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詩會
眾人來到在秦淮河畔時，李漁不禁感嘆了一句：「六朝金粉今何在」。
這句話有些傷春悲秋了。
眾人無不感慨。
再怎麼說，經歷過鼎革之變的人，心裡都有一道看不見的疤。
黃宗羲道：「六朝金粉早散了，留下的不過是幾卷書、幾首詩、幾曲弦歌。這些東西還在，文脈就不會斷。」
有人道：「梨洲先生難得來江寧，不如也作一首，讓我們開開眼界？」
黃宗羲是有備而來的，隨即朗聲念了一首：
「江村漠漠竹枝雨，杜鵑上下聲音苦。
一自孤臣去國後，江南江北皆塵土。」
這一首詩也有無限的感傷。
杜濬笑道：「梨洲兄這是要把我們都惹哭啊。來來來，喝酒喝酒。」
說著便起身給黃宗羲斟了一杯。
眾人喝了一巡酒。
李漁又道：「陸大人如今詩名冠絕江南，也請賜教。」
陸守正自然再次文抄了一把，朗聲念了後世魯迅先生的一首名詩：
「萬家墨面沒蒿萊，敢有歌吟動地哀。
心事浩茫連廣宇，於無聲處聽驚雷。」
李漁聽罷，拍手道：「好！好一個於無聲處聽驚雷！陸大人果然心存高遠，格局非凡。」
這句話就當也誇了迅哥兒吧。
陸守正微微一笑：「信手之作。」
李漁道：「自唐宋以後，世間就少有既能在仕途上一展宏圖，又能在詩壇寫出佳作之人，陸大人是我朝第一人。」
陸守正擺了擺手：「其實我也想不問世事。」
「陸大人可不能不問世事，」李漁道，「陸大人是個難得的好官，江南士子以及百姓都交口稱讚您是陸青天。」
陸守正謙虛了一句：「陸某心裡裝的，和各位心裡裝的大抵是同一件事，就是能不能讓天下百姓安安穩穩過日子。」
黃宗羲很少對清朝官場表態，此時說道：「老夫以前說過，只盼後起之秀能夠真把天下放在心上，而不是只把官帽子放在心上。陸大人顯然是做到了。」
好吧，陸守正有時都不知道自己能得到這麼多讚美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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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道：「陸大人在江南辦的幾樁大案，全是平反的案子，為數以千計江南士子恢復了功名。」
「朱國治這個人，老夫不喜，」黃宗羲道，「他在江南鬧得雞飛狗跳，把讀書人的臉面踩到了泥里。你替他收拾殘局，做的是好事。」
陸守正笑了一下，輕嘆道：「替人平反容易，替天下平反難。救得了眼前的人，救不了遠處的人；平得了今天的冤，平不了明天的冤。晚生不過做力所能及之事罷了。」
他對大清整體是不報什麼希望的，奈何大清這時候確實處在國運上升期，連出了多爾袞、康麻子、雍正、乾隆幾個傢伙，持續了一百多年。
黃宗羲一怔，說：「陸大人做得已經夠多了，天下太大，能夠盡己所能，替一些人把公道爭回來就很難得。」
陸守正在任上確實做了不少實事。
他也並非只為江南士紳平反，一些送到按察使司的平民百姓的案子，他也都會秉公處理。
否則除了士紳，老百姓也不會喜歡他。
畢竟陸守正的原則是做個有能力的貪官。
他喜歡銀子，但他賺銀子的辦法有的是，不會從老百姓身上摳。
旋即，黃宗羲又問道：「陸大人年紀不大，卻能在仕途上騰出手來做這些事，想必平日也讀些書吧？除了詩，還看些什麼？」
黃宗羲訝道：「你讀顧炎武？」
顧炎武與黃宗羲、王夫之合稱「清初三先生」。
「讀過一些，」陸守正說，「亭林先生的『經世致用』四個字，我深以為然。」
黃宗羲嘆道：「顧亭林是個硬骨頭，他那一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比許多人的萬卷書都重。」
眾人在秦淮河畔又喝了一會兒酒。
李漁聊起來一件閒事：「我新寫了一齣戲，陸大人若不嫌棄，改日可以到我的清音閣來，讓幾個伶人唱給你聽聽。」
這年頭也沒啥特別多的娛樂活動。
陸守正道：「一定去。笠翁先生的戲，江寧城裡誰不想看？」
李漁說：「這齣戲叫《奈何天》，講的是有個叫闕里侯的人，外號『闕不全』，家財巨富，可相貌身體殘缺醜陋。
「他連娶了三位才貌俱佳的妻子，卻都不願與他同居。
「三人躲進一間靜室，感嘆命運無可奈何，於是把這間屋子題名『奈何天』。
「後來闕里侯廣行善事、捐餉助邊，上天將他形貌改換，變作美丈夫，三妻和睦，全家富貴受封。」
陸守正笑道：「李笠翁的戲，十齣里有八出是才子佳人，剩下兩齣是才子遇到另一個佳人。你這輩子是跟『佳人』二字過不去了。」
眾人也鬨笑起來。
李漁並不惱，自己倒了一杯酒：「我這叫情種。」
和這幫子人在一起聊聊天，算是比較不錯的精神放鬆。
黃宗羲臨走時，還約了陸守正有時間可以再去他下榻的地方一聚。
黃宗羲是個很古怪的老先生，能夠對陸守正這個態度，說明陸守正做得事情很讓人欣賞。
畢竟是有系統加持的人。
...
從詩會返回按察使司衙門，陳潢馬上給陸守正拿來了最新的邸報：
「大人，陝西提督王輔臣也反了！」
陸守正並沒有驚慌，淡淡道：「知道了。」
他身為穿越者，當然早就知悉。
王輔臣此人的人生軌跡堪稱曲折。
他最開始是明末的農民起義軍，後來又投了明軍，跟著大同總兵姜瓖干。
明朝被李自成推翻後，他追隨姜瓖投奔李闖王。
清軍入關，他又隨著姜瓖一起投靠清廷。
順治五年，清廷壓得姜瓖受不了，在大同起義，王輔臣當然跟著一起反清。
起義失敗，王輔臣一看形勢不妙，果斷再次投降了清軍將領阿濟格。
改換門庭次數之多，簡直就是活脫脫的清初版呂布。
而據記載，他人長得也像呂布，七尺的大高個，作戰非常勇猛，號稱「馬鷂子」。
這句話有些傷春悲秋了。
眾人無不感慨。
再怎麼說，經歷過鼎革之變的人，心裡都有一道看不見的疤。
黃宗羲道：「六朝金粉早散了，留下的不過是幾卷書、幾首詩、幾曲弦歌。這些東西還在，文脈就不會斷。」
有人道：「梨洲先生難得來江寧，不如也作一首，讓我們開開眼界？」
黃宗羲是有備而來的，隨即朗聲念了一首：
「江村漠漠竹枝雨，杜鵑上下聲音苦。
一自孤臣去國後，江南江北皆塵土。」
這一首詩也有無限的感傷。
杜濬笑道：「梨洲兄這是要把我們都惹哭啊。來來來，喝酒喝酒。」
說著便起身給黃宗羲斟了一杯。
眾人喝了一巡酒。
李漁又道：「陸大人如今詩名冠絕江南，也請賜教。」
陸守正自然再次文抄了一把，朗聲念了後世魯迅先生的一首名詩：
「萬家墨面沒蒿萊，敢有歌吟動地哀。
心事浩茫連廣宇，於無聲處聽驚雷。」
李漁聽罷，拍手道：「好！好一個於無聲處聽驚雷！陸大人果然心存高遠，格局非凡。」
這句話就當也誇了迅哥兒吧。
陸守正微微一笑：「信手之作。」
李漁道：「自唐宋以後，世間就少有既能在仕途上一展宏圖，又能在詩壇寫出佳作之人，陸大人是我朝第一人。」
陸守正擺了擺手：「其實我也想不問世事。」
「陸大人可不能不問世事，」李漁道，「陸大人是個難得的好官，江南士子以及百姓都交口稱讚您是陸青天。」
陸守正謙虛了一句：「陸某心裡裝的，和各位心裡裝的大抵是同一件事，就是能不能讓天下百姓安安穩穩過日子。」
黃宗羲很少對清朝官場表態，此時說道：「老夫以前說過，只盼後起之秀能夠真把天下放在心上，而不是只把官帽子放在心上。陸大人顯然是做到了。」
好吧，陸守正有時都不知道自己能得到這麼多讚美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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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道：「陸大人在江南辦的幾樁大案，全是平反的案子，為數以千計江南士子恢復了功名。」
「朱國治這個人，老夫不喜，」黃宗羲道，「他在江南鬧得雞飛狗跳，把讀書人的臉面踩到了泥里。你替他收拾殘局，做的是好事。」
陸守正笑了一下，輕嘆道：「替人平反容易，替天下平反難。救得了眼前的人，救不了遠處的人；平得了今天的冤，平不了明天的冤。晚生不過做力所能及之事罷了。」
他對大清整體是不報什麼希望的，奈何大清這時候確實處在國運上升期，連出了多爾袞、康麻子、雍正、乾隆幾個傢伙，持續了一百多年。
黃宗羲一怔，說：「陸大人做得已經夠多了，天下太大，能夠盡己所能，替一些人把公道爭回來就很難得。」
陸守正在任上確實做了不少實事。
他也並非只為江南士紳平反，一些送到按察使司的平民百姓的案子，他也都會秉公處理。
否則除了士紳，老百姓也不會喜歡他。
畢竟陸守正的原則是做個有能力的貪官。
他喜歡銀子，但他賺銀子的辦法有的是，不會從老百姓身上摳。
旋即，黃宗羲又問道：「陸大人年紀不大，卻能在仕途上騰出手來做這些事，想必平日也讀些書吧？除了詩，還看些什麼？」
黃宗羲訝道：「你讀顧炎武？」
顧炎武與黃宗羲、王夫之合稱「清初三先生」。
「讀過一些，」陸守正說，「亭林先生的『經世致用』四個字，我深以為然。」
黃宗羲嘆道：「顧亭林是個硬骨頭，他那一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比許多人的萬卷書都重。」
眾人在秦淮河畔又喝了一會兒酒。
李漁聊起來一件閒事：「我新寫了一齣戲，陸大人若不嫌棄，改日可以到我的清音閣來，讓幾個伶人唱給你聽聽。」
這年頭也沒啥特別多的娛樂活動。
陸守正道：「一定去。笠翁先生的戲，江寧城裡誰不想看？」
李漁說：「這齣戲叫《奈何天》，講的是有個叫闕里侯的人，外號『闕不全』，家財巨富，可相貌身體殘缺醜陋。
「他連娶了三位才貌俱佳的妻子，卻都不願與他同居。
「三人躲進一間靜室，感嘆命運無可奈何，於是把這間屋子題名『奈何天』。
「後來闕里侯廣行善事、捐餉助邊，上天將他形貌改換，變作美丈夫，三妻和睦，全家富貴受封。」
陸守正笑道：「李笠翁的戲，十齣里有八出是才子佳人，剩下兩齣是才子遇到另一個佳人。你這輩子是跟『佳人』二字過不去了。」
眾人也鬨笑起來。
李漁並不惱，自己倒了一杯酒：「我這叫情種。」
和這幫子人在一起聊聊天，算是比較不錯的精神放鬆。
黃宗羲臨走時，還約了陸守正有時間可以再去他下榻的地方一聚。
黃宗羲是個很古怪的老先生，能夠對陸守正這個態度，說明陸守正做得事情很讓人欣賞。
畢竟是有系統加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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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詩會返回按察使司衙門，陳潢馬上給陸守正拿來了最新的邸報：
「大人，陝西提督王輔臣也反了！」
陸守正並沒有驚慌，淡淡道：「知道了。」
他身為穿越者，當然早就知悉。
王輔臣此人的人生軌跡堪稱曲折。
他最開始是明末的農民起義軍，後來又投了明軍，跟著大同總兵姜瓖干。
明朝被李自成推翻後，他追隨姜瓖投奔李闖王。
清軍入關，他又隨著姜瓖一起投靠清廷。
順治五年，清廷壓得姜瓖受不了，在大同起義，王輔臣當然跟著一起反清。
起義失敗，王輔臣一看形勢不妙，果斷再次投降了清軍將領阿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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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據記載，他人長得也像呂布，七尺的大高個，作戰非常勇猛，號稱「馬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