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上弦之陸獪岳
第106章 上弦之陸獪岳
同一時刻，無限城某處。
甘露寺蜜璃重重落在一處樓梯上，肋骨處的凍傷傳來劇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好痛————」
她掙扎著爬起來，四處張望。
「伊黑先生——！
小忍——！
古月先生——！」
沒有人回應。
只有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甘露寺蜜璃握緊日輪刀，粉綠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四周。
然後，她看到了。
無數隻鬼，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那些扭曲的面孔，貪婪的眼眸，飢餓的獠牙。
「真是的————」甘露寺蜜璃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雖然受傷了，但我可是戀柱啊！」
她擺出起手式，粉綠色的眼眸中燃起戰意。
「想要吃我？那就來試試吧！」
戀之呼吸·壹之型·初戀的戰慄！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粉綠色的流光，沖入鬼群之中！
刀光閃過，三隻鬼的頭顱同時飛起！
但更多的鬼，從四面八方湧來。
甘露寺蜜璃咬緊牙關，一刀接一刀斬殺著撲來的鬼，但肋骨處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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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嘶——！
一道熟悉的嘶鳴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纏著繃帶的身影，從黑暗中衝出！
蛇之呼吸·壹之型·委蛇曲折！
日輪刀在空中劃出白蛇形的彎曲軌跡，瞬間斬殺了三隻鬼！
「伊黑先生—！」甘露寺蜜璃驚喜地喊道。
伊黑小芭內落在他身邊，異色的瞳孔掃視著周圍的鬼群，聲音依舊低沉：「別分心。」
「嗯！」
甘露寺蜜璃用力點頭，與他背靠背站定。
兩人肩並著肩，面對著源源不絕的鬼群。
白蛇鏑丸纏繞在伊黑小芭內頸間，吐著信子，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伊黑先生。」甘露寺蜜璃忽然開口。
「嗯？」
「等消滅無慘之後，我們一起開甜品店的事————你還記得嗎？」
伊黑小芭內的動作微微一頓。
隨即，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
「那就好！」甘露寺蜜璃笑得眉眼彎彎，「所以，我們一定要活下去！」
她握緊日輪刀，粉綠色的眼眸中燃起更加熾烈的光芒。
「一起活下去！」
伊黑小芭內沉默片刻。
然後，他輕聲說：「————嗯。」
下一瞬，兩人同時衝出！
刀光如蛇般蜿蜒，如戀般熾烈，斬向那些撲來的鬼！
炭治郎的日輪刀從最後一頭鬼的脖頸間掠過，刀鋒帶著灼熱的烈焰斬下頭顱，那鬼的身體化作飛灰消散。
他大口喘息著，額頭上汗珠滾落，火焰形狀的斑紋在皮膚上微微發燙。
「第十九隻————」他低聲數著，「不對，第二十隻？」
他已經記不清了。
自從掉進這個見鬼的地方，他們三人不是一直在掉落，就一直在戰鬥。
那些鬼從四面八方湧來，一撥接一撥，仿佛永遠殺不完。
「呼————呼————」我妻善逸靠在一根倒懸的廊柱上。
他的日輪刀垂在身側，金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炭治郎————還有多少啊————我快不行了————
7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握著刀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豬突猛進——！！！」
嘴平伊之助的暴喝從不遠處傳來。
他剛剛把最後一頭鬼踹下樓梯，那鬼慘叫著消失在黑暗中，很久很久都沒有傳來落地的聲音。
「切—！真沒勁！」伊之助扛著日輪刀走回來，野豬面具下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戰意，「這些傢伙太弱了！本大爺還沒打夠呢！」
「伊之助————」炭治郎無奈地看著他，「我們得節省體力，現在上弦之鬼可是還有兩隻呢。」
「哼！本大爺的體力無限！」伊之助揮舞著拳頭，「再來一百個也不怕！」
話音剛落—
啪嗒。
一聲輕微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三人同時警覺。
炭治郎握緊日輪刀，將刀身橫在身前。
善逸猛地站直身體，原本哭喪的臉瞬間繃緊，耳朵微微顫動。
「這腳步聲————」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腳步聲——！」
伊之助已經沖了出去。
「來得好—！！！」
他的日輪刀裹挾著凌厲的刀風，直取黑暗中那道身影！
鐺—！！！
金鐵交鳴炸響！
伊之助的刀被穩穩架住。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黑髮少年。
黑色短髮，耳朵尖尖，皮膚慘白如紙，臉上布滿黑色的虎紋狀紋路。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尖銳的獠牙，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他的脖子上，刻著兩個字一「上弦」。
以及，「陸」。
善逸的瞳孔，驟然收縮。
「獪————岳————！」
那個名字，從他喉嚨里擠出來，沙啞，顫抖，帶著刻骨的恨意。
獪岳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好久不見啊，師弟。」他慢悠悠地說，「雖然你有些長進，但是，直呼你師兄的大名，可是太無禮了！」
炭治郎的瞳孔驟然收縮。
師兄？
善逸的師兄？
他看向善逸，發現善逸的臉色，那雙總是含著淚水的眼睛，此刻燃燒著炭治郎從未見過的火焰。
那是仇恨。
那是憤怒。
那是————殺意。
「獪岳————你這傢伙！」善逸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一字一頓，「你————為什麼————要變成鬼————要背叛鬼殺隊？」
獪岳歪著頭，嘴角咧開譏諷的弧度，那雙眼眸中滿是戲謔與不屑。
「為什麼變成鬼？背叛鬼殺隊？」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問題，輕嗤了一聲，「師弟啊師弟，你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還是這麼天真？」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蔓延開來。
「弱肉強食，這是世界的法則。強者生，弱者死，就這麼簡單。」
獪岳抬起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
「鬼比人類強。更強壯，更快速，更不容易死。還有無限的時間可以去變強。」
他收回手，看向善逸，眼中滿是嘲諷，「我要活下去，要變得更強，當然要站在強者那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善逸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恐懼。
是憤怒。
他的雙手死死攥著日輪刀，金色的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炭治郎能感覺到，善逸身上那股從未有過的氣息。
那是殺意。
真正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獪岳————」善逸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低沉，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因為你背叛了鬼殺隊，變成了鬼————
他猛地抬起頭。
那張總是掛著淚水和怯懦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與悲痛。
「爺爺—！！！
「6」
「為了贖罪，爺爺他切腹自盡了——！！！」
獪岳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爺爺他沒有找介錯人！！！」善逸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爺爺他一個人在屋子裡切腹自盡，沒有人幫他介錯。他痛苦了幾個時辰才死去！！！」
炭治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介錯人————
在切腹儀式中，負責在切腹者沒有死去時斬下其頭顱，結束其痛苦的人。
沒有介錯人，就意味著————
他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一個老人，獨自跪坐在屋中，用刀剖開自己的腹部，然後————
伊之助的呼吸也粗重了幾分，野豬面具下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獪岳。
而獪岳。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
「哦。」
他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
善逸的身體僵住了。
「那老頭子，切腹了？」獪岳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嘖嘖嘖，沒想到他死得還挺有骨氣的嘛。」
「你—！！！」善逸的怒吼剛出口，就被獪岳打斷。
「不過，那又怎樣？」獪岳歪著頭，血色的眼眸中滿是不解，「他切腹，是他自己的選擇。跟我有什麼關係？」
善逸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獪岳繼續道：「那老頭子有眼無珠，居然讓你和我一起成為雷之呼吸的繼承人。我才是他最強的弟子！我才是最有天賦的那個！結果呢？他非要拉著你這個廢物，讓你和我一起成為雷之呼吸的繼承人，真是愚蠢。」
他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幾分怨氣。
「他有眼無珠，死有餘辜。」
善逸的身體劇烈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獪岳。
「你————你————」
「我怎麼了？」獪岳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壓迫感更盛，「我說錯了嗎？善逸，你捫心自問，你真的配當雷之呼吸的繼承人嗎？」
他抬起手，指向善逸。
「你只會那一招。壹之型·霹靂一閃。翻來覆去就那麼一招。遇到強敵就只會哭和甩跑。你這種人，憑什麼跟我平起平坐？」
善逸沒有反駁。
仕為他反駁不了。
他確實只會那一招。
他確實遇到強敵就哭。
他確實————配不上.的期望。
「而且。」獪岳的嘴角浮起一絲丿謔的笑容，「善逸啊，你跟我有什麼區別？」
善逸抬起頭。
「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啊——」獪岳慢悠悠地說，「你不是也非常怕死嗎？」
善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每次戰鬥，你都在哭。每次遇到強敵，你都想甩跑。每次面臨危險，你都害怕得要死。」獪岳一字一頓地說，「你跟我，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我跟你不一樣——！」善逸吼道。
「不一樣？」獪岳笑了，「哪裡不一樣？我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而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善逸。
「你如果遇到黑死牟大人，你也會選擇成為鬼吧？」
善逸的身體猛地一顫。
「你也會像我一樣，跪下來饒，黑死牟大人把你變成鬼，就為了讓自己活下去。」獪岳的聲音如同仙蛇般鑽永善逸丐中。
「仕為你害怕死亡。仕為你懦弱，仕為你骨子裡，就是個膽小鬼。」
「我沒有—！！！」
「真的沒有嗎？」獪岳盯著善逸，「你這種膽小的廢物，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善逸張了張嘴。
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是啊。
他有什麼資格指責獪岳？
他也怕死。
他也懦弱。
他也無數次想過甩跑。
如果當初遇到黑死牟的是他————
他會怎麼做？
他真的能像爺爺教導的那樣，寧死不屈，維護人類的尊嚴嗎？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善逸！」
炭治郎的聲音突然響起。
善逸猛地抬頭，看向炭治郎。
炭治郎看著他，眼眸中沒有絲毫懷疑，只有信任。
「善逸，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善逸的眼眶又濕潤了。
「炭治郎————」
「你確實怕死。」炭治郎說，「你確實遇到強敵會哭。你確實每次戰鬥前都想甩跑。」
善逸不由低下頭。
「但是。」炭治郎的聲音更加堅定，「每一次遇到危險，你都站出來了。」
善逸抬起頭。
炭治郎一字一頓地說，「你雖然非常害怕，但你每次跟我們並肩作戰的時候，從來沒有逃跑過」
他站在善逸身側。
「善逸，你害怕，但你從不退縮。這就是你跟獪岳的區別。」
善逸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這一次，不是恐丼，不是悲傷。
而是————
感動。
「炭治郎————」
「健太郎說得好！！！」
伊之助的暴喝炸響，他也大步上前，站在善逸另一邊。
「紋逸，你這傢伙雖然總是哭哭啼啼的，但打架的時戲從來沒慫過！」伊之助揮舞著拳頭，「本大爺認可你！」
善逸看著左右兩邊的同伴，眼淚糊了滿臉，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難看，哭哭笑笑的，卻無比真實。
「炭治郎————伊之助————你們————」
「夠了—！！！」
獪岳的怒喝炸響，打斷了善逸的話。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煩躁。
「感人，真感人。」他陰從怪氣地說，「所以呢？你們這樣的弱者，就算是三個一起上，又能改變什麼？」
他的身形驟然動了。
快。
快得驚人。
雷之呼吸·貳之型·稻魂！
刀光如閃電般放續劈落，五道黑色的雷光在同一瞬間綻以，從不同角度同時斬向炭治郎三人！
鐺—！！！
金鐵交鳴炸響！
炭治郎的日輪刀，穩穩架住了獪岳的刀。
日之呼吸·壹之型·圓舞！
火焰與雷霆碰撞，迸濺出刺目的火花！
獪岳的眉頭微微挑起。
「哦？有點意思。
他抽刀退，落在幾丈之外，歪著頭打量炭治郎。
「你就是灶幸炭治郎？那個帶著鬼的劍士？」
炭治郎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獪岳，將善逸護在身。
同一時刻，無限城某處。
甘露寺蜜璃重重落在一處樓梯上，肋骨處的凍傷傳來劇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好痛————」
她掙扎著爬起來，四處張望。
「伊黑先生——！
小忍——！
古月先生——！」
沒有人回應。
只有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甘露寺蜜璃握緊日輪刀，粉綠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四周。
然後，她看到了。
無數隻鬼，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那些扭曲的面孔，貪婪的眼眸，飢餓的獠牙。
「真是的————」甘露寺蜜璃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雖然受傷了，但我可是戀柱啊！」
她擺出起手式，粉綠色的眼眸中燃起戰意。
「想要吃我？那就來試試吧！」
戀之呼吸·壹之型·初戀的戰慄！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粉綠色的流光，沖入鬼群之中！
刀光閃過，三隻鬼的頭顱同時飛起！
但更多的鬼，從四面八方湧來。
甘露寺蜜璃咬緊牙關，一刀接一刀斬殺著撲來的鬼，但肋骨處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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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熟悉的嘶鳴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纏著繃帶的身影，從黑暗中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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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輪刀在空中劃出白蛇形的彎曲軌跡，瞬間斬殺了三隻鬼！
「伊黑先生—！」甘露寺蜜璃驚喜地喊道。
伊黑小芭內落在他身邊，異色的瞳孔掃視著周圍的鬼群，聲音依舊低沉：「別分心。」
「嗯！」
甘露寺蜜璃用力點頭，與他背靠背站定。
兩人肩並著肩，面對著源源不絕的鬼群。
白蛇鏑丸纏繞在伊黑小芭內頸間，吐著信子，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伊黑先生。」甘露寺蜜璃忽然開口。
「嗯？」
「等消滅無慘之後，我們一起開甜品店的事————你還記得嗎？」
伊黑小芭內的動作微微一頓。
隨即，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
「那就好！」甘露寺蜜璃笑得眉眼彎彎，「所以，我們一定要活下去！」
她握緊日輪刀，粉綠色的眼眸中燃起更加熾烈的光芒。
「一起活下去！」
伊黑小芭內沉默片刻。
然後，他輕聲說：「————嗯。」
下一瞬，兩人同時衝出！
刀光如蛇般蜿蜒，如戀般熾烈，斬向那些撲來的鬼！
炭治郎的日輪刀從最後一頭鬼的脖頸間掠過，刀鋒帶著灼熱的烈焰斬下頭顱，那鬼的身體化作飛灰消散。
他大口喘息著，額頭上汗珠滾落，火焰形狀的斑紋在皮膚上微微發燙。
「第十九隻————」他低聲數著，「不對，第二十隻？」
他已經記不清了。
自從掉進這個見鬼的地方，他們三人不是一直在掉落，就一直在戰鬥。
那些鬼從四面八方湧來，一撥接一撥，仿佛永遠殺不完。
「呼————呼————」我妻善逸靠在一根倒懸的廊柱上。
他的日輪刀垂在身側，金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炭治郎————還有多少啊————我快不行了————
7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握著刀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豬突猛進——！！！」
嘴平伊之助的暴喝從不遠處傳來。
他剛剛把最後一頭鬼踹下樓梯，那鬼慘叫著消失在黑暗中，很久很久都沒有傳來落地的聲音。
「切—！真沒勁！」伊之助扛著日輪刀走回來，野豬面具下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戰意，「這些傢伙太弱了！本大爺還沒打夠呢！」
「伊之助————」炭治郎無奈地看著他，「我們得節省體力，現在上弦之鬼可是還有兩隻呢。」
「哼！本大爺的體力無限！」伊之助揮舞著拳頭，「再來一百個也不怕！」
話音剛落—
啪嗒。
一聲輕微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三人同時警覺。
炭治郎握緊日輪刀，將刀身橫在身前。
善逸猛地站直身體，原本哭喪的臉瞬間繃緊，耳朵微微顫動。
「這腳步聲————」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腳步聲——！」
伊之助已經沖了出去。
「來得好—！！！」
他的日輪刀裹挾著凌厲的刀風，直取黑暗中那道身影！
鐺—！！！
金鐵交鳴炸響！
伊之助的刀被穩穩架住。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黑髮少年。
黑色短髮，耳朵尖尖，皮膚慘白如紙，臉上布滿黑色的虎紋狀紋路。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尖銳的獠牙，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他的脖子上，刻著兩個字一「上弦」。
以及，「陸」。
善逸的瞳孔，驟然收縮。
「獪————岳————！」
那個名字，從他喉嚨里擠出來，沙啞，顫抖，帶著刻骨的恨意。
獪岳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好久不見啊，師弟。」他慢悠悠地說，「雖然你有些長進，但是，直呼你師兄的大名，可是太無禮了！」
炭治郎的瞳孔驟然收縮。
師兄？
善逸的師兄？
他看向善逸，發現善逸的臉色，那雙總是含著淚水的眼睛，此刻燃燒著炭治郎從未見過的火焰。
那是仇恨。
那是憤怒。
那是————殺意。
「獪岳————你這傢伙！」善逸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一字一頓，「你————為什麼————要變成鬼————要背叛鬼殺隊？」
獪岳歪著頭，嘴角咧開譏諷的弧度，那雙眼眸中滿是戲謔與不屑。
「為什麼變成鬼？背叛鬼殺隊？」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問題，輕嗤了一聲，「師弟啊師弟，你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還是這麼天真？」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蔓延開來。
「弱肉強食，這是世界的法則。強者生，弱者死，就這麼簡單。」
獪岳抬起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
「鬼比人類強。更強壯，更快速，更不容易死。還有無限的時間可以去變強。」
他收回手，看向善逸，眼中滿是嘲諷，「我要活下去，要變得更強，當然要站在強者那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善逸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恐懼。
是憤怒。
他的雙手死死攥著日輪刀，金色的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炭治郎能感覺到，善逸身上那股從未有過的氣息。
那是殺意。
真正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獪岳————」善逸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低沉，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因為你背叛了鬼殺隊，變成了鬼————
他猛地抬起頭。
那張總是掛著淚水和怯懦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與悲痛。
「爺爺—！！！
「6」
「為了贖罪，爺爺他切腹自盡了——！！！」
獪岳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爺爺他沒有找介錯人！！！」善逸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爺爺他一個人在屋子裡切腹自盡，沒有人幫他介錯。他痛苦了幾個時辰才死去！！！」
炭治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介錯人————
在切腹儀式中，負責在切腹者沒有死去時斬下其頭顱，結束其痛苦的人。
沒有介錯人，就意味著————
他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一個老人，獨自跪坐在屋中，用刀剖開自己的腹部，然後————
伊之助的呼吸也粗重了幾分，野豬面具下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獪岳。
而獪岳。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
「哦。」
他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
善逸的身體僵住了。
「那老頭子，切腹了？」獪岳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嘖嘖嘖，沒想到他死得還挺有骨氣的嘛。」
「你—！！！」善逸的怒吼剛出口，就被獪岳打斷。
「不過，那又怎樣？」獪岳歪著頭，血色的眼眸中滿是不解，「他切腹，是他自己的選擇。跟我有什麼關係？」
善逸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獪岳繼續道：「那老頭子有眼無珠，居然讓你和我一起成為雷之呼吸的繼承人。我才是他最強的弟子！我才是最有天賦的那個！結果呢？他非要拉著你這個廢物，讓你和我一起成為雷之呼吸的繼承人，真是愚蠢。」
他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幾分怨氣。
「他有眼無珠，死有餘辜。」
善逸的身體劇烈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獪岳。
「你————你————」
「我怎麼了？」獪岳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壓迫感更盛，「我說錯了嗎？善逸，你捫心自問，你真的配當雷之呼吸的繼承人嗎？」
他抬起手，指向善逸。
「你只會那一招。壹之型·霹靂一閃。翻來覆去就那麼一招。遇到強敵就只會哭和甩跑。你這種人，憑什麼跟我平起平坐？」
善逸沒有反駁。
仕為他反駁不了。
他確實只會那一招。
他確實遇到強敵就哭。
他確實————配不上.的期望。
「而且。」獪岳的嘴角浮起一絲丿謔的笑容，「善逸啊，你跟我有什麼區別？」
善逸抬起頭。
「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啊——」獪岳慢悠悠地說，「你不是也非常怕死嗎？」
善逸的瞳孔微微收縮。
「每次戰鬥，你都在哭。每次遇到強敵，你都想甩跑。每次面臨危險，你都害怕得要死。」獪岳一字一頓地說，「你跟我，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我跟你不一樣——！」善逸吼道。
「不一樣？」獪岳笑了，「哪裡不一樣？我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而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善逸。
「你如果遇到黑死牟大人，你也會選擇成為鬼吧？」
善逸的身體猛地一顫。
「你也會像我一樣，跪下來饒，黑死牟大人把你變成鬼，就為了讓自己活下去。」獪岳的聲音如同仙蛇般鑽永善逸丐中。
「仕為你害怕死亡。仕為你懦弱，仕為你骨子裡，就是個膽小鬼。」
「我沒有—！！！」
「真的沒有嗎？」獪岳盯著善逸，「你這種膽小的廢物，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善逸張了張嘴。
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是啊。
他有什麼資格指責獪岳？
他也怕死。
他也懦弱。
他也無數次想過甩跑。
如果當初遇到黑死牟的是他————
他會怎麼做？
他真的能像爺爺教導的那樣，寧死不屈，維護人類的尊嚴嗎？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善逸！」
炭治郎的聲音突然響起。
善逸猛地抬頭，看向炭治郎。
炭治郎看著他，眼眸中沒有絲毫懷疑，只有信任。
「善逸，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善逸的眼眶又濕潤了。
「炭治郎————」
「你確實怕死。」炭治郎說，「你確實遇到強敵會哭。你確實每次戰鬥前都想甩跑。」
善逸不由低下頭。
「但是。」炭治郎的聲音更加堅定，「每一次遇到危險，你都站出來了。」
善逸抬起頭。
炭治郎一字一頓地說，「你雖然非常害怕，但你每次跟我們並肩作戰的時候，從來沒有逃跑過」
他站在善逸身側。
「善逸，你害怕，但你從不退縮。這就是你跟獪岳的區別。」
善逸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這一次，不是恐丼，不是悲傷。
而是————
感動。
「炭治郎————」
「健太郎說得好！！！」
伊之助的暴喝炸響，他也大步上前，站在善逸另一邊。
「紋逸，你這傢伙雖然總是哭哭啼啼的，但打架的時戲從來沒慫過！」伊之助揮舞著拳頭，「本大爺認可你！」
善逸看著左右兩邊的同伴，眼淚糊了滿臉，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難看，哭哭笑笑的，卻無比真實。
「炭治郎————伊之助————你們————」
「夠了—！！！」
獪岳的怒喝炸響，打斷了善逸的話。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煩躁。
「感人，真感人。」他陰從怪氣地說，「所以呢？你們這樣的弱者，就算是三個一起上，又能改變什麼？」
他的身形驟然動了。
快。
快得驚人。
雷之呼吸·貳之型·稻魂！
刀光如閃電般放續劈落，五道黑色的雷光在同一瞬間綻以，從不同角度同時斬向炭治郎三人！
鐺—！！！
金鐵交鳴炸響！
炭治郎的日輪刀，穩穩架住了獪岳的刀。
日之呼吸·壹之型·圓舞！
火焰與雷霆碰撞，迸濺出刺目的火花！
獪岳的眉頭微微挑起。
「哦？有點意思。
他抽刀退，落在幾丈之外，歪著頭打量炭治郎。
「你就是灶幸炭治郎？那個帶著鬼的劍士？」
炭治郎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獪岳，將善逸護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