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誅仙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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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誅仙連載

  冬日的清晨,省城回清湖鄉的寒風依然像刀子一般。

  昨夜歇得晚,李符睜開眼時,窗戶紙上還糊著一層朦朧的灰白。他翻了個身,看著懷裡睡得正香的米朵。因為屋裡碳火燒得足,這丫頭的兩頰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紅蘋果。

  李符沒有驚動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換上昨日新買的的確良襯衣和那件深色呢子大衣。

  出了門,外頭的雪已經停了。村道兩旁的枯草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走上去發出」

  咯吱咯吱」的脆響。

  李符先去了一趟何杉那。

  何杉比他起得更早,這會兒正蹲在院子角落裡,用冷水大把大把地抹著臉,凍得齜牙咧嘴。

  「符哥!」見李符過來,何杉趕忙用肩膀上搭著的舊毛巾胡亂擦了擦,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咱是不是該去舊倉庫那邊,把電路和水管徹底接好?」

  李符點了點頭:「嗯,今天工程不小。另外你楊叔昨兒個說,他今天會帶兩個泥瓦匠過來,咱得先把支灶台的青磚和水泥準備好。」

  開罐頭廠和炒貨不一樣。

  炒貨幾口鐵鍋、一堆木柴就能幹起來。可罐頭廠要用蒸煮鍋殺菌,鍋體大、分量重,底下必須用青磚和耐火泥壘出穩當結實的灶基,要不然水一燒開,幾百斤重的鐵疙瘩要是晃蕩起來,那是要出大亂子的。

  兩兄弟沒在鎮上耽擱,路過大集的小吃攤時,李符買了六個大肉包子,兩人一邊啃著一邊往舊倉庫趕。

  到舊倉庫時,楊昌順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他那條傷了的左臂還吊著繃帶,可右手卻沒閒著,正指揮著兩個同樣跛著腳、穿得有些寒酸的漢子從獨輪車上往下卸青磚。

  「李哥兒,來得早啊!」見李符過來,楊昌順那張因為這段日子吃得好、紅潤了不少的老臉上,頓時堆滿了笑。

  「楊叔,這兩位是?」李符打量了那兩個漢子兩眼。

  楊昌順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低聲解釋道:「這是我黃沙溪一塊兒長大的老夥計。一個叫王滿倉,一個叫李有福,手藝在咱那一帶是出了名的。這不————聽我說你這兒要蓋灶台,非要跟著過來搭把手,工錢你看著給,管頓熱飯就行。」

  在這個年頭,殘疾人在村裡頭是極不受待見的。

  楊昌順因為跟著李符干,不僅治好了病,一個月還能穩穩掙下幾十塊錢的活錢,在黃沙溪那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兩個老夥計日子過得苦,見楊昌順翻了身,自然也想跟著尋條活路。

  李符哪裡看不穿他的心思?

  不過他也沒拆穿,反倒主動上前和兩人握了握手,笑道:「滿倉叔、有福叔,辛苦你們大老遠跑一趟了。咱這兒的活計不輕,往後開工了,少不了要用得著兩位手藝的地方。」

  聽到他這話,原本還懸著一顆心、生怕被李符嫌棄拒絕的兩個漢子,臉上頓時露出了感激之色。

  「李老闆放心,別看咱手腳慢點,可做出來的活兒,保證一等一的紮實!」王滿倉拍著胸脯保證。

  李符點了點頭。

  他不是做慈善的。

  可這年頭,這種在泥水裡滾打、遭盡冷眼的殘疾人,往往最懂得感恩,也最捨得下死力氣。

  只要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能用十倍百倍的努力來報答。

  這比在村里招那些自恃輩分高、干起活來偷奸耍滑的閒漢,要省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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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分了工,王滿倉和李有福開始在倉庫角落裡和水泥、排青磚,準備壘灶台。

  何杉在一旁幫著挑水、搬磚。

  李符則找出昨天買好的絕緣膠帶和電線,開始順著牆根排線。


  李符幹得很仔細,一截一截地檢查、包裹。

  晌午時分,村支書李大山揣著旱菸袋,樂顛顛地尋了過來。

  一進大門,瞅見角落裡已經壘起了一半的三個青磚大灶台,老頭忍不住咂了咂嘴,讚嘆道:「小符啊,你這動靜是越整越大了。明兒個開工,怕是整個清湖鄉的人都得把脖子伸長了往這兒瞧哩!」

  李符直起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上的灰,笑道:「大山叔,承蒙您和鄉親們看得起。

  今天來,是不是村里招工的名冊已經定下來了?」

  李大山把旱菸袋往鞋底上磕了磕,從棉襖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了過來:「定下來了,一共十五個。都是咱一組和三組手腳最麻利、肯下力氣的婦人和青壯。

  另外————大姑家那個小表弟李鐵蛋,我也給你寫上去了。」

  李鐵蛋是李符大姑李萍萍家的小兒子,今年才十七,初中讀完就天天在家裡跟人打牌,不務正業。

  李萍萍昨天晚上沒少給李大山送禮,就想著把自家這個小兒子塞進炒貨坊或者罐頭廠當個正式工。

  畢竟一個月十五塊錢,還管一頓熱飯,這在清湖鄉絕對算得上一份讓人眼熱的差事了o

  李符看了名冊一眼,發現上面除了大姑家的小表弟外,其餘多是些本分踏實的莊稼漢,還有兩戶是村里出了名的五保戶、特困戶。

  這是李大山自己夾的私貨,也是在替他這個當支書的分憂。

  李符沒多說什麼。

  在宗族觀念深重的農村做生意,適當的妥協和照顧是必不可少的。

  「行,大山叔做事我放心。」李符把名冊折好收進大衣里,「明天一早,讓他們來倉庫這邊集合,先幫著楊師傅把這一季新進的生瓜子花生給剝了,等設備調試好了,咱們再正式開工。」

  見他這麼給面子,李大山一張老臉樂得跟綻開的菊花似的,連聲道:「好,好!我回去馬上通知他們!」

  送走李大山,何杉從後院清淤的下水道里爬了出來。

  這小子渾身上下都沾滿了黑泥,凍得嘴唇發紫,可眼睛裡卻亮堂堂的。

  李符倒了碗熱水遞過去,皺眉道:「多大點事,你用鋤頭刨兩下就行了,非得自己爬下去?」

  何杉捧著茶碗灌了兩口,憨笑道:「排水溝堵得結實,下面全是爛草和淤泥,用鋤頭使不上勁。符哥,你別看這水管小,等以後廠子開了,一天排出去的髒水多著呢,排水要是搞不贏,一地都是黃水,那也太不像樣子了。」

  看著這個越來越有責任心、已經開始從「管事」角度考慮問題的少年。

  李符心裡有些欣慰。

  「行了,去洗把臉,換身乾淨衣裳。」李符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兒晚上,你嫂子說要在家裡做頓好吃的,你帶著呆呆一併過來,別客氣。」

  何杉咧嘴笑了笑,也沒推辭。

  兩兄弟合力把最後一截電線排好。

  天色漸暗時,王滿倉和李有福也把三個青磚大灶台給壘好了。

  青灰色的灶基結實、高大,三個新買的鐵鍋穩穩噹噹地坐了上去。

  「李老闆,您瞧瞧,成不成?」王滿倉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李符上前用力推了推。

  青磚縫裡和的水泥很實,灶基紋絲不動。

  「很好!」李符從帆布包里摸出六塊錢,一人塞了三塊,「滿倉叔、有福叔,工錢拿著。往後廠子裡要干體力活的,還請兩位叔多擔待著點。」

  在這個正式工一個月才拿三十來塊的年代,一下午三塊錢的工錢絕對算得上大方了。

  兩個漢子捧著那三張綠油油的票子,激動得有些發抖,連聲作揖道:「李老闆厚道!

  往後有啥髒活累活,您儘管招呼!」

  暮色徹底籠罩了清湖鄉。

  李符騎著三輪車,載著何杉兩兄妹回了李家村。

  剛到村口,遠遠地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

  大年三十的年貨李符家買得多,這幾天米朵在家裡變著花樣地做,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推開門,屋裡已經燒熱了炭火。

  米朵繫著圍裙,剛把一盤香噴噴的青蒜炒臘肉端上桌,見到李符三人進來,眼角含笑地迎了上來:「回來啦?趕緊洗手吃飯。」

  米蘭這丫頭也放了寒假,這會兒正縮在炭盆旁邊嗑著瓜子,聽到有吃的,立馬跟個小母老虎似的躥了過來,搶著要盛飯。

  五個人圍著八仙桌坐了一圈。

  飯菜很豐盛,臘肉炒青蒜、燉雞湯,外加一盤油汪汪的炒白菜。

  在昏黃燈光的掩映下,整個堂屋顯得暖融融的,充滿了煙火氣。

  「符哥,今天大山叔那邊順當嗎?」米朵給李符夾了一塊最肥的臘肉,有些關切地問道。

  李符扒了一口米飯,把村委會開會、以及簽合同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聽到梨園已經順利承租,村民們還都爭搶著要來廠里上工。

  米朵那顆一直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那就好,往後這帳,我可得給你記仔細了。」米朵抿嘴一笑,眼裡滿是自豪與欣慰。

  吃過晚飯,何杉帶著何呆呆懂事地告辭回了家。

  米蘭這丫頭倒是不急著回自個兒房間,在客廳里轉悠了兩圈,最後眼巴巴地瞅著李符道:「姐夫,你答應給小蘭買的糖油粑粑,這次去省城帶回來了沒?」

  李符一愣。

  這丫頭,記性倒是好得很。

  「買是買了,不過那是好幾天前的了,早干成硬疙瘩了。」李符好氣又好笑道,「你要想吃,明兒個讓你姐給你做,大晚上不睡覺在這磨人。」

  米蘭撇了撇嘴,嘟囔道:「姐夫真摳門。」

  「行了,快回房去吧。」米朵在旁邊瞪了她一眼。

  大姐發了話,米蘭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悻悻地閉上嘴,轉頭回了自個兒房間,把門帶得砰一聲響。

  等屋裡徹底清靜下來。

  米朵收拾好灶台,打了一盆滾燙的熱水,放在了李符腳邊:「洗洗腳,去去寒,今天在倉庫凍了一天吧?」

  李符把鞋襪脫了,雙腳伸進水盆里,那股溫熱的暖意當即從腳底板直往頭頂上躥,整個人舒服得嘆了口氣。

  米朵坐在他對面。

  她手裡捧著那本有些磨損了的牛皮總帳本,白皙的手指在算盤上噼里啪啦地撥弄著。

  「今天付了租金、工錢、還有材料錢,咱們存摺里還剩下八千六百多塊。」米朵抬頭看了他一眼,神色難得有些凝重,「等開春第一批罐頭要是賣不動,咱們可就真得吃土了。」

  雖然平時在人前嘴硬,可關起門來,身為大掌柜的米朵,壓力比誰都大。

  這年頭做實業,一個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

  李符看著她緊繃的小臉,有些心疼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溫聲道:「放心吧,我的眼光你還信不過?雪梨罐頭在南方市場一向是稀罕物,只要咱們保質保量,不愁賣不出去。」

  「再說了,不還有你的大作保底嗎?」

  提起大作,米朵那張有些嚴肅的小臉上,頓時又漾開了一抹有些嬌羞的笑意。

  「哼,那稿子才連載了幾期呀,稿費都還不夠買你新買的那件呢。」

  嘴裡雖然在嬌嗔。

  可她眼裡那股子小得意,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李符笑了笑。

  他擦乾了腳,挪到米朵身邊坐下,從大衣兜里摸出幾張稿紙遞了過去:「這是我這兩天在車上琢磨出來的劇情大綱。主角進入南疆秘境之後的經歷。」

  「《誅仙》的第一版草稿,你看看成不成?」

  聽到「誅仙」兩個字。

  米朵眼睛猛地一亮,連帳本都顧不上了,奪過李符手裡的稿紙,低頭湊到燈底下仔細閱讀起來。

  李符寫的大綱很簡陋,都是一些零星的片段和設定,字跡也有些潦草。

  可這年頭,市面上流行的還都是些刀光劍影、行俠仗義的傳統武俠故事。

  即便是王正夫先生那本在省城火熱連載的《光明武俠傳》,也脫不開傳統的江湖門派、恩怨情仇的俗套橋段。

  而李符這本《誅仙》

  從第一行字起,呈現出來的,就是一個完全顛覆了傳統、宏大而詭譎的全新世界。

  「神州浩土,廣袤無邊。唯有中原大地,最是富庶————」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青雲門下,大竹峰上,少年張小凡手執燒火棍————」

  米朵一字一字讀過去,呼吸不知不覺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她寫了幾年小說,文學素養在同齡人里絕對算得上一等一的。

  正因為識貨,她才更能感受到這短短几百字的大綱,帶給了她何等翻天覆地的震撼。

  「仙、魔、佛三修?」米朵霍地抬起頭,一張俊俏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符哥,你怎麼想出這些奇怪設定的?這————這還是武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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