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因勢利導
楊欽義的這番話說完之後，殿中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安靜了下來，眼神當中，也透著一股驚詫和意外。
他們都是聰明人，所以，只是片刻之間，也便明白了楊欽義這般說的用意。
現如今，因為郭仲文的案子，聖人明顯已經動怒，稍有不慎，這份怒火便可能降在楊欽義這個右都督的身上。
所以為今之計，只有壁虎斷尾，搶先一步表明自己的立場。
聖人這次發了這麼大的火，無非是因為郭仲文這樣敏感的身份，出了這麼大的事，底下的人卻都瞞著不報。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們再怎麼辯解也是無用。
所以，想要平息聖人怒火，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正因於此，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就是堅定的表態。
不管聖人到底打算如何處理這樁案子，但是作為都督的楊欽義，自己得擺出主動配合的態度。
果不其然，他的這番話說完之後，上首聖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緩和下來。
對於李昂來說，出了這樣的事，他肯定是生氣的。
但是，這種生氣遠沒有達到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嚴重，之所以會如此，完全是因為他作為一個身處政治中心的人物，情緒在某些時候，也是一種達成目的的武器。
畢竟事情已經發生，再生氣也沒有用，李昂真正該考慮的，是如何利用現狀，讓自己取得更大的利益。
比如現在楊欽義的表態，他就十分滿意……
「你們覺得呢？」
李昂皺眉沉吟，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德裕和劉弘逸。
二人沉默片刻，劉弘逸遲疑片刻試探著道：「陛下，郭仲文畢竟是太皇太后侄兒，若是要徹查此案的話，恐怕太皇太后會有所不滿……」
顯然，在這件事上，劉弘逸還是持相對保守的態度。
和他相比，李德裕反倒更加激進一些，道：「陛下推行神策改革，就是為了清除積弊，提振神策軍戰力，臣以為，正因為郭仲文是太皇太后外家，此案才更要徹查。」
「只有這樣，朝堂上下才會看到陛下的決心，也才能真正遏制軍中綱紀荒廢之風，陛下，太皇太后一向深明大義，臣相信，她老人家定不會回護這等敗壞郭令公家風的子弟，請陛下降敕，徹查此案！」
李德裕態度堅定，薛元賞自然是旋即跟上。
「陛下，臣願親自操辦此案，有楊都督和劉都督的配合，臣有信心，能將這樁案子辦成鐵案，令朝野上下，都找不出任何可指摘之處。」
殿中一下子畫風突變，從剛開始的畏畏縮縮不敢沾手，立刻就變成了激進的處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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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劉弘逸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苦笑，事已至此，他若再反對，那可就真的成了眾矢之的了。
也罷，反正這郭仲文又不是他左軍的人，他又何必出這個頭呢？
心中默默搖了搖頭，劉弘逸也不再堅持，道：「陛下，臣附議，請徹查此案。」
於是，就這麼短短片刻之間，眾人迅速就達成了一致。
李昂見狀，也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查，不管是涉及到外戚還是勛將，一律都徹查到底，以後每日早朝上，京兆尹可向文武百官通報關於軍中私貸的查案詳情，關於這些案件的公文，政事堂簽署之後，皆需通稟宮中，方可施行。」
話到最後，李昂深深的看了李德裕一眼，卻見後者深深低頭，並未言語。
「臣等告退……」
走出殿門，幾人這才算是鬆了口氣。
站在殿前廊下，劉弘逸看著滿臉淡定的李德裕，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李相公這一手棋，下的可真是高明，只是你這般連聖人都敢算計進去的手段，未免有些太過冒險了吧？」
和剛剛在殿上說的稍有出入的是，關於郭仲文的案子，他們在場的這些人的確都知道。
當時，公文送到了政事堂的同時，按照先前的敕命，也同時送到了神策都督府一份。
因為這些天來關於軍中私貸的案件眾多，所以，李德裕不免要和劉弘逸等人相互通氣，知會一聲哪些該審，哪些不該。
最初在看到這份公文的時候，劉弘逸二人是主張先呈奏宮中，再行決定的。
但當時李德裕否決了這個提議，他認為沒有實證的情況下，不宜這麼大張旗鼓的，所以，他主張讓京兆府先私下搜集證據，如果確有實證能夠證明郭仲文牽涉其中，再呈奏聖人不遲。
畢竟是涉及到太皇太后的侄兒，劉弘逸二人本就猶豫，因此最後，也就接受了李德裕的提議。
但現在看來，李德裕這一招，完全就是在埋雷。
甚至他們都有些懷疑，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是不是都是李德裕有意引導的。
畢竟，從現在的結果來看，神策府這邊為了平息聖人怒火，不得不將原本打算按下的許多案件，都一次性的給拋出來。
這裡頭甚至有許多人，都是他們自己提拔起來的親信，現在也不得不隨著郭仲文一起放棄了。
而面對劉弘逸的質疑，李德裕卻依舊平靜，道。
「都督這話言重了，李某豈敢算計聖人，別的不說，這東廠查到了什麼消息，豈是我能夠控制的？」
「郭仲文的這樁案子純屬意外，今日殿前，聖人不僅對你二人不滿，對我也沒什麼好臉色，不是嗎？」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皆有些沉默。
此時，遠處的廣場上，已經重新恢復了一片寂靜，幾個小宦官正在用清水洗刷著地上的血跡。
可以想見的是，等到明天清晨，太陽升起，誰也不會看得出來，一個堂堂的東廠指揮使，就在這裡，被活活給打死了。
「李相公說的最好是實話……告辭。」
最終，還是劉弘逸打破了原有的沉默，只見他冷笑一聲，拱了拱手，隨後乾淨利落的轉身離去。
隨後，楊欽義的臉色也帶著幾分苦澀，他似乎猶豫了許久，方才嘆了口氣道。
「李相公，今日之事算是過去了，但以後最好還是莫要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了，告辭。」
說罷，他也沒有再繼續多言，而是同樣轉身離開，只留李德裕和薛元賞二人站在原地，皆是神色複雜……
他們都是聰明人，所以，只是片刻之間，也便明白了楊欽義這般說的用意。
現如今，因為郭仲文的案子，聖人明顯已經動怒，稍有不慎，這份怒火便可能降在楊欽義這個右都督的身上。
所以為今之計，只有壁虎斷尾，搶先一步表明自己的立場。
聖人這次發了這麼大的火，無非是因為郭仲文這樣敏感的身份，出了這麼大的事，底下的人卻都瞞著不報。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們再怎麼辯解也是無用。
所以，想要平息聖人怒火，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正因於此，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就是堅定的表態。
不管聖人到底打算如何處理這樁案子，但是作為都督的楊欽義，自己得擺出主動配合的態度。
果不其然，他的這番話說完之後，上首聖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緩和下來。
對於李昂來說，出了這樣的事，他肯定是生氣的。
但是，這種生氣遠沒有達到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嚴重，之所以會如此，完全是因為他作為一個身處政治中心的人物，情緒在某些時候，也是一種達成目的的武器。
畢竟事情已經發生，再生氣也沒有用，李昂真正該考慮的，是如何利用現狀，讓自己取得更大的利益。
比如現在楊欽義的表態，他就十分滿意……
「你們覺得呢？」
李昂皺眉沉吟，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德裕和劉弘逸。
二人沉默片刻，劉弘逸遲疑片刻試探著道：「陛下，郭仲文畢竟是太皇太后侄兒，若是要徹查此案的話，恐怕太皇太后會有所不滿……」
顯然，在這件事上，劉弘逸還是持相對保守的態度。
和他相比，李德裕反倒更加激進一些，道：「陛下推行神策改革，就是為了清除積弊，提振神策軍戰力，臣以為，正因為郭仲文是太皇太后外家，此案才更要徹查。」
「只有這樣，朝堂上下才會看到陛下的決心，也才能真正遏制軍中綱紀荒廢之風，陛下，太皇太后一向深明大義，臣相信，她老人家定不會回護這等敗壞郭令公家風的子弟，請陛下降敕，徹查此案！」
李德裕態度堅定，薛元賞自然是旋即跟上。
「陛下，臣願親自操辦此案，有楊都督和劉都督的配合，臣有信心，能將這樁案子辦成鐵案，令朝野上下，都找不出任何可指摘之處。」
殿中一下子畫風突變，從剛開始的畏畏縮縮不敢沾手，立刻就變成了激進的處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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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劉弘逸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苦笑，事已至此，他若再反對，那可就真的成了眾矢之的了。
也罷，反正這郭仲文又不是他左軍的人，他又何必出這個頭呢？
心中默默搖了搖頭，劉弘逸也不再堅持，道：「陛下，臣附議，請徹查此案。」
於是，就這麼短短片刻之間，眾人迅速就達成了一致。
李昂見狀，也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查，不管是涉及到外戚還是勛將，一律都徹查到底，以後每日早朝上，京兆尹可向文武百官通報關於軍中私貸的查案詳情，關於這些案件的公文，政事堂簽署之後，皆需通稟宮中，方可施行。」
話到最後，李昂深深的看了李德裕一眼，卻見後者深深低頭，並未言語。
「臣等告退……」
走出殿門，幾人這才算是鬆了口氣。
站在殿前廊下，劉弘逸看著滿臉淡定的李德裕，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李相公這一手棋，下的可真是高明，只是你這般連聖人都敢算計進去的手段，未免有些太過冒險了吧？」
和剛剛在殿上說的稍有出入的是，關於郭仲文的案子，他們在場的這些人的確都知道。
當時，公文送到了政事堂的同時，按照先前的敕命，也同時送到了神策都督府一份。
因為這些天來關於軍中私貸的案件眾多，所以，李德裕不免要和劉弘逸等人相互通氣，知會一聲哪些該審，哪些不該。
最初在看到這份公文的時候，劉弘逸二人是主張先呈奏宮中，再行決定的。
但當時李德裕否決了這個提議，他認為沒有實證的情況下，不宜這麼大張旗鼓的，所以，他主張讓京兆府先私下搜集證據，如果確有實證能夠證明郭仲文牽涉其中，再呈奏聖人不遲。
畢竟是涉及到太皇太后的侄兒，劉弘逸二人本就猶豫，因此最後，也就接受了李德裕的提議。
但現在看來，李德裕這一招，完全就是在埋雷。
甚至他們都有些懷疑，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是不是都是李德裕有意引導的。
畢竟，從現在的結果來看，神策府這邊為了平息聖人怒火，不得不將原本打算按下的許多案件，都一次性的給拋出來。
這裡頭甚至有許多人，都是他們自己提拔起來的親信，現在也不得不隨著郭仲文一起放棄了。
而面對劉弘逸的質疑，李德裕卻依舊平靜，道。
「都督這話言重了，李某豈敢算計聖人，別的不說，這東廠查到了什麼消息，豈是我能夠控制的？」
「郭仲文的這樁案子純屬意外，今日殿前，聖人不僅對你二人不滿，對我也沒什麼好臉色，不是嗎？」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皆有些沉默。
此時，遠處的廣場上，已經重新恢復了一片寂靜，幾個小宦官正在用清水洗刷著地上的血跡。
可以想見的是，等到明天清晨，太陽升起，誰也不會看得出來，一個堂堂的東廠指揮使，就在這裡，被活活給打死了。
「李相公說的最好是實話……告辭。」
最終，還是劉弘逸打破了原有的沉默，只見他冷笑一聲，拱了拱手，隨後乾淨利落的轉身離去。
隨後，楊欽義的臉色也帶著幾分苦澀，他似乎猶豫了許久，方才嘆了口氣道。
「李相公，今日之事算是過去了，但以後最好還是莫要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了，告辭。」
說罷，他也沒有再繼續多言，而是同樣轉身離開，只留李德裕和薛元賞二人站在原地，皆是神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