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好看麼？
第86章 我好看麼？
楚留香說走便走，身形一縱，衣衫在月光下輕輕一飄，人已消失在假山之後。
涼亭里只剩下薛存孝和黃蓉。
月色從涼亭飛檐的縫隙中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銀。
池塘里的水被夜風吹皺，月影在水面上輕輕晃動，攪動一片碎銀。
風鈴在檐角叮咚作響，聲音不大，卻恰好襯得這夜愈發寂靜。
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四更天了。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
誰也沒有開口，誰也沒有移開目光。
月光落在她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將五官勾勒得愈發分明。
既有少年公子的英氣，又有少女的柔和。
那雙明媚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裡頭藏著幾分促狹，幾分好奇，還有幾分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薛存孝率先移開了目光。
他看向池塘里的月影，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冷峻。
可就在他移開目光的那一刻，黃蓉輕輕開了口。
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沒有了一貫的頑皮，倒多了幾分認真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這個樣子，是不是比小乞丐的時候更好看？」
薛存孝轉回目光，看著她。
片刻後微微點頭。
「是。」
黃蓉的眼角彎了彎，往前踱了一小步。
月光從她肩頭滑落，在她身後拉出一道纖細的影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白衣男裝，又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那——若是我換上裙子，一定會更好看吧？」
薛存孝沉默了一息。
風鈴輕響，池塘里的蛙鳴歇了又起。
月光在這一刻像是變得格外緩慢，慢到能聽見露水從草葉上滑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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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他說。
黃蓉沒有退回去。
她歪著頭看著他，月光在她眼底流轉，笑意更甚。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映著天上的月亮，也映著面前這個面無表情卻偏偏讓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的少年。
「那我哪天換一次，給你看看？」她問。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檐角的風鈴。
可這涼亭里只有兩個人，再輕的聲音也清清楚楚。
薛存孝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月光把她的眉眼洗得格外乾淨，那雙眼睛裡的期待已經藏不住了，就那麼明晃晃地亮著，等著他回答。
夜風吹過池塘，帶著水汽和桂花殘香拂過涼亭。
「嗯。」他說。
黃蓉沒再說話了。
她只是站在月光里，嘴角彎著，眼角也彎著，把那句「嗯」一個字一個字地收進了心裡。
池塘里的月影被風吹碎又重新聚攏，風鈴叮咚叮咚地響著，像是替她說出了所有沒說出口的話口
次日清晨，曙光透過窗紙灑進房間。
薛存孝僅僅休息了半個時辰，隨後洗漱已畢，端坐桌邊，面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昨夜楚留香走後，他便一直在等等楚留香回來，也等天亮後可能發生的一切變數。
門被輕輕推開，是黃蓉先走了進來。
她今日換了一身青衣，髮髻束得一絲不苟，摺扇輕搖，依舊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話，只是各自在桌旁坐下，靜靜等著。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楚留香閃身而入，反手將門關上。
「見到了。」
楚留香在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口飲盡。
隨後，他頓了頓，將昨夜之事簡略道來。
潛入內院比他想像中順利或許是吳三桂對王府的守備太過自信，或許是吳三桂沒料到有人會去見陳圓圓，內院的戒備反
而比外院鬆了幾分。
陳圓圓見了他先是驚，後是疑，再是沉默。
等他將前因後果、反清同盟的打算、天下人對她的罵名、以及那句「紅顏禍水本就是冤屈」一併道出之後，那女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頭。
「總而言之，她願意幫我們。」
楚留香並沒有詳細說具體二人發生了什麼故事，但很明顯昨晚的故事沒有那麼簡單。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背的是什麼樣的名聲，也比誰都清楚吳三桂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替天下除賊，替自己洗冤，她沒有理由拒絕。」
「只是————」
這番話他說得篤定，可說完之後，他卻微微蹙起了眉。
他欲言又止。
薛存孝看著他，淡淡道：「只是什麼？」
「只是昨晚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吳三桂一死，平西王府必定大亂。到時候樹倒猢猻散，府中其他人倒也罷了。可陳圓圓呢？她是吳三桂的愛妾，是天下皆知的平西王妃。吳三桂活著，她是金絲雀。吳三桂死了，她便是無根之萍。江湖上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不會放過一個紅顏禍水，可事實上她卻是此刻我們能除掉吳三桂的關鍵所在，是真正的義士。」
「可我們利用了她，卻不為她善後，這未免不妥。」
房間安靜下來。
窗外隱約傳來王府中僕役灑掃庭院的動靜，遠處有鳥鳴啾啾，更襯得屋中這一片沉默格外沉重。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楚留香提出的這個問題，確實是個問題。
他們三個人都不是那種用完就扔的人，可偏偏他們三個人此時都沒有一個安穩的去處。
薛存孝浪跡江湖，走到哪殺到哪，住處是沒有的；
楚留香雖有一艘大船，卻放著三個醋罈子；
黃蓉更不用說，她連蝙蝠公子這個身份都是借來的。
過了好一會兒，薛存孝開口了。
「我聽說，楚香帥有一艘大船。船上紅顏知己不少。何不請陳夫人到船上安度餘生？」
楚留香搖了搖頭。
這個答案他顯然昨晚就已經想過了，但顯然不太行————
「我的確有一艘船，只是那艘船上住了幾位姑娘，都是我的朋友，或者說是我妹妹。船不是我一人的船，我也不是那船上的唯一主人。貿然帶一位新朋友回去，已是不妥。更何況我帶回去的還是鼎鼎大名的陳圓圓。」
他苦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子。
「到時候那幾位妹妹鬧起來，怕不是要把船底鑿穿。我楚留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三個醋罈子吵架，你讓我怎敢帶昔日的江南名妓回去。」
楚留香說走便走，身形一縱，衣衫在月光下輕輕一飄，人已消失在假山之後。
涼亭里只剩下薛存孝和黃蓉。
月色從涼亭飛檐的縫隙中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銀。
池塘里的水被夜風吹皺，月影在水面上輕輕晃動，攪動一片碎銀。
風鈴在檐角叮咚作響，聲音不大，卻恰好襯得這夜愈發寂靜。
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四更天了。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
誰也沒有開口，誰也沒有移開目光。
月光落在她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將五官勾勒得愈發分明。
既有少年公子的英氣，又有少女的柔和。
那雙明媚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裡頭藏著幾分促狹，幾分好奇，還有幾分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薛存孝率先移開了目光。
他看向池塘里的月影，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冷峻。
可就在他移開目光的那一刻，黃蓉輕輕開了口。
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沒有了一貫的頑皮，倒多了幾分認真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這個樣子，是不是比小乞丐的時候更好看？」
薛存孝轉回目光，看著她。
片刻後微微點頭。
「是。」
黃蓉的眼角彎了彎，往前踱了一小步。
月光從她肩頭滑落，在她身後拉出一道纖細的影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白衣男裝，又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那——若是我換上裙子，一定會更好看吧？」
薛存孝沉默了一息。
風鈴輕響，池塘里的蛙鳴歇了又起。
月光在這一刻像是變得格外緩慢，慢到能聽見露水從草葉上滑落的聲音。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也許吧。」他說。
黃蓉沒有退回去。
她歪著頭看著他，月光在她眼底流轉，笑意更甚。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映著天上的月亮，也映著面前這個面無表情卻偏偏讓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的少年。
「那我哪天換一次，給你看看？」她問。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檐角的風鈴。
可這涼亭里只有兩個人，再輕的聲音也清清楚楚。
薛存孝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月光把她的眉眼洗得格外乾淨，那雙眼睛裡的期待已經藏不住了，就那麼明晃晃地亮著，等著他回答。
夜風吹過池塘，帶著水汽和桂花殘香拂過涼亭。
「嗯。」他說。
黃蓉沒再說話了。
她只是站在月光里，嘴角彎著，眼角也彎著，把那句「嗯」一個字一個字地收進了心裡。
池塘里的月影被風吹碎又重新聚攏，風鈴叮咚叮咚地響著，像是替她說出了所有沒說出口的話口
次日清晨，曙光透過窗紙灑進房間。
薛存孝僅僅休息了半個時辰，隨後洗漱已畢，端坐桌邊，面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昨夜楚留香走後，他便一直在等等楚留香回來，也等天亮後可能發生的一切變數。
門被輕輕推開，是黃蓉先走了進來。
她今日換了一身青衣，髮髻束得一絲不苟，摺扇輕搖，依舊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話，只是各自在桌旁坐下，靜靜等著。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楚留香閃身而入，反手將門關上。
「見到了。」
楚留香在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口飲盡。
隨後，他頓了頓，將昨夜之事簡略道來。
潛入內院比他想像中順利或許是吳三桂對王府的守備太過自信，或許是吳三桂沒料到有人會去見陳圓圓，內院的戒備反
而比外院鬆了幾分。
陳圓圓見了他先是驚，後是疑，再是沉默。
等他將前因後果、反清同盟的打算、天下人對她的罵名、以及那句「紅顏禍水本就是冤屈」一併道出之後，那女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頭。
「總而言之，她願意幫我們。」
楚留香並沒有詳細說具體二人發生了什麼故事，但很明顯昨晚的故事沒有那麼簡單。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背的是什麼樣的名聲，也比誰都清楚吳三桂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替天下除賊，替自己洗冤，她沒有理由拒絕。」
「只是————」
這番話他說得篤定，可說完之後，他卻微微蹙起了眉。
他欲言又止。
薛存孝看著他，淡淡道：「只是什麼？」
「只是昨晚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吳三桂一死，平西王府必定大亂。到時候樹倒猢猻散，府中其他人倒也罷了。可陳圓圓呢？她是吳三桂的愛妾，是天下皆知的平西王妃。吳三桂活著，她是金絲雀。吳三桂死了，她便是無根之萍。江湖上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不會放過一個紅顏禍水，可事實上她卻是此刻我們能除掉吳三桂的關鍵所在，是真正的義士。」
「可我們利用了她，卻不為她善後，這未免不妥。」
房間安靜下來。
窗外隱約傳來王府中僕役灑掃庭院的動靜，遠處有鳥鳴啾啾，更襯得屋中這一片沉默格外沉重。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楚留香提出的這個問題，確實是個問題。
他們三個人都不是那種用完就扔的人，可偏偏他們三個人此時都沒有一個安穩的去處。
薛存孝浪跡江湖，走到哪殺到哪，住處是沒有的；
楚留香雖有一艘大船，卻放著三個醋罈子；
黃蓉更不用說，她連蝙蝠公子這個身份都是借來的。
過了好一會兒，薛存孝開口了。
「我聽說，楚香帥有一艘大船。船上紅顏知己不少。何不請陳夫人到船上安度餘生？」
楚留香搖了搖頭。
這個答案他顯然昨晚就已經想過了，但顯然不太行————
「我的確有一艘船，只是那艘船上住了幾位姑娘，都是我的朋友，或者說是我妹妹。船不是我一人的船，我也不是那船上的唯一主人。貿然帶一位新朋友回去，已是不妥。更何況我帶回去的還是鼎鼎大名的陳圓圓。」
他苦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子。
「到時候那幾位妹妹鬧起來，怕不是要把船底鑿穿。我楚留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三個醋罈子吵架，你讓我怎敢帶昔日的江南名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