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粉絲與獵物
陸沉沒有開門。
他靜悄悄站在門後，通過貓眼觀察，一個人從402的門裡走了出來。
男人至少一米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強撐。他喘著粗氣，鞋底沾滿鮮血，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暗紅色腳印。陸沉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認出了那張臉，曾經貼滿皇后區公交站、便利店冰櫃和廣告牌的臉。沃特公司曾經的明日之星"震波"。
他的能力是雙手拍擊釋放定向音波衝擊。威力不小，能把一輛皮卡掀翻。沃特原本打算把他包裝成"平民英雄"，出身街區，守護街區，代言街區的產品。能量飲料、玉米片、廉價運動鞋。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直到那檔真人秀。
走廊里，震波又往前走了一步。沃特給震波安排了一期《超級新生代》，讓他在直播里展示能力，提前圈粉，為後續鋪路，震波在節目現場裡拍了三次手，前兩次，道具牆應聲粉碎。第三次，道具牆還沒倒，他先倒了。
現場直播。沒有剪輯，也沒有補拍的機會。
後來娛樂小報扒出，震波的能力與身體根本不匹配，若是換算成等級的話，他的音波能力有LV3，但他的身體素強度只有LV1，只比普通人類強得有限。每次釋放衝擊波，反作用力都在撕裂他自己的內臟。他一直在硬撐，為了未來的星途，用止痛藥和腎上腺素掩蓋傷勢，直到那次節目上，他的右耳鼓膜徹底炸穿，顱內壓失衡，身體終於罷工。
節目播出後四小時，震波的代言合同被凍結。第二天，沃特法務部起訴他"隱瞞健康狀況，造成公司品牌形象損失"，追償天價違約金，第三天，他的公寓被收回，銀行帳戶被查封，街區英雄的職位被撤，一周後，皇后區的海報被撕下，便利店裡的飲料被下架，短短一周，沃特就把一個明日之星送進了斬殺線。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重要的是，震波正在朝401走來，腳步聲停了。他就站在門外，距離陸沉不到二十厘米。
貓眼裡，震波緩緩抬起雙手，掌心開始靠近。那是他釋放衝擊波的標誌性動作，沒辦法了，這扇薄木門擋不住他。陸沉握住門把手。將羊角錘插在背後，深吸一口氣，然後——
咔噠。
門鎖彈開。陸沉把門拉開一條縫，揉著眼睛，他打了個哈欠，聲音睏倦："……什麼鬼動靜？樓下又在搞派對？"
他推開門，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然後他才假裝"看見"震波。
陸沉的哈欠卡在一半，像是半夢半醒的人突然看到了什麼不可能的東西。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震波的臉。
"等等……fuck……你是震波！"
陸沉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直接跨過門檻，兩隻手一起抓住震波的左手，活像一個突然見到偶像的狂熱粉絲。
【檢測到可複製目標：前沃特註冊超人類"震波"】
【可選能力：】
【1. 超級體質 LV1（基礎強化：肌肉密度、骨骼強度、內臟韌性小幅提升）】
【2. 音波衝擊 LV3（雙手拍擊釋放定向高頻衝擊波，有效範圍十五米，可掀翻車輛）】
「複製超級體質。」陸沉沒有猶豫。
每個人只能複製一次。選了超級體質，他就永遠無法從震波身上獲得音波衝擊。但LV3能力需要接觸多久，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更久。而震波的手隨時可能抽回去，然後拍在一起，先活下來，再談輸出。
【0%.....1%......2%,預計時間半分鐘】
三十秒，足夠一個人起疑，也足夠震波把他轟進牆裡，但陸沉臉上的興奮卻更濃了。"你是震波，對吧？震波俠？老天，我不敢相信，你居然住在這棟樓？還是說你來這邊辦事？」他語速很快，像是激動得停不下來「剛才那聲也是你弄出來的吧？我就說，有超級英雄在，這破街區肯定安全。"
震波盯著他："你認識我？"
"你代言的『雷霆衝擊』能量飲料，十二盎司，黑綠罐，罐身上印著你拍手的姿勢。我上夜班全靠它。還有『脆谷樂』玉米片，蜂蜜燒烤味。那東西配能量飲料，簡直絕了。"
震波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一些被遺忘的記憶正在重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那些東西……下架了。"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自嘲。
"所以我囤了好多箱。"陸沉咧開嘴，露出牙齒。"聰明人都會囤貨。那飲料比紅牛管用多了，罐子設計也夠帥。你挑代言的眼光不錯，真的。"
陸沉第一次覺得，便利店循環播放的廣告也不全是精神污染。關鍵時候，真能救命。"我真的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陸沉像是一個真正的粉絲那樣，帶著一點緊張的喋喋不休，"這棟樓里住的都是窮鬼——我也是。我一直以為超級英雄都住在曼哈頓頂層，沃特再給配輛防彈豪車什麼的。"
"我不是超級英雄了。"震波打斷他，那句話很輕，像是早就說過無數遍。
陸沉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跟著收住。他鬆開一隻手，撓了撓後腦勺，表情從亢奮切換成一種笨拙的、小心翼翼的關切。
"……我看到了那個節目。我是說，所有人都看到了。但那不怪你，對吧？是沃特的問題，他們把你壓榨得太狠了。你受傷了，他們應該讓你休息，而不是逼你上電視，"
"閉嘴。"
震波看著被陸沉抓住的手，太久沒有人對他說這些了。街上的人要麼不認識他，要麼不理會他。失去了沃特公司的曝光，他變得越來越像一個普通的路人，
"你叫什麼名字？"震波問。
"陸沉。"
"亞裔？"
"準確說是華裔。我一出生就在這兒。"
震波哼了一聲，
"聽著，今晚這棟樓不太安全。有……有人入室搶劫。402的老太太受傷了，我已經叫了支援。你乖乖待在屋裡，鎖好門，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出來。明白嗎？"
"明白！"陸沉點頭。"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放心，我不會當那種愚蠢的路人角色給你添麻煩的，說真的，有你在，我放心多了。震波俠。你一直都是我們這片的英雄。"
震波沉默了兩秒，隨後，他露出了一個標準笑容，那是他為了前途、代言和支持率，對著鏡子練過無數次的笑容，然後，他抽回了手。
陸沉的手指在空氣中虛握了一下，然後自然垂回身側。
【複製進度：89%……91%……93%】
"進去。"震波說。
"好的，好的。你也要注意安全！"陸沉後退一步，房門緩緩關上。他的臉上還掛著那個傻兮兮的笑容，通過貓眼一直盯著震波的臉，觀察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直到震波真正轉過身，朝樓梯口走去，他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消失。
陸沉鬆了口氣，還好他在便利店打零工，還記得他代言過的那些產品，陸沉心裡已經開始算帳。「還是儘快搬走吧，存好的大學學費可以拿出來用了，這破地方也太不安全了。」
門外，震波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他注意到了，從402敞開的房門，到401門口，暗紅色的血腳印斷斷續續，那是他的腳印，可在401的門檻處，一枚明顯小了許多的鞋印壓在血跡上，還拖出一道細細的紅痕，一直沒入門內。一個剛睡醒、什麼都沒看見的人，會踩著血退回房間，卻從頭到尾連一句都不問？他猛地轉身，死死盯住401的房門。
「你看到了！」
他靜悄悄站在門後，通過貓眼觀察，一個人從402的門裡走了出來。
男人至少一米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強撐。他喘著粗氣，鞋底沾滿鮮血，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暗紅色腳印。陸沉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認出了那張臉，曾經貼滿皇后區公交站、便利店冰櫃和廣告牌的臉。沃特公司曾經的明日之星"震波"。
他的能力是雙手拍擊釋放定向音波衝擊。威力不小，能把一輛皮卡掀翻。沃特原本打算把他包裝成"平民英雄"，出身街區，守護街區，代言街區的產品。能量飲料、玉米片、廉價運動鞋。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直到那檔真人秀。
走廊里，震波又往前走了一步。沃特給震波安排了一期《超級新生代》，讓他在直播里展示能力，提前圈粉，為後續鋪路，震波在節目現場裡拍了三次手，前兩次，道具牆應聲粉碎。第三次，道具牆還沒倒，他先倒了。
現場直播。沒有剪輯，也沒有補拍的機會。
後來娛樂小報扒出，震波的能力與身體根本不匹配，若是換算成等級的話，他的音波能力有LV3，但他的身體素強度只有LV1，只比普通人類強得有限。每次釋放衝擊波，反作用力都在撕裂他自己的內臟。他一直在硬撐，為了未來的星途，用止痛藥和腎上腺素掩蓋傷勢，直到那次節目上，他的右耳鼓膜徹底炸穿，顱內壓失衡，身體終於罷工。
節目播出後四小時，震波的代言合同被凍結。第二天，沃特法務部起訴他"隱瞞健康狀況，造成公司品牌形象損失"，追償天價違約金，第三天，他的公寓被收回，銀行帳戶被查封，街區英雄的職位被撤，一周後，皇后區的海報被撕下，便利店裡的飲料被下架，短短一周，沃特就把一個明日之星送進了斬殺線。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重要的是，震波正在朝401走來，腳步聲停了。他就站在門外，距離陸沉不到二十厘米。
貓眼裡，震波緩緩抬起雙手，掌心開始靠近。那是他釋放衝擊波的標誌性動作，沒辦法了，這扇薄木門擋不住他。陸沉握住門把手。將羊角錘插在背後，深吸一口氣，然後——
咔噠。
門鎖彈開。陸沉把門拉開一條縫，揉著眼睛，他打了個哈欠，聲音睏倦："……什麼鬼動靜？樓下又在搞派對？"
他推開門，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然後他才假裝"看見"震波。
陸沉的哈欠卡在一半，像是半夢半醒的人突然看到了什麼不可能的東西。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震波的臉。
"等等……fuck……你是震波！"
陸沉的聲音陡然拔高，他直接跨過門檻，兩隻手一起抓住震波的左手，活像一個突然見到偶像的狂熱粉絲。
【檢測到可複製目標：前沃特註冊超人類"震波"】
【可選能力：】
【1. 超級體質 LV1（基礎強化：肌肉密度、骨骼強度、內臟韌性小幅提升）】
【2. 音波衝擊 LV3（雙手拍擊釋放定向高頻衝擊波，有效範圍十五米，可掀翻車輛）】
「複製超級體質。」陸沉沒有猶豫。
每個人只能複製一次。選了超級體質，他就永遠無法從震波身上獲得音波衝擊。但LV3能力需要接觸多久，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更久。而震波的手隨時可能抽回去，然後拍在一起，先活下來，再談輸出。
【0%.....1%......2%,預計時間半分鐘】
三十秒，足夠一個人起疑，也足夠震波把他轟進牆裡，但陸沉臉上的興奮卻更濃了。"你是震波，對吧？震波俠？老天，我不敢相信，你居然住在這棟樓？還是說你來這邊辦事？」他語速很快，像是激動得停不下來「剛才那聲也是你弄出來的吧？我就說，有超級英雄在，這破街區肯定安全。"
震波盯著他："你認識我？"
"你代言的『雷霆衝擊』能量飲料，十二盎司，黑綠罐，罐身上印著你拍手的姿勢。我上夜班全靠它。還有『脆谷樂』玉米片，蜂蜜燒烤味。那東西配能量飲料，簡直絕了。"
震波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一些被遺忘的記憶正在重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那些東西……下架了。"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自嘲。
"所以我囤了好多箱。"陸沉咧開嘴，露出牙齒。"聰明人都會囤貨。那飲料比紅牛管用多了，罐子設計也夠帥。你挑代言的眼光不錯，真的。"
陸沉第一次覺得，便利店循環播放的廣告也不全是精神污染。關鍵時候，真能救命。"我真的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你，"陸沉像是一個真正的粉絲那樣，帶著一點緊張的喋喋不休，"這棟樓里住的都是窮鬼——我也是。我一直以為超級英雄都住在曼哈頓頂層，沃特再給配輛防彈豪車什麼的。"
"我不是超級英雄了。"震波打斷他，那句話很輕，像是早就說過無數遍。
陸沉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跟著收住。他鬆開一隻手，撓了撓後腦勺，表情從亢奮切換成一種笨拙的、小心翼翼的關切。
"……我看到了那個節目。我是說，所有人都看到了。但那不怪你，對吧？是沃特的問題，他們把你壓榨得太狠了。你受傷了，他們應該讓你休息，而不是逼你上電視，"
"閉嘴。"
震波看著被陸沉抓住的手，太久沒有人對他說這些了。街上的人要麼不認識他，要麼不理會他。失去了沃特公司的曝光，他變得越來越像一個普通的路人，
"你叫什麼名字？"震波問。
"陸沉。"
"亞裔？"
"準確說是華裔。我一出生就在這兒。"
震波哼了一聲，
"聽著，今晚這棟樓不太安全。有……有人入室搶劫。402的老太太受傷了，我已經叫了支援。你乖乖待在屋裡，鎖好門，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出來。明白嗎？"
"明白！"陸沉點頭。"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放心，我不會當那種愚蠢的路人角色給你添麻煩的，說真的，有你在，我放心多了。震波俠。你一直都是我們這片的英雄。"
震波沉默了兩秒，隨後，他露出了一個標準笑容，那是他為了前途、代言和支持率，對著鏡子練過無數次的笑容，然後，他抽回了手。
陸沉的手指在空氣中虛握了一下，然後自然垂回身側。
【複製進度：89%……91%……93%】
"進去。"震波說。
"好的，好的。你也要注意安全！"陸沉後退一步，房門緩緩關上。他的臉上還掛著那個傻兮兮的笑容，通過貓眼一直盯著震波的臉，觀察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直到震波真正轉過身，朝樓梯口走去，他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消失。
陸沉鬆了口氣，還好他在便利店打零工，還記得他代言過的那些產品，陸沉心裡已經開始算帳。「還是儘快搬走吧，存好的大學學費可以拿出來用了，這破地方也太不安全了。」
門外，震波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他注意到了，從402敞開的房門，到401門口，暗紅色的血腳印斷斷續續，那是他的腳印，可在401的門檻處，一枚明顯小了許多的鞋印壓在血跡上，還拖出一道細細的紅痕，一直沒入門內。一個剛睡醒、什麼都沒看見的人，會踩著血退回房間，卻從頭到尾連一句都不問？他猛地轉身，死死盯住401的房門。
「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