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時空異動
「這位管事先生，我，我想找您買點血。」
況國華站在辦公桌前，語氣中帶著幾分卑微的討好。
堂堂盤古二代殭屍，將臣親自咬出來的後裔，竟混成了這副鬼樣子。
看去就像個飽經風霜、掙扎求生的落魄拾荒者。
這不是林意中傷他，他雖有二代殭屍之體，但血液中的力量枯竭，看起來猶如一頭老邁遲暮的雄獅。
難怪山本一夫手下那些個三代殭屍敢像鬣狗一樣挑釁他。
「你叫什麼名字？家裡誰需要輸血？為什麼不送到醫院裡來？」
林意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況國華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一滯。
他本就是硬著頭皮來的，哪想到這個管理員會問這些。
他抬起頭，強作鎮定道：「我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多一筆意外之財。」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的布袋，鬆開袋口，露出裡面白花花的大洋。
他目光死死鎖定林意的眉眼，只要對方眼底流露出一絲對錢財的貪念，這樁交易便算是敲定了。
林意十分配合，眼底恰到好處掠過一抹貪財的神色，緊跟著又眉頭緊鎖，擺出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
「我雖然想賺外快，但血庫里的血都是有數的，少一包都能查出來。要是被上頭發現了，我可吃不了兜著走。」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不過……如果你能接受臨過期的血，那就另當別論了。」
況國華幾乎沒怎麼猶豫，便點頭道：「好，過期的也行。但這是一筆長期合作，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優惠價。」
聽見這話，林意心裡瞭然，破案了。果不其然，況國華一直就是靠著過期血苦苦撐著。
這個年代的人血金貴得很，五百毫升鮮血要賣到三十港紙，差不多折合六個大洋。
血庫管理又嚴，尋常人想買新鮮血幾乎不可能，就算能買到，況國華那點打工掙來的錢也負擔不起。
他既不願去偷，也不願去搶，自然只能買醫院裡要淘汰的過期血。
過期血液之中只剩下一絲稀薄精氣，勉強能夠壓制殭屍嗜血的本能，只夠果腹，完全談不上滋養肉身血脈。
難怪六十年後，這位二代殭屍連幾個三代殭屍都打得費勁，況復生更慘，弱得只能欺負一下普通人了。
他們父子能拖那麼久沒退化成三代，已經算將臣精血過硬了。
「我很好奇。」
林意忽然坐直身子，看著他道，「你既然能拿出這些錢，為什麼不去貧民窟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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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應該很樂意賣給你。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況國華沉默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複雜的神色，最後平靜地說：「我只是單純怕麻煩。」
「怕麻煩？」林意挑了挑眉，語氣里多了幾分縹緲，「你怕的哪裡是麻煩，你是跨不過自己心裡那道坎。
你發自內心懼怕，懼怕自己徹底淪為嗜血怪物，懼怕人性在血脈本能之中徹底泯滅。我說的對不對，況國華。」
轟！
況國華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瞳孔深處湧出巨大的驚駭與恐懼。
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知道我是殭屍。
他知道我是嗜血的怪物？！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簽，狠狠扎進他的腦子裡。
他此刻第一反應不是質問林意究竟是什麼來頭，為什麼知道自己的所有隱秘，而是逃。
逃跑。
就如同當初紅溪村血癮發作，他害怕阿秀看見自己殭屍的模樣，選擇遠遠逃避。
時至今日，面對這個看穿自己全部偽裝的神秘男人，他依舊在逃避那怪物一般的身份。
況國華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辦公室門外狂奔。
一心只想逃離這家醫院，逃離整座港島。
林意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當初英勇刺殺日軍高層，在紅溪村拿刀跟山本一夫拼命、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況隊長，怎麼會變得這般優柔寡斷。
將臣的血又不是超級士兵血清，還能讓善的更善、惡的更惡。
看來這人的老好人秉性是刻在骨子裡的，只是國讎家恨逼他硬起了心腸。
不過林意可不會就這麼放他走。
這傢伙雖然是個優柔寡斷的老好人，但潛力卻是實打實的。
不是每個殭屍吸一口魔星血就能突破到紅眼境界，就像不是每個宇智波都能開萬花筒。
這種萬中無一的好苗子，與其留給盤古族當炮灰，不如收為己用。
他不是善嗎？那就去做夜遊神。
港島的夜晚可是出了名的百鬼夜行，素有「東方哥譚」的美譽。
一般的夜遊神還真不一定鎮得住場子，況國華簡直就是為此量身定做的。
林意越想越覺得合適，身影緩緩消失在了辦公室中。
況國華衝出醫院，一路狂奔。
他不敢回頭，只想回家，回他租住的那間破舊的唐樓，帶上復生，立刻離開港島。
他跑得極快，街上的行人只覺得身邊刮過一陣風，連他的人影都看不見。
一分鐘後，他回到了那間租住的唐樓，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
他伸手去拉燈繩，燈亮了。
然後他整個人像被人打了一悶棍一樣，僵在了原地。
林意正坐在他的床邊。他一隻手搭在復生的小腦袋上，食指豎在唇前，做了個「噓」的手勢。
復生躺在被褥里，呼吸平穩，睡得正沉。
林意抬起頭，朝他笑了笑。
「你幹什麼！有什麼事沖我來！他還是個孩子！」
況國華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裡面的驚怒。
「你問我幹什麼？」林意淡淡說道。
他心念一動，一道無形波動沒入復生的眉心。
復生依然閉著眼，卻已進入了與現實同步的夢境。
現實會發生什麼，夢裡同樣會有相同的經歷。
然後，林意站起身來。
他的瞳孔驟然變成暗金色，眉心神光乍現。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洶湧而出，如同潮水一般鋪滿整間狹小的屋子。
空氣變得粘稠沉重，每一寸空間都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威壓之中有殭屍始祖的高階血脈壓制，也有冥界之主的無上神威。
況國華連一秒鐘都沒撐住，雙膝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
他的殭屍真身不由自主地顯現出來，獠牙外露，雙目碧綠。
他痛苦地抱著頭，腦袋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林意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漠：
「我乃地府冥王。你們兩個本該死於幾個月前的人，遇見本王，你說我想幹什麼？」
「本該死去的人……本該死去的人……」
況國華痛苦地喃喃自語，像是終於被人揭開了那層血淋淋的傷疤。
「是啊，我們都是本該死去的人。只是復生還小，他不該這樣死去。」
他的目光忽然清明了一瞬。
他猛地撲上前，抱住林意的腳，哀聲乞求：「冥王，你帶我走！怎麼處置我都行！但求你放過復生！
他還小，世間很多美好的事，他還沒有經歷過啊！」
林意低頭看著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無盡的威嚴：
「你確定要我放過他？讓他一個人孤苦無依地活在這個世上，東躲西藏，靠著吸血為生？」
況國華渾身猛地一僵，抱著林意腳的手慢慢鬆開，無力地垂在地上。
就算冥王放過復生，八九歲的孩童獨自漂泊在人世間，又哪裡會有什麼好日子過。
躲避世人，忍受飢餓，時時刻刻和嗜血本能對抗，受盡孤獨與折磨。
那樣的命運，未見得就比魂歸地府要好。
還不如一起下地府，沒準還能投胎重新做人。
林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你是不是在想，你們死了以後就能重新投胎做人？」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悲憫，「沒用的。你們是殭屍，只有兩種結局——要麼生，要麼徹底消失。永遠沒有投胎做人的可能。」
轟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道重錘，狠狠砸垮了況國華全部精神支柱。
他渾身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整個人絕望地癱軟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不住顫抖，眼眶淚水洶湧而出。
「為什麼？為什麼命運這麼不公平？我們只想做個普通人而已……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差不多了。」林意暗道，隨即收起威壓，房間裡那股窒息般的壓迫感一點點消散，空氣重新恢復如常。
他臉上威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悲憫之色，輕輕嘆了一口氣：「你也是個苦命人。」
他頓了頓，接著說，「按說本王本該將你們就地誅殺。但你和復生都是心地純善之輩，寧願餓肚子也不願殺人吸血。
你況國華抗擊倭寇，身上有人道功德。若好人沒好報，那才是真正的不公。今日，本王就代天執道，還你一個公道。」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無盡的威嚴與莊重，「況國華，你可願為地府夜遊神，巡察陽間夜間不平之事？
成神之後，可納陰氣、香火為己用，不必再以吸血為生。」
「夜遊神……不必以吸血為生……」
況國華整個人都懵了，被著從天而降的巨大餡餅砸得頭暈目眩。
他成為殭屍的這幾個月來，感到最痛苦的就是自己變成了一個吸血怪物。
他不願殺人，不願吸活人血，每日東躲西藏，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活著。
而如今，冥王竟然願意抬舉他，讓他從一個見不得光的殭屍，變成一尊受人間香火的神靈。
這簡直是再造之恩！！！
他幾乎想都沒想，便翻身跪好，結結實實地磕了幾個響頭，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國華多謝冥王恩典！」
林意點了點頭：「起來吧，以後不必再跪。」
說完，他將一道夜遊神神格打入況國華眉心。
神格入體的瞬間，況國華渾身劇震。
他的天神魂首當其衝，與神格融為一體，隨後地魂、人魂和七魄也一併湧入神格之中，完美合一。
神格與他的二代殭屍神體達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衡。
他體內那狂躁不安的力量，第一次變得圓融如意。
神格之力與他血液中的盤古本源交織在一起，讓他多了一種獨屬於冥界神祇的氣息。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對鮮血的渴望正在迅速消退。吸血不再是他的唯一選擇。
他心念一動，周身神力翻湧。黑色的夜遊神神袍披在了他的身上，手中多了一枚巡夜令。
周圍稀薄的陰氣開始朝他匯聚，如百川歸海。
那些陰氣很淡，卻讓他這幾個月來頭一次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滿足。
這一刻，況國華對林意的感激達到了頂點。
與此同時，復生在夢境中也經歷了幾乎相同的一切。
他歡天喜地地接過了屬於自己的神格，被封為陰帥黃蜂。
林意一指點在復生眉心，他猛地睜開了眼。
他身上神力涌動，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身穿黃色戰甲、頭頂兩根觸角、背生一對蜂翅的小神將。
他手中握著一根寒光凜冽的長毒刺，正是地府陰帥黃蜂的法相。
「多謝冥王陛下。」復生脆生生地說。
他如今才九歲，還不是六十年之後那個歷經滄桑的老小孩，聲音里還帶著屬於孩子的童真。
林意看他這副可愛的模樣，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
「聽過哪吒鬧海的故事嗎？你以後也是地府的小將軍了。希望你也能像哪吒一樣，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小英雄。」
「哪吒！我知道！他是我的偶像！」復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滿臉興奮，「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當個像哪吒那麼厲害的大英雄！」
聽到復生要學哪吒，不知怎麼，況國華感到有些後背發涼。
就在林意敕封完況國華和復生的時候。
南宋時空。
兩軍對壘。
岳飛座下一個名叫箭頭的宋將正騎在馬上殺意凜然的看著對面，戰鬥一觸即發。
「殺！」
隨著一聲令下，箭頭重重的拍在馬屁股上，如一道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腳下一空，一道漆黑的漩渦憑空出現，將他整個連人帶馬吞了進去。
況國華站在辦公桌前，語氣中帶著幾分卑微的討好。
堂堂盤古二代殭屍，將臣親自咬出來的後裔，竟混成了這副鬼樣子。
看去就像個飽經風霜、掙扎求生的落魄拾荒者。
這不是林意中傷他，他雖有二代殭屍之體，但血液中的力量枯竭，看起來猶如一頭老邁遲暮的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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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想賺外快，但血庫里的血都是有數的，少一包都能查出來。要是被上頭發現了，我可吃不了兜著走。」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不過……如果你能接受臨過期的血，那就另當別論了。」
況國華幾乎沒怎麼猶豫，便點頭道：「好，過期的也行。但這是一筆長期合作，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優惠價。」
聽見這話，林意心裡瞭然，破案了。果不其然，況國華一直就是靠著過期血苦苦撐著。
這個年代的人血金貴得很，五百毫升鮮血要賣到三十港紙，差不多折合六個大洋。
血庫管理又嚴，尋常人想買新鮮血幾乎不可能，就算能買到，況國華那點打工掙來的錢也負擔不起。
他既不願去偷，也不願去搶，自然只能買醫院裡要淘汰的過期血。
過期血液之中只剩下一絲稀薄精氣，勉強能夠壓制殭屍嗜血的本能，只夠果腹，完全談不上滋養肉身血脈。
難怪六十年後，這位二代殭屍連幾個三代殭屍都打得費勁，況復生更慘，弱得只能欺負一下普通人了。
他們父子能拖那麼久沒退化成三代，已經算將臣精血過硬了。
「我很好奇。」
林意忽然坐直身子，看著他道，「你既然能拿出這些錢，為什麼不去貧民窟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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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應該很樂意賣給你。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況國華沉默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複雜的神色，最後平靜地說：「我只是單純怕麻煩。」
「怕麻煩？」林意挑了挑眉，語氣里多了幾分縹緲，「你怕的哪裡是麻煩，你是跨不過自己心裡那道坎。
你發自內心懼怕，懼怕自己徹底淪為嗜血怪物，懼怕人性在血脈本能之中徹底泯滅。我說的對不對，況國華。」
轟！
況國華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瞳孔深處湧出巨大的驚駭與恐懼。
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知道我是殭屍。
他知道我是嗜血的怪物？！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簽，狠狠扎進他的腦子裡。
他此刻第一反應不是質問林意究竟是什麼來頭，為什麼知道自己的所有隱秘，而是逃。
逃跑。
就如同當初紅溪村血癮發作，他害怕阿秀看見自己殭屍的模樣，選擇遠遠逃避。
時至今日，面對這個看穿自己全部偽裝的神秘男人，他依舊在逃避那怪物一般的身份。
況國華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辦公室門外狂奔。
一心只想逃離這家醫院，逃離整座港島。
林意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當初英勇刺殺日軍高層，在紅溪村拿刀跟山本一夫拼命、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況隊長，怎麼會變得這般優柔寡斷。
將臣的血又不是超級士兵血清，還能讓善的更善、惡的更惡。
看來這人的老好人秉性是刻在骨子裡的，只是國讎家恨逼他硬起了心腸。
不過林意可不會就這麼放他走。
這傢伙雖然是個優柔寡斷的老好人，但潛力卻是實打實的。
不是每個殭屍吸一口魔星血就能突破到紅眼境界，就像不是每個宇智波都能開萬花筒。
這種萬中無一的好苗子，與其留給盤古族當炮灰，不如收為己用。
他不是善嗎？那就去做夜遊神。
港島的夜晚可是出了名的百鬼夜行，素有「東方哥譚」的美譽。
一般的夜遊神還真不一定鎮得住場子，況國華簡直就是為此量身定做的。
林意越想越覺得合適，身影緩緩消失在了辦公室中。
況國華衝出醫院，一路狂奔。
他不敢回頭，只想回家，回他租住的那間破舊的唐樓，帶上復生，立刻離開港島。
他跑得極快，街上的行人只覺得身邊刮過一陣風，連他的人影都看不見。
一分鐘後，他回到了那間租住的唐樓，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
他伸手去拉燈繩，燈亮了。
然後他整個人像被人打了一悶棍一樣，僵在了原地。
林意正坐在他的床邊。他一隻手搭在復生的小腦袋上，食指豎在唇前，做了個「噓」的手勢。
復生躺在被褥里，呼吸平穩，睡得正沉。
林意抬起頭，朝他笑了笑。
「你幹什麼！有什麼事沖我來！他還是個孩子！」
況國華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壓不住裡面的驚怒。
「你問我幹什麼？」林意淡淡說道。
他心念一動，一道無形波動沒入復生的眉心。
復生依然閉著眼，卻已進入了與現實同步的夢境。
現實會發生什麼，夢裡同樣會有相同的經歷。
然後，林意站起身來。
他的瞳孔驟然變成暗金色，眉心神光乍現。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洶湧而出，如同潮水一般鋪滿整間狹小的屋子。
空氣變得粘稠沉重，每一寸空間都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威壓之中有殭屍始祖的高階血脈壓制，也有冥界之主的無上神威。
況國華連一秒鐘都沒撐住，雙膝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
他的殭屍真身不由自主地顯現出來，獠牙外露，雙目碧綠。
他痛苦地抱著頭，腦袋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林意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漠：
「我乃地府冥王。你們兩個本該死於幾個月前的人，遇見本王，你說我想幹什麼？」
「本該死去的人……本該死去的人……」
況國華痛苦地喃喃自語，像是終於被人揭開了那層血淋淋的傷疤。
「是啊，我們都是本該死去的人。只是復生還小，他不該這樣死去。」
他的目光忽然清明了一瞬。
他猛地撲上前，抱住林意的腳，哀聲乞求：「冥王，你帶我走！怎麼處置我都行！但求你放過復生！
他還小，世間很多美好的事，他還沒有經歷過啊！」
林意低頭看著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無盡的威嚴：
「你確定要我放過他？讓他一個人孤苦無依地活在這個世上，東躲西藏，靠著吸血為生？」
況國華渾身猛地一僵，抱著林意腳的手慢慢鬆開，無力地垂在地上。
就算冥王放過復生，八九歲的孩童獨自漂泊在人世間，又哪裡會有什麼好日子過。
躲避世人，忍受飢餓，時時刻刻和嗜血本能對抗，受盡孤獨與折磨。
那樣的命運，未見得就比魂歸地府要好。
還不如一起下地府，沒準還能投胎重新做人。
林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你是不是在想，你們死了以後就能重新投胎做人？」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悲憫，「沒用的。你們是殭屍，只有兩種結局——要麼生，要麼徹底消失。永遠沒有投胎做人的可能。」
轟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道重錘，狠狠砸垮了況國華全部精神支柱。
他渾身力氣仿佛被瞬間抽乾，整個人絕望地癱軟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不住顫抖，眼眶淚水洶湧而出。
「為什麼？為什麼命運這麼不公平？我們只想做個普通人而已……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
「差不多了。」林意暗道，隨即收起威壓，房間裡那股窒息般的壓迫感一點點消散，空氣重新恢復如常。
他臉上威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悲憫之色，輕輕嘆了一口氣：「你也是個苦命人。」
他頓了頓，接著說，「按說本王本該將你們就地誅殺。但你和復生都是心地純善之輩，寧願餓肚子也不願殺人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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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無盡的威嚴與莊重，「況國華，你可願為地府夜遊神，巡察陽間夜間不平之事？
成神之後，可納陰氣、香火為己用，不必再以吸血為生。」
「夜遊神……不必以吸血為生……」
況國華整個人都懵了，被著從天而降的巨大餡餅砸得頭暈目眩。
他成為殭屍的這幾個月來，感到最痛苦的就是自己變成了一個吸血怪物。
他不願殺人，不願吸活人血，每日東躲西藏，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活著。
而如今，冥王竟然願意抬舉他，讓他從一個見不得光的殭屍，變成一尊受人間香火的神靈。
這簡直是再造之恩！！！
他幾乎想都沒想，便翻身跪好，結結實實地磕了幾個響頭，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國華多謝冥王恩典！」
林意點了點頭：「起來吧，以後不必再跪。」
說完，他將一道夜遊神神格打入況國華眉心。
神格入體的瞬間，況國華渾身劇震。
他的天神魂首當其衝，與神格融為一體，隨後地魂、人魂和七魄也一併湧入神格之中，完美合一。
神格與他的二代殭屍神體達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衡。
他體內那狂躁不安的力量，第一次變得圓融如意。
神格之力與他血液中的盤古本源交織在一起，讓他多了一種獨屬於冥界神祇的氣息。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對鮮血的渴望正在迅速消退。吸血不再是他的唯一選擇。
他心念一動，周身神力翻湧。黑色的夜遊神神袍披在了他的身上，手中多了一枚巡夜令。
周圍稀薄的陰氣開始朝他匯聚，如百川歸海。
那些陰氣很淡，卻讓他這幾個月來頭一次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滿足。
這一刻，況國華對林意的感激達到了頂點。
與此同時，復生在夢境中也經歷了幾乎相同的一切。
他歡天喜地地接過了屬於自己的神格，被封為陰帥黃蜂。
林意一指點在復生眉心，他猛地睜開了眼。
他身上神力涌動，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身穿黃色戰甲、頭頂兩根觸角、背生一對蜂翅的小神將。
他手中握著一根寒光凜冽的長毒刺，正是地府陰帥黃蜂的法相。
「多謝冥王陛下。」復生脆生生地說。
他如今才九歲，還不是六十年之後那個歷經滄桑的老小孩，聲音里還帶著屬於孩子的童真。
林意看他這副可愛的模樣，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
「聽過哪吒鬧海的故事嗎？你以後也是地府的小將軍了。希望你也能像哪吒一樣，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小英雄。」
「哪吒！我知道！他是我的偶像！」復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滿臉興奮，「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當個像哪吒那麼厲害的大英雄！」
聽到復生要學哪吒，不知怎麼，況國華感到有些後背發涼。
就在林意敕封完況國華和復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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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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