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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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曲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因果線浮現,那些是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繫:與清薇的,與雷煌的,與凌鋒尊者的,與天機老人的,與深淵大君的……

  但緊接著,那些因果線開始變淡。

  像被濃霧籠罩,一點一點模糊,一點一點消散。

  最後,只剩下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

  那道虛影是他留在因果層面的最後痕跡,一個似是而非的投影,能讓人感應到他還存在,卻無法定位他的具體位置。

  楚銘收回手,閉上眼,仔細感應。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淡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變得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

  他還能感應到那道目光的存在,卻再也無法分辨它來自哪個方向。

  遮蔽因果的法門,成了。

  楚銘睜開眼,長出一口氣。

  他站起身,走出帳篷。

  外面,已經是深夜。

  夜空中沒有星辰,只有鉛灰色的雲層。

  那些雲層壓得很低,在夜風中緩緩移動,像無數頭沉睡的巨獸。

  崖頂上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低吼聲,那是深淵生物在黑暗中遊蕩的聲音。

  清薇的帳篷還亮著微弱的光芒,那是長生訣運轉時特有的翠綠光暈。

  雷煌的帳篷靜悄悄的,但那獨臂壯漢的氣息,平穩而悠長。

  凌鋒尊者的劍意若有若無地籠罩著這一小片區域,那是他在暗中值守。

  楚銘站在帳篷口,看著這一切。

  忽然,他感應到什麼,擡頭看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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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法方向的黑暗,已經縮小到原來的三分之一。

  那些原本籠罩整個封印核心的黑霧,此刻只剩下一小團,孤零零地懸浮在虛空中。

  黑霧周圍,銀白色的光芒正在不斷壓縮著它的空間,一點點將它逼向絕境。

  封印的自我修復,比預想的更快。

  但那些偽神留下的「種子」,也在黑暗中悄然生根發芽。

  楚銘看到,那團黑暗邊緣,正不斷湧出細小的黑煙。

  那些黑煙像無數條細小的毒蛇,從黑暗中游出,朝四面八方飄散。

  有的飄向遠方,消失在虛空中。

  有的落在附近的修士身上,悄無聲息地鑽入他們體內。

  還有的,則懸浮在半空,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楚銘目光一冷。

  他擡手。

  掌心,灰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道光芒凝聚成一道細小的劫光,只有手指粗細,卻凝實得如同實質。

  劫光表面,隱約可見三十顆微小的光點在緩緩旋轉,那是三十星域的本源之力。

  他屈指一彈。

  劫光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驚人,快得像一道真正的光。

  眨眼間,劫光已經飛越數千丈距離,正中一道正在飄散的黑煙。

  黑煙被擊中的瞬間,

  轟!

  劇烈爆炸!

  那爆炸的威力,將周圍百丈內的虛空都震得劇烈扭曲。

  扭曲中,無數細小的深淵生物從黑煙中湧出,瘋狂掙扎。

  那些深淵生物有的像蛆蟲,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蜘蛛,形態各異,但都只有指甲蓋大小。

  它們在虛空中拚命扭動,發出尖銳的嘶鳴。

  但嘶鳴只持續了一瞬。

  一瞬後,灰金色的光芒從它們體內爆發,將它們全部炸成童粉。

  那些童粉在虛空中飄散,化作一縷縷黑煙,然後被後續湧來的光芒徹底淨化。

  片刻後,那片區域恢復了平靜。

  楚銘收回手。

  他看向其他黑煙。

  那些黑煙還在繼續飄散,有的已經飄到了極遠處,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沒有繼續。

  太多了。

  多到他殺不完。

  而且,殺這些種子,治標不治本。

  真正的源頭,是偽神。

  只有找到它,殺了它,才能徹底斷絕這些種子的來源。

  楚銘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帳篷。

  帳篷里,清薇三人已經在等他。

  看到他進來,三人同時擡頭。

  雷煌忍不住問:「楚兄弟,接下來咋整?」

  楚銘坐下。

  目光掃過三人。

  清薇坐在左側,臉色平靜,但眼中帶著關切。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袍,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看起來比之前更加幹練。

  雷煌坐在右側,獨臂拎著戰斧,大咧咧地蹲在地上。

  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沉穩,顯然這段時間的休養效果不錯。

  凌鋒尊者站在帳篷口,抱劍而立。

  他沒有坐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楚銘身上,等著他開口。

  楚銘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第一步,回玄霄大域。」

  三人一怔。

  雷煌撓頭:「玄霄大域?那不是焚天谷的老巢嗎?」

  楚銘點頭。

  雷煌更懵了:「那咱們回去幹啥?送死?」

  楚銘搖頭。

  他擡手,在虛空中一點。

  一道光芒從指尖湧出,在眾人面前凝聚成一幅星圖。

  星圖很大,方圓足有三尺,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圖上標註著源海各大界域的位置,以及那些界域之間的虛空通道。

  楚銘的手指落在星圖中央,一處標註著金色光點的地方。

  「玄霄大域。」

  他的手指沿著金色光點向外滑動,划過幾處標註著紅色光點的勢力範圍,最後停在大域邊緣,一處標註著黑色骷髏的地方。

  「隕道淵。」

  清薇臉色一變:「隕道淵?傳說中隕落過三位四步道主的地方?」

  楚銘點頭。

  他的手指在隕道淵上點了點,那處標註著黑色骷髏的區域微微放大,露出裡面的地形,一片破碎的虛空,無數裂縫縱橫交錯,裂縫中湧出混沌亂流。

  「那裡法則混亂,空間破碎,三步巔峰進去,都可能出不來。」

  他看向三人,目光平靜。

  「焚天谷在那裡,星海商會的總部也在那裡。既然他們都想要我的命,那就去他們家門口,看看誰先忍不住。」

  雷煌聽得目瞪口呆。

  他撓了撓頭,又問:「那去隕道淵幹啥?那不是更危險?」

  楚銘嘴角勾起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絲掌控的意味。

  「不是送死。是釣魚。」

  他擡手,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一條路線。

  從觀星崖出發,穿過三條虛空通道,繞過兩處深淵勢力盤踞的區域,最後抵達玄霄大域邊緣的隕道淵。「焚天谷的三步巔峰,我交過手,不過如此。星海商會暗部的巡察使,我也殺過。他們想殺我,就得付出代價。」

  凌鋒尊者沉聲道:「但萬一他們聯.……」

  楚銘點頭。

  「會聯手。所以我需要一個地方,一個讓他們不得不分開的地方。」

  他的手指點在隕道淵上。

  「只有那裡,才能讓他們無法聯手。也只有那裡,才能讓他們以為,我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逃。」

  清薇看著他,目光閃爍。

  她沉默片刻,忽然問:「你確定他們會追?」

  楚銘看向她。

  他的語氣很肯定。

  「天機老人臨死前說的那句話,你沒聽到,但我聽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星海商會在找我。不是普通的找,是「在找』。這說明,他們對我有某種圖謀。不管圖謀的是什麼,他們都不會輕易放棄。」

  他看向星圖上的隕道淵。

  「焚天谷那邊,炎穹被我打成重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炎淵那個老東西,雖然只是偽神的皮囊,但他在焚天谷經營這麼多年,肯定還有後手。」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人。

  「兩邊都會追。區別只是,誰先忍不住。」

  雷煌聽得直撓頭。

  他撓了半天,忽然問:「那咱們去了隕道淵,然後呢?就在裡面等著?」

  楚銘搖頭。

  「進去,但不深入。」

  他擡手,在隕道淵外圍點了一下。

  「這裡,有一處相對穩定的區域。是當年隕落的四步道主留下的遺蹟,雖然危險,但只要不深入核心,三步後期足以自保。」

  他看著三人,目光平靜。

  「我們進去後,布下禁制,守株待兔。誰先來,就先殺誰。」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雷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握緊戰斧,嘀咕道:「楚兄弟,你這……這也太狠了吧?」

  楚銘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星圖上的隕道淵,目光深邃。

  清薇忽然問:「那偽神的種子呢?不管了?」

  楚銘搖頭。

  「管不了。種子已經擴散出去,殺不完。只能等偽神自己現身。」

  他頓了頓,繼續道:「它被我重傷,短時間內不敢露面。但它肯定會來找我。因為那枚黑色道種,它想要。我的混沌秩序道種,它也想要。」

  他看向帳篷外,萬法方向的那團黑暗。

  「它會來的。只是時間問題。」

  帳篷里陷入沉默。

  那沉默持續了很久。

  良久,雷煌忽然問:「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楚銘看向他。

  「三天後。」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口,掀開布簾,看向外面的夜空。

  夜空中沒有星辰,只有鉛灰色的雲層在緩緩移動。

  遠處,萬法方向的黑暗還在繼續縮小。那些銀白色的光芒,正在一點點將黑暗逼向絕境。但那些擴散出去的黑煙,也越來越多。

  它們像無數條細小的毒蛇,在夜空中遊走,尋找著下一個宿主。

  楚銘看著那些黑煙,目光平靜。

  三天後,出發。

  去玄霄大域。

  去隕道淵。

  去釣魚。

  身後,清薇三人站起身,走到他身後。

  四道身影站在帳篷口,看著那片夜空。

  沒有人說話。

  只有夜風吹過,帶起衣袂的獵獵聲響。

  楚銘四人離開觀星崖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說是天亮,其實源海根本沒有真正的白天。

  那些鉛灰色的雲層永遠壓在那裡,偶爾有幾道銀色的雷光在雲層中穿梭,照亮那些飄浮著的法則碎片,就算是「天亮」了。

  四人化作流光,朝源海邊緣疾馳而去。

  身後,觀星崖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黑點,消失在灰濛濛的虛空中。

  雷煌飛在最前面,獨臂拎著那把巨大的戰斧,一邊飛一邊回頭張望,像只剛出窩的兔子,渾身透著警惕飛了約莫半個時辰,他終於忍不住開口:「楚兄弟,你說那偽神會不會突然蹦出來咬咱們一口?」楚銘看他一眼:「你怕?」

  雷煌一挺胸:「誰怕了?我這不是……謹慎嘛!」

  清薇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凌鋒尊者抱劍而行,依舊保持著他那標誌性的沉默。

  但他的劍意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周圍百丈,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四人繼續前行。

  源海的虛空,確實詭異。

  那些法則碎片像雪花一樣飄落,有的散發著柔和的螢光,有的大如磨盤,有的小如塵埃。

  最大的一塊從他們身邊飄過,足有十丈見方,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金屬性法則凝聚成的實體。

  碎片邊緣參差不齊,像被巨力撕裂的破布,偶爾有幾片細小的碎片從大碎片上剝落,飄散在虛空中。那些碎片飄落的速度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下沉。

  但每一片碎片落下時,都會在虛空中留下淡淡的軌跡,那些軌跡久久不散,像一道道透明的絲線。雷煌好奇地伸手,想碰一碰那塊巨大的碎片。

  楚銘擡手攔住他。

  「別碰。」

  雷煌手一縮,撓頭道:「咋了?不就一塊破石頭嗎?」

  楚銘指了指碎片邊緣那些飄落的細小碎片:「那些碎片落下時,你看它們落在哪裡。」

  雷煌仔細看去。

  那些細小的碎片飄落,落在虛空中,然後。

  消失了。

  不是沒入虛空,而是真正的消失。

  就那樣憑空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雷煌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啥情況?」

  清薇輕聲道:「那些碎片裡殘留的法則已經耗盡,無法維持實體。一旦耗盡,就會徹底消散,回歸混沌。」

  她頓了頓,看向那塊巨大的碎片:「這塊雖然還在,但也撐不了多久了。」

  雷煌咽了口唾沫,離那塊碎片遠了點。

  四人繞過那塊碎片,繼續向前。

  飛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

  那是深淵生物的聲音。

  雷煌下意識握緊戰斧,周身雷光閃爍,隨時準備動手。

  但那些嘶吼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徹底消失。

  清薇看向楚銘,目光中帶著詢問。

  楚銘搖頭:「它們感應到我的氣息,跑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雷煌嘿嘿笑了兩聲,收起戰斧:「三步後期就是牛,連深淵生物都繞著走。」

  凌鋒尊者忽然開口:「不是繞著走,是不敢靠近。」

  他看向遠處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模糊身影,目光深邃:「楚道友的秩序之力,是它們的克星。感應到那股氣息,它們本能地逃竄。」

  四人繼續前行。

  虛空中偶爾能看到一些殘骸。有的是破碎的法器,半截劍身插在虛空中,劍刃上布滿裂紋;有的是修士的遺骨,白骨森森,漂浮在法則碎片之間;

  還有的是一些認不出的東西,像巨大的獸骨,又像建築的殘垣,孤零零地懸浮在黑暗中。

  那些殘骸隨著虛空中無形的氣流緩緩飄動,像一艘艘沒有方向的船。

  又飛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道空間裂縫。

  那裂縫有三丈來長,一丈來寬,邊緣閃爍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

  裂縫中,一道身影踏出。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錦袍,袍子上繡著細密的銀色紋路,那些紋路在虛空中微微發光,像無數條細小的星河在流淌。

  他面容儒雅,五官端正,下頜留著三縷長須,梳理得整整齊齊。

  一雙眼睛深邃而溫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氣度不凡。

  三步後期。

  那人踏出裂縫的瞬間,腳下虛空驟然浮現一朵星蓮。

  那星蓮有磨盤大小,通體呈半透明的藍色,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花瓣上都點綴著無數細小的光點,那些光點一閃一閃,像夜空中的星辰。

  星蓮綻放。

  綻放的瞬間,周圍的法則碎片紛紛避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開。

  那些碎片飄向兩旁,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為那人讓出一條通道。

  那人踩著星蓮,一步步朝楚銘四人走來。

  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浮現一朵新的星蓮,舊的星蓮則在身後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星光飄散。雷煌看得眼都直了,小聲嘀咕:「這排場……」

  清薇瞪他一眼,他才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那人走到楚銘面前三丈處,停下。

  他抱拳行禮,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大家出身。

  「楚道友,在下星海商會玄霄分部的負責人,姓陳,單名一個「衍』字。久仰大名,今日終於得見。」聲音溫和有禮,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既不會讓人覺得疏遠,也不會讓人覺得過分親近。

  楚銘看著他,目光平靜。

  他在觀察。

  觀察陳衍的每一個細節。

  眼神、氣息、站姿、甚至他周身星光的流轉方式。

  陳衍坦然與他對視,沒有絲毫閃躲。

  那雙眼睛清澈而真誠,嘴角的笑容恰到好處,既不是虛偽的假笑,也不是刻意的討好。

  他就那樣站著,周身星光流轉,腳下星蓮綻放,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如沐春風的氣息。

  片刻後,楚銘開口:「陳道友攔我去路,有何貴幹?」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陳衍耳中。

  陳衍笑道:「不敢攔,只是奉命邀請。」

  他頓了頓,繼續道:「商會長老會聽聞楚道友在萬法的戰績,深感佩服。

  那三頭三步後期的深淵領主,還有那偽神,據說都被楚道友打得落花流水。

  如此戰績,在整個玄霄大域,也算得上頂尖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敬佩,沒有絲毫做作。

  「長老會特命在下前來,請楚道友前往商會總部一敘,有要事相商。」

  楚銘問:「什麼要事?」

  陳衍搖頭,苦笑:「在下不知。但長老會親自下令,想必是關乎整個玄霄大域的大事。楚道友若肯賞光,商會必有重謝。」

  他說著,擡手在虛空中一點。

  一道星光從指尖湧出,在楚銘面前凝聚成一張清單。

  清單上密密麻麻列著各種寶物。丹藥、法器、功法、靈石、甚至還有一座小型洞府的產權。那些丹藥最低也是六品,有幾味甚至達到了八品;那些法器全是上品,有幾件一看就是傳承久遠的古物;

  那些功法更是珍貴,有幾部足以讓三步初期的修士搶破頭。

  雷煌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這……這也太闊了吧?」

  清薇眉頭微皺,看向楚銘。

  楚銘沒有看那張清單。

  他只是看著陳衍,目光平靜如水。

  那平靜讓陳衍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復如常。

  楚銘忽然問:「暗部的人,現在在哪?」

  陳衍臉色微微一變。

  那變化很輕微,輕微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但楚銘捕捉到了。

  陳衍很快恢復平靜,笑道:「楚道友說笑了,暗部的事,在下無權過問。」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有禮,但楚銘能聽出來,那溫和中多了警惕。

  楚銘點頭,淡淡道:「那就請回吧。等你想好了怎麼回答,再來找我。」

  說完,他繼續前行。

  從陳衍身邊走過,頭也不回。

  雷煌和清薇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凌鋒尊者抱劍而行,從陳衍身邊經過時,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卻讓陳衍心頭一凜。

  四人化作流光,繼續朝源海邊緣疾馳。

  身後,陳衍愣在原地,看著那四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陰沉。

  那陰沉讓他原本儒雅的面容多了幾分陰鷙,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擡手,在虛空中一點。

  一道信息沒入虛空深處,消失不見。

  做完這些,他又恢復了那副儒雅溫和的模樣,周身星光流轉,腳下星蓮綻放,撕裂虛空,消失在裂縫中。

  楚銘四人飛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雷煌終於忍不住開口。

  「楚兄弟,那姓陳的給的清單,你咋不看一眼?那可是一大堆寶貝啊!」

  楚銘看他一眼:「看了又如何?」

  雷煌撓頭:「看了……看了至少知道他們想幹啥啊。」

  楚銘搖頭:「他們想幹什麼,清單上看不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那張清單,只是敲門磚。他們想用寶物換我去總部。但為什麼一定要我去總部?有什麼事不能在別處談?」

  清薇輕聲道:「你懷疑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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