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馬拉的花樣死法 暗殺貴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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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馬拉的花樣死法 暗殺貴族之人

  莫雷爾指了指報紙上的一小塊地方:「這兒寫著呢。最早有兇手被抓到的一起案子,裝毒藥的瓶子被復原了,瓶塞上刻著鳶尾花的紋章。

  也不知道是兇手故意留的還是不小心掉的。所以明天的人就把這個組織叫自由鳶尾花」。」

  張常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剛才聽到的所有信息————

  馬拉之死,這是個並不需要報紙或者其他人的描述,他也完全能知道的歷史事件。

  在18世紀末,九十年代的法國,這是路易十六國王還有瑪麗王后都相繼掛掉之後少見的,人物死亡的大新聞,而原因就是這位死者。

  雅閣賓派的馬拉,在這個世界線上,他僅僅只不過是三大革命派別當中,其中一個的喉舌,發聲者而已。

  但是在歷史上,路易十六國王掉了腦袋之後,法國就短暫的進入了拉菲耶特勳爵的君主立憲派的手中。

  但他們同樣是貴族,因此他們也沒能活得太久,最為激進的革命派這個時期,雅各賓派,最終基本掌握了巴黎。

  領頭的人名為羅伯斯庇爾,馬拉正是他的左膀右臂。與吉倫特派的矛盾,也遠沒有那麼簡單。

  作為較為溫和的資產階級革命派別,那位女殺手科黛背後的吉倫特派,和他基本等同於死敵關係。

  因為雅閣賓派說的好聽,什麼工人的喉舌,革命者,實際上單單看他們的手段,幾乎就是暴徒。

  歷史上馬拉死後,雅各賓派曾經想要借他的死借題發揮來進行宣傳,因此也就有了一幅世界名畫,馬拉之死。

  他躺在浴缸之中,手上還拿著紙筆,上面是為一對孤兒寡母爭取一些養育補助資金的內容。

  但這其實和史實大相逕庭。

  正如報紙所記載的,他之所以願意接見那位女刺客,是因為她說她手上有吉倫特派的人員名單。

  而按照他們的手段,在他們得到了這份名單之後,即使他們在這條時間線上並不是掌權者,這些人————大概率也凶多吉少。

  可這是歷史上的信息,也是這個時代的真相,卻並不是他現在該注意的。

  問題在於,現在和歷史相同的是,馬拉死了,死在浴缸里。刺客是個女人,叫科黛,出身沒落貴族,自稱是為了阻止更大的殺戮。

  但是與此同時,他記得很清楚,歷史上的馬拉之死,兇手是一刀刺進馬拉的胸膛,當場斃命。而這裡的馬拉卻是被毒死的歷史上,也沒有什麼「自由鳶尾花」連環刺殺案。那些貴婦人毒殺貴族的事情,他從來沒在任何史料里見過。


  他把手裡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慢慢嚼著,眼睛盯著莫雷爾手裡的那份報紙,腦子裡轉得飛快。

  報紙上寫的東西,和歷史對不上。這至少說明兩件事:第一,這個巴黎裂隙的時間線偏差比他想像的還要大;第二,外頭那些看似互不相關的事件。

  馬拉之死、貴族連環刺殺案、奇蹟宮的流浪者們,很可能被某根線串在一起。

  莫雷爾又往下念了幾句,念的是科黛被審判後的反應。

  說她在法庭上鎮定自若,被判處死刑後曾短暫失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走上斷頭台的時候,表現得比大多數男人都要從容。

  「這女人膽子可真大。」喬治聽完,憋出了這麼一句。

  張常安卻沒有接話。他靠在牆上,眼睛望著院子裡那一小片灰濛濛的天,不知道在想什麼。

  又一個夜晚,地下實驗室的燃素燈把鐵面人身上的結晶照得泛出暗紅色的光。

  張常安站在那台儀器旁邊,手裡握著注射器,針頭已經扎進了鐵面人手臂上那塊僅剩的完好皮膚里。

  藥液緩慢推進去。但是呢,正在接受注射的鐵面人身上的狀況,卻也分明比二十幾天前更糟了。

  那些黑紅色的結晶蔓延到了他的後頸和肩膀,背後的結晶甚至和椅背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裡是石頭,哪裡是肉,哪裡是那些硬邦邦的、閃著冷光的結晶體。

  也就因為這個,典獄長已經不再讓人把他轉移到地上的牢房裡了,白天黑夜都綁在這張椅子上,皮帶解開過,人起不來。

  針頭拔出來的時候,鐵面人全身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冷,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持續的、沒法壓住的抖。

  他的手指蜷著,指甲嵌進掌心,指節發白。

  ——

  這當然不是因為扎進去的藥,只是因為他的身體狀況變得更糟了,發抖和痛苦才是他的常態。

  反倒是藥液進去之後,顫抖慢慢緩了下來,呼吸也從急促變得平緩,胸口的起伏幅度小了一圈,整個人像是從緊繃的弦上鬆了下來,但松得很勉強,底下還是繃著的。

  張常安把注射器擱在托盤裡,低頭看著鐵面人臉上那雙露在面具眼孔外面的眼睛。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半闔著,眼皮在微微跳,瞳孔里的焦距散了一陣,又聚回來,散一陣,又聚回來。

  藥勁在起作用,但他的身體已經被折磨得太久了,連放鬆都放鬆不利索。

  張常安拉過旁邊一把凳子,坐了下來。這已經成了他這十幾天的習慣。

  「今天背後那塊又大了一圈。」張常安說,語氣很平:「我的技術上漲了,能穩住你的情況了。」

  他說著,嘆了口氣:「但這玩意兒是雙刃的。我穩得住,德拉默特他就敢往下推進實驗。

  你的身體進一步異化,我再往上跟,他再往下推,你這邊的痛苦,有一半是我帶來的————我很抱歉。」

  他頓了頓:「以草藥為本的那些丹方,性質都很溫和。但煉丹講究五行調和,就算是純草藥的丹藥,在成丹的過程里也會因為爐子和火沾染一些金火之氣。

  你體內的金屬太多了,這些丹藥不能給你無時無刻地用。」

  他的意思很明白。鐵面人越往後越多的痛苦,有他的一部分原因。

  他沒法像他承諾過的那樣,讓鐵面人擺脫痛苦,甚至連減輕,都不能時時刻刻的做到。

  鐵面人背後的結晶和椅子已經長在了一起,他連頭都搖不了。但他的眼睛轉過來,直直地看著張常安。

  「張先生。」他說,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穩:「我來自里昂的小地方。即使是那樣的小地方,也會教導孩子們記住別人的好,往真正的壞人身上找原因。

  是您在救治我,我清楚這一點。就算沒有您,德·拉莫特也一定會繼續推進實驗。我的情況依舊會惡化,甚至因為沒有您的調和,問題比現在還要嚴重。我不會怪您。」

  張常安沒有說話,只是把擱在膝蓋上的手放平了,指節不再敲了。

  沒錯,在張常安不懈的努力之下,夏爾已經願意和他產生交流了。

  幾天前的那天晚上,他打完針之後隨口說了一句「明天還是這個時間」,鐵面人突然回了一句「好」。

  就一個字,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但確實是說了。從那以後,每天幾句話,慢慢變成十幾句話,再到現在,打完針之後兩個人能聊上一陣子。

  在翻閱了更多的實驗記錄之後,張常安開始越發地了解這位鐵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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