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火災,避蠱石,黑色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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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火災,避蠱石,黑色腳印

  一大清早,六部三司的低級官員們剛進大明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然後一打聽,才知道昨晚文淵閣發生火災,不但里外燒了個通透,還把隔壁文華殿也給燒去半拉。

  是以今天皇太孫只能在東宮讀書,去不了文華殿了。

  衛淵到禮部的時候,發現來領新官服的人還不少。

  他們擠在一塊七嘴八舌地說著話,原本以為是在談火災的事情,結果聽了一會兒發現是在蛐蛐一個人。

  這個人,正是自己————

  「知道他現在外號叫啥不?」

  「叫啥?」

  「衛剃頭!」

  「剃頭?」

  「砍了那麼多的人腦袋,不是剃頭還是啥?」

  「哎呦,我現在一聽他的名字就哆嗦。這個外號更嚇人,老天保佑,別讓我碰上他。」

  咳咳!

  衛淵實在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

  前面幾位回頭一看,頓時嚇得站都站不穩了,「衛,衛剃————不,衛大人————」

  「沒事,你們接著聊。」衛淵笑著擺擺手。

  「我————我們聊完了,不不,我們啥也沒聊,對吧?」

  「對對,啥也沒聊————」

  「衛大人您是不是有急事?要不您排前頭?」

  「我沒急事。」

  「您一定有急事,我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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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讓您————」

  幾個人統統往衛淵身後跑,衛淵便站到了第一的位置。

  剛站穩,發官服的管事來了,一看衛淵頓時就一哆嗦,趕緊把他讓了進去。

  接過告身看的時候,手還在發抖。

  衛淵領了官服當場就換上了,剛出禮部大門,就見鍾漢卿帶著周明和幾個手下從巡天監那裡急匆匆過來,四目相對,都是一愣。

  「呦,這就換上七品官服了?」鍾漢卿過來上下打量一眼,點點頭道:「不錯,瞧著就精神!」

  「叔,聽說昨晚文淵閣著火了?」

  「是啊,半夜燒的,燒到天亮就剩幾根架子了,裡面的藏書全都沒了,皇上正發脾氣呢。」

  「是有人縱火還是其它原因?」

  鍾漢卿搖搖頭,「現在還說不準,不過有人看見翰林院的編修柳千驤昨天傍晚鬼鬼祟祟進了文淵閣,是以他有縱火的嫌疑。」

  「你這是去他家抓人?」

  「對!」

  「那你忙,我回御史台去了。」

  兩人分手,衛淵直奔御史台大牢。

  進了胡漢堂的牢房,小老頭連忙跪下磕頭,「小的拜見御史大人。」

  他還是很有眼力見的,一眼就看出衛淵升官了。

  衛淵屏退身後的獄卒,把胡漢堂拉到角落裡面,輕聲問道:「想不想活命?」

  小老頭眼中有光芒亮起,立刻點頭:「想!」

  「皇上現在給你個機會,把十四倉廒丟失的糧食補上,你能不能做到?

  」

  唰!

  胡漢堂眼中的光又熄了————

  「怎麼,你補不上?」打量他的表情,衛淵問道。

  「大人,不瞞您說,若是硬要補,也不是補不上,但是————」胡漢堂開始述說自己的苦衷,衛淵聽完之後終於明白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原來漕幫平時自己也偷盜糧食,這些糧食都流入了他們自己開設的米店。

  運河沿線的米店十有八九都是漕幫開的。

  然後當官的也把偷來的糧食交給漕幫賣,是以這個量就非常大。

  若在平時讓胡漢堂把十四倉的虧空補上,他硬著頭皮的確能做到。

  但是現在幫里死了那麼多人,而且都是各大堂口的重要人物,家家戶戶都需要撫恤,這批糧食就顯得格外重要。

  如果交出去,漕幫可能就要徹底散了————

  「說來說去,不就是錢麼。」衛淵從懷裡把那張十萬兩的銀票掏了出來,「皇上早就替你想好了,把從貪官那邊抄沒的銀子給你們漕幫,你看夠不夠?」

  胡漢堂接過銀票一看,噗通一聲跪下了,「衛大人,您的大恩大德————」

  「是皇上的大恩大德。」衛淵糾正道。

  「小的叩謝天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連磕三個響頭,胡漢堂道:「小的這就回去把糧食湊齊,然後————交到哪裡?」

  十四倉還在整頓,而且假米也沒清理乾淨,肯定不能存放糧食。

  衛淵想了想,道:「你先去湊糧食,到時候我再告訴你往哪裡運送。」

  「是是!」胡漢堂連連點頭。


  「不敢,不敢,小的絕對不是這種人。」

  「那行,收拾一下,跟我出去。」

  把胡漢堂帶出御史台大牢,分手前又關照一句:「你這次是辦的皇差,別給我搞砸了。要不然你一人沒命事小,整個漕幫給你陪葬就不值當了。」

  「衛大人,小的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說著話,小老頭兩手抱拳一躬到地:「大人待小的,待漕幫恩重如山,來日必當以性命報之!」

  看見衛淵拿著酒菜進來,金楊嫻便笑了起來。

  等他在面前坐下,便輕聲問道:「閆婍到遼東了嗎?」

  「已經出海了,就這幾天能到。」衛淵給老太太倒上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雙手端起先干為敬。

  金楊嫻看著他的下巴,右手食指往自己的酒杯里一扣,指甲縫裡鑽出一隻比螞蟻還要小許多的黑色蟲子。

  落入酒中瞬間化為無形————

  然後她緩緩拿起杯子,等衛淵的目光看向她時,說道:「承蒙衛大人悉心維護,此次

  才能將食米蟲全部交到災民手中。」

  「老身代遼東百姓敬您一杯!」

  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一縷黑線已從丹田開始緩緩向上升去。

  此乃養門中人都會餵養的絕命蠱。

  可殺敵,也可殺自己。

  吃下去之後,蠱毒慢慢往上走,走到心臟時全身麻痹無法呼吸,到眉心時無藥可救,一命嗚呼!

  「金師父,此次你也親眼看見了,漕運這條線上碩鼠無數。若是沒了這些人,朝廷也不至於拿不出糧食救濟遼東災民。」

  「相信————」

  「相信這次衛大人整肅之後,會好上幾年,但也僅僅只是幾年而已。」金楊嫻打斷衛淵的話,拿起酒壺給衛淵滿上,再給自己倒了一杯。

  然後一口喝乾,點點頭道:「酒不錯。」

  這酒,是衛淵特地去棋盤街上最有名的恆發酒坊買的,花了半吊錢。

  「金師父,那天晚上我在天字倉廒辦案時,你是否就在河邊的船上?」衛淵看著酒杯里的酒,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對!」金楊嫻點點頭。

  「老身從頭至尾都注意著衛大人的動向,衛大人機敏過人,料事如神,老身著實佩服」」

  。

  「後來你是怎麼追上我們的?」

  呵呵!

  金楊嫻微微一笑,「老身不似安北堂有一身內力可憑輕功日行千里,不過老身自有老身的辦法,就不道與衛大人聽了。

  看來是用了不可告人的手段。

  「最後一個問題。」衛淵抬起頭看著金楊嫻的眼睛,「若我沒有放過閆婍,你是不是會把我們全都殺了?」

  金楊嫻緩緩點頭,「其實在天字倉時我就可以殺你,哪怕你身邊有個安北堂,也防不住我的蠱蟲。」

  「但————老身知道你是個好官,殺了你只會讓那些狗官更加猖獗,是以老身才會一直跟你到三岔河口。」

  「好在都是一家人,老身也就放心了。」說著話,她扯斷自己脖子上的一根紅繩,繩上掛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玉石。

  輕輕放到衛淵面前,「此乃老身用無數種珍稀草藥煉製而成的避蠱石,衛大人你戴上它,可免毒蟲侵襲。」

  「而且它還可以解蠱毒,將其泡水餵服就能立刻緩解。」

  「不過蠱毒若是已入心臟者,就比如————」她忽然渾身一顫,眼神就開始發直。

  然後緩緩向後倒去,口中說出了最後半句話:「老身這樣的,沒法救了————」

  噗通!

  金楊嫻摔倒在地,口鼻流血,瞳孔擴散。

  等到衛淵撲過去時,就見一縷黑線鑽入她的眉心之中,瞬間整張臉就變成黑紫色。

  腦袋一歪,氣絕身亡————

  衛淵扭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避蠱石,忽然明白蠱毒早就在她體內發作了,只不過摘掉它之後,才立刻斃命。

  緩緩起身,衝著屍體深深一拜,「我會將你好好安葬,以後每年的今日,都會給你墳頭上一炷香。」

  鍾漢卿帶人把柳府上下里外搜了個底朝天,也沒搜到柳千驤。

  但奇怪的是,他們家門口有一長串的黑色腳印。

  從方向上看,是從皇城那邊過來的,進門之後直奔廚房而去。

  但是廚房裡面根本就沒人。

  鍾漢卿甚至把爐灶都打開來看過,除了一堆燒得通紅的焦炭之外,啥也沒有。

  問柳千驤的夫人,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天亮之前好像聽見門口有動靜。

  但是等她出去時什麼人都沒看見。

  門外的黑色腳印還是巡天監的人來了之後她才知道的,著實被嚇了一跳。

  鍾漢卿不信邪,又去翻箱倒櫃地找了一遍,依舊啥也沒找到。

  這個過程中,他發現柳千驤的小兒子一直很安靜地躺在床上。

  面色非常蒼白,人也極其瘦弱,看似身患重病。

  但是一雙眼睛卻靈動得很,轉來轉去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人,要不要把人帶回去?」周明湊過來輕聲問道。

  巡天監辦案一向百無禁忌,抓不著你柳千驤,就抓你的妻兒回去復命。

  鍾漢卿看了一眼床上的重病少年,搖搖頭道:「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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