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碼頭少年(新書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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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晉,沙河縣。

  沙河碼頭上,辛苦了一天的勞工們正排隊領取今日的工錢。

  「嘿嘿,今天又掙了二十五文,也算沒白干!」

  把手上的竹籌交上去,數著換來的銅板,鄭飛的眼中閃過一抹自得。

  在碼頭上要卸一百斤的貨才能得到一根竹籌,每根竹籌能換一文錢,每日還要交給血狼幫十根竹籌的抽成。

  也就是說要掙二十五文,那便要卸三千五百斤的貨!

  碼頭上有多少成年人都沒這份能耐!

  隨後他把目光看向一旁的江辰,嘴角微翹:「辰哥,我看你今日也挺辛苦的,怕是也沒少掙吧?」

  江辰摸了摸懷中的錢袋子,臉上擠出一抹愁容:「我身子瘦弱,可比不得你。」

  這自然是假話。

  實際上他掙得比鄭飛還多,扣除碼頭的抽成後,最近每日的進帳都不低於四十文,碼頭上只有少數幾名壯漢能超過他。

  但他卻極為低調,從不在他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收入。

  誰讓他這一世是個家道中落的農家子,身後沒有什麼靠山。

  本來還有個父親相依為命。

  但他在兩個月前隨人去西河打漁,據說遇上翻船,連屍首都沒找回來。

  這世道,家中沒了成年男丁,那便是誰都能踩一腳。

  沒兩天便有潑皮上門,非說江父找他借過錢,不但搶走了家中僅剩的銀子,還毒打了他一頓。

  原身拖著傷軀在床上躺了幾天,最終還是沒能熬過去。

  再睜眼,就換成了被大運送來的他。

  有原身的前車之鑑,江辰哪裡還敢胡亂開口。

  因此在穿越過來的這些時日,他都老老實實地在碼頭卸貨,絕不亂出風頭。

  聽了江辰的話,鄭飛臉色有些怪異:「那辰哥,你還打算習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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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麼問,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江辰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對他們這些在底層掙扎的人來說,習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卻是最好的出路。

  習武后可以參加武科,博取功名,出人頭地。

  即便是武科不成,有武藝傍身,也不會任人欺辱。

  不過習武並不簡單,不但講究天賦根骨,對家境也有極高的要求。

  兩人家中都不富裕,便相約一同攢錢習武。

  鄭飛猶豫了一下,小聲地說道:「明天我就不來碼頭了。我爹已經跟西城的白石武館談妥了,過兩天我就要過去了。」

  說著說著,他竟有些不敢看江辰。

  「辰哥你別瞎想,我自然是希望你能習武的。可依你的情況,想攢夠錢怕是……其實,碼頭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的,苦是苦了點,但勝在安穩。」

  江辰詫異地看了一眼鄭飛,有些無奈地說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會有辦法的。」

  雖然家庭變故讓江辰手頭一空,

  但按照他的估算,再有一年自己一樣能攢夠進武館的錢,到時候便可以改變現狀。

  只可惜,這話不能當著鄭飛的面說。

  畢竟自己現在無依無靠,真不小心傳出去,誰知道會惹來什麼禍事。

  「為了習武,我家也落下不少虧空,現在也幫不上忙,小弟只能在這裡祝辰哥好運了。」

  鄭飛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辰,眼中閃過一抹羞愧。

  兩人算是髮小,從小一起長大,當初也相約一同去武館習武。

  不過等江叔出事後,他便知道這個約定成了空話。

  沒有父母的托舉,想靠自己攢錢進武館,那不知道要攢到猴年馬月去了。

  更別說習武還有年齡限制,各大武館都只收不滿十八的少年。

  江辰馬上也十六了,錯過這兩年,就是有錢也別想進武館。

  「以後,我們應該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這麼一想,鄭飛突然心頭一松,連帶愧疚也少了幾分。

  畢竟,自己即將進武館習武,不說一定會出人頭地,但有武館做靠山,總好過在碼頭上刨食。

  而江辰怕是要一輩子窩在碼頭上了!

  分別之後,江辰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腦海中還回憶著先前的話語。

  「哎,又少了一個朋友。」

  江辰搖了搖頭,心中有些唏噓。

  從方才鄭飛的話語中,他已經聽出了生分之意。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從江家出事以後,原先一同長大的幾個夥伴便先後疏遠了他。

  只因江辰想習武是眾人皆知的事。

  而家中沒了頂樑柱,家底又被潑皮一掃而空,再想習武便免不了向周圍人開口借錢。

  就算勉強讓江辰湊齊了拜師的束脩,後續的藥食進補同樣是一大筆開銷。

  沙河灣的人都不富裕,誰也不想沾惹上這麼個無底洞。

  所謂家貧門前少親鄰,就是這個道理。

  也就鄭飛同他一樣有心習武,還一直維持往來。

  只不過沒想到在鄭飛即將進入武館之際,兩人也走到了這個地步。

  「還好我是穿越者,跟他們的感情本就不深。不然這種眾叛親離的感覺,還真讓人難受。」

  江辰嘆息了一聲,甩開這些複雜的情緒,快步朝家中走去。

  就在要到家之際,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厲喝:「狗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連幫里的錢都敢拖!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側眼一看,只見坡下方叔家的房門被人踹開。

  透過破碎的木門,能看到房中一片狼藉,而方叔則嘴角滲血,滿身傷痕地躺在地上。

  在方叔的身前,還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敞開的前襟下露出一個猙獰的狼頭,身旁跟著兩個打手。

  正是血狼幫的張虎。

  「賤骨頭,別說不給你機會,十天內連本帶利還上,這件事便算了了。

  要是還還不上,我記得你家丫頭也不小了,到時候就去紅船做工抵帳吧!」

  紅船,是血狼幫掌控的暗娼之地,一個女孩進去能做什麼工也就不言而喻了。

  「別,虎爺,二丫還小,小的一定還上,一定……」

  聽到張虎這話,方叔立刻在地上瘋狂掙扎,卻被打手們死死地按住,只得苦苦哀求。

  江辰目睹這一切,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這便是如今的世道,底層貧民不但要交官府的賦稅,還要被地方幫派抽骨吸髓。

  沙河灣雖就在縣城邊上,可除卻交稅時節,一年到頭也難得見到衙門的人。

  血狼幫便是這裡的天!

  在碼頭上幹活要交抽成,出船打漁要交船舶費,所得的收穫也只能賣給血狼幫名下的魚欄,除此之外每月還另有「安生錢」要交。

  一年到頭算下來,比官府的賦稅都高。

  誰若敢不交,血狼幫便攪得他不得安生。

  拖欠三天,家門被潑糞砸窗,拖欠一個月,便逼你賣兒鬻女。

  手段陰狠毒辣,不知有多少人被害得家破人亡!

  沙河灣的人對血狼幫可謂是又恨又懼。

  「呦,是小江啊。」

  誰曾想,張虎看到外面的江辰,竟撇下方叔,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讓你看笑話了。哎,都是鄉里鄉親的,要不是老方壞了規矩,我也不想這樣。」

  江辰臉上忙露出一絲順從:「是是是,這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虎爺是厚道人啊。」

  「誰說不是呢。」

  張虎打量了一下江辰,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小江啊,聽說你最近在碼頭乾的不錯啊,要不跟著哥混?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江辰嚇了一跳,立刻擠出幾分老實樣子:「虎爺瞧得上我,是我的福氣,可小子膽小,怕誤了虎爺的事。」

  如今世道混亂,幫派之間時有火拼,像他這種農家子去混幫派,那不就是當炮灰嗎?

  見自己開口居然被拒絕,張虎眼神立時一冷,沉默數息後,嗤笑一聲:「爛泥糊不上牆!」

  雖然他只是隨口一說,但被人拒絕心頭還是不爽。

  他眼珠子轉了轉,臉上居然重新掛起了笑容:「小江,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本想著你沒了爹,這日子有些艱難,才開口想照應你一二,沒想到你倒是不領情。

  你既然不願意,我也不強求,畢竟我這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不過……」

  他說到這裡,話鋒驀地一轉,「過幾天張記藥鋪要進山,現在還缺幾個抗包的夥計,一趟五百文。這可是正經活計,你總不能再推了吧?」

  什麼?

  進山!

  江辰臉色立時一變。

  這半年來,張記每月都會來沙河灣招人。

  說是進山採藥,給的待遇也極為豐厚。

  可參與的人從未回來過!

  現在沙河灣的人是聞採藥便色變,根本無人願去。

  畢竟工錢再多,也要有命花!

  卻沒想到,張虎這狗日的玩意,這次居然指定自己去!

  「虎爺,我……」

  他下意識便想拒絕,可張虎已經攬住了他的肩膀,陰森森的盯著他:「小江,你也不小了。應該知道,在沙河灣,只有識時務的人才能活得久……」

  看到張虎那陰翳的眼神,已到嘴邊的話又被江辰生生咽了下去。

  威脅,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張虎的黑心,沙河灣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他的臉勉強擠出討好的笑容:「虎爺說笑了,這麼好的事我平日裡求都求不到,怎麼會不識抬舉。」

  「很好,下月初三辰時,路口集合。」

  張虎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鬆開江辰,轉身領著打手揚長而去。

  江辰看著張虎離去的背影,一股憤懣之情湧上心頭。

  「我如此安分守己,只是想求一個習武的機會,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

  自穿越以來,他雖不至於逆來順受,但也是見誰都露著笑臉,該交的保護費更是一分不少,卻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這世道,果然是吃人的世道!

  可惜,我不一樣……」

  他眼眸微垂,幾行虛幻而清晰的文字緩緩在眼前浮現:

  【姓名】:江辰

  【境界】:無

  【技藝】:負重圓滿(616/1000)(特性:脊背有力,能扛千斤)

  識文斷字小成(1/200)(特性:粗通文墨,能識常文)

  【武學】:無

  【運數】:22

  【截天運以衍凡命,竊造化而鑄玄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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