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人事變動
紫宸殿中。
一眾大臣議論紛紛，不少人都朝著令狐楚投去了艷羨的目光。
而作為主角的令狐楚，也是頗愣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上前拜道。
「臣令狐楚謹受敕命，叩謝陛下天恩。」
一旁的李德裕見此情形，眉頭忍不住緊緊皺起。
然而，就在心中考慮著，自己要不要出面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見御階上的宦官，又拿出了另一份敕書。
李德裕站在最前頭，離得很近。
也正因如此，他在看到敕書的時候，下意識的瞳孔一縮。
這又是一份白麻敕書，這意味著……還要除拜宰相？！
「門下：朕嗣守丕圖，務求至理，憂勤是切，宵旰靡遑，所以庶政萬幾，委諸丞相……銀青光祿大夫，守尚書右僕射，上柱國，榮陽郡開國男，食邑二千戶鄭覃……天資直氣，岳降上才，性惟端莊，道本孤峻……可守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余如故。」
？？！
如果說剛剛的那份敕書，只是讓一眾大臣略感意外的話，那麼，這份敕書一出，則真的是舉朝震動了。
須知，除拜宰相在朝廷而言，是最重要，也是最特殊的詔令形式。
和其他的詔令需要由中書舍人擬定，宰相副署審定不同，除拜宰相乃人主之權，外臣皆不得預。
一般情況下，這種敕書只需要皇帝召見翰林學士面授機宜後，鎖院擬定即可。
所以理論上來說，除拜宰相，是可以做到絕對保密的。
但理論上也僅僅只是理論上而已，實際操作當中，往往很難做到絕對保密。
一則是因為宰相干系重大，皇帝通常也不會真的一個人決定，而會徵求各方意見，提前商議，大多數人基本上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二則是因為，既然要鎖院，那就會出現翰林學士留在宮中不出的情況，所以，只要觀察好這一點，也能大致猜到有除拜宰相的敕書要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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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眾人是料到了令狐楚要拜相，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出現的竟然是兩份拜相的敕書。
而且，還是平時素來不怎麼對付的兩人一起拜相，這不得不說，真是難得一見的奇景了。
一眾議論聲當中，鄭覃也愣在了原地。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拜相，以致於剛剛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他差點以為聽錯了……
「鄭僕射，還不快接旨？」
到最後，還是李德裕最先反應過來，微微轉身揪了揪鄭覃的衣袖，他這才如夢方醒。
管他是什麼情況呢，先接旨才是正事。
於是，鄭覃連忙上前，深深一拜，道：「臣鄭覃謹受敕命，叩謝陛下天恩。」
一次性除拜兩位宰相，這震動已經一點都不亞於之前李訓倒台的那一次了。
底下眾臣議論紛紛的同時，也很快發現，中書序列當中，某位宰相的神色灰暗。
果不其然，再接下來，便是一封罷相的敕書。
「……中書侍郎，集賢殿大學士，姑臧縣男，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賈餗……可授太子賓客，東都留守，余如故。」
「臣賈餗謹奉敕命，謝陛下隆恩。」
看著落寞歸班的賈餗，殿中不少人心中都升起一陣唏噓之意。
政事堂這些年來，基本上是固定四人，有人進肯定有人出，所以從鄭覃那份除拜的敕命出來，其實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但雖然賈餗此前在朝中的名聲不怎麼好，可這段時間下來，他畢竟還是足夠勤勉。
可朝堂之上，有些時候就是這麼殘酷。
哪怕是到了宰相的位置上，也未必能夠一直高枕無憂。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賈餗的結局已經算是好了，太子賓客的品級是正三品，分司東都也算是相對體面的結局了。
一代宰相就此告別政治舞台，固然讓人覺得有些惆悵，但也僅僅只是片刻，下朝之後，眾人就紛紛涌到了令狐楚和鄭覃二人面前祝賀。
從此前李訓上位開始，這短短一年的時間內，中書宰相換了三四輪，但這一次顯然和以往不同。
王涯這個司空暫且不論，李德裕本身就是罷後復起，再加上令狐楚和鄭覃這二人，基本上也是老臣。
可以想見的是，隨著他們入相，中書的權力格局，將會久違的迎來一段穩定期。
儘管之後仍然可能會存在爭鬥，但像是近段時間這麼劇烈的宰輔變動，應該是一去不復返了……
不過，作為這場祝賀的主角，令狐楚和鄭覃二人，卻明顯沒有什麼心思享受這份入相的喜悅。
原因也很簡單，兩人同時入相的結果，出乎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所以他們迫切的需要和自己的盟友分析一下，眼前到底是個什麼局面。
因此，二人默契的草草應付了一番眾人，然後很快就分別回到了政事堂和尚書都堂當中。
此時，李德裕和牛僧孺，已經在分別等著他們了。
「文饒……」
「令狐公……」
不同的場景當中，李黨和牛黨的這兩對核心人物，紛紛面對面坐了下來。
而有趣的是，不管是李德裕還是牛僧孺，在見到對面人的第一時間，都沒有開口分析眼前的局面，而是只說了一句話。
「稍安勿躁，且先等等……」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政事堂中率先有人前來稟告。
「相公，宮中宋樞密到了，說有聖人手詔傳達。」
公房當中，鄭覃眨了眨眼，看向對面的李德裕，後者則是臉色微凜，道。
「帶我們過去吧……」
薛季棱倒台之後，原本的樞密使楊欽義接任了神策都督之位，而新的樞密使，卻一直都沒有增補。
也正因於此，如今的樞密院，只有一個樞密使，是此前薛季棱舉薦的宋叔康。
但或許也正因為這層原因，宋叔康在朝中一直都很低調，甚至就連出宮的次數也非常少。
「宋樞使……」
李德裕出來的時候，王涯已經到了。
賈餗下朝之後，壓根沒回政事堂，令狐楚則是先去了尚書都省。
所以，隨著他和鄭覃到來，政事堂的人便算是差不多齊了。
宋叔康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宦官，在幾個宰相面前，倒也不卑不亢，簡單回禮過後，他就拿出一份手詔遞了過來，道。
「諸位相公，陛下旨意……」
「命山南東道節度使牛僧孺為中書侍郎，領鹽鐵轉運使事，兼判禮部尚書事。」
「命忠武軍節度使杜悰為御史大夫，領御史台事。」
「命劍南東川節度使楊嗣復為刑部侍郎，領大理寺事。」
「命京兆尹薛元賞為御史中丞，加兼翰林學士，賜紫金魚袋，仍判京兆府事。」
「命戶部侍郎李石為本部尚書，仍判度支事。」
「命工部侍郎陳夷行為吏部尚書，判本部事。」
一眾大臣議論紛紛，不少人都朝著令狐楚投去了艷羨的目光。
而作為主角的令狐楚，也是頗愣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上前拜道。
「臣令狐楚謹受敕命，叩謝陛下天恩。」
一旁的李德裕見此情形，眉頭忍不住緊緊皺起。
然而，就在心中考慮著，自己要不要出面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見御階上的宦官，又拿出了另一份敕書。
李德裕站在最前頭，離得很近。
也正因如此，他在看到敕書的時候，下意識的瞳孔一縮。
這又是一份白麻敕書，這意味著……還要除拜宰相？！
「門下：朕嗣守丕圖，務求至理，憂勤是切，宵旰靡遑，所以庶政萬幾，委諸丞相……銀青光祿大夫，守尚書右僕射，上柱國，榮陽郡開國男，食邑二千戶鄭覃……天資直氣，岳降上才，性惟端莊，道本孤峻……可守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余如故。」
？？！
如果說剛剛的那份敕書，只是讓一眾大臣略感意外的話，那麼，這份敕書一出，則真的是舉朝震動了。
須知，除拜宰相在朝廷而言，是最重要，也是最特殊的詔令形式。
和其他的詔令需要由中書舍人擬定，宰相副署審定不同，除拜宰相乃人主之權，外臣皆不得預。
一般情況下，這種敕書只需要皇帝召見翰林學士面授機宜後，鎖院擬定即可。
所以理論上來說，除拜宰相，是可以做到絕對保密的。
但理論上也僅僅只是理論上而已，實際操作當中，往往很難做到絕對保密。
一則是因為宰相干系重大，皇帝通常也不會真的一個人決定，而會徵求各方意見，提前商議，大多數人基本上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二則是因為，既然要鎖院，那就會出現翰林學士留在宮中不出的情況，所以，只要觀察好這一點，也能大致猜到有除拜宰相的敕書要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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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平時素來不怎麼對付的兩人一起拜相，這不得不說，真是難得一見的奇景了。
一眾議論聲當中，鄭覃也愣在了原地。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拜相，以致於剛剛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他差點以為聽錯了……
「鄭僕射，還不快接旨？」
到最後，還是李德裕最先反應過來，微微轉身揪了揪鄭覃的衣袖，他這才如夢方醒。
管他是什麼情況呢，先接旨才是正事。
於是，鄭覃連忙上前，深深一拜，道：「臣鄭覃謹受敕命，叩謝陛下天恩。」
一次性除拜兩位宰相，這震動已經一點都不亞於之前李訓倒台的那一次了。
底下眾臣議論紛紛的同時，也很快發現，中書序列當中，某位宰相的神色灰暗。
果不其然，再接下來，便是一封罷相的敕書。
「……中書侍郎，集賢殿大學士，姑臧縣男，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賈餗……可授太子賓客，東都留守，余如故。」
「臣賈餗謹奉敕命，謝陛下隆恩。」
看著落寞歸班的賈餗，殿中不少人心中都升起一陣唏噓之意。
政事堂這些年來，基本上是固定四人，有人進肯定有人出，所以從鄭覃那份除拜的敕命出來，其實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但雖然賈餗此前在朝中的名聲不怎麼好，可這段時間下來，他畢竟還是足夠勤勉。
可朝堂之上，有些時候就是這麼殘酷。
哪怕是到了宰相的位置上，也未必能夠一直高枕無憂。
從這個角度上來看，賈餗的結局已經算是好了，太子賓客的品級是正三品，分司東都也算是相對體面的結局了。
一代宰相就此告別政治舞台，固然讓人覺得有些惆悵，但也僅僅只是片刻，下朝之後，眾人就紛紛涌到了令狐楚和鄭覃二人面前祝賀。
從此前李訓上位開始，這短短一年的時間內，中書宰相換了三四輪，但這一次顯然和以往不同。
王涯這個司空暫且不論，李德裕本身就是罷後復起，再加上令狐楚和鄭覃這二人，基本上也是老臣。
可以想見的是，隨著他們入相，中書的權力格局，將會久違的迎來一段穩定期。
儘管之後仍然可能會存在爭鬥，但像是近段時間這麼劇烈的宰輔變動，應該是一去不復返了……
不過，作為這場祝賀的主角，令狐楚和鄭覃二人，卻明顯沒有什麼心思享受這份入相的喜悅。
原因也很簡單，兩人同時入相的結果，出乎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所以他們迫切的需要和自己的盟友分析一下，眼前到底是個什麼局面。
因此，二人默契的草草應付了一番眾人，然後很快就分別回到了政事堂和尚書都堂當中。
此時，李德裕和牛僧孺，已經在分別等著他們了。
「文饒……」
「令狐公……」
不同的場景當中，李黨和牛黨的這兩對核心人物，紛紛面對面坐了下來。
而有趣的是，不管是李德裕還是牛僧孺，在見到對面人的第一時間，都沒有開口分析眼前的局面，而是只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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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宮中宋樞密到了，說有聖人手詔傳達。」
公房當中，鄭覃眨了眨眼，看向對面的李德裕，後者則是臉色微凜，道。
「帶我們過去吧……」
薛季棱倒台之後，原本的樞密使楊欽義接任了神策都督之位，而新的樞密使，卻一直都沒有增補。
也正因於此，如今的樞密院，只有一個樞密使，是此前薛季棱舉薦的宋叔康。
但或許也正因為這層原因，宋叔康在朝中一直都很低調，甚至就連出宮的次數也非常少。
「宋樞使……」
李德裕出來的時候，王涯已經到了。
賈餗下朝之後，壓根沒回政事堂，令狐楚則是先去了尚書都省。
所以，隨著他和鄭覃到來，政事堂的人便算是差不多齊了。
宋叔康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宦官，在幾個宰相面前，倒也不卑不亢，簡單回禮過後，他就拿出一份手詔遞了過來，道。
「諸位相公，陛下旨意……」
「命山南東道節度使牛僧孺為中書侍郎，領鹽鐵轉運使事，兼判禮部尚書事。」
「命忠武軍節度使杜悰為御史大夫，領御史台事。」
「命劍南東川節度使楊嗣復為刑部侍郎，領大理寺事。」
「命京兆尹薛元賞為御史中丞，加兼翰林學士，賜紫金魚袋，仍判京兆府事。」
「命戶部侍郎李石為本部尚書，仍判度支事。」
「命工部侍郎陳夷行為吏部尚書，判本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