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空冥子復活
第730章 空冥子復活
一根，兩根，三根————
十根，二十根，三十根————
觸鬚源源不斷地撞上來，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暗淡一分。
裂紋越來越多，修補的速度已經趕不上破壞的速度。
光罩表面，已經有幾處裂紋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個拳頭大的缺口。
缺口處，深淵氣息瘋狂湧入，直撲楚銘面門。
楚銘沒有理會那些氣息。
他盯著蜘蛛領主。
蜘蛛領主腹部猛然炸裂！
那鼓脹到極限的腹部，「砰」的一聲炸開一個大洞。
洞中，無數拳頭大小的小蜘蛛如潮水般湧出！
那些小蜘蛛通體漆黑，八條長腿上同樣覆蓋著細密的絨毛。
它們的眼睛猩紅，與之前那些幻象蜘蛛一模一樣。
但它們的速度更快，氣息更凶，每一隻都散發著三步初期的修為波動。
小蜘蛛從腹部湧出，眨眼間便鋪滿了蜘蛛領主周圍百丈。
它們沒有停留，直接朝楚銘瘋狂撲來！
它們爬行的速度快得驚人，八條長腿同時划動，在虛空中如履平地。
眨眼間，最前面的小蜘蛛已經衝到楚銘界域前。
張口就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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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蜘蛛的牙齒能咬碎法則。
這一點，楚銘很快就體會到了。
第一隻小蜘蛛咬在光罩上，那細小的獠牙刺入裂紋，猛地一撕。
光罩表面，一道細小的裂紋被撕得更大了。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無數隻小蜘蛛同時下口，同時撕咬。
它們咬在裂紋上，咬在光罩表面，咬在那些還在掙扎修補的缺口處。
每一次撕咬，都讓光罩暗淡一分。
每一次撕咬，都有一小塊光罩被撕下來，化作灰金色的光點消散。
爛泥領主的觸鬚趁機加大了攻擊力度。
那些觸鬚不再只是撞擊，而是開始纏繞。
它們纏在光罩上，用力收緊，收緊，再收緊。
每一根觸鬚都在拼命收縮，想要將光罩勒爆。
楚銘站在光罩中央。
他深吸一口氣。
心神沉入體內。
界域深處，二十五星域在緩緩運轉。
山川湖海依舊靈秀，但此刻，它們都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
那些元素精靈齊齊抬頭，仰望天空，它們的身軀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
它們在等。
等一個命令。
楚銘的聲音在界域內迴蕩。
那聲音平靜而沉穩，像是一方世界的主宰在對他的子民發號施令。
「借你們本源一用。」
話音落下，二十五星域同時震顫。
震顫從界域深處湧來，如同地震般傳遍整個界域。
山川搖晃，湖海翻湧，那些元素精靈齊齊仰天長嘯，它們的身軀開始發光，發出與各自星域本源同色的光芒。
第一星域，金光大放。
第二星域，青光閃耀。
第三星域，藍光流轉。
第四星域，紅光沖天。
第五星域，黃光沉凝。
二十五星域，二十五道本源之力，同時從界域深處湧出！
那些本源之力如同二十五條巨龍，在界域內蜿蜒遊動，朝同一個方向匯聚。
它們所過之處，山川更加靈秀，湖海更加清澈，元素精靈們歡呼雀躍，因為那是它們的力量，是它們對主人的奉獻。
二十五道本源之力，匯聚於楚銘掌心。
他睜開眼。
眼中，金灰二色光芒前所未有地熾盛，那光芒亮得像兩顆微型的太陽，照亮了周圍百丈的虛空。
——
那些小蜘蛛被那光芒一照，齊齊慘叫，身上冒出黑煙。
楚銘抬手。
掌心，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練的劫光正在成形。
那劫光呈灰金色，純淨而耀眼。
但細看之下，灰金色的光芒中，有二十五顆微小的光點在緩緩旋轉。
那些光點每一顆都只有芝麻大小，卻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法則波動。
有的熾熱如陽，有的冰寒如淵，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靈動如水————
二十五顆光點，二十五星域的本源，此刻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微縮的「星系」。
那星系在掌心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劫光的威能就提升一分。
旋轉到第九圈時，劫光周圍的虛空開始扭曲，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威能。
【太初劫光·星域合一】。
楚銘沒有猶豫。
他抬手，那道劫光激射而出！
目標蜈蚣領主！
劫光的速度快到了極點。
快得像一道閃電，快得像一道光，快到蜈蚣領主根本來不及反應。
它只看到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朝自己射來。
它只來得及張開巨口，噴出一道毒液想要抵擋。
但毒液在劫光面前，脆弱得像紙。
劫光貫穿毒液，毒液瞬間蒸發，化作一縷黑煙。
劫光繼續向前，貫穿蜈蚣領主的巨口，貫穿那一圈圈鋒利的牙齒，貫穿它那長達百丈的身軀。
從頭到尾。
從巨口到尾尖。
一道貫穿的通道。
那通道只有碗口粗，但所過之處，蜈蚣領主的身軀開始崩解。
它的甲殼在碎裂，它的血肉在消融，它的內臟在蒸發。
那些深淵之力瘋狂涌動，想要修補傷口，但劫光中蘊含的秩序之力太純淨了，所過之處，一切污穢盡數淨化。
蜈蚣領主慘叫。
那慘叫聲驚天動地，震得周圍的法則鎖鏈紛紛崩斷。
它的身軀開始抽搐，百丈長的身軀在虛空中劇烈扭動，無數長足拼命划動，想要穩住身形。
但那都是徒勞。
蜈蚣領主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地。
它倒在一片法則鎖鏈上，砸斷了數十根鎖鏈，然後繼續下墜，一直墜到看不見的深處。
下墜的過程中，它的身軀不斷崩解，甲殼剝落，血肉消融，最後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和一顆拳頭大的深淵結晶。
那骨架還在下墜，直到消失在視野盡頭。
只有那枚結晶，從下方激射而來，懸浮在楚銘面前。
楚銘抬手，將結晶收入界域。
他轉身。
爛泥領主和蜘蛛領主齊齊一顫。
它們看著蜈蚣領主的慘狀，眼中的猩紅光芒劇烈閃爍。
但它們沒有退縮。
或者說，它們無法退縮。
炎淵的命令，就是它們的本能。
蜘蛛領主尖叫著，噴出無數蛛網。
那些蛛網比之前小蜘蛛噴出的更加密集，更加堅韌。
它們鋪天蓋地地朝楚銘罩來，想要將他困在其中。
楚銘的第二道劫光已經凝聚。
目標蜘蛛領主。
劫光激射而出！
蜘蛛領主尖叫著，拼命噴出蛛網，一層又一層，一層又一層，眨眼間便在身前織出數十道蛛網屏障。
但劫光所過之處，那些蛛網如紙糊般撕裂。
第一道，貫穿。
第二道，貫穿。
第三道，貫穿。
第十八道，貫穿。
劫光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威能沒有絲毫減弱。
它貫穿所有蛛網，正中蜘蛛領主的腹部。
那裡原本是爆裂的傷口，此刻被劫光徹底貫穿。
劫光從腹部射入，從背部穿出，帶出一大片漆黑的血液和無數還沒成形的小蜘蛛。
那些小蜘蛛在虛空中掙扎扭動，但剛一接觸到空氣，就被劫光中殘留的秩序之力淨化，化作黑煙消散。
蜘蛛領主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
它的八條長腿拼命刺入虛空，想要穩住身形，但已經穩不住了。
腹部那個貫穿的傷口太大了，大得幾乎將它的身軀攔腰截斷。
傷口處，漆黑的血液如噴泉般湧出，內臟碎片混在血液中，灑得到處都是。
它掙扎了幾下，八條長腿再也支撐不住。
轟然倒地。
它倒在法則鎖鏈上，砸斷了數十根鎖鏈，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翻滾，一直滾到遠處，撞在一根巨大的鎖鏈上才停下。
停下時，它的八條長腿還在抽搐，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徹底不動了。
那些小蜘蛛隨著蜘蛛領主的死亡，齊齊一滯。
它們眼中的猩紅光芒同時熄滅，身軀開始崩解，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虛空中。
楚銘轉身。
看向爛泥領主。
只剩下它了。
爛泥領主似乎意識到不妙。
那些瘋狂舞動的觸鬚，驟然一滯。
然後，它們開始收縮。
無數觸鬚同時向中心收縮，以最快的速度收回體內。
那些原本鋪天蓋地的觸鬚，眨眼間便縮得只剩幾十根，而且還在繼續收縮。
它在逃。
楚銘沒有給它機會。
第三道劫光，凝聚。
目標——爛泥領主的本體。
那團隱藏在無數觸鬚深處的、不斷蠕動的爛泥。
爛泥領主感應到致命的威脅，那些還沒收回的觸鬚瘋狂舞動，想要擋住劫光的路線。
但它的觸鬚太慢了，或者說，劫光太快了。
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穿過觸鬚之間的縫隙，精準地命中那團爛泥。
劫光貫穿本體。
爛泥領主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嘶鳴與之前兩頭領主截然不同，不是憤怒，不是瘋狂，而是恐懼。
純粹的、本能的恐懼。
然後，它的身軀開始崩解。
那些觸鬚最先崩潰，一根根斷裂，化作黑煙。
然後是那團爛泥本體，從被貫穿的傷口開始，迅速向四周蔓延。
爛泥在消融，在蒸發，在化作黑煙的過程中，還能聽到無數悽厲的慘叫。
那是它吞噬過的生靈，在徹底消散前的最後哀嚎。
然後，爛泥領主消失。
只剩下一灘漆黑的膿水，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流淌。
膿水中央，一枚深淵結晶正微微發光。
楚銘抬手，將結晶吸入掌中。
三頭領主。
盡數斃命。
楚銘收攏界域。
臉色微微發白，連續三道【星域合一】級的劫光，消耗極大。
體內的力量幾乎被抽空，丹田處隱隱作痛，那是透支的跡象。
但他體內的道種，正在瘋狂運轉。
混沌秩序道種旋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數倍，每一次旋轉，都有大量的本源之力湧出，補充著他消耗的法力。
那些本源從道種深處湧來，順著經脈流遍全身，所過之處，疲憊被驅散，痛楚被撫平。
沒多時，臉色就恢復了正常。
雖然力量還沒完全補滿，但已經恢復了五成左右。
這種恢復速度，足以讓任何三步道主瞠目結舌。
楚銘看向三頭領主消散的位置。
那裡，除了那灘正在消散的膿水，還有三枚拳頭大的深淵結晶懸浮著。
他取出之前收起的蜈蚣領主結晶，與蜘蛛領主的結晶放在一起。
三枚結晶並排懸浮在掌心。
它們比之前那幾枚大了數倍，每一枚都有嬰兒頭顱大小，表面流轉著詭異的血色紋路。
那些紋路與之前鎖鏈上的血色紋路一模一樣，像活物的血管，微微跳動。
楚銘凝神細看。
結晶深處，隱約可見三頭領主的虛影在掙扎。
蜈蚣領主的虛影在那枚結晶中蜿蜒遊動，張著巨口無聲地嘶吼。
它的身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那方寸之地。
蜘蛛領主的虛影趴在自己的結晶中，八條長腿蜷縮成一團，腹部的傷口還在緩緩流淌著漆黑的液體。
它的臉上帶著恐懼，那是死亡前最後的表情，被永遠凝固在結晶之中。
爛泥領主的虛影最模糊，只是一團不斷蠕動的黑霧，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掙扎嘶吼，那是它吞噬過的生靈，在它死後，終於有了掙扎的機會。
楚銘看著那些虛影，沉默片刻。
然後，他抬手。
掌心浮現灰金色的光芒，那是秩序法則的力量。
他將那光芒按在三枚結晶上，光芒滲入結晶內部，化作無數細小的鎖鏈，將那些虛影層層封印。
虛影們拼命掙扎，但那些鎖鏈太堅韌了，秩序之力正是它們的克星。
掙扎了幾次，它們終於不動了，蜷縮在結晶深處，像三具凝固的屍體。
楚銘將三枚結晶收起。
他沒有將它們收入儲物袋，而是直接送入界域深處。
界域內，二十五星域的虛空中，憑空多了一枚「星辰」。
那星辰通體漆黑，由三枚結晶融合而成，散發著詭異而強大的波動。
它懸浮在二十五星域中央，像一顆微型的黑洞，緩緩旋轉著。
周圍的法則之力被它牽引，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漩渦。
楚銘感應著那顆「星辰」的波動。
很強大。
若是能將其中蘊含的深淵本源煉化，轉化為秩序之力，他的界域說不定能再擴張一兩星域。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抬頭，看向封印核心更深處。
前方，造化泉眼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那純淨的秩序本源，即使隔著層層封印，即使被無數深淵氣息污染，依舊能清晰地感應到。
那本源像一盞明燈，在無盡的黑暗中為他指引方向。
但在那純淨之中，還混雜著一絲詭異的氣息。
那氣息與秩序本源同源，卻又截然相反。
就像是————
鏡子裡的倒影。
楚銘收回目光，正要繼續前進。
忽然，他感應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從虛空深處投來，冰冷而專注，像一隻無形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楚銘猛地抬頭。
虛空深處，一道身影靜靜地站著。
空冥子傀儡。
它不知已經看了多久。
它的身形依舊枯瘦，依舊穿著那件破爛的灰色長袍。
但它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數倍。
三步巔峰。
真正的三步巔峰。
楚銘的目光落在它胸口。
那裡，有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那是上次他以道祖令轟穿的。
此刻，那個窟窿周圍正緩緩蠕動，無數細小的肉芽從邊緣長出，試圖將窟窿填補起來。
肉芽生長的速度很慢，慢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每一根肉芽長出，都會散發出一縷黑色的煙霧，那是深淵之力在消耗的痕跡。
空冥子傀儡的眼中，猩紅色的光芒閃爍不定。
它看著楚銘，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詭異而猙獰，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裡面漆黑的牙齦和鋒利的獠牙O
「你變強了。」
它開口，聲音沙啞刺耳，與空冥子生前一模一樣。
但那聲音中，多了幾分機械的冰冷，像是被操控的傀儡在複述主人的話語。
楚銘淡淡道：「你也還在。」
空冥子傀儡沒有動手。
它只是靜靜地站著，猩紅色的眼睛盯著楚銘。
良久，它忽然開口。
「它在等你。」
楚銘眼神微凝。
空冥子傀儡繼續道：「在泉眼旁邊。」
它說這話時，眼中的猩紅光芒忽然劇烈閃爍。
那閃爍不是之前那種規律性的跳動，而是紊亂的、瘋狂的閃爍。
猩紅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傀儡體內掙扎，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就在那一瞬間猩紅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清明。
那清明只持續了一瞬。
但那一瞬間，空冥子傀儡的眼神，與空冥子生前如出一轍。
疲憊、愧疚、還有解脫。
那是空冥子的殘念？
還是陷阱？
空冥子傀儡張了張嘴，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它————不是炎淵————」
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它————是————是————」
話未說完，眼中的清明消失了。
猩紅重新湧來，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瘋狂。
空冥子傀儡的臉劇烈扭曲，五官皺成一團，嘴巴張得極大，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那嘶吼中，有憤怒，有痛苦，還有若有若無的————掙扎？
它咆哮一聲，朝楚銘撲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
比上次快了數倍！
傀儡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眨眼間便衝到楚銘面前！
它抬手，一隻枯瘦如柴、覆蓋著黑色鱗片的手掌，帶著恐怖的力道朝楚銘頭頂拍下！
楚銘早有準備。
他界域全力撐開，灰金色的光罩瞬間擴張！
砰！
手掌拍在光罩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轟鳴聲震盪得周圍的法則鎖鏈「嘩啦啦」作響，幾根本就脆弱的鎖鏈直接崩斷，斷裂的碎片四處飛濺。
光罩劇烈震顫，表面浮現無數細密的裂紋。
楚銘紋絲不動。
他盯著空冥子傀儡，眼中金灰二色光芒大盛。
【秩序裁決】！
「定義：此傀儡，歸類為受控單位」。」
無形的秩序之力從他體內湧出，瞬間籠罩空冥子傀儡全身！
傀儡撲擊的動作，驟然一滯。
它停在半空，那隻枯瘦的手掌距離光罩只有三寸，卻再也拍不下去。
它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猩紅的光芒劇烈閃爍，像是在掙扎。
楚銘的第二道裁決降臨。
「定義其控制源頭為，虛空深處三萬里外。
秩序之力沿著傀儡體內的禁制，反向追溯！
楚銘的神識被那股力量牽引，順著禁制的脈絡，一直向虛空深處延伸。
他看到了無數扭曲的符文，無數污穢的深淵氣息，還有————
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漆黑如淵，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雙眼睛看著楚銘，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然後，那絲意外變成了欣賞。
緊接著，變成了冷笑。
楚銘的神識被強行彈了回來。
他睜開眼，看向空冥子傀儡。
傀儡依舊停滯在半空，但它眼中的猩紅光芒，此刻已經穩定下來。
不是之前那種紊亂的閃爍。
而是一種————解.前的平靜。
楚銘看著它，淡淡道：「告訴炎淵，我很快就到。」
他抬手，掌心一道劫光凝聚。
空冥子傀儡沒有掙扎。
它只是看著楚銘，眼中的猩紅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就在劫光即將激射而出的瞬間，傀儡的眼中，再次閃過清明。
那清明比上次更短暫，卻更加清晰。
空冥子的聲音，從傀儡口中傳出。
斷斷續續，虛弱至極。
「謝————謝————」
那聲音中，有解脫。
真正的解脫。
楚銘的劫光，已經激射而出。
灰金色的光芒貫穿傀儡的胸口，那裡原本就有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此刻被劫光再次貫穿。
傀儡的身軀開始崩解。
從被貫穿的傷口開始，漆黑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裂紋所過之處，傀儡的身體化作碎片，碎片化作黑煙，黑煙在虛空中翻湧，然後消散。
傀儡看著楚銘，嘴角勾起笑容。
那笑容，不是猙獰的、詭異的笑容。
而是一個老人，在臨死前，終於放下一切的笑容。
它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楚銘看懂了那口型。
「它在等你。」
然後，空冥子傀儡徹底消散。
化作漫天黑煙，消散在虛空中。
楚銘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他對著傀儡消散的方向，微微點頭。
然後轉身。
繼續前進。
身後，那些黑煙徹底散盡，什麼都沒有留下。
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楚銘的手探入懷中，取出那三枚融合後的深淵結晶。
結晶在他掌心微微發熱，隱約傳來三頭領主的低吼。
一根，兩根，三根————
十根，二十根，三十根————
觸鬚源源不斷地撞上來，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暗淡一分。
裂紋越來越多，修補的速度已經趕不上破壞的速度。
光罩表面，已經有幾處裂紋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個拳頭大的缺口。
缺口處，深淵氣息瘋狂湧入，直撲楚銘面門。
楚銘沒有理會那些氣息。
他盯著蜘蛛領主。
蜘蛛領主腹部猛然炸裂！
那鼓脹到極限的腹部，「砰」的一聲炸開一個大洞。
洞中，無數拳頭大小的小蜘蛛如潮水般湧出！
那些小蜘蛛通體漆黑，八條長腿上同樣覆蓋著細密的絨毛。
它們的眼睛猩紅，與之前那些幻象蜘蛛一模一樣。
但它們的速度更快，氣息更凶，每一隻都散發著三步初期的修為波動。
小蜘蛛從腹部湧出，眨眼間便鋪滿了蜘蛛領主周圍百丈。
它們沒有停留，直接朝楚銘瘋狂撲來！
它們爬行的速度快得驚人，八條長腿同時划動，在虛空中如履平地。
眨眼間，最前面的小蜘蛛已經衝到楚銘界域前。
張口就咬。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小蜘蛛的牙齒能咬碎法則。
這一點，楚銘很快就體會到了。
第一隻小蜘蛛咬在光罩上，那細小的獠牙刺入裂紋，猛地一撕。
光罩表面，一道細小的裂紋被撕得更大了。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無數隻小蜘蛛同時下口，同時撕咬。
它們咬在裂紋上，咬在光罩表面，咬在那些還在掙扎修補的缺口處。
每一次撕咬，都讓光罩暗淡一分。
每一次撕咬，都有一小塊光罩被撕下來，化作灰金色的光點消散。
爛泥領主的觸鬚趁機加大了攻擊力度。
那些觸鬚不再只是撞擊，而是開始纏繞。
它們纏在光罩上，用力收緊，收緊，再收緊。
每一根觸鬚都在拼命收縮，想要將光罩勒爆。
楚銘站在光罩中央。
他深吸一口氣。
心神沉入體內。
界域深處，二十五星域在緩緩運轉。
山川湖海依舊靈秀，但此刻，它們都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
那些元素精靈齊齊抬頭，仰望天空，它們的身軀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
它們在等。
等一個命令。
楚銘的聲音在界域內迴蕩。
那聲音平靜而沉穩，像是一方世界的主宰在對他的子民發號施令。
「借你們本源一用。」
話音落下，二十五星域同時震顫。
震顫從界域深處湧來，如同地震般傳遍整個界域。
山川搖晃，湖海翻湧，那些元素精靈齊齊仰天長嘯，它們的身軀開始發光，發出與各自星域本源同色的光芒。
第一星域，金光大放。
第二星域，青光閃耀。
第三星域，藍光流轉。
第四星域，紅光沖天。
第五星域，黃光沉凝。
二十五星域，二十五道本源之力，同時從界域深處湧出！
那些本源之力如同二十五條巨龍，在界域內蜿蜒遊動，朝同一個方向匯聚。
它們所過之處，山川更加靈秀，湖海更加清澈，元素精靈們歡呼雀躍，因為那是它們的力量，是它們對主人的奉獻。
二十五道本源之力，匯聚於楚銘掌心。
他睜開眼。
眼中，金灰二色光芒前所未有地熾盛，那光芒亮得像兩顆微型的太陽，照亮了周圍百丈的虛空。
——
那些小蜘蛛被那光芒一照，齊齊慘叫，身上冒出黑煙。
楚銘抬手。
掌心，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練的劫光正在成形。
那劫光呈灰金色，純淨而耀眼。
但細看之下，灰金色的光芒中，有二十五顆微小的光點在緩緩旋轉。
那些光點每一顆都只有芝麻大小，卻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法則波動。
有的熾熱如陽，有的冰寒如淵，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靈動如水————
二十五顆光點，二十五星域的本源，此刻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微縮的「星系」。
那星系在掌心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劫光的威能就提升一分。
旋轉到第九圈時，劫光周圍的虛空開始扭曲，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威能。
【太初劫光·星域合一】。
楚銘沒有猶豫。
他抬手，那道劫光激射而出！
目標蜈蚣領主！
劫光的速度快到了極點。
快得像一道閃電，快得像一道光，快到蜈蚣領主根本來不及反應。
它只看到一道灰金色的光芒朝自己射來。
它只來得及張開巨口，噴出一道毒液想要抵擋。
但毒液在劫光面前，脆弱得像紙。
劫光貫穿毒液，毒液瞬間蒸發，化作一縷黑煙。
劫光繼續向前，貫穿蜈蚣領主的巨口，貫穿那一圈圈鋒利的牙齒，貫穿它那長達百丈的身軀。
從頭到尾。
從巨口到尾尖。
一道貫穿的通道。
那通道只有碗口粗，但所過之處，蜈蚣領主的身軀開始崩解。
它的甲殼在碎裂，它的血肉在消融，它的內臟在蒸發。
那些深淵之力瘋狂涌動，想要修補傷口，但劫光中蘊含的秩序之力太純淨了，所過之處，一切污穢盡數淨化。
蜈蚣領主慘叫。
那慘叫聲驚天動地，震得周圍的法則鎖鏈紛紛崩斷。
它的身軀開始抽搐，百丈長的身軀在虛空中劇烈扭動，無數長足拼命划動，想要穩住身形。
但那都是徒勞。
蜈蚣領主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地。
它倒在一片法則鎖鏈上，砸斷了數十根鎖鏈，然後繼續下墜，一直墜到看不見的深處。
下墜的過程中，它的身軀不斷崩解，甲殼剝落，血肉消融，最後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和一顆拳頭大的深淵結晶。
那骨架還在下墜，直到消失在視野盡頭。
只有那枚結晶，從下方激射而來，懸浮在楚銘面前。
楚銘抬手，將結晶收入界域。
他轉身。
爛泥領主和蜘蛛領主齊齊一顫。
它們看著蜈蚣領主的慘狀，眼中的猩紅光芒劇烈閃爍。
但它們沒有退縮。
或者說，它們無法退縮。
炎淵的命令，就是它們的本能。
蜘蛛領主尖叫著，噴出無數蛛網。
那些蛛網比之前小蜘蛛噴出的更加密集，更加堅韌。
它們鋪天蓋地地朝楚銘罩來，想要將他困在其中。
楚銘的第二道劫光已經凝聚。
目標蜘蛛領主。
劫光激射而出！
蜘蛛領主尖叫著，拼命噴出蛛網，一層又一層，一層又一層，眨眼間便在身前織出數十道蛛網屏障。
但劫光所過之處，那些蛛網如紙糊般撕裂。
第一道，貫穿。
第二道，貫穿。
第三道，貫穿。
第十八道，貫穿。
劫光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威能沒有絲毫減弱。
它貫穿所有蛛網，正中蜘蛛領主的腹部。
那裡原本是爆裂的傷口，此刻被劫光徹底貫穿。
劫光從腹部射入，從背部穿出，帶出一大片漆黑的血液和無數還沒成形的小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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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那個貫穿的傷口太大了，大得幾乎將它的身軀攔腰截斷。
傷口處，漆黑的血液如噴泉般湧出，內臟碎片混在血液中，灑得到處都是。
它掙扎了幾下，八條長腿再也支撐不住。
轟然倒地。
它倒在法則鎖鏈上，砸斷了數十根鎖鏈，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翻滾，一直滾到遠處，撞在一根巨大的鎖鏈上才停下。
停下時，它的八條長腿還在抽搐，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徹底不動了。
那些小蜘蛛隨著蜘蛛領主的死亡，齊齊一滯。
它們眼中的猩紅光芒同時熄滅，身軀開始崩解，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虛空中。
楚銘轉身。
看向爛泥領主。
只剩下它了。
爛泥領主似乎意識到不妙。
那些瘋狂舞動的觸鬚，驟然一滯。
然後，它們開始收縮。
無數觸鬚同時向中心收縮，以最快的速度收回體內。
那些原本鋪天蓋地的觸鬚，眨眼間便縮得只剩幾十根，而且還在繼續收縮。
它在逃。
楚銘沒有給它機會。
第三道劫光，凝聚。
目標——爛泥領主的本體。
那團隱藏在無數觸鬚深處的、不斷蠕動的爛泥。
爛泥領主感應到致命的威脅，那些還沒收回的觸鬚瘋狂舞動，想要擋住劫光的路線。
但它的觸鬚太慢了，或者說，劫光太快了。
灰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穿過觸鬚之間的縫隙，精準地命中那團爛泥。
劫光貫穿本體。
爛泥領主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嘶鳴與之前兩頭領主截然不同，不是憤怒，不是瘋狂，而是恐懼。
純粹的、本能的恐懼。
然後，它的身軀開始崩解。
那些觸鬚最先崩潰，一根根斷裂，化作黑煙。
然後是那團爛泥本體，從被貫穿的傷口開始，迅速向四周蔓延。
爛泥在消融，在蒸發，在化作黑煙的過程中，還能聽到無數悽厲的慘叫。
那是它吞噬過的生靈，在徹底消散前的最後哀嚎。
然後，爛泥領主消失。
只剩下一灘漆黑的膿水，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流淌。
膿水中央，一枚深淵結晶正微微發光。
楚銘抬手，將結晶吸入掌中。
三頭領主。
盡數斃命。
楚銘收攏界域。
臉色微微發白，連續三道【星域合一】級的劫光，消耗極大。
體內的力量幾乎被抽空，丹田處隱隱作痛，那是透支的跡象。
但他體內的道種，正在瘋狂運轉。
混沌秩序道種旋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數倍，每一次旋轉，都有大量的本源之力湧出，補充著他消耗的法力。
那些本源從道種深處湧來，順著經脈流遍全身，所過之處，疲憊被驅散，痛楚被撫平。
沒多時，臉色就恢復了正常。
雖然力量還沒完全補滿，但已經恢復了五成左右。
這種恢復速度，足以讓任何三步道主瞠目結舌。
楚銘看向三頭領主消散的位置。
那裡，除了那灘正在消散的膿水，還有三枚拳頭大的深淵結晶懸浮著。
他取出之前收起的蜈蚣領主結晶，與蜘蛛領主的結晶放在一起。
三枚結晶並排懸浮在掌心。
它們比之前那幾枚大了數倍，每一枚都有嬰兒頭顱大小，表面流轉著詭異的血色紋路。
那些紋路與之前鎖鏈上的血色紋路一模一樣，像活物的血管，微微跳動。
楚銘凝神細看。
結晶深處，隱約可見三頭領主的虛影在掙扎。
蜈蚣領主的虛影在那枚結晶中蜿蜒遊動，張著巨口無聲地嘶吼。
它的身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那方寸之地。
蜘蛛領主的虛影趴在自己的結晶中，八條長腿蜷縮成一團，腹部的傷口還在緩緩流淌著漆黑的液體。
它的臉上帶著恐懼，那是死亡前最後的表情，被永遠凝固在結晶之中。
爛泥領主的虛影最模糊，只是一團不斷蠕動的黑霧，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掙扎嘶吼，那是它吞噬過的生靈，在它死後，終於有了掙扎的機會。
楚銘看著那些虛影，沉默片刻。
然後，他抬手。
掌心浮現灰金色的光芒，那是秩序法則的力量。
他將那光芒按在三枚結晶上，光芒滲入結晶內部，化作無數細小的鎖鏈，將那些虛影層層封印。
虛影們拼命掙扎，但那些鎖鏈太堅韌了，秩序之力正是它們的克星。
掙扎了幾次，它們終於不動了，蜷縮在結晶深處，像三具凝固的屍體。
楚銘將三枚結晶收起。
他沒有將它們收入儲物袋，而是直接送入界域深處。
界域內，二十五星域的虛空中，憑空多了一枚「星辰」。
那星辰通體漆黑，由三枚結晶融合而成，散發著詭異而強大的波動。
它懸浮在二十五星域中央，像一顆微型的黑洞，緩緩旋轉著。
周圍的法則之力被它牽引，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漩渦。
楚銘感應著那顆「星辰」的波動。
很強大。
若是能將其中蘊含的深淵本源煉化，轉化為秩序之力，他的界域說不定能再擴張一兩星域。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抬頭，看向封印核心更深處。
前方，造化泉眼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那純淨的秩序本源，即使隔著層層封印，即使被無數深淵氣息污染，依舊能清晰地感應到。
那本源像一盞明燈，在無盡的黑暗中為他指引方向。
但在那純淨之中，還混雜著一絲詭異的氣息。
那氣息與秩序本源同源，卻又截然相反。
就像是————
鏡子裡的倒影。
楚銘收回目光，正要繼續前進。
忽然，他感應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從虛空深處投來，冰冷而專注，像一隻無形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楚銘猛地抬頭。
虛空深處，一道身影靜靜地站著。
空冥子傀儡。
它不知已經看了多久。
它的身形依舊枯瘦，依舊穿著那件破爛的灰色長袍。
但它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數倍。
三步巔峰。
真正的三步巔峰。
楚銘的目光落在它胸口。
那裡，有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那是上次他以道祖令轟穿的。
此刻，那個窟窿周圍正緩緩蠕動，無數細小的肉芽從邊緣長出，試圖將窟窿填補起來。
肉芽生長的速度很慢，慢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每一根肉芽長出，都會散發出一縷黑色的煙霧，那是深淵之力在消耗的痕跡。
空冥子傀儡的眼中，猩紅色的光芒閃爍不定。
它看著楚銘，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詭異而猙獰，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裡面漆黑的牙齦和鋒利的獠牙O
「你變強了。」
它開口，聲音沙啞刺耳，與空冥子生前一模一樣。
但那聲音中，多了幾分機械的冰冷，像是被操控的傀儡在複述主人的話語。
楚銘淡淡道：「你也還在。」
空冥子傀儡沒有動手。
它只是靜靜地站著，猩紅色的眼睛盯著楚銘。
良久，它忽然開口。
「它在等你。」
楚銘眼神微凝。
空冥子傀儡繼續道：「在泉眼旁邊。」
它說這話時，眼中的猩紅光芒忽然劇烈閃爍。
那閃爍不是之前那種規律性的跳動，而是紊亂的、瘋狂的閃爍。
猩紅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傀儡體內掙扎，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就在那一瞬間猩紅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清明。
那清明只持續了一瞬。
但那一瞬間，空冥子傀儡的眼神，與空冥子生前如出一轍。
疲憊、愧疚、還有解脫。
那是空冥子的殘念？
還是陷阱？
空冥子傀儡張了張嘴，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它————不是炎淵————」
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它————是————是————」
話未說完，眼中的清明消失了。
猩紅重新湧來，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瘋狂。
空冥子傀儡的臉劇烈扭曲，五官皺成一團，嘴巴張得極大，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那嘶吼中，有憤怒，有痛苦，還有若有若無的————掙扎？
它咆哮一聲，朝楚銘撲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
比上次快了數倍！
傀儡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眨眼間便衝到楚銘面前！
它抬手，一隻枯瘦如柴、覆蓋著黑色鱗片的手掌，帶著恐怖的力道朝楚銘頭頂拍下！
楚銘早有準備。
他界域全力撐開，灰金色的光罩瞬間擴張！
砰！
手掌拍在光罩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轟鳴聲震盪得周圍的法則鎖鏈「嘩啦啦」作響，幾根本就脆弱的鎖鏈直接崩斷，斷裂的碎片四處飛濺。
光罩劇烈震顫，表面浮現無數細密的裂紋。
楚銘紋絲不動。
他盯著空冥子傀儡，眼中金灰二色光芒大盛。
【秩序裁決】！
「定義：此傀儡，歸類為受控單位」。」
無形的秩序之力從他體內湧出，瞬間籠罩空冥子傀儡全身！
傀儡撲擊的動作，驟然一滯。
它停在半空，那隻枯瘦的手掌距離光罩只有三寸，卻再也拍不下去。
它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猩紅的光芒劇烈閃爍，像是在掙扎。
楚銘的第二道裁決降臨。
「定義其控制源頭為，虛空深處三萬里外。
秩序之力沿著傀儡體內的禁制，反向追溯！
楚銘的神識被那股力量牽引，順著禁制的脈絡，一直向虛空深處延伸。
他看到了無數扭曲的符文，無數污穢的深淵氣息，還有————
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漆黑如淵，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雙眼睛看著楚銘，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然後，那絲意外變成了欣賞。
緊接著，變成了冷笑。
楚銘的神識被強行彈了回來。
他睜開眼，看向空冥子傀儡。
傀儡依舊停滯在半空，但它眼中的猩紅光芒，此刻已經穩定下來。
不是之前那種紊亂的閃爍。
而是一種————解.前的平靜。
楚銘看著它，淡淡道：「告訴炎淵，我很快就到。」
他抬手，掌心一道劫光凝聚。
空冥子傀儡沒有掙扎。
它只是看著楚銘，眼中的猩紅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就在劫光即將激射而出的瞬間，傀儡的眼中，再次閃過清明。
那清明比上次更短暫，卻更加清晰。
空冥子的聲音，從傀儡口中傳出。
斷斷續續，虛弱至極。
「謝————謝————」
那聲音中，有解脫。
真正的解脫。
楚銘的劫光，已經激射而出。
灰金色的光芒貫穿傀儡的胸口，那裡原本就有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此刻被劫光再次貫穿。
傀儡的身軀開始崩解。
從被貫穿的傷口開始，漆黑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裂紋所過之處，傀儡的身體化作碎片，碎片化作黑煙，黑煙在虛空中翻湧，然後消散。
傀儡看著楚銘，嘴角勾起笑容。
那笑容，不是猙獰的、詭異的笑容。
而是一個老人，在臨死前，終於放下一切的笑容。
它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楚銘看懂了那口型。
「它在等你。」
然後，空冥子傀儡徹底消散。
化作漫天黑煙，消散在虛空中。
楚銘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他對著傀儡消散的方向，微微點頭。
然後轉身。
繼續前進。
身後，那些黑煙徹底散盡，什麼都沒有留下。
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楚銘的手探入懷中，取出那三枚融合後的深淵結晶。
結晶在他掌心微微發熱，隱約傳來三頭領主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