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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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澤塵跟在王教習身後,離開了喧囂的演武場,朝著內院更深處走去。

  他心中有些疑惑,為何不直接傳授武學,而是要帶他離開。

  不過葉澤塵並未貿然開口詢問,只是沉默地跟隨。

  走在前面的王教習像是知道他的想法,聲音從前面清晰地傳來,解釋道:

  「尋常內院學徒,入院時大多只是完成第一次氣血叩關的一血武者,根基和發展方向皆未定型。」

  「故而由我等教習統一傳授基礎的氣血境武學,打熬筋骨、穩固氣血,待其二次叩關成功達到二血境界或展現出明確的習武傾向後,再酌情指點更進一步的功法。」

  他頓了頓,側頭瞥了葉澤塵一眼,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可你不一樣,葉澤塵,你入院便是完成了第二次叩關的二血武者,根基之紮實,氣血之雄渾,遠超同儕。」

  「方才你與李重交手,雖然只出了一拳,但發力之凝練,還有對時機得掌握,分明已是將氣血掌控到了圓融如意的地步。」

  「你距離淬體之境,恐怕真的只差臨門一腳,或者說只缺一門合適的淬體功法引路了。」

  王教習的臉上露出些許笑意,繼續道:

  「淬體境的功法關乎武者根本,涉及勁力滋生與運用之秘,已非尋常教習可以隨意傳授。」

  「按雲山堂規矩,似你這般天賦異稟、直達氣血境圓滿的學徒,有資格直接前往「藏經閣」選取一門契合自身的淬體功法。」

  「這是雲山堂對傑出後輩的優待,也是你應得的權利。」

  葉澤塵心中瞭然,原來如此。

  他當即抱拳,誠懇道:

  「多謝王教習解惑。」

  「弟子初入內院,諸多規矩尚不熟悉,日後在武學一道上,還需教習多多指點。」

  「不知王教習大名?」

  王教習聞言,臉上笑容更溫和了幾分,擺了擺手。

  「大名不敢當,我姓王名守武。」

  「你既喚我一聲教習,日後在內院修煉有何疑問,皆可來尋我,不過以你的天資與悟性,恐怕很快便能超越我了。」

  他這話說得頗為客氣,甚至隱隱帶著一絲交好。

  王守武心中很清楚,眼前這少年不僅僅是天賦驚人,背後可還站著李玄這尊大佛。

  自己雖為內院教習,亦是淬體境武者,可困於一淬境多年,前途渺茫,這才在鋪子裡謀個教習職位,混份資源和清閒。

  而葉澤塵,年歲十六便已半隻腳踏入淬體境,未來不可限量。

  成為雲山堂高層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甚至有機會被內城李家看中,納為李家供奉或客卿。

  此時結個善緣,百利而無一害。

  二人說話間,已來到內院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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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環境清幽,掩映著一座外觀古樸的三層閣樓。

  閣樓以深色木材構建,歷經風雨,顏色沉暗,自有一股肅穆沉靜之氣。

  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藏經閣。

  葉澤塵腳步剛剛靠近閣樓範圍,心中便有所感應。

  他如今感知能力遠超往昔,瞬間就敏銳地察覺到,至少有四五道隱晦的氣息,自閣樓四周的不起眼處隱隱投來。

  眾多氣機如同無形的絲線,將他周身隱隱鎖定。

  這些氣息凝而不發,帶著警告意味,顯然都是負責守衛此地的暗哨。

  一旦他有何異動,立刻便會迎來雷霆般的打擊。

  「好嚴密的守衛……這藏經閣果然是重地。」

  葉澤塵面不改色,當作不曾察覺,步伐穩健地隨著王守武走到閣樓正門前。

  門前廊下擺放著一張簡單的木桌,一把陳舊的竹椅。

  一個鬚髮皆白、滿臉皺紋穿著灰色舊袍的老者正半躺在竹椅上,手中捧著一本邊角磨損的泛黃書卷看得津津有味,對走來的兩人似乎毫無所覺。

  王守武在老者身前數步外停下,恭敬地躬身行禮。

  「李老,弟子王守武,帶新晉內院學徒葉澤塵前來選取功法。」

  被稱為「李老」的白髮老者,這才慢悠悠地將目光從書頁上移開,先是淡淡地瞥了王守武一眼。

  隨即那看似渾濁的目光便落在了葉澤塵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葉澤塵只覺得這目光平淡又深邃,帶有某種莫名的壓力,讓他心中微微一緊。

  他神色不變,依著王守武的樣子同樣躬身行禮。

  「嗯。」

  李老鼻腔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用枯瘦的手指點了點木桌上攤開的一本厚厚的線裝冊子,聲音沙啞乾澀,言簡意賅:「登記,姓名和境界。」

  「是。」

  葉澤塵應聲上前,拿起桌上備好的毛筆,蘸了墨,在那冊子最新一頁空白處歪歪扭扭地寫下「葉澤塵」三字。

  略一沉吟,又在境界一欄寫下了「氣血境圓滿」。

  李老耷拉著眼皮,似乎並未細看,又問道:「弟子令牌。」

  葉澤塵聞言,動作一頓。

  他這才想起自己昨日才回鋪子,今早便直接來了內院演武場,尚未去內院管事處領取屬於內院學徒的服飾、月例以及最重要的身份令牌。

  一旁的王守武見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連忙上前一步,從自己懷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

  令牌一面雕刻著雲紋,另一面雕刻有「教習」二字。

  他遞到桌前,賠著笑道:「李老恕罪,是弟子疏忽了。」

  「葉澤塵是此次外院大比的魁首,前兩日因故外出,昨日方歸,尚未來得及領取內院弟子令牌。」

  「您看,這是弟子的教習令牌,可否為葉澤塵作保,讓他先行入內選取功法?令牌之事,弟子稍後便帶他去補辦。」

  他此舉看似熱心,實則是想賣葉澤塵一個人情,拉近關係。

  畢竟按照規定,無令牌者不得入藏經閣。

  王守武作為內院教習,自然是懂這些規矩的,之所以剛才沒有提醒,就是在等這個時機。

  他自認為自己身為內院教習,又是淬體境,這點面子李老總會給的。

  哪知李老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那教習令牌上一掃而過,旋即又落回葉澤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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