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兩件事
「沈初！」
沈初回過頭去，
只見李承文扶著李老爺，正朝他走來。
李老爺的臉色蒼白，步履蹣跚，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李承文的臉上也帶著疲憊，但精神狀態還算不錯，看到沈初時，眼中明顯亮了一下。
兩人走到沈初面前，李承文鬆開父親的手臂，鄭重其事地朝沈初拱手行了一禮：
「沈初，大恩不言謝。今晚若不是你，我們兩父子恐怕早就……」
他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我和爹商量了一下，想請你跟我們一起回府看看。家裡現在也不知道亂成什麼樣了，有你在一旁，我心裡踏實一些。」
沈初沒有推辭，點了點頭：「走吧，我陪你們回去。」
一行三人踏著月色，穿過滿目瘡痍的街道，回到了李府的大門前。
李府的大門敞開著，原本氣派的門板上留著幾道刀劈斧鑿的痕跡，門內的影壁已經倒塌了一半，碎磚散落一地。
院子裡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房間的門窗都被砸爛了，裡面的柜子抽屜也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值錢的東西幾乎被洗劫了一空。
幾個護院的屍體倒在迴廊下，已經有人用草蓆將他們蓋了起來。
李老爺站在院中，看著這個他生活了幾十年，也傾注了畢生心血的家園，變成了一片狼藉的模樣，身體頓時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李承文想去扶他，卻被他給拒絕了，
李老爺隨即緩緩走到正堂的門前，伸手摸了摸那扇被砍出了好幾道豁口的大門，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我……我白手起家，辛辛苦苦打拼了大半輩子……到頭來，家沒了，一個兒子沒了，連枕邊人都是別人安插的棋子……」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充滿了無盡的蒼涼悲愴，
「我這一輩子……到底圖個什麼啊……」
沈初站在一旁，看著這個老人的背影，心中也不禁有些唏噓。
李老爺雖然算不上什麼大善人，但也不是什麼大惡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靠著勤勞和精明積攢了一份家業。
結果一場叛亂下來，家產被洗劫一空，二兒子被殺，續弦的妻子竟然是紅蓮教的奸細。
這樣的打擊，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難以承受。
真是時也命也，造化弄人。
然而就在這沉重的氣氛中，李承文卻忽然大大咧咧地開口了：「哎呀爹，你說這些幹啥！不就是房子被砸了、東西被搶了嘛！咱家人還在，手藝還在，怕什麼！大不了從頭再來唄！」
他走過去，一把摟住李老爺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語氣中帶著一股沒心沒肺的樂觀勁兒：
「你放心，你兒子我雖然讀書不行、練武也不行，但做生意可是一把好手！大妹還會幫咱們攬生意，再加上沈初和孫師傅的手藝，等咱們把鍛爐重新砌起來，打他個三年五載的，保管把咱們李家的招牌重新立起來！到時候別說長平縣，就是青陽郡，也得認咱們李記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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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爺被兒子這一通插科打諢，弄得哭笑不得，
他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剛想要板起臉來訓斥他幾句，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口，
最終，李老爺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手在李承文的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就會說大話。」
「嘿嘿，大話不大話的，您等著瞧就是了。」
李承文揉了揉後腦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沈初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在廢墟中互相拌嘴的場景，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揚，
他忽然覺得，李承文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有些憨直甚至不著調的傢伙，在關鍵時刻，反而比他想像的要可靠得多。
......
一切歸於平靜。
在青陽書院和龍川劍派的呼籲下，
長平縣的街道上，百姓們開始走出家門，清理門前的碎石和垃圾，修補破損。
幾家糧鋪和藥鋪也在協調下重新開張，門前立馬就排起了長隊。
空氣中雖然還殘留著一絲血腥味，但比起之前那場噩夢般的浩劫，已經好得太多了。
沈初這幾天一直很忙。
他幫著李家父子清理廢墟，清點殘存的物資，修繕房屋，
期間他好幾次想找個機會和胡白單獨聊聊，但每次都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打斷，
不是李承文喊他去幫忙，就是許志寶拉他去喝酒，再不然就是一些人過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幾次三番下來，沈初反倒想通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自己身上就藏著系統的秘密，又憑什麼要求胡白對他毫無保留地坦誠相見呢？
更何況，胡白雖然隱瞞了很多事情，但從來沒有害過他，反而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
僅憑這一點，他就沒有理由再去逼迫胡白說話。
想通了這一點後，沈初心中那塊石頭反而落了地。
他決定不再刻意去找胡白談話，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
這天上午，一名青陽書院的學生來到李府，說是司徒姑娘請沈公子去縣衙議事。
沈初放下手中的活計，洗了把臉，跟著那學生來到了縣衙。
幾天過去，縣衙已經被收拾得乾淨了許多。
倒塌的牆壁被清理走了，破碎的門窗也換上了完好的，雖然還談不上煥然一新，但至少有了幾分官署該有的樣子。
司徒傲天坐在大堂中，正埋頭翻閱著一疊厚厚的文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是沈初，便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朝他笑了笑。
「來了？坐吧。」
沈初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也不客套，直接問道：「司徒姑娘找我有什麼事？」
司徒傲天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然後才開口道：
「兩件事。第一件，善後工作基本差不多了。城中的秩序已經恢復，百姓的情緒也穩定下來了。我已經派人向青陽郡遞交了詳細的報告，估計再過幾天，縣令就會回任，到時候我就把這攤子交出去了。」
沈初回過頭去，
只見李承文扶著李老爺，正朝他走來。
李老爺的臉色蒼白，步履蹣跚，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李承文的臉上也帶著疲憊，但精神狀態還算不錯，看到沈初時，眼中明顯亮了一下。
兩人走到沈初面前，李承文鬆開父親的手臂，鄭重其事地朝沈初拱手行了一禮：
「沈初，大恩不言謝。今晚若不是你，我們兩父子恐怕早就……」
他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哽咽，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我和爹商量了一下，想請你跟我們一起回府看看。家裡現在也不知道亂成什麼樣了，有你在一旁，我心裡踏實一些。」
沈初沒有推辭，點了點頭：「走吧，我陪你們回去。」
一行三人踏著月色，穿過滿目瘡痍的街道，回到了李府的大門前。
李府的大門敞開著，原本氣派的門板上留著幾道刀劈斧鑿的痕跡，門內的影壁已經倒塌了一半，碎磚散落一地。
院子裡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房間的門窗都被砸爛了，裡面的柜子抽屜也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值錢的東西幾乎被洗劫了一空。
幾個護院的屍體倒在迴廊下，已經有人用草蓆將他們蓋了起來。
李老爺站在院中，看著這個他生活了幾十年，也傾注了畢生心血的家園，變成了一片狼藉的模樣，身體頓時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李承文想去扶他，卻被他給拒絕了，
李老爺隨即緩緩走到正堂的門前，伸手摸了摸那扇被砍出了好幾道豁口的大門，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我……我白手起家，辛辛苦苦打拼了大半輩子……到頭來，家沒了，一個兒子沒了，連枕邊人都是別人安插的棋子……」
他的聲音沙啞顫抖，充滿了無盡的蒼涼悲愴，
「我這一輩子……到底圖個什麼啊……」
沈初站在一旁，看著這個老人的背影，心中也不禁有些唏噓。
李老爺雖然算不上什麼大善人，但也不是什麼大惡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靠著勤勞和精明積攢了一份家業。
結果一場叛亂下來，家產被洗劫一空，二兒子被殺，續弦的妻子竟然是紅蓮教的奸細。
這樣的打擊，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難以承受。
真是時也命也，造化弄人。
然而就在這沉重的氣氛中，李承文卻忽然大大咧咧地開口了：「哎呀爹，你說這些幹啥！不就是房子被砸了、東西被搶了嘛！咱家人還在，手藝還在，怕什麼！大不了從頭再來唄！」
他走過去，一把摟住李老爺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語氣中帶著一股沒心沒肺的樂觀勁兒：
「你放心，你兒子我雖然讀書不行、練武也不行，但做生意可是一把好手！大妹還會幫咱們攬生意，再加上沈初和孫師傅的手藝，等咱們把鍛爐重新砌起來，打他個三年五載的，保管把咱們李家的招牌重新立起來！到時候別說長平縣，就是青陽郡，也得認咱們李記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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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爺被兒子這一通插科打諢，弄得哭笑不得，
他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剛想要板起臉來訓斥他幾句，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口，
最終，李老爺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手在李承文的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就會說大話。」
「嘿嘿，大話不大話的，您等著瞧就是了。」
李承文揉了揉後腦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沈初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在廢墟中互相拌嘴的場景，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揚，
他忽然覺得，李承文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有些憨直甚至不著調的傢伙，在關鍵時刻，反而比他想像的要可靠得多。
......
一切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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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縣的街道上，百姓們開始走出家門，清理門前的碎石和垃圾，修補破損。
幾家糧鋪和藥鋪也在協調下重新開張，門前立馬就排起了長隊。
空氣中雖然還殘留著一絲血腥味，但比起之前那場噩夢般的浩劫，已經好得太多了。
沈初這幾天一直很忙。
他幫著李家父子清理廢墟，清點殘存的物資，修繕房屋，
期間他好幾次想找個機會和胡白單獨聊聊，但每次都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打斷，
不是李承文喊他去幫忙，就是許志寶拉他去喝酒，再不然就是一些人過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幾次三番下來，沈初反倒想通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自己身上就藏著系統的秘密，又憑什麼要求胡白對他毫無保留地坦誠相見呢？
更何況，胡白雖然隱瞞了很多事情，但從來沒有害過他，反而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
僅憑這一點，他就沒有理由再去逼迫胡白說話。
想通了這一點後，沈初心中那塊石頭反而落了地。
他決定不再刻意去找胡白談話，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
這天上午，一名青陽書院的學生來到李府，說是司徒姑娘請沈公子去縣衙議事。
沈初放下手中的活計，洗了把臉，跟著那學生來到了縣衙。
幾天過去，縣衙已經被收拾得乾淨了許多。
倒塌的牆壁被清理走了，破碎的門窗也換上了完好的，雖然還談不上煥然一新，但至少有了幾分官署該有的樣子。
司徒傲天坐在大堂中，正埋頭翻閱著一疊厚厚的文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是沈初，便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朝他笑了笑。
「來了？坐吧。」
沈初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也不客套，直接問道：「司徒姑娘找我有什麼事？」
司徒傲天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然後才開口道：
「兩件事。第一件，善後工作基本差不多了。城中的秩序已經恢復，百姓的情緒也穩定下來了。我已經派人向青陽郡遞交了詳細的報告，估計再過幾天，縣令就會回任，到時候我就把這攤子交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