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鍛刀村（修訂版）
視線被完全遮蔽，聽覺也因特製的耳塞而變得模糊沉悶，自己仿佛被隔絕在了世界之外。
方緣只能感覺到自己被人背負著，以穩定的速度移動，風聲在耳邊呼嘯。
但是行進的方向難以辨別，偶爾能感到明顯的上下起伏，似乎在翻越山林。
甘露寺蜜璃的情況也差不多。起初她還試圖在心中默默記下轉彎的次數和大致方向，但很快就在「隱」隊員刻意做法下放棄了。
她只能緊緊抓著背負者的肩膀，將臉埋在那散發著淡淡皂角氣息的制服上，感受著山林中的起起伏伏。
不知過了多久，更換了幾次背負者，移動終於停了下來。
遮眼布和耳塞被小心取下。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方緣微微眯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壹片被高聳岩壁環繞的蔥蘢山谷。
時值午後，陽光透過山谷上方狹窄的縫隙，投下幾道明亮的光柱，將空氣中漂浮的微塵照得纖毫畢現。
空氣中迴蕩著富有節奏的「叮噹」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一首充滿力量的交響樂。
空氣中瀰漫著炭火、熱鐵、淬火泉水和某種特殊礦石的混合氣息，溫熱而略帶刺激。
「古月大人，甘露寺大人，歡迎來到鍛刀村。」負責最後一段護送、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一位「隱」隊員恭敬地說道。
他和其他「隱」隊員一樣蒙著面，但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
「有勞了。」方緣點頭致意。蜜璃也連忙鞠躬：「謝謝你們！」
村莊中央，一條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溪水在陽光下閃著奇異的銀藍色光澤，似乎蘊含著什麼特殊的礦物質。
幾架巨大的水車在溪流帶動下緩緩轉動，為一些工坊提供動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村莊各處矗立的、高聳的煙囪，正吐出或濃或淡的煙霧，與山谷上方的雲霧交融。
空氣雖然溫熱，但得益於良好的通風設計和環繞的山風，並不顯得憋悶。
「這裡……就是鍛刀村？」蜜璃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好厲害！到處都是打鐵的聲音！」
「嗯。鬼殺隊日輪刀的誕生地。」方緣的目光迅速掃過村莊的布局和那些忙碌的刀匠。
兩人的出現很快引起了注意。幾個正在溪邊處理礦石或是休息的村民投來審視的目光。
但看到他們腰間的日輪刀以及明顯是鬼殺隊制式的服裝，目光中的警惕便化為瞭然的打量，甚至有人友善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蒼老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哦？新面孔？這個時間點……是剛通過最終選拔的小傢伙們來取刀？不對，取刀會有刀匠直接送去……嗯？」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矮小但異常敦實的老者從一間掛著「材料處理」牌子的石屋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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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留著雪白的短髮，身材矮小，戴著火男面具。
（火男面具：形象特徵包括八字眉、大眼、短鼻及突出的吹火嘴，多用於民俗活動與節慶表演。據傳說，火男起源於一位老人在山中遇神秘女子並獲贈醜陋嬰孩的故事，嬰孩死後託夢囑其製作面具以保家宅富足。）
他的目光在方緣和蜜璃身上掃過。
「鐵地河原鐵珍大人！」旁邊一個正在打磨刀坯的年輕刀匠連忙行禮。
老者擺擺手，走到方緣和蜜璃面前，仰頭看著他們：「我是鐵地河原鐵珍，是這裡的村長。你們是？」
「古月方緣。」
「甘露寺蜜璃。」
兩人報上姓名。
「古月……甘露寺……」鐵地河原鐵珍摸了摸下巴，恍然道，「哦！鎹鴉提前通知過了！那個使用『月之呼吸』的小子，還有煉獄杏壽郎那小子的女弟子，開創了『戀之呼吸』的姑娘！主公大人特批你們來定製日輪刀！」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附近幾個工坊的敲打聲都頓了頓，不少刀匠好奇地探出頭來。
「月之呼吸？那是什麼呼吸法？」
「沒聽說過啊！」
「戀之呼吸？女孩子開創的呼吸法？」
「新任炎柱的弟子啊……」
竊竊私語聲傳來。
鐵地河原鐵珍瞪了周圍一眼：「看什麼看！手裡的活兒都幹完了嗎？！」
聲音如洪鐘，瞬間讓那些張望的腦袋縮了回去，叮噹聲再次密集響起。
他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方緣：「月之呼吸……老夫活了這麼多年，經手過無數日輪刀，對應各種呼吸法，但這『月之呼吸』，還是第一次聽說。小子，你的日輪刀呢？就是腰上這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不錯。不過，似乎……並非專門為你打造的？」
「是的，鐵地河原先生。」方緣平靜地回答，「這是上上上一任炎柱留下的刀。我希望能在這裡，鍛造一柄真正契合月之呼吸的刀。」
「契合……」鐵地河原鐵珍的眼神更加銳利了，「每一種呼吸法，其呼吸節奏、力量運轉、劍技發力點都有微妙不同。炎之呼吸追求爆發的熾烈，水之呼吸講究流動的連綿，雷之呼吸注重極致的速度……這些差異，都會影響對刀身強度、韌性、重心、刃紋甚至『刀鐔』形狀的要求。好的日輪刀，是呼吸法的延伸。你說『月之呼吸』，它有何特質？」
這個問題很關鍵。周圍的敲打聲似乎又輕了些，不少刀匠豎起了耳朵。
方緣略一沉吟，道：「月之呼吸，兼具範圍性攻擊與極高的單體破壞力。其型多變，有圓缺之幻，有寒芒之利，有潮汐之涌。發力並非集中於一點爆發，而是如月光傾瀉，看似柔和卻無孔不入，斬擊軌跡常帶弧光與多重刃風，對刀的韌性、承受複雜應力變化的能力，以及刀身與呼吸法產生『共鳴』引導出『赫刀』的可能性，要求可能異於常規。」
他沒有詳細描述具體的型，但點出了關鍵特質。
尤其是提到「赫刀」的可能性時，鐵地河原鐵珍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赫刀」是所有刀匠追求的最高境界之一。
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與劍士的覺悟、實力和呼吸法的深度息息相關。
「弧光刃風……複雜應力……赫刀共鳴……」鐵地河原鐵珍低聲重複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空氣中比劃著名，仿佛在模擬鍛造的動作。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這樣的刀……需要重新考慮『猩猩緋砂鐵』和『猩猩緋礦石』的配比，摺疊鍛打的次數和方式，淬火的時機……甚至刀型可能都要調整……」
他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鍛造師遇到全新挑戰時的熾熱火焰：「小子！你的請求，老夫接下了！不過，在動手之前，你需要更詳細地演示、說明你的呼吸法和發力方式！最好能和你認為合適的『型』！我們需要充分『理解』你的呼吸法！」
「理應如此。」方緣點頭。
「還有你，小姑娘！」鐵地河原鐵珍又轉向一直安靜旁聽、眼中滿是對鍛造師專業態度崇拜的蜜璃。
「『戀之呼吸』？煉獄那小子在信里提過，結合了你驚人的身體柔韌和肌肉力量？發力方式很特殊？需要柔韌如鞭，又能瞬間繃直突刺？還能纏繞絞殺？」
「是、是的！」蜜璃連忙點頭，比劃著名解釋，「我的肌肉密度很高，力量很大，但關節特別柔軟。普通的直刀，在施展有些『型』的時候，總覺得力量傳遞不暢，或者怕把刀弄彎……有時候，我幻想我的刀如果能像彩帶一樣柔軟，又能像弓矢一樣彈射出去就好了……」
她說著說著，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覺得自己的要求可能太異想天開了。
沒想到鐵地河原鐵珍聽完，非但沒有嘲笑，反而陷入更深的思索：「柔韌如帶……彈射如矢……還要能承受巨力絞殺……這需要對鋼材的彈性和記憶性要求極高……或許……可以嘗試一種極其特殊的疊打法和熱處理工藝……配合高純度的『猩猩緋砂鐵』核心……外覆具有極強彈性的複合鋼材……刀形要徹底改變，不再是直刃，而是……」
他猛地一拍手，嚇了蜜璃一跳：「好！這個挑戰，老夫也接了，我會讓適合的工匠幫你們打造的！你們兩個小傢伙，帶來的課題可比那些常規訂單有趣多了！走，先去老夫的工坊，我們詳細談談！順便，給你們安排住處！」
就這樣，方緣和蜜璃在鐵地河原鐵珍的熱情帶領下，正式進入了這座神秘的村莊。
方緣一邊走著，一邊目光掠過村莊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到那個藏有「緣壹零式」人偶的倉庫。
........
接下來的兩日，方緣和蜜璃在鐵地河原鐵珍的安排下，暫時安頓下來。
村長為他們在村中靠近溪流的一處安靜院落準備了相鄰的兩間小屋。
每日，方緣和蜜璃都會前往鐵珍的專屬工坊，配合刀匠們進行詳盡的「呼吸法解析」。
方緣在特製的測力石砧上，以未開刃的練習刀施展月之呼吸的部分型，讓刀匠們觀察發力時肌肉的牽動、呼吸的節奏、以及刀刃划過空氣時產生的特殊軌跡與氣浪。
蜜璃則更直接些，她驚人的柔韌性和爆發力讓見多識廣的老刀匠們都嘖嘖稱奇。
她需要展示戀之呼吸那些兼具柔韌與剛猛的動作，甚至用特製的、具有不同彈性的鋼條來模擬她理想中武器的狀態。
鐵地河原鐵珍全程參與，不時提出尖銳的問題，或陷入長久的沉思，在厚重的本子上寫寫畫畫，勾勒著初步的鍛造構想。
其餘時間，兩人可以自由在村中活動，熟悉環境，觀察刀匠們的工作。
蜜璃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常常蹲在工坊外看得入神。
方緣則更沉靜，他的目光看似隨意掃過村莊的屋舍、倉庫、路徑，實則默默記下地形，並留意著任何可能與「緣壹零式」相關的線索。
然而，也許是方緣現在提前的太久，沒有見到過保管緣壹零式的小鐵。
這天傍晚，夕陽給鍛刀村披上一層暖金。
空氣中的熱力稍減，叮噹聲也變得稀疏。
一位身材壯碩、戴著火男面具，戴著頭巾的刀匠找到了方緣。
「古月閣下，我是刀匠鋼鐵塚，負責您刀胚的鍛造。」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有些悶，「鐵珍大人吩咐，鍛造需要循序漸進。今日工作已畢，若是閣下不棄，村後有一處天然溫泉，對緩解疲勞、活絡筋骨頗有奇效。或許能幫助閣下在接下來的配合中，更精準地把握呼吸法與身體的狀態。」
鋼鐵塚螢？
方緣心中微動，記得這位似乎是原著中為炭治郎鍛刀的刀匠，性格有些古怪，但手藝精湛。
就連面對玉壺的攻擊，都不為所動，專心致志的打磨刀。
是個非常好的刀匠。
他點點頭：「有勞鋼鐵塚先生。正好我也想放鬆一下。」
「這邊請。」鋼鐵塚螢轉身帶路，步伐穩健。
溫泉位於村莊後山一處僻靜的凹地，由天然岩石圍成，熱氣蒸騰，水色碧綠，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周圍竹林掩映，更添清幽。
鋼鐵塚螢似乎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也準備入浴。
兩人浸入溫暖的泉水中，舒適的熱流瞬間包裹全身，連日來的緊繃感稍稍緩解。
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也似乎讓對話的氛圍變得鬆緩了些。
沉默了片刻，方緣狀似隨意地開口：「鋼鐵塚先生，鍛刀村匯聚了鬼殺隊最頂尖的鍛造技藝。除了打造日輪刀，不知村里是否還有其他……能幫助劍士提升實力的方法或器物？」
他問得模糊，但目光透過水汽，留意著鋼鐵塚的反應。
鋼鐵塚螢靠在池邊，火男面具仰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沉默了一會兒。
溫泉水咕嘟冒泡的聲音格外清晰。
鋼鐵塚側頭看向方緣，面具的眼孔似乎有微光閃過，「村子裡確實有一樣老物件……據說是戰國時代流傳下來的東西。不是刀，而是一個人偶。」
方緣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人偶？」
「嗯。一個機關人偶，非常古老，非常精密。」鋼鐵塚螢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追憶和敬畏，「它被稱為『緣壹零式』。據說，其原型是數百年前那位傳說中的劍士……那位使用起始呼吸的劍士，繼國緣壹。」
「繼國緣壹……」方緣適時地表現出驚訝與好奇。
「只是傳說罷了。」鋼鐵塚螢搖搖頭，「那人偶有六條手臂，各持一把刀。內部機關極其複雜，能夠模擬出多種高超的劍技，甚至……傳聞能再現一絲日之呼吸的神韻。過去，曾有柱級的劍士用它來進行極限訓練，磨礪劍技。」
鋼鐵塚螢看向方緣：「古月閣下，你若是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去見一下保管緣壹零式的孩子小鐵，他應該不會拒絕的。」
方緣點點頭，捧起一汪溫泉水淋在肩上，水珠沿著鎖骨滑落。
翌日清晨，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山谷中的薄霧，鋼鐵塚螢便如約來到了方緣的住處。
「古月閣下，現在方便嗎？小鐵那孩子通常起得很早，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在倉庫那邊了。」鋼鐵塚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
「有勞帶路。」方緣早已準備妥當，跟著鋼鐵塚螢走出了院落。
兩人穿過清晨略顯安靜的村莊，沿著溪流向更深處走去。
這裡的房屋逐漸稀疏，道路也變得更窄，最終通向一處被高大樹木環繞的僻靜角落。
一座看起來年代頗為久遠、以厚重木材和石塊搭建的獨立倉庫，靜靜矗立在那裡。
倉庫門前，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男孩，正拿著一把比自己還高的竹掃帚，認真地清掃著門前的落葉。
聽到腳步聲，他警惕地抬起頭，露出一張稚氣未脫但眼神明亮的臉龐。看到鋼鐵塚螢，他眼中的警惕稍稍減退。
「鋼鐵塚先生。」小鐵停下動作，禮貌地點頭打招呼，目光隨即落到方緣身上。
「小鐵，早。」鋼鐵塚螢走上前，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這位是古月方緣，鬼殺隊新晉的劍士，主公大人特批來村里定製日輪刀的。他對機關人偶很感興趣，聽說了『緣壹零式』的事情，想來看一看。」
方緣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小鐵，你好。貿然前來，確實唐突。不過，我並非僅僅出於好奇。」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小鐵的眼睛，「實不相瞞，我的家族，世代以研究和製造機關人偶、精巧器械為業。雖不敢說技藝通天，但對於古代機關術，也算略知一二。」
小鐵的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有些驚訝。
方緣繼續道：「我聽聞『緣壹零式』是戰國時代流傳下來的珍品，構造精妙絕倫，甚至能模擬高深劍技。或許，我能幫忙理清一些其內部構造的脈絡，為維護人偶，盡一份微薄之力。」
小鐵露出猶豫的神色，看了看鋼鐵塚螢，又看了看方緣。鋼鐵塚適時開口道：「小鐵，古月閣下是主公大人信任的劍士，品性可以保證。而且，緣壹零式年深日久，內部機關複雜，你爺爺當年維護起來也頗為費力。若古月閣下真能看出些門道，對未來保養它，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這番話打動了小鐵。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那……好吧。」
方緣鄭重承諾，「非常感謝。」
小鐵轉身，費力地打開了倉庫厚重的大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清晨的靜謐中格外清晰。
倉庫內部有些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高處的氣窗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倉庫空間不小，但堆放的東西並不多，顯得頗為空曠。
而在倉庫中央，覆蓋著一塊巨大亞麻布的物體，隱約顯露出人形的輪廓。
小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與方緣一起，緩緩揭開了亞麻布。
灰塵簌簌落下。
一尊極具衝擊力的人偶，呈現在方緣眼前。
它比尋常成人還要高大一些，通體呈現深沉的木色與古銅色，表面打磨得光滑。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竟然生有六條手臂，每條手臂的關節都製作得異常精密，手掌牢牢握著六把刀。
人偶的面部雕刻得簡約而傳神，雙目緊閉，仿佛在沉睡。
雖然能看出木料和金屬的接合，但工藝精湛，讓人幾乎感覺不到突兀，宛如一個真正的多臂武者。
即便靜立不動，也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不愧是鬼滅世界的天花板——繼國緣壹，就算是仿製品，也有極強的壓迫感。」
「這就是……緣壹零式。」小鐵的聲音帶著敬畏。
鋼鐵塚螢也沉默著，面具後的目光充滿感慨。
「果然精妙絕倫……」方緣喃喃道，他走上前幾步，在得到小鐵眼神默許後，湊近仔細觀察手臂與肩部的連接處。
「這種多軸聯動的設計，即便放在……嗯，放在我家傳的典籍記載中，也屬頂尖。要同時驅動六臂做出流暢而各異的劍技動作，對動力傳遞和協調控制的要求極高。內部的齒輪組、傳動杆和發條結構，恐怕複雜得超乎想像。」
小鐵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有些術語不太明白，但方緣那專注的神態，讓他心裡對方緣「機關世家」的說法信了幾分。
鋼鐵塚螢也暗自點頭，看來這位古月閣下並非信口開河。
「可惜，年代實在太久遠了。」方緣退後一步，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遺憾。
「許多結構已經固化，外部看不出更多細節。內部的圖紙，想必更是早已失傳了吧？否則，若能一窺圖紙，才能真正理解其設計精髓，甚至嘗試進行仿製或改進。」
他看似隨意地將話題引向了圖紙。
小鐵聞言，臉上也露出惋惜之色：「圖紙……爺爺說，很早以前就遺失了。只剩下一些非常零散的記錄，真正的核心構造，誰也不知道了。」
他摸了摸緣壹零式的基座，「爺爺和爸爸生前花了很多時間研究，也只能做到基本維護，讓它還能動起來，但很多精妙的功能，大概永遠無法恢復了。」
方緣心中微動。
圖紙遺失，在他的預料之中。但這並不影響他的計劃。
他需要的，是「接觸」和「吞噬」這具人偶本身，只要吞噬掉就能夠利用系統得到圖紙。
「能讓它動起來嗎？」方緣問道，眼中適當地流露出期待，「哪怕只是最簡單的動作？我想親眼看看，戰國時代的機關術，能達到何種境界。」
小鐵猶豫了一下，看向鋼鐵塚螢。鋼鐵塚點了點頭：「無妨，還能夠正常使用，只是年代太久遠了，我擔心被別人打壞了。」
得到支持，小鐵似乎也下了決心，他蹲下身，用鑰匙打開了人偶。
「咔噠……咯咯咯……」
緣壹零式那六條手臂，開始緩緩移動起來，手中的六把刀也隨之調整角度。
方緣的瞳孔微微收縮。
【檢測到可吞噬目標：『緣壹零式』（蘊含『日之呼吸』及古代頂級機關術造詣）。是否吞噬？】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方緣強壓下立刻確認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小鐵和鋼鐵塚就在旁邊，吞噬產生的異狀無法解釋。
他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獨處的時機。
「令人嘆為觀止。」方緣由衷地讚嘆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人偶的動作。
「即便只是基礎活動，也能感受到設計者驚世的才華。或許，我能嘗試繪製出一份推測性的內部構造簡圖，不敢說完全還原，但至少能為日後更深入的維護，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他提出了一個難以拒絕的建議。
小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如果這位看起來懂機關的劍士哥哥，能幫忙理出些頭緒，那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鋼鐵塚螢沉吟片刻，開口道：「古月閣下若有此心，自然是好事。不過，研究需要時間，且不能影響人偶本體。小鐵，你看……」
「我……我可以讓古月哥哥研究！」小鐵這次答應得很乾脆。
方緣只能感覺到自己被人背負著，以穩定的速度移動，風聲在耳邊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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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壹片被高聳岩壁環繞的蔥蘢山谷。
時值午後，陽光透過山谷上方狹窄的縫隙，投下幾道明亮的光柱，將空氣中漂浮的微塵照得纖毫畢現。
空氣中迴蕩著富有節奏的「叮噹」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一首充滿力量的交響樂。
空氣中瀰漫著炭火、熱鐵、淬火泉水和某種特殊礦石的混合氣息，溫熱而略帶刺激。
「古月大人，甘露寺大人，歡迎來到鍛刀村。」負責最後一段護送、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一位「隱」隊員恭敬地說道。
他和其他「隱」隊員一樣蒙著面，但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
「有勞了。」方緣點頭致意。蜜璃也連忙鞠躬：「謝謝你們！」
村莊中央，一條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溪水在陽光下閃著奇異的銀藍色光澤，似乎蘊含著什麼特殊的礦物質。
幾架巨大的水車在溪流帶動下緩緩轉動，為一些工坊提供動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村莊各處矗立的、高聳的煙囪，正吐出或濃或淡的煙霧，與山谷上方的雲霧交融。
空氣雖然溫熱，但得益於良好的通風設計和環繞的山風，並不顯得憋悶。
「這裡……就是鍛刀村？」蜜璃睜大了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好厲害！到處都是打鐵的聲音！」
「嗯。鬼殺隊日輪刀的誕生地。」方緣的目光迅速掃過村莊的布局和那些忙碌的刀匠。
兩人的出現很快引起了注意。幾個正在溪邊處理礦石或是休息的村民投來審視的目光。
但看到他們腰間的日輪刀以及明顯是鬼殺隊制式的服裝，目光中的警惕便化為瞭然的打量，甚至有人友善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蒼老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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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矮小但異常敦實的老者從一間掛著「材料處理」牌子的石屋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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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留著雪白的短髮，身材矮小，戴著火男面具。
（火男面具：形象特徵包括八字眉、大眼、短鼻及突出的吹火嘴，多用於民俗活動與節慶表演。據傳說，火男起源於一位老人在山中遇神秘女子並獲贈醜陋嬰孩的故事，嬰孩死後託夢囑其製作面具以保家宅富足。）
他的目光在方緣和蜜璃身上掃過。
「鐵地河原鐵珍大人！」旁邊一個正在打磨刀坯的年輕刀匠連忙行禮。
老者擺擺手，走到方緣和蜜璃面前，仰頭看著他們：「我是鐵地河原鐵珍，是這裡的村長。你們是？」
「古月方緣。」
「甘露寺蜜璃。」
兩人報上姓名。
「古月……甘露寺……」鐵地河原鐵珍摸了摸下巴，恍然道，「哦！鎹鴉提前通知過了！那個使用『月之呼吸』的小子，還有煉獄杏壽郎那小子的女弟子，開創了『戀之呼吸』的姑娘！主公大人特批你們來定製日輪刀！」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附近幾個工坊的敲打聲都頓了頓，不少刀匠好奇地探出頭來。
「月之呼吸？那是什麼呼吸法？」
「沒聽說過啊！」
「戀之呼吸？女孩子開創的呼吸法？」
「新任炎柱的弟子啊……」
竊竊私語聲傳來。
鐵地河原鐵珍瞪了周圍一眼：「看什麼看！手裡的活兒都幹完了嗎？！」
聲音如洪鐘，瞬間讓那些張望的腦袋縮了回去，叮噹聲再次密集響起。
他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方緣：「月之呼吸……老夫活了這麼多年，經手過無數日輪刀，對應各種呼吸法，但這『月之呼吸』，還是第一次聽說。小子，你的日輪刀呢？就是腰上這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不錯。不過，似乎……並非專門為你打造的？」
「是的，鐵地河原先生。」方緣平靜地回答，「這是上上上一任炎柱留下的刀。我希望能在這裡，鍛造一柄真正契合月之呼吸的刀。」
「契合……」鐵地河原鐵珍的眼神更加銳利了，「每一種呼吸法，其呼吸節奏、力量運轉、劍技發力點都有微妙不同。炎之呼吸追求爆發的熾烈，水之呼吸講究流動的連綿，雷之呼吸注重極致的速度……這些差異，都會影響對刀身強度、韌性、重心、刃紋甚至『刀鐔』形狀的要求。好的日輪刀，是呼吸法的延伸。你說『月之呼吸』，它有何特質？」
這個問題很關鍵。周圍的敲打聲似乎又輕了些，不少刀匠豎起了耳朵。
方緣略一沉吟，道：「月之呼吸，兼具範圍性攻擊與極高的單體破壞力。其型多變，有圓缺之幻，有寒芒之利，有潮汐之涌。發力並非集中於一點爆發，而是如月光傾瀉，看似柔和卻無孔不入，斬擊軌跡常帶弧光與多重刃風，對刀的韌性、承受複雜應力變化的能力，以及刀身與呼吸法產生『共鳴』引導出『赫刀』的可能性，要求可能異於常規。」
他沒有詳細描述具體的型，但點出了關鍵特質。
尤其是提到「赫刀」的可能性時，鐵地河原鐵珍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赫刀」是所有刀匠追求的最高境界之一。
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與劍士的覺悟、實力和呼吸法的深度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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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非常有意思！這樣的刀……需要重新考慮『猩猩緋砂鐵』和『猩猩緋礦石』的配比，摺疊鍛打的次數和方式，淬火的時機……甚至刀型可能都要調整……」
他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鍛造師遇到全新挑戰時的熾熱火焰：「小子！你的請求，老夫接下了！不過，在動手之前，你需要更詳細地演示、說明你的呼吸法和發力方式！最好能和你認為合適的『型』！我們需要充分『理解』你的呼吸法！」
「理應如此。」方緣點頭。
「還有你，小姑娘！」鐵地河原鐵珍又轉向一直安靜旁聽、眼中滿是對鍛造師專業態度崇拜的蜜璃。
「『戀之呼吸』？煉獄那小子在信里提過，結合了你驚人的身體柔韌和肌肉力量？發力方式很特殊？需要柔韌如鞭，又能瞬間繃直突刺？還能纏繞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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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說著，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覺得自己的要求可能太異想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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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方緣和蜜璃在鐵地河原鐵珍的熱情帶領下，正式進入了這座神秘的村莊。
方緣一邊走著，一邊目光掠過村莊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到那個藏有「緣壹零式」人偶的倉庫。
........
接下來的兩日，方緣和蜜璃在鐵地河原鐵珍的安排下，暫時安頓下來。
村長為他們在村中靠近溪流的一處安靜院落準備了相鄰的兩間小屋。
每日，方緣和蜜璃都會前往鐵珍的專屬工坊，配合刀匠們進行詳盡的「呼吸法解析」。
方緣在特製的測力石砧上，以未開刃的練習刀施展月之呼吸的部分型，讓刀匠們觀察發力時肌肉的牽動、呼吸的節奏、以及刀刃划過空氣時產生的特殊軌跡與氣浪。
蜜璃則更直接些，她驚人的柔韌性和爆發力讓見多識廣的老刀匠們都嘖嘖稱奇。
她需要展示戀之呼吸那些兼具柔韌與剛猛的動作，甚至用特製的、具有不同彈性的鋼條來模擬她理想中武器的狀態。
鐵地河原鐵珍全程參與，不時提出尖銳的問題，或陷入長久的沉思，在厚重的本子上寫寫畫畫，勾勒著初步的鍛造構想。
其餘時間，兩人可以自由在村中活動，熟悉環境，觀察刀匠們的工作。
蜜璃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常常蹲在工坊外看得入神。
方緣則更沉靜，他的目光看似隨意掃過村莊的屋舍、倉庫、路徑，實則默默記下地形，並留意著任何可能與「緣壹零式」相關的線索。
然而，也許是方緣現在提前的太久，沒有見到過保管緣壹零式的小鐵。
這天傍晚，夕陽給鍛刀村披上一層暖金。
空氣中的熱力稍減，叮噹聲也變得稀疏。
一位身材壯碩、戴著火男面具，戴著頭巾的刀匠找到了方緣。
「古月閣下，我是刀匠鋼鐵塚，負責您刀胚的鍛造。」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有些悶，「鐵珍大人吩咐，鍛造需要循序漸進。今日工作已畢，若是閣下不棄，村後有一處天然溫泉，對緩解疲勞、活絡筋骨頗有奇效。或許能幫助閣下在接下來的配合中，更精準地把握呼吸法與身體的狀態。」
鋼鐵塚螢？
方緣心中微動，記得這位似乎是原著中為炭治郎鍛刀的刀匠，性格有些古怪，但手藝精湛。
就連面對玉壺的攻擊，都不為所動，專心致志的打磨刀。
是個非常好的刀匠。
他點點頭：「有勞鋼鐵塚先生。正好我也想放鬆一下。」
「這邊請。」鋼鐵塚螢轉身帶路，步伐穩健。
溫泉位於村莊後山一處僻靜的凹地，由天然岩石圍成，熱氣蒸騰，水色碧綠，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周圍竹林掩映，更添清幽。
鋼鐵塚螢似乎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也準備入浴。
兩人浸入溫暖的泉水中，舒適的熱流瞬間包裹全身，連日來的緊繃感稍稍緩解。
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也似乎讓對話的氛圍變得鬆緩了些。
沉默了片刻，方緣狀似隨意地開口：「鋼鐵塚先生，鍛刀村匯聚了鬼殺隊最頂尖的鍛造技藝。除了打造日輪刀，不知村里是否還有其他……能幫助劍士提升實力的方法或器物？」
他問得模糊，但目光透過水汽，留意著鋼鐵塚的反應。
鋼鐵塚螢靠在池邊，火男面具仰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沉默了一會兒。
溫泉水咕嘟冒泡的聲音格外清晰。
鋼鐵塚側頭看向方緣，面具的眼孔似乎有微光閃過，「村子裡確實有一樣老物件……據說是戰國時代流傳下來的東西。不是刀，而是一個人偶。」
方緣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人偶？」
「嗯。一個機關人偶，非常古老，非常精密。」鋼鐵塚螢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追憶和敬畏，「它被稱為『緣壹零式』。據說，其原型是數百年前那位傳說中的劍士……那位使用起始呼吸的劍士，繼國緣壹。」
「繼國緣壹……」方緣適時地表現出驚訝與好奇。
「只是傳說罷了。」鋼鐵塚螢搖搖頭，「那人偶有六條手臂，各持一把刀。內部機關極其複雜，能夠模擬出多種高超的劍技，甚至……傳聞能再現一絲日之呼吸的神韻。過去，曾有柱級的劍士用它來進行極限訓練，磨礪劍技。」
鋼鐵塚螢看向方緣：「古月閣下，你若是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去見一下保管緣壹零式的孩子小鐵，他應該不會拒絕的。」
方緣點點頭，捧起一汪溫泉水淋在肩上，水珠沿著鎖骨滑落。
翌日清晨，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山谷中的薄霧，鋼鐵塚螢便如約來到了方緣的住處。
「古月閣下，現在方便嗎？小鐵那孩子通常起得很早，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在倉庫那邊了。」鋼鐵塚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
「有勞帶路。」方緣早已準備妥當，跟著鋼鐵塚螢走出了院落。
兩人穿過清晨略顯安靜的村莊，沿著溪流向更深處走去。
這裡的房屋逐漸稀疏，道路也變得更窄，最終通向一處被高大樹木環繞的僻靜角落。
一座看起來年代頗為久遠、以厚重木材和石塊搭建的獨立倉庫，靜靜矗立在那裡。
倉庫門前，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男孩，正拿著一把比自己還高的竹掃帚，認真地清掃著門前的落葉。
聽到腳步聲，他警惕地抬起頭，露出一張稚氣未脫但眼神明亮的臉龐。看到鋼鐵塚螢，他眼中的警惕稍稍減退。
「鋼鐵塚先生。」小鐵停下動作，禮貌地點頭打招呼，目光隨即落到方緣身上。
「小鐵，早。」鋼鐵塚螢走上前，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這位是古月方緣，鬼殺隊新晉的劍士，主公大人特批來村里定製日輪刀的。他對機關人偶很感興趣，聽說了『緣壹零式』的事情，想來看一看。」
方緣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小鐵，你好。貿然前來，確實唐突。不過，我並非僅僅出於好奇。」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小鐵的眼睛，「實不相瞞，我的家族，世代以研究和製造機關人偶、精巧器械為業。雖不敢說技藝通天，但對於古代機關術，也算略知一二。」
小鐵的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有些驚訝。
方緣繼續道：「我聽聞『緣壹零式』是戰國時代流傳下來的珍品，構造精妙絕倫，甚至能模擬高深劍技。或許，我能幫忙理清一些其內部構造的脈絡，為維護人偶，盡一份微薄之力。」
小鐵露出猶豫的神色，看了看鋼鐵塚螢，又看了看方緣。鋼鐵塚適時開口道：「小鐵，古月閣下是主公大人信任的劍士，品性可以保證。而且，緣壹零式年深日久，內部機關複雜，你爺爺當年維護起來也頗為費力。若古月閣下真能看出些門道，對未來保養它，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這番話打動了小鐵。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那……好吧。」
方緣鄭重承諾，「非常感謝。」
小鐵轉身，費力地打開了倉庫厚重的大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清晨的靜謐中格外清晰。
倉庫內部有些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高處的氣窗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倉庫空間不小，但堆放的東西並不多，顯得頗為空曠。
而在倉庫中央，覆蓋著一塊巨大亞麻布的物體，隱約顯露出人形的輪廓。
小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與方緣一起，緩緩揭開了亞麻布。
灰塵簌簌落下。
一尊極具衝擊力的人偶，呈現在方緣眼前。
它比尋常成人還要高大一些，通體呈現深沉的木色與古銅色，表面打磨得光滑。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竟然生有六條手臂，每條手臂的關節都製作得異常精密，手掌牢牢握著六把刀。
人偶的面部雕刻得簡約而傳神，雙目緊閉，仿佛在沉睡。
雖然能看出木料和金屬的接合，但工藝精湛，讓人幾乎感覺不到突兀，宛如一個真正的多臂武者。
即便靜立不動，也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不愧是鬼滅世界的天花板——繼國緣壹，就算是仿製品，也有極強的壓迫感。」
「這就是……緣壹零式。」小鐵的聲音帶著敬畏。
鋼鐵塚螢也沉默著，面具後的目光充滿感慨。
「果然精妙絕倫……」方緣喃喃道，他走上前幾步，在得到小鐵眼神默許後，湊近仔細觀察手臂與肩部的連接處。
「這種多軸聯動的設計，即便放在……嗯，放在我家傳的典籍記載中，也屬頂尖。要同時驅動六臂做出流暢而各異的劍技動作，對動力傳遞和協調控制的要求極高。內部的齒輪組、傳動杆和發條結構，恐怕複雜得超乎想像。」
小鐵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有些術語不太明白，但方緣那專注的神態，讓他心裡對方緣「機關世家」的說法信了幾分。
鋼鐵塚螢也暗自點頭，看來這位古月閣下並非信口開河。
「可惜，年代實在太久遠了。」方緣退後一步，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遺憾。
「許多結構已經固化，外部看不出更多細節。內部的圖紙，想必更是早已失傳了吧？否則，若能一窺圖紙，才能真正理解其設計精髓，甚至嘗試進行仿製或改進。」
他看似隨意地將話題引向了圖紙。
小鐵聞言，臉上也露出惋惜之色：「圖紙……爺爺說，很早以前就遺失了。只剩下一些非常零散的記錄，真正的核心構造，誰也不知道了。」
他摸了摸緣壹零式的基座，「爺爺和爸爸生前花了很多時間研究，也只能做到基本維護，讓它還能動起來，但很多精妙的功能，大概永遠無法恢復了。」
方緣心中微動。
圖紙遺失，在他的預料之中。但這並不影響他的計劃。
他需要的，是「接觸」和「吞噬」這具人偶本身，只要吞噬掉就能夠利用系統得到圖紙。
「能讓它動起來嗎？」方緣問道，眼中適當地流露出期待，「哪怕只是最簡單的動作？我想親眼看看，戰國時代的機關術，能達到何種境界。」
小鐵猶豫了一下，看向鋼鐵塚螢。鋼鐵塚點了點頭：「無妨，還能夠正常使用，只是年代太久遠了，我擔心被別人打壞了。」
得到支持，小鐵似乎也下了決心，他蹲下身，用鑰匙打開了人偶。
「咔噠……咯咯咯……」
緣壹零式那六條手臂，開始緩緩移動起來，手中的六把刀也隨之調整角度。
方緣的瞳孔微微收縮。
【檢測到可吞噬目標：『緣壹零式』（蘊含『日之呼吸』及古代頂級機關術造詣）。是否吞噬？】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方緣強壓下立刻確認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小鐵和鋼鐵塚就在旁邊，吞噬產生的異狀無法解釋。
他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獨處的時機。
「令人嘆為觀止。」方緣由衷地讚嘆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人偶的動作。
「即便只是基礎活動，也能感受到設計者驚世的才華。或許，我能嘗試繪製出一份推測性的內部構造簡圖，不敢說完全還原，但至少能為日後更深入的維護，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他提出了一個難以拒絕的建議。
小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如果這位看起來懂機關的劍士哥哥，能幫忙理出些頭緒，那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鋼鐵塚螢沉吟片刻，開口道：「古月閣下若有此心，自然是好事。不過，研究需要時間，且不能影響人偶本體。小鐵，你看……」
「我……我可以讓古月哥哥研究！」小鐵這次答應得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