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春節單的附加條件
合同是黃一鶴派一個年輕實習生早早就送來的，牛皮紙信封，封口貼了兩道透明膠帶。林越在錄音棚工作檯上拆開，第一頁是合同正文，第二頁是節目腳本摘要，第三頁是音效需求清單。
林越拿起節目腳本摘要翻了翻。
八個節目需要音效配樂。
第一個是開場歌舞，需要一段三十秒的鼓點節奏鋪墊。第二個是相聲《山村小景》，需要三段環境音效，分別是風聲、雞叫和流水聲。第三個是獨唱《在希望的田野上》，需要一段弦樂鋪墊作為前奏。第四個是小品《吃麵條》，需要兩段音效，一段是碗摔碎的聲音，一段是麵條吸溜的聲音。
林越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到第七個節目時，眉頭皺了起來。
古詩朗誦，十五分鐘，配樂需要從頭到尾不間斷。節目單上寫的是《將進酒》，朗誦者是位老藝術家，要求背景音樂要有起伏，不能平鋪直敘，中間還要根據朗誦節奏做三次漸強漸弱的變化。
第八個節目更麻煩，戲曲聯唱，五段不同的戲曲選段串在一起，每段之間需要過渡音效，而且每段唱腔的伴奏風格都不一樣，有京劇、有豫劇、有黃梅戲。
林越把腳本摘要放下，拿起音效需求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條，每條後面都標註了時長和具體要求。
他算了一下，八個節目，總時長加起來將近四十分鐘。如果按正常製作流程，光錄製素材就要三天，後期混音至少五天，再加上修改和調整的時間，十天能做完就算快的。
但問題是，錄音棚現有的設備只能同時處理兩軌。
兩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錄完一條音軌，再錄另一條，最後混在一起。如果中間出了差錯，就得從頭再來。古詩朗誦那段十五分鐘的配樂，需要至少四條音軌疊加才能做出層次感，用兩軌機子做，得反覆倒帶、疊加、混錄，光這一段就能耗掉兩天。
林越把合同和腳本裝回信封，站起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下午兩點半，鄭衛國應該還在台里。
他鎖好錄音棚的門，騎上自行車往電視台趕。
鄭衛國正在倉庫里整理貨架，看見林越進來，把手裡的登記本放下，「合同拿到了？」
「拿到了。」林越把牛皮紙信封遞過去，「五千塊，但有個附加條件，十天內必須交付，逾期扣百分之三十。」
鄭衛國接過信封，抽出合同看了看，眉頭也皺起來，「八個節目，時間夠嗎？」
「夠是夠，但得加設備。」林越說，「我現在那台兩軌機，做古詩朗誦那段配樂太費勁，得借一台四軌的。」
鄭衛國把合同裝回信封，遞給林越，「走，去器材庫看看。」
器材庫在技術部走廊盡頭，是一間二十多平米的屋子，靠牆擺著三排鐵架子，上面堆滿了各種設備。鄭衛國掏出鑰匙打開門，拉開燈，走到最裡面那排架子前，蹲下來看了看。
「四軌機應該還有一台，上個月我看見還在這兒。」鄭衛國在架子上翻了一遍，又站起來看了看上層，臉上的表情變了。
林越走過去，「怎麼了？」
「沒了。」鄭衛國拍了拍架子上的灰塵，「最後一台四軌機，我記得是上星期還在的。」
他轉身走到門口，拿起掛在牆上的設備出庫登記本，翻到最近幾頁，手指一行一行往下劃。劃到倒數第五行時，停住了。
「馬衛平，12月8號，借走四軌錄音機一台，用途欄寫的是『發射站技術組設備更新』。」
林越湊過去看了一眼，登記本上確實是馬衛平的簽名。
馬衛平一開始是被調到印刷廠的，不過他靠人脈去了發射站技術組。
鄭衛國把登記本合上，臉色不太好，「他借走的時候沒說什麼時候還？」
「沒有。」林越說，「發射站要設備更新，這個理由站得住腳。」
「站得住腳個屁。」鄭衛國難得罵了一句粗話，「發射站那幫人連錄音機都用不明白，更新什麼設備？他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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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他。」林越說。
鄭衛國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夠了。」林越說，「他借走的是台里的設備，不是他私人的，我去要回來，天經地義。」
鄭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解下一把遞給林越，「這是器材庫的備用鑰匙，你拿著。萬一他不認帳，你回來跟我說，我去找台長。」
林越接過鑰匙，掂了掂。
「謝了，師父。」
鄭衛國擺了擺手，「別跟我來這套，趕緊去，天黑之前回來。」
林越轉身往外走，走到走廊拐角時，聽見鄭衛國在身後喊了一句，「騎車慢點，路上滑！」
他回頭應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林越拿起節目腳本摘要翻了翻。
八個節目需要音效配樂。
第一個是開場歌舞，需要一段三十秒的鼓點節奏鋪墊。第二個是相聲《山村小景》，需要三段環境音效，分別是風聲、雞叫和流水聲。第三個是獨唱《在希望的田野上》，需要一段弦樂鋪墊作為前奏。第四個是小品《吃麵條》，需要兩段音效，一段是碗摔碎的聲音，一段是麵條吸溜的聲音。
林越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到第七個節目時，眉頭皺了起來。
古詩朗誦，十五分鐘，配樂需要從頭到尾不間斷。節目單上寫的是《將進酒》，朗誦者是位老藝術家，要求背景音樂要有起伏，不能平鋪直敘，中間還要根據朗誦節奏做三次漸強漸弱的變化。
第八個節目更麻煩，戲曲聯唱，五段不同的戲曲選段串在一起，每段之間需要過渡音效，而且每段唱腔的伴奏風格都不一樣，有京劇、有豫劇、有黃梅戲。
林越把腳本摘要放下，拿起音效需求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條，每條後面都標註了時長和具體要求。
他算了一下，八個節目，總時長加起來將近四十分鐘。如果按正常製作流程，光錄製素材就要三天，後期混音至少五天，再加上修改和調整的時間，十天能做完就算快的。
但問題是，錄音棚現有的設備只能同時處理兩軌。
兩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錄完一條音軌，再錄另一條，最後混在一起。如果中間出了差錯，就得從頭再來。古詩朗誦那段十五分鐘的配樂，需要至少四條音軌疊加才能做出層次感，用兩軌機子做，得反覆倒帶、疊加、混錄，光這一段就能耗掉兩天。
林越把合同和腳本裝回信封，站起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下午兩點半，鄭衛國應該還在台里。
他鎖好錄音棚的門，騎上自行車往電視台趕。
鄭衛國正在倉庫里整理貨架，看見林越進來，把手裡的登記本放下，「合同拿到了？」
「拿到了。」林越把牛皮紙信封遞過去，「五千塊，但有個附加條件，十天內必須交付，逾期扣百分之三十。」
鄭衛國接過信封，抽出合同看了看，眉頭也皺起來，「八個節目，時間夠嗎？」
「夠是夠，但得加設備。」林越說，「我現在那台兩軌機，做古詩朗誦那段配樂太費勁，得借一台四軌的。」
鄭衛國把合同裝回信封，遞給林越，「走，去器材庫看看。」
器材庫在技術部走廊盡頭，是一間二十多平米的屋子，靠牆擺著三排鐵架子，上面堆滿了各種設備。鄭衛國掏出鑰匙打開門，拉開燈，走到最裡面那排架子前，蹲下來看了看。
「四軌機應該還有一台，上個月我看見還在這兒。」鄭衛國在架子上翻了一遍，又站起來看了看上層，臉上的表情變了。
林越走過去，「怎麼了？」
「沒了。」鄭衛國拍了拍架子上的灰塵，「最後一台四軌機，我記得是上星期還在的。」
他轉身走到門口，拿起掛在牆上的設備出庫登記本，翻到最近幾頁，手指一行一行往下劃。劃到倒數第五行時，停住了。
「馬衛平，12月8號，借走四軌錄音機一台，用途欄寫的是『發射站技術組設備更新』。」
林越湊過去看了一眼，登記本上確實是馬衛平的簽名。
馬衛平一開始是被調到印刷廠的，不過他靠人脈去了發射站技術組。
鄭衛國把登記本合上，臉色不太好，「他借走的時候沒說什麼時候還？」
「沒有。」林越說，「發射站要設備更新，這個理由站得住腳。」
「站得住腳個屁。」鄭衛國難得罵了一句粗話，「發射站那幫人連錄音機都用不明白，更新什麼設備？他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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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他。」林越說。
鄭衛國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夠了。」林越說，「他借走的是台里的設備，不是他私人的，我去要回來，天經地義。」
鄭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解下一把遞給林越，「這是器材庫的備用鑰匙，你拿著。萬一他不認帳，你回來跟我說，我去找台長。」
林越接過鑰匙，掂了掂。
「謝了，師父。」
鄭衛國擺了擺手，「別跟我來這套，趕緊去，天黑之前回來。」
林越轉身往外走，走到走廊拐角時，聽見鄭衛國在身後喊了一句，「騎車慢點，路上滑！」
他回頭應了一聲，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