「不確定，但也可能他知道自己慢慢在暴露了，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被抓。」
許成舟站在一旁溫聲道：
「裴鏡塵從小無人看重，所做之物，所懷之才，皆不被世人理解。」
「好不容易得一人珍視，卻又失之，這種落差，極易生出極端之念。」
秦悠聽得一知半解，只覺得成王殿下這番話雖然文縐縐的，但拆開了和她想的差不多：
本來原生家庭就缺愛，好不容易談了個對象又被棒打鴛鴦，直接黑化了。
沈不言忍不住搖頭：
「就為這一樁事，鬧出這般大的陣仗，攪得滿城人心惶惶，媒婆改行，花轎鋪賠本。」
他隨即嘆了一聲，「不過好歹有了個說法，風聞榜上也能消停了。」
趙懷瑾也在一旁附議：
「小沈說得是，案子一結，百姓便能安生過日子了。」
「明日本官親去風聞榜貼個結案告示，省得那些說書先生，再編什麼畫皮鬼續集出來。」
審訊室里，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何以晴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語氣依舊平淡：「你既已全認，可有辯解。」
裴鏡塵並未抬頭，目光釘在桌面上，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沒什麼好辯的，我知道遲早會敗露。」
「擄人的事，假臉的事，樁樁件件，總有查到的一天，我也不想跑了。」
「為何。」
「跑了又如何。」裴鏡塵扯了一下嘴角，苦笑道，「去下一個城，繼續做面具，繼續毫無意義地活著。」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當初想過把她搶回來，可我除了做面具，什麼都不會。」
「她爹是員外，我什麼都拿不出，連個讓她安穩度日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你就想了這個法子。」何以晴說。
「嗯。」裴鏡塵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她爹給她定了親，婚期一天天近了，我想不出別的法子，那陣子整夜合不上眼，腦子裡全是她。」
「後來想起三年前的畫皮鬼案，便借了這個名頭，先把她的婚事攪黃，等風頭過去了，也許還有機會。」
「周小娥是亂葬崗挖來的，她已死了，沒有親人會追究，我便用她來做引子。」
「假臉是我縫上去的，字條也是我壓在下面的。」
「那些女子，我無意傷她們，綁來問一句話就放走，只為叫她們把話傳開。」
「迷藥是在黑市分批買的，量很小，只夠讓人昏睡一宿，不會傷人。」
他交代得很清楚，每一條都說得明明白白，然後聲音忽然低下去：
「可那天晚上，她認出我了，還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塞給我，讓我快走。」
「我拿著那些東西，站在那條巷子裡，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裴鏡塵抬起頭，看向何以晴。
「她再好，也不是我留得住的人。」
「我用盡心思去抓的那點念想，或許從一開始，便不該是我的。」
「何捕頭，從頭到尾，都是我一人所為，沒有同黨，也沒有人指使。」
「我認罪，該怎樣判，便怎樣判吧。」
她越想越覺得這比小說還狗血，忍不住追問道：「那你覺得，他是為什麼消失的？總不會是真的放何姐姐鴿子吧？」
「放鴿子？」沈不言皺起眉頭，「鴿子不是在籠子裡嗎？莫公子放鴿子做什麼？」
「就是……約好了卻不出現，臨時爽約的意思。」秦悠解釋完，又趕緊把話題拉回來，「總之，你覺得他是為什麼跑的？」
沈不言搖了搖頭，又往秦悠那邊湊了湊：「內情我也不知，但總之，莫公子當年確實是放了以晴姐的鴿子，而且放了整整三年。」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題再聊下去不太安全，偷偷瞟了何以晴一眼，見她依舊閉著眼，才鬆了口氣。
就在秦悠還想再問些什麼八卦時，大理寺的門被從外面推開。
一道紫色的身影，大搖大擺地邁過門檻。
莫聽瀾還是那副嬌艷女裝的模樣，但團扇不知去向，髮髻歪了，袖口沾著幾片枯草，裙擺上還有一塊泥印。
但他的表情得意洋洋，右手拽著根粗麻繩，繩子另一端，捆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
那男人被他扯得踉踉蹌蹌地跨進院子裡，腳步虛浮，頭髮散亂。
莫聽瀾啪的一聲將繩子拍到石桌上，然後毫無形象感地往石凳上一坐，拿起許成舟面前的茶杯就灌了一口。
也沒管許成舟那略帶嫌棄的目光。
他大咧咧地用袖子擦了擦嘴，恢復了原聲：「抓到了，他身上還帶著易容用的材料，和黑市上買的那批迷藥，八成就是那個姓裴的。」
許成舟輕咳一聲，提醒道：
「莫兄，你現在好歹還是半個女人，坐姿能否不要如此……雄姿英發？」
眾人的目光，刷地從嫌疑人轉移到莫聽瀾身上。
臉還是那張傾國傾城的美人臉，眉眼如畫，唇色嫣然。
只是那坐姿，實在是有點不雅。
一隻腿翹在另一條腿上，裙擺撩得老高，連底褲都快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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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眼尖，一眼瞄到那裙擺下面的風景，瞬間雙手捂住眼睛，從指縫裡爆出一聲怒喝：「變態啊你！」
莫聽瀾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露了底，連忙把腿放下來，猛地起身。
動作太急，胸前那兩坨精心製作的假物跟著上下彈了彈，晃得秦悠眼睛都直了。
不是，這彈性也太逼真了，這人到底用的什麼材料？！
「喂，看什麼看？再看你也沒我大！」莫聽瀾丟下一句，頭也不回地往後院走去，紫衣飄飄，背影依舊傾國傾城。
秦悠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只能氣鼓鼓地跺了跺腳，然後轉過頭，把火力轉移到地上那個被五花大綁的「畫皮鬼」身上。
——
大理寺審訊室里，燭火只點了一盞，光線昏暗地落在桌面上。
裴鏡塵坐在何以晴對面，他的面罩已經被摘下，露出一張瘦削蒼白的臉
「周小娥的屍體，是你從亂葬崗挖出來的。」何以晴開口，語氣平淡。
「是。」裴鏡塵的聲音很輕，但沒有猶豫。
「假皮是你做的。」
「是。」
「迷藥是你從黑市買的。」
「是。」
「那些女子，都是你擄走的。」
「……是。」
門外，秦悠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她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莫聽瀾說：
「這裴鏡塵怎麼一點求生欲都沒有？直接就全認了，好歹狡辯兩句啊？」
莫聽瀾已經換回了日常裝束，聞言偏頭看她：「怎麼，你懷疑兇手另有其人？還是你覺得我抓錯人了？」
秦悠搖搖頭，目光透過門縫，落在裴鏡塵低垂的側臉上：
「不確定，但也可能他知道自己慢慢在暴露了，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被抓。」
許成舟站在一旁溫聲道：
「裴鏡塵從小無人看重，所做之物，所懷之才，皆不被世人理解。」
「好不容易得一人珍視，卻又失之，這種落差，極易生出極端之念。」
秦悠聽得一知半解，只覺得成王殿下這番話雖然文縐縐的，但拆開了和她想的差不多：
本來原生家庭就缺愛，好不容易談了個對象又被棒打鴛鴦，直接黑化了。
沈不言忍不住搖頭：
「就為這一樁事，鬧出這般大的陣仗，攪得滿城人心惶惶，媒婆改行，花轎鋪賠本。」
他隨即嘆了一聲，「不過好歹有了個說法，風聞榜上也能消停了。」
趙懷瑾也在一旁附議：
「小沈說得是，案子一結，百姓便能安生過日子了。」
「明日本官親去風聞榜貼個結案告示，省得那些說書先生，再編什麼畫皮鬼續集出來。」
審訊室里，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何以晴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語氣依舊平淡：「你既已全認，可有辯解。」
裴鏡塵並未抬頭，目光釘在桌面上，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沒什麼好辯的，我知道遲早會敗露。」
「擄人的事，假臉的事，樁樁件件，總有查到的一天，我也不想跑了。」
「為何。」
「跑了又如何。」裴鏡塵扯了一下嘴角，苦笑道，「去下一個城，繼續做面具，繼續毫無意義地活著。」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當初想過把她搶回來，可我除了做面具，什麼都不會。」
「她爹是員外，我什麼都拿不出，連個讓她安穩度日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你就想了這個法子。」何以晴說。
「嗯。」裴鏡塵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她爹給她定了親，婚期一天天近了，我想不出別的法子，那陣子整夜合不上眼，腦子裡全是她。」
「後來想起三年前的畫皮鬼案，便借了這個名頭，先把她的婚事攪黃，等風頭過去了，也許還有機會。」
「周小娥是亂葬崗挖來的，她已死了，沒有親人會追究，我便用她來做引子。」
「假臉是我縫上去的，字條也是我壓在下面的。」
「那些女子，我無意傷她們，綁來問一句話就放走，只為叫她們把話傳開。」
「迷藥是在黑市分批買的，量很小，只夠讓人昏睡一宿，不會傷人。」
他交代得很清楚，每一條都說得明明白白，然後聲音忽然低下去：
「可那天晚上，她認出我了，還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塞給我，讓我快走。」
「我拿著那些東西，站在那條巷子裡，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裴鏡塵抬起頭，看向何以晴。
「她再好，也不是我留得住的人。」
「我用盡心思去抓的那點念想，或許從一開始，便不該是我的。」
「何捕頭，從頭到尾，都是我一人所為，沒有同黨，也沒有人指使。」
「我認罪，該怎樣判，便怎樣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