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祖國人
強酸的刺鼻氣味還在地下室里盤旋。
休伊癱坐在地，臉色煞白，甚至不敢看手術台一眼。法蘭奇正在手忙腳亂地關閉高壓水閥。
陸沉站在控制台旁，目光掃過牆上的四塊外界監控屏幕。
左上角的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極快。
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畫面扭曲。
陸沉目光瞬間鎖定那塊屏幕：「法蘭奇，把三號探頭的錄像倒回去三秒。」
法蘭奇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沒停，敲擊鍵盤：「怎麼了？上面是一條死巷，連條野狗都沒有。」
「倒回去。逐幀慢放。」陸沉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屏幕畫面開始倒退。
一幀。兩幀。三幀。
畫面定格。
法蘭奇倒吸一口涼氣，手劇烈地抖了一下，碰翻了旁邊的咖啡杯。
屏幕右上角，夜空的背景下，有一道模糊的殘影。放大，銳化。
星條旗的顏色。鮮紅的披風。
還有一雙在黑暗中隱隱泛著紅光的眼睛。
祖國人。
他懸停在廢棄加工廠上方的雲層底端，正像神明一樣俯視著這片街區。
布徹爾盯著屏幕，咬緊牙關，下頜骨的肌肉凸起。休伊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尖叫。
「他怎麼會來得這麼快？」法蘭奇聲音發顫，引以為傲的技術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安全感，「追蹤晶片早就斷聯了！」
陸沉指尖敲擊著金屬桌面，大腦飛速運轉。
沃特的反應速度比預想中更瘋狂。透明人的信號最後消失在這片街區，祖國人這是直接來用肉眼犁地了。
排風扇還在運轉，下水道里剛剛衝進去一堆帶著強酸和血肉的爛泥。祖國人的超級嗅覺和聽力，一旦掃過排氣口，所有人都會死。
陸沉必須做決定。
他擁有剛到手的LV5碳素皮膚，加上超級體質，獨自逃走輕而易舉。只要隱入黑暗，祖國人一時半會也抓不住他。
但布徹爾、休伊和法蘭奇絕對走不掉。
他們一旦落入沃特手裡，休伊這小子的骨頭最軟。沃特高層絕不是吃素的，一旦動用高階精神控制或者讀心類的超人類，審訊休伊時，陸沉的存在必然曝光。
這不符合陸沉的計劃。他要的是在暗處收割，不是現在就站在聚光燈下當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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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轉身，目光掃過角落的貨架。一把抓起兩罐除味劑，對準自己從頭到腳瘋狂噴灑。
刺鼻的檸檬香精味瞬間蓋過了他身上沾染的血腥與強酸氣。
「聽著。」陸沉把空罐子重重砸在桌上，盯著法蘭奇，「聽著，去聯繫人在遠處搞點大動靜。」
法蘭奇瞪大眼睛：「你要幹什麼？」
「把他從天上引下來。」陸沉扯了扯衣領，調整著呼吸的節奏，「我去上面拖住他。」
布徹爾一把按住陸沉的肩膀，粗獷的臉上滿是狠戾：「你瘋了？你面對的是祖國人！他只要一眼就能把你看出血窟窿！」
陸沉拍開布徹爾的手，直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
「你留在這，他聞到味，我們全得死。按我說的做，法蘭奇，動靜越大越好。」
不等他們回應，陸沉轉身拉開密室的鐵門，大步走向通往地面的旋梯。
夜風微涼。
陸沉從廢棄廠房的側門走出，站在滿是碎石的窄巷裡。
頭頂傳來微弱的氣流破空聲。
陸沉深吸一口氣。LV3超級體質全面接管身體機能。
心跳強制壓制在每分鐘120下。這是一個在受到驚嚇、剛劇烈奔跑後的完美頻率。血壓微升，瞳孔放大。
他逼著自己回想起前世在孤兒院裡，那些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刻。恐懼的情緒從眼底真實地泛起，不帶一絲作偽。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
祖國人懸停在五十米的空中，紅披風在夜風裡獵獵作響。他低頭看著地面，耳朵微微轉動，像是在捕捉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陸沉快步跑到附近，舉起右手，朝他揮了揮。
「嘿！上面那位超級英雄！先生！幫個忙！」
祖國人的頭轉過來。他的目光落在陸沉身上，陸沉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祖國人背著手緩緩下降。
「你是誰？」
「天啊，祖國人，請原諒我剛才沒有認出你，你知道的，你飛的太高了我看不太清。」陸沉喘著氣，像是剛跑完步，「先生，我剛才在這附近夜跑，聽到那邊傳來一聲悶響。」他指了指遠處的方向，「我正準備過去看看，結果衝出來幾個人，開著一輛皮卡，差點把我撞飛。他們……他們還順手搶了我的背包。」
祖國人的眼睛眯起來。超級聽力正在運轉，他在掃描陸沉的心跳、呼吸、血壓。
「幾個人？」祖國人問。
「三個， 或者四個。」陸沉聲音裡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天太黑，我沒看清。有一個很高，還有一個很瘦，黑人，手裡拎著個工具箱什麼的。」
「他們往哪去了？」祖國人問，頭轉回來。
陸沉說，「我只看到他們拐上了278號公路，往西去了。先生，他們是不是恐怖分子？我的包里還有我的學生證和錢包。」
「你為什麼要叫我？」祖國人打斷他，聲音里多了一絲審視，「你應該報警。或者打給沃特熱線。」
「我打過了！」陸沉掏出手機，劃開屏幕，露出撥號界面，上面確實有幾個未接通的報警電話，「熱線占線，911一直在排隊。然後我看到您在天上飛……我想，超級英雄應該能幫我，當我發現是祖國人時，我激動壞了，畢竟你可是美國的驕傲，最強的超級英雄。」
祖國人盯著他看了兩秒。陸沉的眼神沒有躲閃，帶著一種年輕人見到救星時的、混雜著恐懼和期待的亮光。
祖國人點了點頭。像是對陸沉的配合表示認可。
「待在原地。」祖國人說，「如果我發現你在撒謊......」
「我不會走！」陸沉急忙說，「我可以等您回來，幫我做個筆錄什麼的。我……我就是想拿回我的包。」
祖國人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八顆牙齒，完美得像牙膏廣告。
「很好。」祖國人說，「感謝你提供線索，公民。沃特會——」
祖國人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那點頭的動作還沒完全結束，他的嘴角就垮了下來，眼睛裡的瞳孔收縮，眼白開始泛紅。
「你的心跳太穩定了。」祖國人說。
他的聲音溫度驟降，像從室溫直接掉進冰窟。他往前了半米，距離陸沉不到一米。那股壓迫感像實質化的牆壁，把陸沉往後推。
「一個剛被搶劫的夜跑者，心跳確實會很快，但不會一直這麼快。」祖國人說，眼睛裡的紅色越來越亮，「你在控制它。你在訓練自己。你好像不是個普通學生。」
「先生，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祖國人打斷他。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赤紅色，
休伊癱坐在地，臉色煞白，甚至不敢看手術台一眼。法蘭奇正在手忙腳亂地關閉高壓水閥。
陸沉站在控制台旁，目光掃過牆上的四塊外界監控屏幕。
左上角的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極快。
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畫面扭曲。
陸沉目光瞬間鎖定那塊屏幕：「法蘭奇，把三號探頭的錄像倒回去三秒。」
法蘭奇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沒停，敲擊鍵盤：「怎麼了？上面是一條死巷，連條野狗都沒有。」
「倒回去。逐幀慢放。」陸沉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屏幕畫面開始倒退。
一幀。兩幀。三幀。
畫面定格。
法蘭奇倒吸一口涼氣，手劇烈地抖了一下，碰翻了旁邊的咖啡杯。
屏幕右上角，夜空的背景下，有一道模糊的殘影。放大，銳化。
星條旗的顏色。鮮紅的披風。
還有一雙在黑暗中隱隱泛著紅光的眼睛。
祖國人。
他懸停在廢棄加工廠上方的雲層底端，正像神明一樣俯視著這片街區。
布徹爾盯著屏幕，咬緊牙關，下頜骨的肌肉凸起。休伊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尖叫。
「他怎麼會來得這麼快？」法蘭奇聲音發顫，引以為傲的技術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安全感，「追蹤晶片早就斷聯了！」
陸沉指尖敲擊著金屬桌面，大腦飛速運轉。
沃特的反應速度比預想中更瘋狂。透明人的信號最後消失在這片街區，祖國人這是直接來用肉眼犁地了。
排風扇還在運轉，下水道里剛剛衝進去一堆帶著強酸和血肉的爛泥。祖國人的超級嗅覺和聽力，一旦掃過排氣口，所有人都會死。
陸沉必須做決定。
他擁有剛到手的LV5碳素皮膚，加上超級體質，獨自逃走輕而易舉。只要隱入黑暗，祖國人一時半會也抓不住他。
但布徹爾、休伊和法蘭奇絕對走不掉。
他們一旦落入沃特手裡，休伊這小子的骨頭最軟。沃特高層絕不是吃素的，一旦動用高階精神控制或者讀心類的超人類，審訊休伊時，陸沉的存在必然曝光。
這不符合陸沉的計劃。他要的是在暗處收割，不是現在就站在聚光燈下當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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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轉身，目光掃過角落的貨架。一把抓起兩罐除味劑，對準自己從頭到腳瘋狂噴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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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陸沉把空罐子重重砸在桌上，盯著法蘭奇，「聽著，去聯繫人在遠處搞點大動靜。」
法蘭奇瞪大眼睛：「你要幹什麼？」
「把他從天上引下來。」陸沉扯了扯衣領，調整著呼吸的節奏，「我去上面拖住他。」
布徹爾一把按住陸沉的肩膀，粗獷的臉上滿是狠戾：「你瘋了？你面對的是祖國人！他只要一眼就能把你看出血窟窿！」
陸沉拍開布徹爾的手，直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
「你留在這，他聞到味，我們全得死。按我說的做，法蘭奇，動靜越大越好。」
不等他們回應，陸沉轉身拉開密室的鐵門，大步走向通往地面的旋梯。
夜風微涼。
陸沉從廢棄廠房的側門走出，站在滿是碎石的窄巷裡。
頭頂傳來微弱的氣流破空聲。
陸沉深吸一口氣。LV3超級體質全面接管身體機能。
心跳強制壓制在每分鐘120下。這是一個在受到驚嚇、剛劇烈奔跑後的完美頻率。血壓微升，瞳孔放大。
他逼著自己回想起前世在孤兒院裡，那些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刻。恐懼的情緒從眼底真實地泛起，不帶一絲作偽。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
祖國人懸停在五十米的空中，紅披風在夜風裡獵獵作響。他低頭看著地面，耳朵微微轉動，像是在捕捉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陸沉快步跑到附近，舉起右手，朝他揮了揮。
「嘿！上面那位超級英雄！先生！幫個忙！」
祖國人的頭轉過來。他的目光落在陸沉身上，陸沉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祖國人背著手緩緩下降。
「你是誰？」
「天啊，祖國人，請原諒我剛才沒有認出你，你知道的，你飛的太高了我看不太清。」陸沉喘著氣，像是剛跑完步，「先生，我剛才在這附近夜跑，聽到那邊傳來一聲悶響。」他指了指遠處的方向，「我正準備過去看看，結果衝出來幾個人，開著一輛皮卡，差點把我撞飛。他們……他們還順手搶了我的背包。」
祖國人的眼睛眯起來。超級聽力正在運轉，他在掃描陸沉的心跳、呼吸、血壓。
「幾個人？」祖國人問。
「三個， 或者四個。」陸沉聲音裡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天太黑，我沒看清。有一個很高，還有一個很瘦，黑人，手裡拎著個工具箱什麼的。」
「他們往哪去了？」祖國人問，頭轉回來。
陸沉說，「我只看到他們拐上了278號公路，往西去了。先生，他們是不是恐怖分子？我的包里還有我的學生證和錢包。」
「你為什麼要叫我？」祖國人打斷他，聲音里多了一絲審視，「你應該報警。或者打給沃特熱線。」
「我打過了！」陸沉掏出手機，劃開屏幕，露出撥號界面，上面確實有幾個未接通的報警電話，「熱線占線，911一直在排隊。然後我看到您在天上飛……我想，超級英雄應該能幫我，當我發現是祖國人時，我激動壞了，畢竟你可是美國的驕傲，最強的超級英雄。」
祖國人盯著他看了兩秒。陸沉的眼神沒有躲閃，帶著一種年輕人見到救星時的、混雜著恐懼和期待的亮光。
祖國人點了點頭。像是對陸沉的配合表示認可。
「待在原地。」祖國人說，「如果我發現你在撒謊......」
「我不會走！」陸沉急忙說，「我可以等您回來，幫我做個筆錄什麼的。我……我就是想拿回我的包。」
祖國人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八顆牙齒，完美得像牙膏廣告。
「很好。」祖國人說，「感謝你提供線索，公民。沃特會——」
祖國人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那點頭的動作還沒完全結束，他的嘴角就垮了下來，眼睛裡的瞳孔收縮，眼白開始泛紅。
「你的心跳太穩定了。」祖國人說。
他的聲音溫度驟降，像從室溫直接掉進冰窟。他往前了半米，距離陸沉不到一米。那股壓迫感像實質化的牆壁，把陸沉往後推。
「一個剛被搶劫的夜跑者，心跳確實會很快，但不會一直這麼快。」祖國人說，眼睛裡的紅色越來越亮，「你在控制它。你在訓練自己。你好像不是個普通學生。」
「先生，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祖國人打斷他。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赤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