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進入銅山內部
第79章 進入銅山內部
小青蛇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蜿蜒前行，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能讓陸長生從容跟上。
小青蛇時而停下來昂起頭，吐出信子在空氣中探一探，像是在確認方向，隨即又繼續向前。
陽光從密林的縫隙落下，在它翠綠的鱗片上投下斑駁的光斑，乍一看像是一條流動的碧色絲線。
小青蛇領著陸長生繞過了銅壁正面，朝著山體側後方的一片密林深處而去。
這裡的樹木比外圍更加高大茂密，樹冠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地上鋪著厚厚一層陳年落葉，踩上去鬆軟無聲，空氣中瀰漫著潮濕氣息。
越往裡走，周圍的草木便越發茂盛，成人手臂粗細的藤蔓從樹冠上垂掛下來。
最終，小青蛇在一片不起眼的小窪地前停了下來。
這片窪地藏在一面緩坡的底部，被幾棵合抱粗的古樹環抱著，若不是小青蛇特意將陸長生引到這裡，即便從旁邊走過也很難注意到它的存在。
窪地數尺大小，底部微微向內凹陷，積著少許清澈的雨水，水面倒映著頭頂的樹冠。
但若仔細觀察，這處窪地的草木明顯比其他地方要茂盛許多。
周圍的灌木長到了半人多高，葉片濃綠得近乎墨色，窪地邊緣的幾株野草更是長到了尋常同類根本不可能達到的高度。
一株尋常只能長到三尺來高的山蕨，在這裡竟然躥到了一丈有餘，粗壯的莖幹幾乎有小臂粗細，葉片舒展開來如同一把把撐開的巨傘。
小青蛇在窪地邊緣停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窪地中央那處微微塌陷的泥土鑽了進去。
它那細長的身軀在濕軟的泥土中靈活地扭動，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整個蛇身便沒入了土層之中，只留下一個小小的孔洞。
陸長生蹲下身，盯著那個比拇指粗不了多少的孔洞，然後直起腰，高喝了一聲。
阿福來得極快，不過幾個呼吸，他的身形便從密林中掠出，落在陸長生身旁。
他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陸長生身上：「怎麼了？」
「福叔，我有可能找到了。」陸長生指了指窪地中央那個不起眼的孔洞，「小青剛才醒過來了，它應該是發現了什麼，把我帶到了這裡。」
小青，正是陸長生給小青蛇取的名字，名字取得隨意，叫起來倒也順口。
許是在地下等了一會兒沒見到陸長生跟來，小孔洞裡重新冒出了一顆翠綠的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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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漆黑如墨玉的眸子望向陸長生，信子在嘴邊吞吐了兩下，眼神中滿是疑惑，陸長生為什麼不跟來？
陸長生看著它那副認真困惑的模樣，不由得無奈一笑。
他蹲下身，用手指了指小青鑽出來的那個拇指粗細的孔洞又指了指自己，說道：「你挖的那個洞，對我來說多少是有些小了。」
小青歪了歪腦袋，似乎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然後從泥里完整地鑽了出來。
它那渾身翠綠的鱗片依舊光澤溫潤，沒有沾染一絲泥土，在斑駁的日光下泛著清新的微光。
「你先回來吧。」
小青這一次沒有回到陸長生的手腕上，而是沿著手臂一路蜿蜒而上，最終盤踞在左肩肩頭，昂著小腦袋，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阿福見狀，走上前來，對陸長生說道：「往後一些，我來試試。」
陸長生依言退後了幾步。
阿福站在窪地中央，深吸一口氣，雙掌之上真元凝聚，玉色的光芒在掌緣流轉開來，如同在掌心托著兩團流動的玉液。
阿福蹲下，雙掌齊出，開始向下挖掘。
沒有工具只能徒手挖掘，但是那些泥土和碎石在阿福的掌下如同朽木般被輕易切開。
只見阿福的雙手快成了殘影，泥土不斷從坑中飛出，在窪地邊緣堆起了一座越來越高的小土丘。
不過片刻，坑洞便下去了一人深。
阿福的身形完全沒入了坑中，只有泥土不斷從坑口飛出。
陸長生站在坑邊，偶爾探頭向下望一眼，只看到阿福掌上玉色光芒在幽暗的坑底明滅不定。
向下挖了十幾丈的距離，坑底的阿福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的手掌觸到了一層堅硬的岩層，指尖敲上去發出咚咚的悶響。
阿福又換了個位置敲了敲，岩層下方竟然傳來了一陣空洞的迴響。
下方是空的。
「找到了。」阿福沉聲道，隨即右拳緊握，真元灌注拳鋒，一拳轟在岩層之上。
「轟！」
岩層應聲炸裂，碎石向下墜落，過了片刻才從下方傳來零星的撞擊迴響。
一個不規則的豁口出現在阿福腳下，豁口邊緣的岩石斷口參差不齊，一股冰涼而乾燥的氣流從豁口中湧上來，夾雜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香。
阿福雙手撐住豁口兩側的岩壁，穩住身形防止下墜，然後低頭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個極為開闊的地下空洞，光芒從豁口瀉入，只照亮了空洞中極小的一部分，更深處隱沒在一片濃稠的黑暗之中。
從豁口到空洞底部同樣有十幾丈的高度，地面隱約可以看到是平整的石質，而非粗糙的天然岩層。
阿福仔細打量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危險之後，仰頭對著坑口的陸長生喊道：「我先下去看看情況，你等我消息。」
說完，阿福雙手鬆開岩壁，身形直直向下墜去。
十幾丈的高度對於蛻凡境而言算不得什麼，阿福落地時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輕響，腳下濺起小片積塵。
片刻之後，阿福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在空洞中迴蕩出層層餘響：「下來吧，安全。」
陸長生順著阿福挖出的坑道向下滑去，經過那道被阿福一拳轟開的岩層豁口，然後縱身躍下。
陸長生穩住身形，向前望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方圓約一里的地下溶洞空間。
洞頂高懸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如同倒懸的石林，長短不一，最長者足有數丈，泛著瑩白光澤。
地面則對應著從下向上生長的石筍，有的與鐘乳石遙遙相對，有的已經彼此連接成了粗壯的石柱。
石柱表面滿是歲月沖刷出的紋路，蜿蜒曲折。
溶洞各處散落著一些發光的石頭，散發著柔和的螢光，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這些天然的光源將整個地下溶洞渲染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而最令人驚異的，是這裡竟然生長著許多植物。
大片大片的螢光苔蘚鋪滿了洞壁的下半部分，在黑暗中散發著幽綠色的微光，蕨類植物從石縫中探出頭來，葉片舒展，顏色比地表的同類更加深綠，葉脈在螢光苔蘚的映照下清晰可見。
還有幾株不知名的灌木紮根在溶洞中央的空地上，枝頭竟然結著幾顆拇指大小的朱紅色漿果。
在兩人前方盡頭，溶洞的岩壁上開著一道一丈多高的通道。
通道口規整寬闊，邊緣雖然被侵蝕得有些斑駁，但依然能看出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
一股淡淡的清香正從那通道深處緩緩飄來，清香入鼻的瞬間，整個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阿福走到溶洞邊緣，從一面岩壁上取下了兩塊較大的發光石頭。
這兩塊石頭泛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阿福將其中一塊遞給陸長生，自己手持另一塊，示意陸長生跟在自己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條通道。
通道內部比想像中更加寬，腳下是平整的石質地面，兩側的牆壁也經過了打磨。
進入通道前行了五六丈的距離，兩人面前出現了兩扇門。
那是兩扇厚重無比的銅門，嵌在通道兩側的石壁之中。
銅門表面覆滿了深綠色的銅鏽，門上沒有任何把手或門環，只有密密麻麻的銅鏽覆蓋了整個門面。
阿福上下打量了一番銅門，運足真元，雙掌抵在兩扇銅門正中，渾身氣血轟然運轉，真元在掌緣暴漲。
「嘎吱！」
一聲悠長嘶啞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通道中響起，聲音刺耳沉悶。
兩扇銅門被阿福推得緩緩向內打開，門框上的積塵簌簌而落。
一股冷風從門縫中湧出，帶著一股更加濃郁的清香。
門後，原本的石質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布滿銅鏽的廊道，銅鏽在發光石的光芒下泛著深沉厚重的暗綠色。
陸長生與阿福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銅山內部的規模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大，而那股清香的來源，恐怕就在這銅廊道的深處。
阿福放慢了腳步，走在前面，陸長生緊隨其後。
兩人走得極為小心。
銅廊道的地勢一直在緩緩向下延伸，陸長生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銅山的更深處。
當阿福再次推開廊道盡頭一扇半掩的銅門後，眼前的空間驟然變得開闊起來。
這是一間內室，穹頂陡然升高到兩丈有餘，整間內室方圓三丈左右。
四壁、穹頂、地板皆是由黃銅所鑄，與外界的銅壁材質一般無二。
但與外界的銅壁截然不同的是，這裡的銅面上沒有任何銅鏽，反而光潔如新。發光石的光芒照在銅壁上，映出溫潤而清晰的紫銅色光澤，甚至隱約能映照出兩人模糊的倒影。
銅室最中央，立著一座銅台。
銅台一尺見方，半人多高，四四方方，通體由紫銅鑄就，與地面渾然一體。
阿福將手中的發光石舉得近了一些。
光芒驅散了銅台周圍的陰影，可以清楚地看到銅台上同樣刻滿了細密的紋路。紋路從銅台的四角起始，沿著台面蜿蜒延伸，最終匯聚到台面正中央的一處凹陷之中。
那股清香，正是從銅台中央的凹陷處散發出來的。
陸長生也走近了一些，低頭望向銅台中央。
凹陷邊緣光滑圓潤，像是一隻小碗被嵌入了銅台之中。
在其底部，沉澱著一層薄薄的膏狀物質，指甲蓋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如同凝固的琥珀。
在發光石的映照下，那塊膏狀物內部隱約有絲絲縷縷的流光遊走，每遊走一圈，便有一波濃郁的清香從中散發出來。
「這是大藥結晶？」陸長生有些拿不準。
陸長生忽然想到了溶洞外面那些茂盛得異常的植物。
原本只能長到三尺的蕨類躥到了一丈多高，灌木在不見天日的地下也能開花結果，這一切恐怕都與這座銅山有關。
很有可能這處煉藥之地在未被發現之前，也經歷過雷雨天引雷煉藥，銅山內部生成了不少雷火大藥。但那些大藥存放太久，無人來取，時間一長，大部分藥力都逸散了出去，只有極少部分沉澱下來，凝結成了眼前這一點點膏狀結晶。
那些逸散的藥力順著銅山內部的裂隙和通道向外擴散，被外圍的植物吸收，那些原本平凡無奇的山草樹木便在藥力的滋養下突破了自身的生長極限。
不過，這些目前都只是猜測，究竟是不是這樣，還需要驗證。
陸長生的想法是，等一個雷雨天，此地自主煉藥，到時候生成的雷火大藥與這些結晶兩相對比，便能知道答案了。
「福叔，」陸長生轉向阿福，「現將這些膏狀結晶收起來。」
阿福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瓶，用一柄纖薄的玉片小心翼翼地將銅台凹陷中的膏狀結晶盡數刮下，一點不剩地裝入玉瓶之中。
做完這一切，兩人又在銅室中仔細搜索了一圈。
除了中央那座銅台和四壁的符文之外，這間銅室便再無其他陳設。四壁的銅面嚴絲合縫，沒有暗門也沒有夾層。
那些符文雖然玄奧，但並非陸長生能夠解讀的範疇，只能先將紋路的大致走向記在心裡。
「福叔，我們先離開。」陸長生最後看了一眼那座銅台。
「外面天快黑了。
「6
小青蛇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蜿蜒前行，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能讓陸長生從容跟上。
小青蛇時而停下來昂起頭，吐出信子在空氣中探一探，像是在確認方向，隨即又繼續向前。
陽光從密林的縫隙落下，在它翠綠的鱗片上投下斑駁的光斑，乍一看像是一條流動的碧色絲線。
小青蛇領著陸長生繞過了銅壁正面，朝著山體側後方的一片密林深處而去。
這裡的樹木比外圍更加高大茂密，樹冠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地上鋪著厚厚一層陳年落葉，踩上去鬆軟無聲，空氣中瀰漫著潮濕氣息。
越往裡走，周圍的草木便越發茂盛，成人手臂粗細的藤蔓從樹冠上垂掛下來。
最終，小青蛇在一片不起眼的小窪地前停了下來。
這片窪地藏在一面緩坡的底部，被幾棵合抱粗的古樹環抱著，若不是小青蛇特意將陸長生引到這裡，即便從旁邊走過也很難注意到它的存在。
窪地數尺大小，底部微微向內凹陷，積著少許清澈的雨水，水面倒映著頭頂的樹冠。
但若仔細觀察，這處窪地的草木明顯比其他地方要茂盛許多。
周圍的灌木長到了半人多高，葉片濃綠得近乎墨色，窪地邊緣的幾株野草更是長到了尋常同類根本不可能達到的高度。
一株尋常只能長到三尺來高的山蕨，在這裡竟然躥到了一丈有餘，粗壯的莖幹幾乎有小臂粗細，葉片舒展開來如同一把把撐開的巨傘。
小青蛇在窪地邊緣停了一瞬，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窪地中央那處微微塌陷的泥土鑽了進去。
它那細長的身軀在濕軟的泥土中靈活地扭動，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整個蛇身便沒入了土層之中，只留下一個小小的孔洞。
陸長生蹲下身，盯著那個比拇指粗不了多少的孔洞，然後直起腰，高喝了一聲。
阿福來得極快，不過幾個呼吸，他的身形便從密林中掠出，落在陸長生身旁。
他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陸長生身上：「怎麼了？」
「福叔，我有可能找到了。」陸長生指了指窪地中央那個不起眼的孔洞，「小青剛才醒過來了，它應該是發現了什麼，把我帶到了這裡。」
小青，正是陸長生給小青蛇取的名字，名字取得隨意，叫起來倒也順口。
許是在地下等了一會兒沒見到陸長生跟來，小孔洞裡重新冒出了一顆翠綠的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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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漆黑如墨玉的眸子望向陸長生，信子在嘴邊吞吐了兩下，眼神中滿是疑惑，陸長生為什麼不跟來？
陸長生看著它那副認真困惑的模樣，不由得無奈一笑。
他蹲下身，用手指了指小青鑽出來的那個拇指粗細的孔洞又指了指自己，說道：「你挖的那個洞，對我來說多少是有些小了。」
小青歪了歪腦袋，似乎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然後從泥里完整地鑽了出來。
它那渾身翠綠的鱗片依舊光澤溫潤，沒有沾染一絲泥土，在斑駁的日光下泛著清新的微光。
「你先回來吧。」
小青這一次沒有回到陸長生的手腕上，而是沿著手臂一路蜿蜒而上，最終盤踞在左肩肩頭，昂著小腦袋，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阿福見狀，走上前來，對陸長生說道：「往後一些，我來試試。」
陸長生依言退後了幾步。
阿福站在窪地中央，深吸一口氣，雙掌之上真元凝聚，玉色的光芒在掌緣流轉開來，如同在掌心托著兩團流動的玉液。
阿福蹲下，雙掌齊出，開始向下挖掘。
沒有工具只能徒手挖掘，但是那些泥土和碎石在阿福的掌下如同朽木般被輕易切開。
只見阿福的雙手快成了殘影，泥土不斷從坑中飛出，在窪地邊緣堆起了一座越來越高的小土丘。
不過片刻，坑洞便下去了一人深。
阿福的身形完全沒入了坑中，只有泥土不斷從坑口飛出。
陸長生站在坑邊，偶爾探頭向下望一眼，只看到阿福掌上玉色光芒在幽暗的坑底明滅不定。
向下挖了十幾丈的距離，坑底的阿福忽然停下了動作。
他的手掌觸到了一層堅硬的岩層，指尖敲上去發出咚咚的悶響。
阿福又換了個位置敲了敲，岩層下方竟然傳來了一陣空洞的迴響。
下方是空的。
「找到了。」阿福沉聲道，隨即右拳緊握，真元灌注拳鋒，一拳轟在岩層之上。
「轟！」
岩層應聲炸裂，碎石向下墜落，過了片刻才從下方傳來零星的撞擊迴響。
一個不規則的豁口出現在阿福腳下，豁口邊緣的岩石斷口參差不齊，一股冰涼而乾燥的氣流從豁口中湧上來，夾雜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香。
阿福雙手撐住豁口兩側的岩壁，穩住身形防止下墜，然後低頭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個極為開闊的地下空洞，光芒從豁口瀉入，只照亮了空洞中極小的一部分，更深處隱沒在一片濃稠的黑暗之中。
從豁口到空洞底部同樣有十幾丈的高度，地面隱約可以看到是平整的石質，而非粗糙的天然岩層。
阿福仔細打量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危險之後，仰頭對著坑口的陸長生喊道：「我先下去看看情況，你等我消息。」
說完，阿福雙手鬆開岩壁，身形直直向下墜去。
十幾丈的高度對於蛻凡境而言算不得什麼，阿福落地時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輕響，腳下濺起小片積塵。
片刻之後，阿福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在空洞中迴蕩出層層餘響：「下來吧，安全。」
陸長生順著阿福挖出的坑道向下滑去，經過那道被阿福一拳轟開的岩層豁口，然後縱身躍下。
陸長生穩住身形，向前望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方圓約一里的地下溶洞空間。
洞頂高懸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如同倒懸的石林，長短不一，最長者足有數丈，泛著瑩白光澤。
地面則對應著從下向上生長的石筍，有的與鐘乳石遙遙相對，有的已經彼此連接成了粗壯的石柱。
石柱表面滿是歲月沖刷出的紋路，蜿蜒曲折。
溶洞各處散落著一些發光的石頭，散發著柔和的螢光，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
這些天然的光源將整個地下溶洞渲染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而最令人驚異的，是這裡竟然生長著許多植物。
大片大片的螢光苔蘚鋪滿了洞壁的下半部分，在黑暗中散發著幽綠色的微光，蕨類植物從石縫中探出頭來，葉片舒展，顏色比地表的同類更加深綠，葉脈在螢光苔蘚的映照下清晰可見。
還有幾株不知名的灌木紮根在溶洞中央的空地上，枝頭竟然結著幾顆拇指大小的朱紅色漿果。
在兩人前方盡頭，溶洞的岩壁上開著一道一丈多高的通道。
通道口規整寬闊，邊緣雖然被侵蝕得有些斑駁，但依然能看出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
一股淡淡的清香正從那通道深處緩緩飄來，清香入鼻的瞬間，整個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阿福走到溶洞邊緣，從一面岩壁上取下了兩塊較大的發光石頭。
這兩塊石頭泛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阿福將其中一塊遞給陸長生，自己手持另一塊，示意陸長生跟在自己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條通道。
通道內部比想像中更加寬，腳下是平整的石質地面，兩側的牆壁也經過了打磨。
進入通道前行了五六丈的距離，兩人面前出現了兩扇門。
那是兩扇厚重無比的銅門，嵌在通道兩側的石壁之中。
銅門表面覆滿了深綠色的銅鏽，門上沒有任何把手或門環，只有密密麻麻的銅鏽覆蓋了整個門面。
阿福上下打量了一番銅門，運足真元，雙掌抵在兩扇銅門正中，渾身氣血轟然運轉，真元在掌緣暴漲。
「嘎吱！」
一聲悠長嘶啞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通道中響起，聲音刺耳沉悶。
兩扇銅門被阿福推得緩緩向內打開，門框上的積塵簌簌而落。
一股冷風從門縫中湧出，帶著一股更加濃郁的清香。
門後，原本的石質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布滿銅鏽的廊道，銅鏽在發光石的光芒下泛著深沉厚重的暗綠色。
陸長生與阿福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銅山內部的規模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大，而那股清香的來源，恐怕就在這銅廊道的深處。
阿福放慢了腳步，走在前面，陸長生緊隨其後。
兩人走得極為小心。
銅廊道的地勢一直在緩緩向下延伸，陸長生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銅山的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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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室最中央，立著一座銅台。
銅台一尺見方，半人多高，四四方方，通體由紫銅鑄就，與地面渾然一體。
阿福將手中的發光石舉得近了一些。
光芒驅散了銅台周圍的陰影，可以清楚地看到銅台上同樣刻滿了細密的紋路。紋路從銅台的四角起始，沿著台面蜿蜒延伸，最終匯聚到台面正中央的一處凹陷之中。
那股清香，正是從銅台中央的凹陷處散發出來的。
陸長生也走近了一些，低頭望向銅台中央。
凹陷邊緣光滑圓潤，像是一隻小碗被嵌入了銅台之中。
在其底部，沉澱著一層薄薄的膏狀物質，指甲蓋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如同凝固的琥珀。
在發光石的映照下，那塊膏狀物內部隱約有絲絲縷縷的流光遊走，每遊走一圈，便有一波濃郁的清香從中散發出來。
「這是大藥結晶？」陸長生有些拿不準。
陸長生忽然想到了溶洞外面那些茂盛得異常的植物。
原本只能長到三尺的蕨類躥到了一丈多高，灌木在不見天日的地下也能開花結果，這一切恐怕都與這座銅山有關。
很有可能這處煉藥之地在未被發現之前，也經歷過雷雨天引雷煉藥，銅山內部生成了不少雷火大藥。但那些大藥存放太久，無人來取，時間一長，大部分藥力都逸散了出去，只有極少部分沉澱下來，凝結成了眼前這一點點膏狀結晶。
那些逸散的藥力順著銅山內部的裂隙和通道向外擴散，被外圍的植物吸收，那些原本平凡無奇的山草樹木便在藥力的滋養下突破了自身的生長極限。
不過，這些目前都只是猜測，究竟是不是這樣，還需要驗證。
陸長生的想法是，等一個雷雨天，此地自主煉藥，到時候生成的雷火大藥與這些結晶兩相對比，便能知道答案了。
「福叔，」陸長生轉向阿福，「現將這些膏狀結晶收起來。」
阿福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瓶，用一柄纖薄的玉片小心翼翼地將銅台凹陷中的膏狀結晶盡數刮下，一點不剩地裝入玉瓶之中。
做完這一切，兩人又在銅室中仔細搜索了一圈。
除了中央那座銅台和四壁的符文之外，這間銅室便再無其他陳設。四壁的銅面嚴絲合縫，沒有暗門也沒有夾層。
那些符文雖然玄奧，但並非陸長生能夠解讀的範疇，只能先將紋路的大致走向記在心裡。
「福叔，我們先離開。」陸長生最後看了一眼那座銅台。
「外面天快黑了。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