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盛源的手
第88章 盛源的手
秦爺說完，胖東盯著角落那幾隻箱子，喉嚨動了動。
他很想問。
但梁北站在旁邊，一直盯著他。
胖東只好把嘴閉緊。
秦爺沒急著讓許明開箱。
他先問許明。
「你覺得盛源是幹什麼的？」
許明想了一下。
「表面上是做商用設備。」
「表面上？
」
秦爺笑了笑。
許明說：「至少有一部分業務是盛源商用設備。」
秦爺點點頭。
「還有呢？
」
胖東還是忍不住，嘴快接了一句。
「還有售後回收。」
他說完，趕緊看秦爺。
秦爺看著他笑了一下，然後看向許明。
「你也這麼想？
」
許明說：「姚師傅店裡的灰箱子，是盛源售後回收來拿的。今天到南枝的陳工，名片上也是這個。」
秦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所以你們現在覺得盛源就是一個整體？」
胖東一愣。
「不是嗎？
」
秦爺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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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南橋看貨，賣桌椅燈箱的，拉貨的，分揀的，收貨的，一定是一撥人嗎？
，胖東想都沒想。
「當然不是。
心「那為什麼一到盛源，你就覺得它只是一隻手？」
胖東被問住了。
許明心裡卻動了一下。
秦爺這話，說到了他內心最關鍵的疑惑。
他一直覺得盛源幾條線纏在一起，很亂，一會兒是這，一會是那。
秦爺放下茶杯，抬手點了點桌面。
「盛源商用設備，賣設備的。
，」
「你們在城南看到的那張服務單，大概率就是這個口子出去的。
許明沒有插話。
秦爺繼續說。
「售後，管維修、退換、拆件。」
「清場，管舊店、舊物料、舊手續。
T
「售後回收，專門收那些說不清、不能隨便流出去的系統件。」
胖東聽得眼睛越來越真。
「所以他們不是一夥？」
秦爺看了他一眼。
「我沒說不是一夥。
「」
胖東更懵了。
秦爺道：「我說的是，不是一隻手。
，這句話落下，屋裡又靜了一下。
許明和胖東都沒有聽明白這話。
許明把這幾天碰到的事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城南小店那張服務單，寫的是盛源商用設備。
姚師傅那邊灰色周轉箱，寫的是系統未清待處理，取貨的是盛源售後回收。
南橋那邊，也有帶系統的灰箱子被單獨分出來。
南枝這邊，有人問補簽，後有陳工。
它們不是同一件事，但都在一些名字、設備和流程上有相似之處。
秦爺看著許明的神情。
「想明白一點了？」
許明若有所思，說：「他們都在找類似的東西。
，，說完他停了一下，看了看秦爺。
秦爺示意他繼續，許明才接著說道：「不只是設備。
，」
秦爺笑了，點了點頭。
「設備才值幾個錢？」
胖東忍不住道：「那他們找什麼？
「」
秦爺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頭看向梁北，示意了一下。
梁北不知道從哪掏出一隻薄薄的舊文件袋。
然後走近秦爺，把資料放在桌上。
文件袋的口是打開的，放下後露出幾張紙邊。
許明瞥見上面有信息，好像是一些舊設備清單。
但秦爺沒有讓他拿起來，他也沒有主動去拿。
秦爺用手指壓住文件袋。
「你上次在我那兒，第二批東西沒碰。
，許明知道他說的是哪批。
那批資料貨里有流水、手機號、消費記錄。
秦爺當時說過一句，謹慎不是壞事。
現在秦爺又把這事提出來。
許明大概明白了。
盛源盯著這些系統件，跟這些資料有很大的關係。
有些舊貨，表面看是設備，裡面卻拖著帳。
而帳，到了一些人手裡，遠比貨更值錢。
秦爺見許明逐漸有些懂了，接著說道：「舊設備能賣錢，這沒錯。
，「但有些舊設備，看著不起眼，卻專門有人收。
，他用指尖點了點文件袋。
「這才是更大的利益。
，胖東聽得後背有點涼。
「你們之前在南橋看到的，是貨。
，「誰搬，誰分，誰出，誰壓價，都是貨的事。」
他頓了一下。
「盛源麻煩，是因為他們除了要貨，還想要貨裡面的數據，和背後的帳。
許明說：「所以補簽那個人，不一定和陳工是一路的？」
「對。」
秦爺終於給了一個明確回應。
「他們雖然都是盛源，也都是在給盛源辦事。
，「但說到底，就像人的手。
，「它們可以一起做一件事，但它們又可以相互獨立。
，胖東撓了撓頭，剛剛他已經聽明白了，但這下他又蒙圈了。
秦爺看了胖東一眼，笑了一聲。
「不用急著聽明白。
「」
胖東乾笑了一聲，沒敢再問。
秦爺繼續道：「賣設備的，只管把東西賣出去。售後的，只管壞了以後怎麼修、怎麼換。清場的，只管舊店東西怎麼接，手續怎麼補。」
他說著，又點了點桌上的文件袋。
「但最後，這些東西要對得上。
許明抬起眼。
秦爺道：「哪一環對不上，帳就卡在那裡。
，胖東這回像是有點聽懂了。
「所以問補簽的，是想把紙補上。
，」
秦爺點頭。
胖東又問：「陳工是想把東西找回來？」
「未必是找回來。」
秦爺說：「他只是要確認，東西有沒有流出去。
，」
胖東聽得似懂非懂。
許明接著說道：「如果東西還在南枝，或者還在盛源能控制的地方，他們就好處理。」
秦爺看了他一眼。
「繼續說。」
許明慢慢道：「如果東西已經被當舊貨賣了，或者被外面的人拆了，那就麻煩了。
，然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因為東西裡面的東西，可能還沒清乾淨。
，秦爺微笑著點了點頭，端起茶杯。
「差不多。
「」
屋裡安靜下來。
許明想起姚師傅說過的話。
普通機器壞了，拆板子拆泵，賣的是零件。
系統件要是沒退乾淨，賣的就不是零件本身。
秦爺喝一口茶，然後看了看許明，又看了看看胖東。
「南橋做的是貨。
，「盛源做的是帳。
這句話落下來，這幾天繞成一團的線，像被人用刀劃開了一道口子。
秦爺站起身，走到角落。
他沒有去動那隻貼著「吧檯側」的箱子，而是先打開旁邊一隻小一點的紙箱。
膠帶被撕開後，裡面露出一堆吧檯拆下來的小東西。
最裡面，有一台灰黑色的小主機。
胖東一眼就看到了它。
那東西不大，顏色也不起眼。
但他們一下子想到了先前陳工描述的「小盒子」
C
秦爺把箱子往外推了推。
「你們一直問，盛源到底在找什麼。」
「我現在說再多，你們也未必真明白。
，，他指了指箱子裡的東西。
「先看眼前這箱東西。
胖東愣了一下。
秦爺說完，目光落到許明身上。
「先別管盛源。」
「按你自己的規矩看。」
「能賣的，挑出來。」
「拿不準的，放回去。」
秦爺重新坐回去，端起茶杯。
「許明，你來。」
秦爺說完，胖東盯著角落那幾隻箱子，喉嚨動了動。
他很想問。
但梁北站在旁邊，一直盯著他。
胖東只好把嘴閉緊。
秦爺沒急著讓許明開箱。
他先問許明。
「你覺得盛源是幹什麼的？」
許明想了一下。
「表面上是做商用設備。」
「表面上？
」
秦爺笑了笑。
許明說：「至少有一部分業務是盛源商用設備。」
秦爺點點頭。
「還有呢？
」
胖東還是忍不住，嘴快接了一句。
「還有售後回收。」
他說完，趕緊看秦爺。
秦爺看著他笑了一下，然後看向許明。
「你也這麼想？
」
許明說：「姚師傅店裡的灰箱子，是盛源售後回收來拿的。今天到南枝的陳工，名片上也是這個。」
秦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所以你們現在覺得盛源就是一個整體？」
胖東一愣。
「不是嗎？
」
秦爺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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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南橋看貨，賣桌椅燈箱的，拉貨的，分揀的，收貨的，一定是一撥人嗎？
，胖東想都沒想。
「當然不是。
心「那為什麼一到盛源，你就覺得它只是一隻手？」
胖東被問住了。
許明心裡卻動了一下。
秦爺這話，說到了他內心最關鍵的疑惑。
他一直覺得盛源幾條線纏在一起，很亂，一會兒是這，一會是那。
秦爺放下茶杯，抬手點了點桌面。
「盛源商用設備，賣設備的。
，」
「你們在城南看到的那張服務單，大概率就是這個口子出去的。
許明沒有插話。
秦爺繼續說。
「售後，管維修、退換、拆件。」
「清場，管舊店、舊物料、舊手續。
T
「售後回收，專門收那些說不清、不能隨便流出去的系統件。」
胖東聽得眼睛越來越真。
「所以他們不是一夥？」
秦爺看了他一眼。
「我沒說不是一夥。
「」
胖東更懵了。
秦爺道：「我說的是，不是一隻手。
，這句話落下，屋裡又靜了一下。
許明和胖東都沒有聽明白這話。
許明把這幾天碰到的事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城南小店那張服務單，寫的是盛源商用設備。
姚師傅那邊灰色周轉箱，寫的是系統未清待處理，取貨的是盛源售後回收。
南橋那邊，也有帶系統的灰箱子被單獨分出來。
南枝這邊，有人問補簽，後有陳工。
它們不是同一件事，但都在一些名字、設備和流程上有相似之處。
秦爺看著許明的神情。
「想明白一點了？」
許明若有所思，說：「他們都在找類似的東西。
，，說完他停了一下，看了看秦爺。
秦爺示意他繼續，許明才接著說道：「不只是設備。
，」
秦爺笑了，點了點頭。
「設備才值幾個錢？」
胖東忍不住道：「那他們找什麼？
「」
秦爺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頭看向梁北，示意了一下。
梁北不知道從哪掏出一隻薄薄的舊文件袋。
然後走近秦爺，把資料放在桌上。
文件袋的口是打開的，放下後露出幾張紙邊。
許明瞥見上面有信息，好像是一些舊設備清單。
但秦爺沒有讓他拿起來，他也沒有主動去拿。
秦爺用手指壓住文件袋。
「你上次在我那兒，第二批東西沒碰。
，許明知道他說的是哪批。
那批資料貨里有流水、手機號、消費記錄。
秦爺當時說過一句，謹慎不是壞事。
現在秦爺又把這事提出來。
許明大概明白了。
盛源盯著這些系統件，跟這些資料有很大的關係。
有些舊貨，表面看是設備，裡面卻拖著帳。
而帳，到了一些人手裡，遠比貨更值錢。
秦爺見許明逐漸有些懂了，接著說道：「舊設備能賣錢，這沒錯。
，「但有些舊設備，看著不起眼，卻專門有人收。
，他用指尖點了點文件袋。
「這才是更大的利益。
，胖東聽得後背有點涼。
「你們之前在南橋看到的，是貨。
，「誰搬，誰分，誰出，誰壓價，都是貨的事。」
他頓了一下。
「盛源麻煩，是因為他們除了要貨，還想要貨裡面的數據，和背後的帳。
許明說：「所以補簽那個人，不一定和陳工是一路的？」
「對。」
秦爺終於給了一個明確回應。
「他們雖然都是盛源，也都是在給盛源辦事。
，「但說到底，就像人的手。
，「它們可以一起做一件事，但它們又可以相互獨立。
，胖東撓了撓頭，剛剛他已經聽明白了，但這下他又蒙圈了。
秦爺看了胖東一眼，笑了一聲。
「不用急著聽明白。
「」
胖東乾笑了一聲，沒敢再問。
秦爺繼續道：「賣設備的，只管把東西賣出去。售後的，只管壞了以後怎麼修、怎麼換。清場的，只管舊店東西怎麼接，手續怎麼補。」
他說著，又點了點桌上的文件袋。
「但最後，這些東西要對得上。
許明抬起眼。
秦爺道：「哪一環對不上，帳就卡在那裡。
，胖東這回像是有點聽懂了。
「所以問補簽的，是想把紙補上。
，」
秦爺點頭。
胖東又問：「陳工是想把東西找回來？」
「未必是找回來。」
秦爺說：「他只是要確認，東西有沒有流出去。
，」
胖東聽得似懂非懂。
許明接著說道：「如果東西還在南枝，或者還在盛源能控制的地方，他們就好處理。」
秦爺看了他一眼。
「繼續說。」
許明慢慢道：「如果東西已經被當舊貨賣了，或者被外面的人拆了，那就麻煩了。
，然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因為東西裡面的東西，可能還沒清乾淨。
，秦爺微笑著點了點頭，端起茶杯。
「差不多。
「」
屋裡安靜下來。
許明想起姚師傅說過的話。
普通機器壞了，拆板子拆泵，賣的是零件。
系統件要是沒退乾淨，賣的就不是零件本身。
秦爺喝一口茶，然後看了看許明，又看了看看胖東。
「南橋做的是貨。
，「盛源做的是帳。
這句話落下來，這幾天繞成一團的線，像被人用刀劃開了一道口子。
秦爺站起身，走到角落。
他沒有去動那隻貼著「吧檯側」的箱子，而是先打開旁邊一隻小一點的紙箱。
膠帶被撕開後，裡面露出一堆吧檯拆下來的小東西。
最裡面，有一台灰黑色的小主機。
胖東一眼就看到了它。
那東西不大，顏色也不起眼。
但他們一下子想到了先前陳工描述的「小盒子」
C
秦爺把箱子往外推了推。
「你們一直問，盛源到底在找什麼。」
「我現在說再多，你們也未必真明白。
，，他指了指箱子裡的東西。
「先看眼前這箱東西。
胖東愣了一下。
秦爺說完，目光落到許明身上。
「先別管盛源。」
「按你自己的規矩看。」
「能賣的，挑出來。」
「拿不準的，放回去。」
秦爺重新坐回去，端起茶杯。
「許明，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