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劍意淬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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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劍意淬鍊

  夏冬帶著裴紅綾,化作兩道難以捕捉的殘影,悄無聲息地潛回了鷹狼衛的臨時駐紮地。

  剛一踏入營地,夏冬便察覺到整個營地的氣氛變得極其壓抑。遠方天際那道撕裂蒼穹的可怕波動,顯然也波及到了這裡,不少底層緹騎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面露驚惶地低聲議論著什麼。

  夏冬徑直走向中軍大帳,一掀開帳簾,便看到趙霆正背著手,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帳內來回踱步。

  「兄長。」夏冬出聲喚道,面色沉靜地詢問道,「你可知剛才到底發生了何事?」

  聽到夏冬的聲音,趙霆猶如抓到了主心骨,連忙迎了上來,苦著臉搖了搖頭:「不知道!但看那個方向,估計是劍修秘境那邊出了大變故。老弟你瞧剛才那陣仗,連天都好像被劈開了一半,這動靜實在是不小啊,恐怕是至少金丹期的強者在交手!」

  趙霆顯得憂心忡忡。

  兩人在帳內對著地圖商議了半天,推演了各種可能,卻終究因為情報太少,得不出個所以然來口然而,僅僅過了半日,局勢便由不得他們繼續安穩觀望了。

  一隻由特殊靈力凝聚的傳訊紙鶴,直接落在了趙霆的書案上。趙霆拆開密信一看,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這封來自上層的軍令措辭極其嚴厲,不僅駁回了他們固守待援的請求,還勒令所有停滯不前的鷹狼衛隊伍必須立刻拔營,火速趕往劍修秘境!

  趙霆知道,這等嚴厲的口吻,絕對是上面有大人物發話了。

  他只能再次找來夏冬商議對策。

  「上面發狠了,退是退不成了。」趙霆將密信遞給夏冬,嘆了口氣。

  夏冬一目十行地掃過密信,略作思索,隨後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輕嘆了一聲:「上命難違,既然躲不過,那還是去吧。」

  趙霆問道:「那咱們這行軍的速度————是快還是慢?」

  夏冬沉吟了片刻:「正常行軍吧。不當出頭鳥,也不落人口實。只是這一次,咱們要比之前更小心一點,斥候放遠些,陣型收攏。」

  趙霆盯著地圖上那錯綜複雜、崎嶇難行的地形,眉頭緊鎖,斟酌著提議道:「老弟,這十萬大山裡有些路段實在太難走,不僅容易拖慢進度,還容易被人在險要處設伏。那這樣吧,到了那些難走的地段,咱們幾個修為高的直接耗費些法力,帶弟兄們直接飛過去,如何?這樣既能加快速度,也能避開地面的埋伏。」

  夏冬聽罷,搖了搖頭:「不可。」

  他向趙霆分析道:「兄長,如果是我們在密林中行走,有樹冠和山岩做掩護,就算遇上伏擊也有周旋的餘地。若是對方埋伏離得近,小弟的靈覺也能提前察覺。若是小弟的靈覺都沒法提前示警,這種對手,咱們怎麼應對都是徒勞。

  可如果帶著大批人馬在空中飛行,咱們就像是活靶子一樣,目標太大,而且空中毫無掩體,一旦敵人動手,咱們連躲都沒地方躲。」

  說到這裡,夏冬頓了頓。其實他心裡還有更深一層的考量。

  如果只是他獨自一人,憑他在御風術的造詣,空中依然能如魚得水、靈活多變。

  可是趙霆不行,趙霆的法力並不算深厚;至於裴紅綾,她也僅僅只能做到自保罷了,根本護不住大局。

  「除此之外,這鬼地方還有一個致命的危險。」夏冬繼續說道,語氣中透著謹慎,「那就是瘴氣橫行。」

  「咱們若是為了安全飛高了,高空有凌厲無匹的九天罡風威脅,稍有不慎就能將護體靈光撕碎;若是飛低了,這十萬大山里到處都是經年不散的毒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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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毒瘴極其邪門,一旦吸入,法力運轉很容易出問題。帶著弟兄們在天上,法力一滯從半空中栽倒下來,那可不是小事,非死即殘。」

  「其實,這都還算好的。」

  「十萬大山里還隱藏著許多上古遺留下來的險地。若是不小心從空中誤入絕靈之地」,法力瞬間被完全抽空,連符籙都激發不了,那才叫真正的悽慘。」

  「老弟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差點釀成大錯!」趙霆連連點頭,「別人愛怎麼飛怎麼飛,咱們還是腳踏實地,穩妥為上!」

  兩人商議既定,立刻下令全軍拔營。

  這一次,鷹狼衛的隊伍保持著緊湊而嚴密的陣型,以最標準的正常行軍速度,一步一個腳印地朝著劍修秘境的方向推進。

  夏冬的神識時刻擴散,絲毫不敢懈怠,裴紅綾也盡職盡責地遊走在隊伍邊緣警戒。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路程,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以為這一路上必定是步步殺機、還會遭遇無生教或蠻巫族的瘋狂伏擊,可誰知,直到他們徹底走出了重重瘴氣,連一個敵人的影子都沒有碰到。

  整個十萬大山仿佛突然安靜了下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邪魔外道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詭異的順利讓趙霆等人心裡反而有些發毛。

  但不管怎樣,沒有遭遇戰鬥總歸是好事。

  數日之後,伴隨著前方視線豁然開朗,一股古老、蒼涼且夾雜著極其微弱卻刺骨劍意的氣息撲面而來。

  夏冬與趙霆率領著隊伍,終於有驚無險地抵達了此次任務的目的地—劍修秘境。

  在一處巨大的山谷盆地中,一座龐大的臨時營地已經拔地而起。各色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顯然,已經有動作更快的鷹狼衛隊伍先一步抵達了這裡。

  在盆地的最深處,橫亘著一道足有數十丈長的巨大空間裂縫,那便是劍修秘境的入口。

  裂縫周圍,大幽朝廷布下的重重法陣正閃爍著忽明忽暗的靈光,如同一條條鎖鏈般死死封禁著入口。

  然而,即便有大陣壓制,夏冬剛一靠近,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令人汗毛倒豎的可怕氣機。

  「好凌厲的劍氣————」

  夏冬微微眯起眼睛,憑藉築基初期的神識,他能「看」到那些從陣法縫隙中溢散出來的無形劍罡。

  只是遠遠地站著,那股仿佛能直接斬滅神魂的鋒銳之意,便讓人從骨子裡感到一陣心寒。

  趙霆安頓好手下的弟兄後,立刻拿著文書和軍令,火急火燎地趕往中軍大帳去交差。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趙霆才步履匆匆地返回了營帳。

  「老弟,你絕對猜不到咱們剛才在路上看到的那動靜,究竟是怎麼回事!」趙霆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駭然。

  「兄長打聽清楚了?」夏冬神色一動,示意他坐下細說。

  「打聽清楚了,整個大營都傳開了!」趙霆心有餘悸地描述著從其他同僚嘴裡得悉的震撼場面,「是無生教的中品金丹副教主西門玉,還有蠻巫族的一位巫丹期老祖!這兩個老傢伙,想趁著咱們大陣人手不夠,威力減弱的時候強闖秘境!」

  「結果呢?他們剛一踏進去,秘境深處就劈出了一道劍氣!那是中古時代上清神宵道的大劍修,在不知道幾千上萬年留下的一道殘存劍氣!」趙霆雙手比劃著名,聲音都在發顫,「就這麼一道死人留下的劍氣,居然差點把那兩個金丹境的強者當場斬殺!連法寶都給轟碎了,兩人重傷喋血,像喪家之犬一樣逃了!」

  聽到這番話,夏冬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死了幾千上萬年的大劍修,僅憑一道殘留的劍氣,就能重創兩位中品金丹?

  夏冬深吸了一口氣,對這個修仙世界的武力天花板,以及大幽朝廷的底蘊,有了更加深刻且直觀的認知。

  要知道,這劍修秘境,僅僅是朝廷為了打窩誘殺邪修,拿出來的一個「即將報廢」的雞肋秘境而已!

  一個廢棄的秘境尚且藏著這等驚人的殺招,真不敢想像,像通玄司和老皇帝那些真正掌握著大幽朝命運的掌權者手裡,到底還捏著多少張足以鎮壓天下宗門的恐怖底牌。

  難怪大幽朝廷近些年來硬生生壓得各大仙宗喘不過氣來。

  不過秘境到底是死物,若不是布置成陷阱,請君入甕,這兩個金丹強者,也不至於那麼倒霉。

  說到底,高階修士的保命能力都是一流的。往往容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朝廷對這些人,確實顧忌不小。

  「還有一件事,老弟,咱們這次算是走對棋了。」趙霆拍了拍胸口,一臉慶幸地繼續說道「我剛才在中軍大帳交差的時候,看到了上面下發的急令。上面下了死命令,若是今天入夜之後還沒趕到的鷹狼衛隊伍,其所在的千戶所統統都要受到嚴厲的懲罰!輕則降級罰俸,重則千戶和百戶都要被拿辦問罪!」

  說到這裡,趙霆忍不住感慨了一聲:「還好咱們倆老實,雖然路上走得慢了些,但好歹沒有拖泥帶水,算是卡著點趕到了。」

  夏冬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營帳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而肅殺的號角聲。

  緊接著,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在法力的裹挾下,瞬間傳遍了整個山谷營地:「所有衛所聽令!

  半個時辰後,召集摩下蛻凡境及鍊氣後期的精銳,於秘境入口前集合!」

  趙霆一愣,隨即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上面要動作了,聽說這次是要派咱們這些人,直接進入劍修秘境進行試煉。」

  果然,等夏冬和趙霆帶人來到秘境入口前的廣場上時,負責統籌此地的鷹狼衛鎮撫使並沒有任何遮掩,直接向所有人公布了此次任務的真相。

  「劍修秘境即將消散,裡面有上古大劍修留下的絕世劍意傳承!」鎮撫使站在高台上,目光冷厲地掃過全場,「只要能扛住劍意的洗禮,便能獲得這驚天的大機緣,從此一步登天!但本官也把醜話說在前面————」

  鎮撫使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血腥的殘酷:「這裡面的劍意霸道無匹。一旦進入其中,若是意志不堅、承受不住,輕則神智崩潰變成白痴,重則當場心神破碎、身死道消!想要這機緣的,就拿命去搏!」

  聽著鎮撫使毫無保留的宣告,人群中頓時引發了一陣騷動,不少修士和武者,聽到這慘烈的後果,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打起了退堂鼓。

  站在人群中的夏冬,暗自揣測,這看似殘酷的宣告,其實也是進入秘境的第一道「考驗」。

  劍修講究的本就是一往無前、寧折不彎的鋒銳。

  若是連直面生死、用命去搏機緣的膽氣都沒有,又怎麼可能繼承得了這等霸道絕倫的劍意?

  大決心和大毅力,才是進入這扇門的入場券。

  同時,夏冬也更加看透了朝廷的行事邏輯。

  朝廷對他們這些底層的「牛馬」,並不是毫不愛惜。

  平日裡,朝廷會用俸祿和功法養著他們,甚至在南越省這種地方,還會默許他們適當地「消極避戰」以保存實力。

  但那是平時。

  當真正到了時機允許時,朝廷就會毫不猶豫地撕下溫和的面具,將他們這些積攢多時的「耗材」,毫不留情地往死里用。

  不過,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儘管鎮撫使將後果說得極其慘烈,但在那「一步登天」的巨大誘惑面前,總有人願意拿命去賭一把。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中陸續走出了十幾個膽大的修士和武者。

  他們或是咬牙切齒,或是滿臉狂熱,在鎮撫使冷漠的注視下,一頭扎進了那道幽暗的空間裂縫中。

  然而,殘酷的現實很快就給了所有人當頭一棒。

  沒過多久,秘境裂縫中便傳出一陣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

  緊接著,幾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從入口處逃了出來。這幾人渾身上下並沒有任何外傷,但雙眼卻布滿血絲,瞳孔渙散。

  他們一出來便瘋瘋癲癲地在地上打滾,雙手胡亂揮舞,嘴裡發出野獸般毫無邏輯的嘶吼,顯然是心智已經被那霸道的劍意徹底摧垮。

  這還算好的。

  更有幾個運氣差到極點的倒霉蛋,是被後面的人硬生生拖出來的。他們雙目外凸,毫無焦距,嘴角流著涎水,如同提線木偶般癱軟在地。

  他們在秘境裡,心神直接被那狂暴的劍意絞殺得一乾二淨,連瘋癲的資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具溫熱的空殼。

  這慘烈的一幕,讓外圍觀望的眾人不由得通體生寒。

  夏冬暗中觀察著每一個從秘境中出來的失敗者。

  很快,他便發現了一個極其重要的規律。

  那些被劍意直接抹殺意識、變成空殼的,絕大多數都是專修法力、肉身薄弱的玄門修士;而那些雖然出來時瘋瘋癲癲、但好歹還殘存了部分心智的,基本上都是在武道上有所建樹、打磨出了強悍「武道意念」的武者。

  甚至,他還看到高台上的一位高階修士出手,施展出一道散發著柔和清光的「清心咒」,打入那幾個瘋癲武者的眉心。

  在那清光的安撫下,原本狂躁的武者竟然漸漸安靜下來,眼中的瘋狂褪去,勉強恢復了神智。

  雖然臉色慘白、精神萎靡,但好歹是保住了性命和部分根基。

  「原來如此————」

  夏冬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番。

  這劍意考驗的,根本不是法力的深淺,而是意志的堅韌程度。

  論武道意念,他如今已經是蛻凡境巔峰,甚至已經觸碰到「真意境」的門檻,武道意念早已實質化:論神識修為,他更是提前跨越鍊氣與築基之間的天塹,達到了築基初期,而且神識淬鍊得十分堅韌。

  以他這等遠超同階的神魂底蘊,最差的結果,無非也就是出來後短暫地陷入瘋狂,需要上面的人用清心咒來解救心神罷了。

  但夏冬有自信他大概率是不需要別人來救的。

  有了前面這幾十個血淋淋的例子擺在眼前,瘋的瘋、廢的廢,那種直擊靈魂的恐怖畫面,徹底擊潰了絕大多數人的僥倖心理。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面對那道如擇人而噬的凶獸巨口般的空間裂縫,偌大的鷹狼衛陣營中,一時間竟再也沒幾個人敢主動往前邁出一步了。

  就在全場死寂,無人敢上前之時,一道挺拔的身影卻排眾而出,神色從容地走向了那道幽暗的空間裂縫。

  「雪宜,你瘋了?」趙霆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夏冬的胳膊,急道,「你沒看到前面那些人的下場嗎?就算你武道意念強,也沒必要去冒這種險!」

  夏冬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滿臉焦急的趙霆,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背:「兄長放心,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這機緣,我得去試試。」

  趙霆只能無奈地鬆開手,重重地拍了拍夏冬的肩膀:「好!既然你決定了,當哥哥的只能支持你。千萬小心,若是扛不住,立刻退出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夏冬點點頭,轉身大步邁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他這一舉動,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頓時在死寂的廣場上引發了一陣劇烈的騷動和震驚。

  「那是誰?居然還敢進去送死?」

  「你瞎了?那是平陽縣的夏百戶!前陣子在咱們鷹狼衛內部武道大比上,一路橫推奪魁的夏一刀!」

  「原來是他!難怪有這等膽氣!」

  夏冬在南方數省的鷹狼衛中確實已經聲名鵲起。

  「夏一刀」的名頭可是一刀一刀劈出來的,絕不是虛名。

  此時見他入陣,外圍那些原本被嚇破膽的修士和武者們,頓時又活絡了起來,甚至有人趁機在

  廣場邊緣開起了盤口,賭夏冬能不能順利得到劍意傳承。

  這賭局開得極大,下注的靈石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趙霆看著那熱鬧的盤口,咬了咬牙,直接走過去,將一個裝滿靈石的沉甸甸儲物袋狠狠拍在了寫著「不能」的區域。

  周圍的同僚見狀都愣住了:「趙大人,你不是夏一刀的生死兄弟嗎?怎麼反倒壓他輸?」

  趙霆紅著眼眶,罵罵咧咧地說道:「懂個屁!老子這是留後手!萬一我兄弟在裡面出了事,心神受創,老子贏下的這些靈石,便權當是給他的安慰了。」

  周圍人一時無言。

  而另一邊,一直沉默寡言的裴紅綾卻走上前,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身上的靈石,盡數壓在了「能」字上。

  若是夏冬此刻還在外面,看到這堆積如山的靈石賭局,估計也得眼紅。

  畢竟他知道還能這麼玩,高低得給自己壓上重注,大賺一筆。

  可惜賭局是他進去之後才開始的。

  穿過空間裂縫的瞬間,夏冬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他雙腳重新踏在實處時,眼前的景象讓他

  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秘境的內部,赫然是一個一望無際的荒涼劍冢!

  天空是壓抑的死灰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駁雜劍氣如同極光般在蒼穹上肆虐。

  腳下的土地是暗紅色的,仿佛被乾涸的神魔之血浸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刺鼻的鐵鏽味和歲月腐朽的氣息。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目光所及之處,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劍!

  寬如門板的重劍、薄如蟬翼的軟劍、生滿銅綠的古劍、斷成兩截的殘劍————它們像是一片怪異而扭曲的鋼鐵叢林,毫無規律地倒插在暗紅色的荒原上。

  每一柄劍上,都散發著不同程度的悲鳴與怨氣。

  秘境中的天地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甚至在低洼處形成了絲絲縷縷的靈氣白霧。

  但夏冬僅僅是吸了一口,便覺得肺腑如同被吞下了無數把細小的鋼針,劇痛無比。

  這裡的靈氣,早就被那上古劍修的霸道劍意徹底同化、污染了!

  這等鋒銳的靈氣,根本無法被普通修士吸納煉化,強行吸入體內,只會將經脈逐漸摧毀!

  「好可怕的劍意領域————」夏冬強忍著肺部的不適,將呼吸降到最低,同時運轉金剛明王功。

  因為金剛明王功需要用靈氣淬鍊肉身,反而對這些靈氣的忍耐力極強。

  他放眼望去,這些劍如同汪洋大海,每一把都散發著凌厲的波動。

  夏冬眉頭微皺,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那已經達到築基初期的神識釋放出體外,朝著前方蔓延而去。

  神識剛一離體,夏冬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千刀萬剮!

  這就是夏冬此刻唯一的感受。

  這片劍冢空間裡,無處不在的無形劍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他的神識剛剛探出,便被無數道細碎鋒利的劍氣瘋狂地切割、撕裂、絞殺!

  那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凌遲之痛,足以在一瞬間讓一個心智正常的人徹底崩潰。

  夏冬悶哼一聲,立刻強行收攝心神,將神識壓縮在周身三尺之內,死死護住自己的靈台清明。

  還好他的神識韌性十足,夏冬硬生生地咬牙抗住了這波足以致命的疼痛潮汐。

  「連我這築基初期的神識,在這裡都宛如遭受千刀萬剮之刑————」夏冬喘著粗氣,臉上閃過一絲震撼。

  難怪先前進來的那些人,沒一個能堅持下來。

  在如此無孔不入的可怕劍意絞殺下,神識薄弱者,瞬間就會被絞成一具空殼;即使武道意志堅韌,也會在這等酷刑下痛得心智崩潰,陷入癲狂。

  「不管了,鬼知道劍意傳承該怎麼獲取,先淬鍊我的武道意念再說。」夏冬毫不猶豫地開始淬鍊武道意念,衝擊「真意境」。

  只要能順利突破,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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