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尼伯龍根的墓碑
第194章 尼伯龍根的墓碑
楚子航瞥了一眼腕部顯示器，鮮紅的數字如同死神的倒計時，跳動得冷靜而殘酷。他強迫自己呼吸平穩，聲音透過面罩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冷徹：「這是一個謎題。迷宮主人————設下的謎題。」
壁畫中對諸多神魔的身份都進行了描繪和評述，儘管摻雜了敘述者的臆測，但並無刻意遮掩。
唯有那位被此地主人尊稱為王，理應大書特書的那位白色皇帝，其真名與具體形象，卻在所有文字中缺席。
這絕不是像史書中史家避諱那樣將自己的王避開，恰恰相反，記錄歷史的臣子，無論褒貶，都會反覆提及君王的名諱與事跡。
此處的缺失，更像是一種刻意的隱藏。
楚子航的思維飛速運轉。從他們進入金倫加迴廊時，入口上方那塊因震動而鬆脫墜落的青銅巨磚來看，這裡的結構並非完美無瑕。
那究竟是巧合，還是某種隱晦的提示？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推論：在這綿延無盡的壁畫長廊中，必定存在一幅目可能只有一幅能夠揭示白王真正身份的畫面！
而那幅壁畫所在的位置，極有可能就是這尼伯龍根規則中隱藏的生門或核心入口所在！
「白王————究竟會是哪位神靈，或是巨人？」凱撒也開始在記憶中快速檢索所有看過的壁畫形象。
路明非則直接看向源稚生，問題直指核心：「你們是白王血裔，家族傳承里，總該有點線索
吧？」
源稚生苦笑一聲，「都到這一步了，我還有什麼可隱瞞的？」
他搖頭，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力，「可我真的不知道。對蛇岐八家而言，我們供奉畏懼的神」，更多是那具聖骸。而聖骸，嚴格來說，並非完整的白王。」
如果此地的龍族真是白王的忠誠臣屬，那麼歷史上聖骸以八岐大蛇之姿現世時，為何從未見其現身朝拜？
因為在那位臣屬眼中，那不過是王的殘骸與蠱惑人心的工具，並非祂等待的君王本身。
「所以，蛇岐八家對干真正完整的白王————其實一無所知。我們不過是白王被處死後，其殘餘力量蠱惑先祖所誕生的意外而又背負詛咒的血脈罷了。」源稚生坦白道。
楚子航的大腦在極限壓力下超負荷運轉，試圖將壁畫內容與正統北歐神話進行交叉比對，尋找那個隱藏的例外。
一隻手忽然搭上他的肩膀。楚子航扭頭，是路明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楚師兄，靜心。」路明非的聲音很穩，透過面罩也能感受到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的呼吸和心跳太快了，氧氣消耗在加速。」
楚子航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股因生死倒計時而滋生的焦躁壓下去。
他點了點頭，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邏輯推理上。
那麼，關鍵點在於，諸神黃昏的終局裡，究竟有哪位符合條件的神靈或巨人，並未被明確記載
死亡？或者說，在壁畫的表現與文字敘述之間，是否存在某種刻意的偏差？
死神海拉？不，祂深居冥界，出現較晚，且壁畫中幾乎未著筆墨。
從冥界歸來的盲神霍德爾與光明神巴德爾？壁畫未提復活之事。
倖存並重建世界的維達與瓦利兄弟？壁畫中他們同樣戰死沙場。
等等！
楚子航腦中靈光如閃電般划過！他發現自己可能陷入了思維定式，壁畫所展示的死亡，未必就是真正的死亡！
他需要尋找的，是一個在畫面上看似隕落，但在文字描述中語焉不詳、留有活口的角色。
同時，這位角色必須足夠古老、強大、地位崇高。
更重要的是，重新審視這組壁畫，他的整體感受是諸神黃昏本應是悲壯慘烈的末日之戰，但這組壁畫的表現手法和行文基調，卻隱隱透著一股慶典般的激昂與歌頌！
看那巨狼芬里爾吞噬奧丁的畫面，巨狼的身姿被無限拔高，充滿毀天滅地的威勢，文字不吝溢美之詞，仿佛那是反抗者最輝煌的勝利號角。
而當維達擊殺芬里爾時，描繪卻簡略倉促。
再看耶夢加得與雷神托爾同歸於盡，壁畫中巨蛇通天徹地，雷神相比之下渺小如蟲。
此地的主人，在看待諸神黃昏時，並非悲憫，而是樂見其成，甚至可能在其中扮演了推波助瀾
的角色！
那麼，這位「王」的身份呼之欲出：祂必須是諸神黃昏的相關者，甚至是主導者之一；祂站在諸神的對立面；祂強大而古老；祂的隕落需要存疑————
「源君，」楚子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你必須說實話，在你們蛇岐八家最隱秘的傳承認知里，白王究竟是否徹底死亡？或者說，祂預設了怎樣的歸來方式？」
源稚生看著楚子航眼中燃燒的光芒，又瞥了一眼氧氣計數器一02：45。
他嘆了口氣，知道這是最後攤牌的時刻：「白王————應未徹底消亡。歷史記載，黑王尼德霍格處決祂時，祂留下了聖骸，作為日後復甦的種子。」
「聖骸？具體是什麼形態？」凱撒追問，試圖抓住任何線索。
「我不清楚具體形態，」源稚生搖頭，「但家族秘史記載，祂曾以八岐大蛇」的形象顯現。
初代先祖甚至從八岐大蛇的遺體中，發現了傳說中的神劍一天之叢雲。只是後來遺失了。」
他說的都是有限所知，更深層的秘密或許只有橘政宗才完全掌握。
「神劍————天之從雲？」路明非的關注點再次偏移，但這次，這個信息卻像一塊關鍵的拼圖。
「傳說終究是傳說，」凱撒理性分析，「所謂神劍，很可能是龍類某塊特化的骨骼或角，不可能真像遊戲裡殺怪掉落裝備。」
然而，楚子航的雙眼卻在這瞬間驟然亮起，如同黑暗中點燃的兩盞金燈！
鋒銳無匹、傳說能刺穿一切的神劍。
強大、古老、仇恨諸神、樂干推動末日的陰謀家。
在壁畫中被歌頌其爪牙的偉力。
心思縝密到能策劃諸神黃昏，又能在黑王處決下保留後手的智者。
壁畫上看似死亡，但邏輯深究下可能金蟬脫殼的————
無數線索在楚子航腦中瘋狂碰撞、拼接，最終匯聚成一個在北歐神話中以詭計、謊言、背叛聞名，卻同樣擁有可怕力量與悲劇色彩的「是洛基（Loki）！」
楚子航的聲音在死寂的頻道中炸響！
他甚至來不及解釋，目光死死鎖定氧氣計數器—02：10。
「明非！帶我們往回沖！大概三百米！快！」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質疑。路明非瞬間領會，一把拽緊安全索，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來時的方向全力衝刺！
源稚生和凱撒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傳來，身體在水中被拖曳著疾馳。
幾秒後，路明非驟然停下。
眼前的壁畫，描繪的正是諸神黃昏中，詭計之神洛基與彩虹橋守護者海姆達爾的殊死搏殺。畫面中，洛基的頭顱被斬下，但詭異的是，那顆頭顱並未墜落，反而凌空飛起！頭顱上那根宛如獨角
或利劍的凸起物，狠狠刺穿了海姆達爾的胸膛。
之後————壁畫再無洛基的身影。
「看！文字沒有說他們同歸干盡！只說海姆達爾被洛基所殺！」源稚生急速掃過旁邊的神代文字，聲音帶著絕境逢生的顫抖與激動！
「退後！」
路明非低喝一聲，沉腰立馬，右拳在極度缺氧的眩暈感中蓄力，朝著描繪洛基頭顱的那面青銅牆壁，悍然轟出！
「咚！咚！咚！」
沉重的撞擊聲在迴廊內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水流激盪。然而，連續三拳，蘊含恐怖怪力的轟擊，竟未能讓那青銅牆壁挪動分毫！
反作用力讓路明非拳骨處的潛水服進一步撕裂，鮮血滲出，將周圍一小片赤水染上更深的顏色。
難道猜錯了？路明非皺眉，準備凝聚所剩無幾的力氣，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明非！停手！」楚子航及時喝止，他敏銳地注意到，路明非拳頭上滲出的鮮血，沾染在青銅壁上後，並未在水中暈散，反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仿佛被牆壁吞噬了一般。
「是活靈！」
凱撒驚呼出聲，「這面牆裡封印著鍊金活靈！它需要特定純度或性質的血來激活門！」
可路明非是S級，他的血統純度毋庸置疑。如果連他的血都無法滿足——————
「讓我來。」
源稚生一步踏前。他拔出蜘蛛切，毫不猶豫地在左手掌心劃開一道口子。龍骨狀態悄然開啟，並非為了力量，而是為了最大限度地激發體內那源於白王一系的古老特殊的皇之血脈。
殷紅的血液湧出，帶著異於常人的淡淡金色光澤。
他將流血的手掌，穩穩地按在壁畫中洛基頭顱那根銳利如劍的獨角之上。
血液觸及青銅的瞬間，便如同水滴落入滾燙的沙地，倏然消失。
緊接著那面堅不可摧、厚重無比的青銅牆壁，表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開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柔和漣漪！
源稚生試探著伸出手指，輕輕觸碰。指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層青銅的表象，沒入了另一片空間！
「門開了。」源稚生回頭，看向身後三人。門的另一側是什麼無人知曉。但他們已無退路，氧氣即將耗盡。
「走！」
沒有多餘廢話，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源稚生率先深吸一口所剩無幾的循環氧氣，縱身沒入那片漣漪之中。
路明非緊隨其後，凱撒與楚子航咬牙跟上。
穿過青銅水幕的瞬間，仿佛穿過一層冰涼粘稠的膠質。緊接著豁然開朗！
所有水流聲、窒息感、青銅的冰冷觸感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想像的廣闊地下空間！
他們正站在一處巨大碗壁的邊緣。下方是一個直徑超過三個足球場的巨型碗狀盆地，自邊緣向中心，地勢層層下降。
彎頂極高，中央懸浮著一顆房屋大小、散發著柔和月白色螢光的碩大寶珠，如同人造的小型月亮，照亮了整個地下世界。
光芒並不刺眼，足以讓人看清每一處細節。
碗狀盆地的斜坡是由無數級巨大的潔白如玉的寬闊台階構成。每一級台階上，都矗立著數量不等的高大的青銅碑文。
這些碑文錯落有致地分布，從高處俯瞰下去，構成了一個龐大又充滿美感的立體迷宮圖案。
盆地的最底部，是一個圓潤的同樣潔白如玉的凸起平台，形制古樸，帶著某種古老而莊嚴的宗教建築氣息，靜靜安放在迷宮的中心。
這裡沒有水。重力正常，腳下是堅實微涼的石質地面。
「呼
路明非乾脆利落地解開脖頸處的潛水服鎖扣，摘下了沉重的頭盔，同時關閉了背後氧氣罐所剩無幾的閥門。他的舉動讓其他三人心頭一跳！
即便這裡看似無水，但誰知道這封閉了千萬年的地下空間裡，空氣成分如何是否有毒？是否有未知的細菌或孢子？
楚子航、凱撒、源稚生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輕輕吸了一口氣，微微蹙眉，隨即舒展，朝三人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沒事。空氣有點悶，灰塵和銅鏽味很重————但沒毒。能呼吸。」
對於空氣是否有害，他有自己的判斷方式。這裡的空氣渾濁，帶著濃重的金屬氧化和潮濕岩石混合的沉悶氣味，但比起在潛水服里活活憋死，這已經是天堂。
看來，那扇門並非尼伯龍根的出口，而是通往其真正核心區域的入口。他們並未脫離險境，只是進入了更深層。
其他三人這才小心翼翼，同樣摘下頭盔，試探性地吸入一小口這裡的空氣。
他們並非不信路明非，只是深知自己的體質與那個怪物般的少年沒有可比性，謹慎是生存的第一要義。
「嘖————這味道真夠受的。」凱撒皺眉，那股潮濕的鐵鏽與陳舊塵土混合的氣味，確實令人不悅。
楚子航和源稚生則立即進入警戒狀態。楚子航是對尼伯龍根有著源自噩夢的本能警惕；源稚生則因對白王一系的了解，深知此地主人絕對非同小可。
在龍族的尼伯龍根中與主人開戰，無異於自尋死路。
最初的捕鯨計劃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尼伯龍根是獨立於現實規則的領域，他們準備的水銀、
鑽地飛彈、鍊金魚叉——在這裡可能毫無意義。
此刻的首要任務，從狩獵徹底轉變為生存與逃離。
「好像————也沒看到什麼大傢伙啊？」路明非環視這寂靜空曠、宛如巨型陵墓或祭祀場的空間，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失望。
源稚生聞言，簡直想扶額嘆息。
路君，我們現在是誤入龍潭虎穴、生死未卜的狀態！這一臉「B0SS怎麼還不出來亮血條」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確實古怪，」凱撒上前幾步，靠近邊緣，審視著下方那些林立的青銅碑文，「這裡應該就是尼伯龍根的內殿了，卻只有這些墓碑一樣的東西？」他看不懂上面的神代文字。
源稚生仔細辨認了片刻，聲音低沉下去：「這些確實是墓碑。記載著那些與白王一同被黑王處決、或在那場叛亂中隕落的龍族的名字。傳說奧丁有英靈殿匯聚勇十亡魂————這裡，或許便是那位有罪者為其王與同袍建立的墓園。」
他感到一絲意外，龍族竟也會做這等緬懷與紀念之事。在他固有的認知里，龍族只有赤裸裸的力量與吞噬。
但轉念一想，那位被剝奪自由、囚禁於此無數歲月的有罪者，在漫長的孤寂等待中，等待著王的赦免歸來。
然而等來的，卻是王與同族盡數隕落的噩耗。於是，祂只能在這永恆的囚籠里，築起這些冰冷的墓碑，在迴廊刻畫消逝的歷史，在無盡的空虛中，獨自咀嚼那份絕望與寂寞。
想想真是寂寞到————讓人有些悲傷啊。
>
楚子航瞥了一眼腕部顯示器，鮮紅的數字如同死神的倒計時，跳動得冷靜而殘酷。他強迫自己呼吸平穩，聲音透過面罩傳出，帶著金屬般的冷徹：「這是一個謎題。迷宮主人————設下的謎題。」
壁畫中對諸多神魔的身份都進行了描繪和評述，儘管摻雜了敘述者的臆測，但並無刻意遮掩。
唯有那位被此地主人尊稱為王，理應大書特書的那位白色皇帝，其真名與具體形象，卻在所有文字中缺席。
這絕不是像史書中史家避諱那樣將自己的王避開，恰恰相反，記錄歷史的臣子，無論褒貶，都會反覆提及君王的名諱與事跡。
此處的缺失，更像是一種刻意的隱藏。
楚子航的思維飛速運轉。從他們進入金倫加迴廊時，入口上方那塊因震動而鬆脫墜落的青銅巨磚來看，這裡的結構並非完美無瑕。
那究竟是巧合，還是某種隱晦的提示？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推論：在這綿延無盡的壁畫長廊中，必定存在一幅目可能只有一幅能夠揭示白王真正身份的畫面！
而那幅壁畫所在的位置，極有可能就是這尼伯龍根規則中隱藏的生門或核心入口所在！
「白王————究竟會是哪位神靈，或是巨人？」凱撒也開始在記憶中快速檢索所有看過的壁畫形象。
路明非則直接看向源稚生，問題直指核心：「你們是白王血裔，家族傳承里，總該有點線索
吧？」
源稚生苦笑一聲，「都到這一步了，我還有什麼可隱瞞的？」
他搖頭，聲音里透著一絲無力，「可我真的不知道。對蛇岐八家而言，我們供奉畏懼的神」，更多是那具聖骸。而聖骸，嚴格來說，並非完整的白王。」
如果此地的龍族真是白王的忠誠臣屬，那麼歷史上聖骸以八岐大蛇之姿現世時，為何從未見其現身朝拜？
因為在那位臣屬眼中，那不過是王的殘骸與蠱惑人心的工具，並非祂等待的君王本身。
「所以，蛇岐八家對干真正完整的白王————其實一無所知。我們不過是白王被處死後，其殘餘力量蠱惑先祖所誕生的意外而又背負詛咒的血脈罷了。」源稚生坦白道。
楚子航的大腦在極限壓力下超負荷運轉，試圖將壁畫內容與正統北歐神話進行交叉比對，尋找那個隱藏的例外。
一隻手忽然搭上他的肩膀。楚子航扭頭，是路明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楚師兄，靜心。」路明非的聲音很穩，透過面罩也能感受到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你的呼吸和心跳太快了，氧氣消耗在加速。」
楚子航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股因生死倒計時而滋生的焦躁壓下去。
他點了點頭，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邏輯推理上。
那麼，關鍵點在於，諸神黃昏的終局裡，究竟有哪位符合條件的神靈或巨人，並未被明確記載
死亡？或者說，在壁畫的表現與文字敘述之間，是否存在某種刻意的偏差？
死神海拉？不，祂深居冥界，出現較晚，且壁畫中幾乎未著筆墨。
從冥界歸來的盲神霍德爾與光明神巴德爾？壁畫未提復活之事。
倖存並重建世界的維達與瓦利兄弟？壁畫中他們同樣戰死沙場。
等等！
楚子航腦中靈光如閃電般划過！他發現自己可能陷入了思維定式，壁畫所展示的死亡，未必就是真正的死亡！
他需要尋找的，是一個在畫面上看似隕落，但在文字描述中語焉不詳、留有活口的角色。
同時，這位角色必須足夠古老、強大、地位崇高。
更重要的是，重新審視這組壁畫，他的整體感受是諸神黃昏本應是悲壯慘烈的末日之戰，但這組壁畫的表現手法和行文基調，卻隱隱透著一股慶典般的激昂與歌頌！
看那巨狼芬里爾吞噬奧丁的畫面，巨狼的身姿被無限拔高，充滿毀天滅地的威勢，文字不吝溢美之詞，仿佛那是反抗者最輝煌的勝利號角。
而當維達擊殺芬里爾時，描繪卻簡略倉促。
再看耶夢加得與雷神托爾同歸於盡，壁畫中巨蛇通天徹地，雷神相比之下渺小如蟲。
此地的主人，在看待諸神黃昏時，並非悲憫，而是樂見其成，甚至可能在其中扮演了推波助瀾
的角色！
那麼，這位「王」的身份呼之欲出：祂必須是諸神黃昏的相關者，甚至是主導者之一；祂站在諸神的對立面；祂強大而古老；祂的隕落需要存疑————
「源君，」楚子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你必須說實話，在你們蛇岐八家最隱秘的傳承認知里，白王究竟是否徹底死亡？或者說，祂預設了怎樣的歸來方式？」
源稚生看著楚子航眼中燃燒的光芒，又瞥了一眼氧氣計數器一02：45。
他嘆了口氣，知道這是最後攤牌的時刻：「白王————應未徹底消亡。歷史記載，黑王尼德霍格處決祂時，祂留下了聖骸，作為日後復甦的種子。」
「聖骸？具體是什麼形態？」凱撒追問，試圖抓住任何線索。
「我不清楚具體形態，」源稚生搖頭，「但家族秘史記載，祂曾以八岐大蛇」的形象顯現。
初代先祖甚至從八岐大蛇的遺體中，發現了傳說中的神劍一天之叢雲。只是後來遺失了。」
他說的都是有限所知，更深層的秘密或許只有橘政宗才完全掌握。
「神劍————天之從雲？」路明非的關注點再次偏移，但這次，這個信息卻像一塊關鍵的拼圖。
「傳說終究是傳說，」凱撒理性分析，「所謂神劍，很可能是龍類某塊特化的骨骼或角，不可能真像遊戲裡殺怪掉落裝備。」
然而，楚子航的雙眼卻在這瞬間驟然亮起，如同黑暗中點燃的兩盞金燈！
鋒銳無匹、傳說能刺穿一切的神劍。
強大、古老、仇恨諸神、樂干推動末日的陰謀家。
在壁畫中被歌頌其爪牙的偉力。
心思縝密到能策劃諸神黃昏，又能在黑王處決下保留後手的智者。
壁畫上看似死亡，但邏輯深究下可能金蟬脫殼的————
無數線索在楚子航腦中瘋狂碰撞、拼接，最終匯聚成一個在北歐神話中以詭計、謊言、背叛聞名，卻同樣擁有可怕力量與悲劇色彩的「是洛基（Loki）！」
楚子航的聲音在死寂的頻道中炸響！
他甚至來不及解釋，目光死死鎖定氧氣計數器—02：10。
「明非！帶我們往回沖！大概三百米！快！」
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質疑。路明非瞬間領會，一把拽緊安全索，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來時的方向全力衝刺！
源稚生和凱撒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傳來，身體在水中被拖曳著疾馳。
幾秒後，路明非驟然停下。
眼前的壁畫，描繪的正是諸神黃昏中，詭計之神洛基與彩虹橋守護者海姆達爾的殊死搏殺。畫面中，洛基的頭顱被斬下，但詭異的是，那顆頭顱並未墜落，反而凌空飛起！頭顱上那根宛如獨角
或利劍的凸起物，狠狠刺穿了海姆達爾的胸膛。
之後————壁畫再無洛基的身影。
「看！文字沒有說他們同歸干盡！只說海姆達爾被洛基所殺！」源稚生急速掃過旁邊的神代文字，聲音帶著絕境逢生的顫抖與激動！
「退後！」
路明非低喝一聲，沉腰立馬，右拳在極度缺氧的眩暈感中蓄力，朝著描繪洛基頭顱的那面青銅牆壁，悍然轟出！
「咚！咚！咚！」
沉重的撞擊聲在迴廊內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水流激盪。然而，連續三拳，蘊含恐怖怪力的轟擊，竟未能讓那青銅牆壁挪動分毫！
反作用力讓路明非拳骨處的潛水服進一步撕裂，鮮血滲出，將周圍一小片赤水染上更深的顏色。
難道猜錯了？路明非皺眉，準備凝聚所剩無幾的力氣，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明非！停手！」楚子航及時喝止，他敏銳地注意到，路明非拳頭上滲出的鮮血，沾染在青銅壁上後，並未在水中暈散，反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仿佛被牆壁吞噬了一般。
「是活靈！」
凱撒驚呼出聲，「這面牆裡封印著鍊金活靈！它需要特定純度或性質的血來激活門！」
可路明非是S級，他的血統純度毋庸置疑。如果連他的血都無法滿足——————
「讓我來。」
源稚生一步踏前。他拔出蜘蛛切，毫不猶豫地在左手掌心劃開一道口子。龍骨狀態悄然開啟，並非為了力量，而是為了最大限度地激發體內那源於白王一系的古老特殊的皇之血脈。
殷紅的血液湧出，帶著異於常人的淡淡金色光澤。
他將流血的手掌，穩穩地按在壁畫中洛基頭顱那根銳利如劍的獨角之上。
血液觸及青銅的瞬間，便如同水滴落入滾燙的沙地，倏然消失。
緊接著那面堅不可摧、厚重無比的青銅牆壁，表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開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柔和漣漪！
源稚生試探著伸出手指，輕輕觸碰。指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層青銅的表象，沒入了另一片空間！
「門開了。」源稚生回頭，看向身後三人。門的另一側是什麼無人知曉。但他們已無退路，氧氣即將耗盡。
「走！」
沒有多餘廢話，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源稚生率先深吸一口所剩無幾的循環氧氣，縱身沒入那片漣漪之中。
路明非緊隨其後，凱撒與楚子航咬牙跟上。
穿過青銅水幕的瞬間，仿佛穿過一層冰涼粘稠的膠質。緊接著豁然開朗！
所有水流聲、窒息感、青銅的冰冷觸感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想像的廣闊地下空間！
他們正站在一處巨大碗壁的邊緣。下方是一個直徑超過三個足球場的巨型碗狀盆地，自邊緣向中心，地勢層層下降。
彎頂極高，中央懸浮著一顆房屋大小、散發著柔和月白色螢光的碩大寶珠，如同人造的小型月亮，照亮了整個地下世界。
光芒並不刺眼，足以讓人看清每一處細節。
碗狀盆地的斜坡是由無數級巨大的潔白如玉的寬闊台階構成。每一級台階上，都矗立著數量不等的高大的青銅碑文。
這些碑文錯落有致地分布，從高處俯瞰下去，構成了一個龐大又充滿美感的立體迷宮圖案。
盆地的最底部，是一個圓潤的同樣潔白如玉的凸起平台，形制古樸，帶著某種古老而莊嚴的宗教建築氣息，靜靜安放在迷宮的中心。
這裡沒有水。重力正常，腳下是堅實微涼的石質地面。
「呼
路明非乾脆利落地解開脖頸處的潛水服鎖扣，摘下了沉重的頭盔，同時關閉了背後氧氣罐所剩無幾的閥門。他的舉動讓其他三人心頭一跳！
即便這裡看似無水，但誰知道這封閉了千萬年的地下空間裡，空氣成分如何是否有毒？是否有未知的細菌或孢子？
楚子航、凱撒、源稚生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輕輕吸了一口氣，微微蹙眉，隨即舒展，朝三人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沒事。空氣有點悶，灰塵和銅鏽味很重————但沒毒。能呼吸。」
對於空氣是否有害，他有自己的判斷方式。這裡的空氣渾濁，帶著濃重的金屬氧化和潮濕岩石混合的沉悶氣味，但比起在潛水服里活活憋死，這已經是天堂。
看來，那扇門並非尼伯龍根的出口，而是通往其真正核心區域的入口。他們並未脫離險境，只是進入了更深層。
其他三人這才小心翼翼，同樣摘下頭盔，試探性地吸入一小口這裡的空氣。
他們並非不信路明非，只是深知自己的體質與那個怪物般的少年沒有可比性，謹慎是生存的第一要義。
「嘖————這味道真夠受的。」凱撒皺眉，那股潮濕的鐵鏽與陳舊塵土混合的氣味，確實令人不悅。
楚子航和源稚生則立即進入警戒狀態。楚子航是對尼伯龍根有著源自噩夢的本能警惕；源稚生則因對白王一系的了解，深知此地主人絕對非同小可。
在龍族的尼伯龍根中與主人開戰，無異於自尋死路。
最初的捕鯨計劃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尼伯龍根是獨立於現實規則的領域，他們準備的水銀、
鑽地飛彈、鍊金魚叉——在這裡可能毫無意義。
此刻的首要任務，從狩獵徹底轉變為生存與逃離。
「好像————也沒看到什麼大傢伙啊？」路明非環視這寂靜空曠、宛如巨型陵墓或祭祀場的空間，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失望。
源稚生聞言，簡直想扶額嘆息。
路君，我們現在是誤入龍潭虎穴、生死未卜的狀態！這一臉「B0SS怎麼還不出來亮血條」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確實古怪，」凱撒上前幾步，靠近邊緣，審視著下方那些林立的青銅碑文，「這裡應該就是尼伯龍根的內殿了，卻只有這些墓碑一樣的東西？」他看不懂上面的神代文字。
源稚生仔細辨認了片刻，聲音低沉下去：「這些確實是墓碑。記載著那些與白王一同被黑王處決、或在那場叛亂中隕落的龍族的名字。傳說奧丁有英靈殿匯聚勇十亡魂————這裡，或許便是那位有罪者為其王與同袍建立的墓園。」
他感到一絲意外，龍族竟也會做這等緬懷與紀念之事。在他固有的認知里，龍族只有赤裸裸的力量與吞噬。
但轉念一想，那位被剝奪自由、囚禁於此無數歲月的有罪者，在漫長的孤寂等待中，等待著王的赦免歸來。
然而等來的，卻是王與同族盡數隕落的噩耗。於是，祂只能在這永恆的囚籠里，築起這些冰冷的墓碑，在迴廊刻畫消逝的歷史，在無盡的空虛中，獨自咀嚼那份絕望與寂寞。
想想真是寂寞到————讓人有些悲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