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艾倫的電話二
第127章 艾倫的電話二
晚上九點，林書白剛把《占星術殺人魔法》的樣書看完，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區號是0044。
「書白，稿子我看完了。」艾倫的聲音一上來就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你告訴我，你的英文到底是怎麼學的？」
林書白把校樣合上，「學校教的。」
「學校教的？」艾倫幾乎是喊出來的，「學校可教不出這種水平，句子之間的節奏感，長短句的交錯，還有那些對話，簡直就像是母語者寫的。」
林書白沒接話，他沒法解釋這是怎麼來的，總不能說「特德·姜的原文就在我腦子裡，我只是抄了一遍」。
「還有那個結構，你從尼爾妻子的死亡開始寫，然後倒回去講尼爾的殘疾、他們的相遇、她的死，再回到尼爾追光的旅程，時間線不是直的，但你從來沒有讓讀者迷失過，上帝，你真是個天才！」
林書白知道艾倫說的「結構」是什麼，特德·姜的原著就是這種非線性敘事——不是炫技，是因為這個故事的本質就是「一個人被困在過去里，走不出去」，尼爾的全部驅動力來自妻子已經死亡這件事，所以他的人生永遠在「她死後」和「她生前」之間來回穿梭。
「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找茱莉亞翻譯《小王子》，如果你能自己把《小王子》寫成英文，那個文本的質量會比任何翻譯都高，翻譯永遠是翻譯，而你的英文稿是原作，你是用另一種語言重新創作了一遍。」
林書白理解艾倫的懊惱——這就像買了一幅畫，結果發現畫家本人就在店裡，但你請了別人臨摹，臨摹得再好，也不是原作的筆觸。
「但《小王子》已經翻譯了一半，現在停下來——
」
「不，不停。」艾倫打斷了他，「這次茱莉亞的工作不是浪費，以後再有任何需要英文版本的作品，你直接寫英文稿，不再經過翻譯這個環節。」
林書白沉默了兩秒，艾倫這句話背後藏著一個更大的信任：他相信林書白的英文寫作能力已經達到了可以直接面向英語市場的水準。
「而且，」艾倫的語氣突然輕快了一些，「茱莉亞那邊的翻譯進度比我們預想的快得多，她已經翻完四分之三了，按這個速度，下個月就能出全稿。」
林書白愣了一下，他知道翻譯是慢工出細活的工作，尤其是《小王子》這種對文字質感要求極高的作品，一個詞可能要翻來覆去試十幾個版本，一句話可能要琢磨半小時，沒想到茱莉亞進度這麼快。
「如果接下來一切順利，等你暑假來英國的時候，就能看到最終版的英文稿了。」
「你不擔心嗎？萬一我看完覺得哪裡不對。」
「那就改，茱莉亞的職業素養很好，她不會因為被指出問題就覺得被冒犯，好的譯者不怕修改，怕的是作者無所謂，你認真看，認真提意見，她反而會更尊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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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白在心裡記下了這件事。
「說回巴斯獎。」艾倫換了一個語氣，「你這篇稿子，入短名單的概率很大，因為它敢碰一個別人不敢碰的題材。」
林書白知道艾倫在說什麼，上帝、天使、天堂地獄—這些話題在西方文化里是敏感的。寫得太虔誠，像布道文；寫得太輕佻，像冒犯，而他寫的這種視角恰好是西方讀者沒怎麼見過的。
「如果進了短名單，評委們會看到你的年齡和國籍—一個十六歲的中國學生，用英文寫了這樣一篇關於上帝和信仰的小說，這個反差本身就是話題。」
「但如果進了短名單的話，他們會邀請你參加頒獎典禮，在巴斯，大概七月底，剛好是你放暑假的時候。」
「所以你希望我暑假去英國。」
「對，具體時間等通知，但你要提前做準備。護照、簽證這些，現在就可以開始辦了。」
林書白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護照倒是不難，但英國簽證需要時間，而且他未成年，還需要父母陪同或者出具各種證明材料，這些事情他一個人搞不定，得跟王秀蘭說。
這問題問的林書白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了，總不能說自己是信徒吧，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一個十六歲的中國學生，從小接受無神論教育，寫出一篇關於天使、聖光、天堂地獄的英文小說。
「首先，我不是信徒，但我讀過很多關於信仰的書，我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很多人信上帝，不是因為愛上帝，是因為怕地獄，他們的信仰是恐懼驅動的，不是愛驅動的」」
O
他頓了頓，把腦子裡那些還沒說出來的想法繼續倒出來，「尼爾就是這種人，他追了一輩子的聖光，不是為了見上帝，是為了見他的妻子，他的信仰從一開始就是交易我用信仰換天堂的入場券，換和莎拉重逢的機會，但上帝不接受交易。」
「你這個理解，很多基督徒都達不到。」
「可能是因為我是旁觀者，你知道的旁觀者看得最清楚。」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走出房間，客廳里，王秀蘭正在沙發上疊衣服。
林書白在沙發上坐下來，「媽，我要辦護照。」
「護照？辦護照幹嘛？」
「暑假可能要出一趟國。」
「去哪兒？」
「英國，參加一個文學獎的頒獎典禮，如果入圍的話。」
王秀蘭把疊到一半的衣服放在旁邊，整個人轉向他，「你一個人去？」
「艾倫會接我，他在倫敦。」
林建國從電視上把目光移過來，手裡的遙控器停在了半空，他不懂英文，沒出過國，對「英國」的全部認知來自電視裡的足球比賽和天氣預報，「英國那邊，冷嗎？」
「七月，應該不冷。」
林建國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晚上九點，林書白剛把《占星術殺人魔法》的樣書看完，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區號是0044。
「書白，稿子我看完了。」艾倫的聲音一上來就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你告訴我，你的英文到底是怎麼學的？」
林書白把校樣合上，「學校教的。」
「學校教的？」艾倫幾乎是喊出來的，「學校可教不出這種水平，句子之間的節奏感，長短句的交錯，還有那些對話，簡直就像是母語者寫的。」
林書白沒接話，他沒法解釋這是怎麼來的，總不能說「特德·姜的原文就在我腦子裡，我只是抄了一遍」。
「還有那個結構，你從尼爾妻子的死亡開始寫，然後倒回去講尼爾的殘疾、他們的相遇、她的死，再回到尼爾追光的旅程，時間線不是直的，但你從來沒有讓讀者迷失過，上帝，你真是個天才！」
林書白知道艾倫說的「結構」是什麼，特德·姜的原著就是這種非線性敘事——不是炫技，是因為這個故事的本質就是「一個人被困在過去里，走不出去」，尼爾的全部驅動力來自妻子已經死亡這件事，所以他的人生永遠在「她死後」和「她生前」之間來回穿梭。
「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找茱莉亞翻譯《小王子》，如果你能自己把《小王子》寫成英文，那個文本的質量會比任何翻譯都高，翻譯永遠是翻譯，而你的英文稿是原作，你是用另一種語言重新創作了一遍。」
林書白理解艾倫的懊惱——這就像買了一幅畫，結果發現畫家本人就在店裡，但你請了別人臨摹，臨摹得再好，也不是原作的筆觸。
「但《小王子》已經翻譯了一半，現在停下來——
」
「不，不停。」艾倫打斷了他，「這次茱莉亞的工作不是浪費，以後再有任何需要英文版本的作品，你直接寫英文稿，不再經過翻譯這個環節。」
林書白沉默了兩秒，艾倫這句話背後藏著一個更大的信任：他相信林書白的英文寫作能力已經達到了可以直接面向英語市場的水準。
「而且，」艾倫的語氣突然輕快了一些，「茱莉亞那邊的翻譯進度比我們預想的快得多，她已經翻完四分之三了，按這個速度，下個月就能出全稿。」
林書白愣了一下，他知道翻譯是慢工出細活的工作，尤其是《小王子》這種對文字質感要求極高的作品，一個詞可能要翻來覆去試十幾個版本，一句話可能要琢磨半小時，沒想到茱莉亞進度這麼快。
「如果接下來一切順利，等你暑假來英國的時候，就能看到最終版的英文稿了。」
「你不擔心嗎？萬一我看完覺得哪裡不對。」
「那就改，茱莉亞的職業素養很好，她不會因為被指出問題就覺得被冒犯，好的譯者不怕修改，怕的是作者無所謂，你認真看，認真提意見，她反而會更尊重你。」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林書白在心裡記下了這件事。
「說回巴斯獎。」艾倫換了一個語氣，「你這篇稿子，入短名單的概率很大，因為它敢碰一個別人不敢碰的題材。」
林書白知道艾倫在說什麼，上帝、天使、天堂地獄—這些話題在西方文化里是敏感的。寫得太虔誠，像布道文；寫得太輕佻，像冒犯，而他寫的這種視角恰好是西方讀者沒怎麼見過的。
「如果進了短名單，評委們會看到你的年齡和國籍—一個十六歲的中國學生，用英文寫了這樣一篇關於上帝和信仰的小說，這個反差本身就是話題。」
「但如果進了短名單的話，他們會邀請你參加頒獎典禮，在巴斯，大概七月底，剛好是你放暑假的時候。」
「所以你希望我暑假去英國。」
「對，具體時間等通知，但你要提前做準備。護照、簽證這些，現在就可以開始辦了。」
林書白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護照倒是不難，但英國簽證需要時間，而且他未成年，還需要父母陪同或者出具各種證明材料，這些事情他一個人搞不定，得跟王秀蘭說。
這問題問的林書白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了，總不能說自己是信徒吧，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一個十六歲的中國學生，從小接受無神論教育，寫出一篇關於天使、聖光、天堂地獄的英文小說。
「首先，我不是信徒，但我讀過很多關於信仰的書，我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很多人信上帝，不是因為愛上帝，是因為怕地獄，他們的信仰是恐懼驅動的，不是愛驅動的」」
O
他頓了頓，把腦子裡那些還沒說出來的想法繼續倒出來，「尼爾就是這種人，他追了一輩子的聖光，不是為了見上帝，是為了見他的妻子，他的信仰從一開始就是交易我用信仰換天堂的入場券，換和莎拉重逢的機會，但上帝不接受交易。」
「你這個理解，很多基督徒都達不到。」
「可能是因為我是旁觀者，你知道的旁觀者看得最清楚。」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走出房間，客廳里，王秀蘭正在沙發上疊衣服。
林書白在沙發上坐下來，「媽，我要辦護照。」
「護照？辦護照幹嘛？」
「暑假可能要出一趟國。」
「去哪兒？」
「英國，參加一個文學獎的頒獎典禮，如果入圍的話。」
王秀蘭把疊到一半的衣服放在旁邊，整個人轉向他，「你一個人去？」
「艾倫會接我，他在倫敦。」
林建國從電視上把目光移過來，手裡的遙控器停在了半空，他不懂英文，沒出過國，對「英國」的全部認知來自電視裡的足球比賽和天氣預報，「英國那邊，冷嗎？」
「七月，應該不冷。」
林建國點了點頭，沒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