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封口費
陸沉站在窗邊，透過窗簾縫隙往下看，樓下是三輛警車，對402的老太太來說，他們來得太晚；對剛砸死震波的陸沉來說，又快得有些反常，或許是某個鄰居終於報了警。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錘子。錘頭上沾著震波的腦漿和血，已經發黏。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右肩的骨頭雖然被LV1體質穩住，但每動一下還是疼。
跑？
從防火梯下去，鑽進皇后區的夜色里。以他現在的體力，勉強能做到。可跑出去不難，難的是從今晚開始，一直跑下去。但沃特多半會介入。即便不介入，系統也是他最後的退路，沒必要現在就把自己變成通緝犯，暫時還得保留合法身份，沒有合法身份，在這個國家連租房合同都簽不了，更別說接近沃特塔。
留下。現在暫時還算法治社會。祖國人還沒有像劇情後期那樣事實上統治全國，FBI和CIA還在，警察系統還在運轉。一個前超人類吸毒後闖入民宅，被一個普通青少年用錘子砸死，聽起來像正當防衛，至少，紙面上是。
他做了決定。
陸沉把錘子扔在地上。他舉起雙手，走到破碎的門口，在走廊那串血腳印中間站定，安靜等著。
樓梯口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衝上四樓，槍口先探出拐角，大喊：「不許動！雙手舉起，面向牆壁！」陸沉沒提醒他們，自己的手本來就舉著，他只是又抬高了一點，慢慢轉身，面向牆壁。
「fuck，這地方是屠宰場嗎？」年輕警察剛掃了一眼402，臉色就白了，扶著牆乾嘔起來。
年長警察的槍口依舊穩穩對著陸沉「402里的人，也是你乾的？」。
「是這傢伙，」陸沉讓出位置，露出了房間內不成人形的震波，「他從402出來，又砸開了我的門。我反抗了。」年長警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沉默了兩秒，接下來是搜身，上銬。
不得不說，亞裔的身份在這種情況下莫名的好用，自己只是被手銬捆住了雙手，沒受到什麼粗暴對待，
年長警察收起槍，用下巴點了點屋裡的震波：「不過，你他媽到底拿什麼反抗的？火箭筒？」
陸沉沒回答。他被推著往樓下走。路過402時，他瞥了一眼。房東老太太的屍體倒在玄關，腦袋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歪著。震波的屍體還在自己房間裡，像一袋垃圾。
審訊室是皇后區警局的標準配置。白牆，金屬桌，一盞嗡嗡作響的日光燈。陸沉坐在硬塑料椅上，手銬鏈穿過桌邊的固定環，活動範圍只夠他端起紙杯。染血的T恤已經被裝進證物袋，他身上換了件警局臨時找來的灰色上衣，右肩和肋部纏著繃帶。
一個警察推門進來，端著兩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陸沉面前，自己靠在桌邊，沒坐。
「陸沉。十八歲。便利店店員。無犯罪記錄。沃特孤兒院出身，不是超人類。」那人念著手裡的平板電腦，眼睛盯著陸沉。「說說看，你怎麼把一個超人類打成肉泥的？」
陸沉端起紙杯，喝了一口。
年長警察盯著他挑了挑眉。「錘子？」
「一個十八歲的亞洲小子，用一把錘子，把一個曾經能掀翻卡車的超人類，砸死在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裡。」警察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你知道這聽起來像什麼嗎？」
「像正當防衛。」陸沉說。
年長警察被他氣笑了，他放下平板，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臉湊近陸沉。
「聽著，小子。我不管你有什麼秘密。現場沒有第二個人。指紋全是你的和他的。血跡噴濺模式符合近距離反覆擊打。隔壁的老太太確實死在他手裡。從證據看，你確實是在自衛。」警察頓了頓，「但問題是，他再落魄，也是個超人類。他的骨頭比普通人硬，他的肌肉密度......」
「或許他吸毒了。」陸沉打斷他。「而且他的能力本來就有問題。上電視時昏倒的那個。他的身體承受不住自己的能力。沃特拋棄了他。這些你都可以查到。」
警察眯起眼睛。他直起身，剛要說什麼，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制服的年輕警察探頭進來，表情古怪。「隊長，外面有人找。沃特公司的。」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沃特？」
「律師。還有公關部的人。他們說這個案子涉及『公司前雇員的聲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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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ck！」年長警察低聲罵了一句，拿起平板走了出去。
審訊室里只剩下陸沉和嗡嗡作響的日光燈。
十分鐘後，門再次打開。這次進來的是一個穿深灰色阿瑪尼西裝的女人，四十歲左右，金髮盤在腦後，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人，提著公文包，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女人沒有介紹姓名。她走到桌邊，把一份文件放在陸沉面前，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一支萬寶龍鋼筆，輕輕放在文件旁邊。
「陸先生。我是沃特國際法務部的。你面前的這份文件，是一份保密協議和和解聲明。簽字後，你會被儘快無罪釋放，還有三萬美元的補償金。作為交換，你不得向任何媒體、社交平台、或個人透露今晚事件的任何細節。震波——即前沃特簽約超人類—他今晚什麼都沒幹。」
「三萬美元現金或者轉帳。你今晚就可以離開。不需要保釋，不需要出庭。警察會撤銷對你的所有詢問。你會得到一個乾淨的記錄。」
陸沉低頭看著文件。紙上的法律術語密密麻麻，但他看懂了核心：拿錢，閉嘴，從這件事裡消失。
三萬美元只是擺在桌面上的價碼，真正值錢的，是立刻脫身，以及一份沒有污點的身份記錄。他拿起鋼筆。在文件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一式三份，他簽了三遍。
「爽快。」女人收起文件，臉上終於多了一點意外。「大多數人會討價還價，或者問更多問題。」
「你們給的錢夠多。」陸沉說。他把筆放下，活動了一下被銬得發麻的手腕。「而且我討厭麻煩。」
女人點點頭，轉身離開。年輕男人最後看了陸沉一眼，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然後跟了出去。
當晚，陸沉走出了皇后區警局的門。他的判斷是正確的，沃特公司最近正在大力推進超人類進駐軍隊事務，一個曾經的街區英雄吸毒、殺人，再被普通少年用錘子砸死，這種新聞一旦登上頭條，影響的就不只是震波一個人的名聲，三萬美元，比一次危機公關便宜得多。他的隨身物品也被還了回來，還多了一張保密合同，一份釋放證明，還有一張銀行卡，沃特的人已經把三萬塊打了進去。
他走到街角的ATM機，插入銀行卡，輸入密碼。餘額顯示：62,847.33，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錘子。錘頭上沾著震波的腦漿和血，已經發黏。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右肩的骨頭雖然被LV1體質穩住，但每動一下還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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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決定。
陸沉把錘子扔在地上。他舉起雙手，走到破碎的門口，在走廊那串血腳印中間站定，安靜等著。
樓梯口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衝上四樓，槍口先探出拐角，大喊：「不許動！雙手舉起，面向牆壁！」陸沉沒提醒他們，自己的手本來就舉著，他只是又抬高了一點，慢慢轉身，面向牆壁。
「fuck，這地方是屠宰場嗎？」年輕警察剛掃了一眼402，臉色就白了，扶著牆乾嘔起來。
年長警察的槍口依舊穩穩對著陸沉「402里的人，也是你乾的？」。
「是這傢伙，」陸沉讓出位置，露出了房間內不成人形的震波，「他從402出來，又砸開了我的門。我反抗了。」年長警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沉默了兩秒，接下來是搜身，上銬。
不得不說，亞裔的身份在這種情況下莫名的好用，自己只是被手銬捆住了雙手，沒受到什麼粗暴對待，
年長警察收起槍，用下巴點了點屋裡的震波：「不過，你他媽到底拿什麼反抗的？火箭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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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端起紙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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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正當防衛。」陸沉說。
年長警察被他氣笑了，他放下平板，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臉湊近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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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吸毒了。」陸沉打斷他。「而且他的能力本來就有問題。上電視時昏倒的那個。他的身體承受不住自己的能力。沃特拋棄了他。這些你都可以查到。」
警察眯起眼睛。他直起身，剛要說什麼，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制服的年輕警察探頭進來，表情古怪。「隊長，外面有人找。沃特公司的。」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沃特？」
「律師。還有公關部的人。他們說這個案子涉及『公司前雇員的聲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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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沒有介紹姓名。她走到桌邊，把一份文件放在陸沉面前，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一支萬寶龍鋼筆，輕輕放在文件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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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美元只是擺在桌面上的價碼，真正值錢的，是立刻脫身，以及一份沒有污點的身份記錄。他拿起鋼筆。在文件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一式三份，他簽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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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給的錢夠多。」陸沉說。他把筆放下，活動了一下被銬得發麻的手腕。「而且我討厭麻煩。」
女人點點頭，轉身離開。年輕男人最後看了陸沉一眼，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然後跟了出去。
當晚，陸沉走出了皇后區警局的門。他的判斷是正確的，沃特公司最近正在大力推進超人類進駐軍隊事務，一個曾經的街區英雄吸毒、殺人，再被普通少年用錘子砸死，這種新聞一旦登上頭條，影響的就不只是震波一個人的名聲，三萬美元，比一次危機公關便宜得多。他的隨身物品也被還了回來，還多了一張保密合同，一份釋放證明，還有一張銀行卡，沃特的人已經把三萬塊打了進去。
他走到街角的ATM機，插入銀行卡，輸入密碼。餘額顯示：62,847.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