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路易隊長 新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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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路易隊長 新囚犯

  不是正前方的,是側後方,張常安的感知能力和餘光掃到,有一個人影從樓梯口拐角處閃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他的靈能感知在藥效過後已經恢復到了正常水平,雖然沒有心眼通那種穿透牆壁的能力,但方圓十幾步內的活物氣息還是能感覺到的。

  那個人跟了他有一段路了,從地下入口出來的時候就開始了,一直保持著十幾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尾隨得很小心。

  不過張常安沒有回頭,也沒有放慢腳步,他的靈能感知在黑暗中鋪開,捕捉到了那個人的輪廓。

  身形高大,腰間掛著什麼東西,走路的步子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但是分明不像普通衛兵那種輕快的巡邏步,更像是有目的地在跟著誰。

  當然,此人裝備不差,應該確實是個衛兵,他的腰側那團金屬的輪廓在感知里很清晰,比普通衛兵多出好幾樣東西。這說明:「裝備和安托萬一樣好,不是尋常衛兵。是個衛兵隊長級別的人物,但不是我認識的那幾個————

  安托萬走路不是這個節奏,其他幾個塔樓的隊長也不會這個點出現在地下入口附近。」

  張常安繼續往前走,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拐彎。他拐進通往自己牢房的那條走廊,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蕩。

  身後的那個人還在跟著,距離沒有變,步子沒有變,像一條拴在繩子另一頭的狗,不遠不近地吊著。

  他在自己的牢房門口停下來,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擰開。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用餘光往走廊那頭掃了一眼。拐角處有一小片衣角露出來,深藍色的,和衛兵的制服一個顏色,但面料比普通制服厚,領口處有金屬的反光。

  門在身後關上。張常安把鐵箱放在桌上,沒有點燈。

  他站在黑暗中,靈能感知穿過木門,捕捉到走廊里的動靜。那個人在拐角處站了一會兒,然後往前走了幾步,在他牢房門口停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了。腳步聲漸漸遠了,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的腦海中,還印著那人身上的紋章:「原來是那個叫路易的傢伙————還真是條瘋狗啊。」

  走廊拐角處,路易隊長停下腳步。

  他不是自己想停的。面前站著一個人,深藍色的衛兵制服,袖口和領口沒有隊長級別的鑲邊,是個普通衛兵。

  那人從走廊另一頭小跑過來,喘著氣,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剎住,微微彎著腰,一副有話要說又不太敢說的樣子。但也就是因為此人來了,他才沒有繼續跟著張常安。

  「路易隊長。」衛兵叫出了他的名字。

  路易轉過身來。他身形高大,制服熨得筆挺,領口的銅扣繫到最上面一顆,腰間的長劍擦得鋥亮,劍鞘上的紋章在燃素燈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他的臉瘦長,觀骨高,眼窩深,鼻樑像刀削出來的一條線,嘴唇薄,抿著的時候幾乎看不見唇色。

  一頭深褐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從正中間分開,貼著額頭往後抹,髮蠟打得太多,在燈下反著一層油膩的光。

  他是三號塔樓的衛兵隊長,和國王路易十六同姓,也確實是貴族出身。爵位不大,傳到他已經剩了個空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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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血統擺在那裡,也還有一定的家底,領地上的農民見了他照樣得低頭。

  衛兵站直了身子,目光往路易剛才走過來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趕緊收回來。

  那個方向是張常安牢房所在的走廊。

  「隊長,您又來看張————噢不對,那個囚犯了。」衛兵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往上翹,小心翼翼的試探。

  路易的嘴角往下壓了壓。他的嘴唇本來就薄,這麼一壓,幾乎成了一條線。

  「此人仗著自己在給拉莫特典獄長幫忙,還有安托萬手底下那幫衛兵的人情,過得可是越發的囂張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用刀在石板上刻字,一筆一划都不含糊。

  衛兵的肩膀縮了一下。

  「您說的————還是先前的那件事嗎?」

  「那件事算是個典範。」路易把右手搭上腰間的劍柄,拇指在劍首的紋章上按了按,指節發白:「弗爾班那幫人確實需要懲治,但不該輪到他來懲治。我可正要把這幫人調到我的塔樓里去。他一個囚犯,憑什麼動用私刑?」

  他的語氣沒有起伏,像在念一條監獄條例。但那股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冷意比吼叫還讓人難受。

  「再說平日裡。」路易繼續說,目光從衛兵身上移開,掃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木門:「非規定時間在監獄之中行走,非法拿取監獄之中的物品。典獄長可從來沒給過他那麼多權限。只是無關緊要,那些人跟他熟,所以才沒人管他。」

  衛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的表情很明白—即使是這樣,似乎也沒什麼所謂吧。

  安托萬隊長都沒說什麼,其他塔樓的隊長也沒說什麼,一個囚犯在監獄裡走動走動,拿點東西,又沒礙著誰。

  路易看穿了他的表情。他的拇指從劍首移開,五指收攏,把劍柄握實了。

  「你也不是我手下的,所以你也不理解。」他說,聲音放低了一些,但低比高更讓人發怵:「那是因為,最無可救藥的那批囚犯都在我的塔樓里關著。我的手下和我都是一個想法。」

  他的目光落在衛兵臉上,不凶,不狠,就是直直地看著。衛兵被他看得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路易沒有再說下去。他收回目光,把劍柄上的手放下來,垂在身側。

  「所以你叫我做什麼。」

  衛兵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還有點發飄:「噢,來了一位貴族特權囚犯,依照規矩,需要由值班隊長簽字帶領。」

  路易的眉毛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轉身朝正門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石板地上,每一步都很沉,節奏均勻,像節拍器。

  監獄正門的大廳里,燃素燈全開著,亮得跟白天似的。

  一個女人站在大廳中央,身後跟著三個僕人,還有一個提著箱子的男僕落在後面,正小跑著追上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絲絨長裙,領口開得不大,但料子好得過分,燈光照上去,絲絨的表面泛起一層柔軟的光澤,像深水面上浮著的油膜。

  裙擺很寬,撐開的弧度圓潤而飽滿,裙邊鑲著一圈暗金色的蕾絲,花紋繁複得讓人眼花。

  腰間束得很緊,襯出一截細得不太真實的腰身,袖口和領口都綴著珍珠,不大,但顆顆圓潤,色澤溫潤,在燈下泛著柔白的光。

  她頭上戴著一頂小帽,帽檐上插著兩根羽毛,一白一灰,微微顫著。手套是白色的,長到肘彎,手指部分繡著細密的銀色花紋,每一根手指的紋樣都不一樣。

  她站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目光從大廳的這頭掃到那頭,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

  周圍的衛兵站在各自的崗位上,腰杆比平時挺得還直。有兩個在交頭接耳,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了一下,立刻閉上了嘴。

  女人轉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那個提著箱子的男僕終於跑上來了,氣喘吁吁的,箱子在他手裡晃來晃去。女人的眉頭皺了一下,不太耐煩,但也沒有發火。

  「快點的吧,伊莎貝拉。」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空曠的大廳里傳得很清楚,帶著一種天然的、不需要刻意提高就能讓所有人聽見的音量,「已經很晚了,我想休息了。」

  那個叫伊莎貝拉的僕人加快了幾步,把箱子從右手換到左手,低著頭,走到女人身後站定。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灰色衣裙,比另外幾個僕人的料子都好一些,但和主人站在一起就像一截灰撲撲的牆。

  她的臉被帽檐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一雙垂著的眼睛。

  手上提著箱子,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但她的站姿很穩,腰背也是直的,和另外幾個微微佝僂著肩膀的僕人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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