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送葬起靈
第85章 送葬起靈
陳老太爺死了。
這件事很快如一陣風般的傳遍了清河縣，陳老太爺真的死了？
前些日子，有風言風語傳來，說是陳老太爺變成了怪物，連著害死了好幾個陳家人。
但這陳家的葬禮，的確也不似作假，出來主持葬禮的，也是如今陳家除老太爺外輩分最第二高的陳五伯。
再加上陳家大宅的靈堂前的確還停著陳老太爺的屍體，雖然其渾身瘤子，臉頰消瘦，但分明就是老太爺的樣子。
如此，大家便覺得老太爺變怪物云云，只是居心不良之輩的以訛傳訛。
在陳家大堂的房樑上，黃小九和灰七正蹲在上頭，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個葬禮的現場。
至於廖守山則混跡在人群之中，披麻戴孝，假扮成了陳家的孝子賢孫。
「嘿，還別說，泥人張的手藝真不錯。不湊近了根本看不出破綻。」
黃小九看著正下方的陳老太爺的屍體，也不由得感嘆。
泥人張家裡祖祖輩輩都是給廟裡做神像的，手藝精湛至極，捏一個沒有任何神異的陳老太爺的等身泥像當然是手到擒來。
只是因為他們要得急，哪怕有黃老舅的面子，也收了五貫法錢。
幸好這筆錢最後由老堂出，不然黃小九能心疼死。
「時辰已至————設靈————上香————」
就在黃小九四下觀望的時候，陳五伯緩緩自靈堂後走了出來。
他是陳老太爺的孫子輩，今年七十有五了，因為大伯前幾日死了，二伯這幾日又生了病，這次的老太爺葬禮便由他主持。
不過，他此刻的狀態看著有些古怪。
兩鬢灰白，眼窩深陷，一張老臉蠟黃得沒有半分血色，眼皮耷拉著，像是一直都是半睡半醒。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整個人，就像一截緩緩挪動的老木頭。
可靈堂內外，誰也沒有覺得奇怪。
在他們看來，陳五伯本就年近耄耋，如今又接連經歷喪親之痛，這般狀態也是再正常
不過。
但實際上，在黃小九的目光看去，便能發現陳五伯的肩膀上蹲著一個數尺高的破爛木偶，那木偶腦袋低垂，一根根黑線從它的手上飛出，與陳五伯的四肢、身體連在一起。
陳五伯的一舉一動，皆是被他操控。
「請老太爺————歸位。」
陳五伯沙啞沉悶的聲音再次響起，陳家子弟紛紛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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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
眾人齊齊叩首。
「再拜。」
「三拜。」
陳家眾人的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之上，紙錢揚起，黃白紙灰在風中打著旋兒，紛紛揚揚落滿了整個院子。
嗩吶聲忽然高了起來，嗚咽悠長，伴隨著嗩吶聲一同響起的，還有孝子賢孫們的哭泣聲。
哀嚎聲此起彼伏，淚如雨下，甚至有好幾個人因為悲痛過度，被人抬到了一邊休息，但依然抽搐個不停。
「封棺。」
四個抬棺匠走上前來，各執一角，緩緩合起那塊沉重的棺蓋，又取來長長的棺釘，將整個棺材釘死。
「咚咚。」
每一下的敲擊，都仿佛砸在所有人的心頭，讓人的心臟都跟著一起跳動著。
眼看著棺材一點點被封死，眾人的一顆心卻逐漸活絡了開，便是再如何哀嚎，心裡頭的雀躍也止不住。
尤其是與老太爺親緣更近一些的子弟，更是小心用袖子遮著臉，生怕壓不住嘴角。
這看得黃小九，都想找他們討個彩了。
「起靈！」
隨著陳五伯的聲音傳來，外頭等候多時的幾名壯漢趕緊走了進來。
他們將粗如兒臂的木槓穿入棺木上的繩索，只一聲呼喝，那黑漆壽棺緩緩離地。
嗩吶再次吹響，他們便抬著棺材向外走去。
陳家眾人跟在後頭，呼啦啦一趟，這個時候倒是顯露出幾分大戶人家的興旺來了。
隊伍前頭，兩個童子舉著白幡開路，隨後是挑著香爐的執香人。
再往後，紙人、紙馬、金山銀山————一件件祭品被挑在擔子上，跟著緩緩前行。
陳五伯則抱著靈位走在棺材前，陳家子弟披麻戴孝，一邊走一邊哭。
其實本來是計劃讓廖守山偽裝成陳五伯的，因為梅山水法中本就有幻化變身的手段。
但這個位置太危險了。
因為誰捧靈位，便意味著是以陳老太爺嫡系血脈的身份給他送終。
要是這個時候陳老太爺突然出現，對你磕個頭或者行個禮，恐怕瞬間就得折掉大半壽命。
保險起見，還是讓陳家人自己來頂這個風險吧。
廖守山和灰七，對於黃小九這份把人化作傀儡的手段也是嘖嘖稱奇。
各家各派中，迷魂的幻術不少，但似這種可以把人控制這麼久的法門，卻非常稀罕，甚至可以說他們都沒怎麼聽過。
不過，哪家沒有點壓箱底的手段，他們雖然好奇，卻也沒有冒失打聽。
「老太爺————」
「一路走好哦！」
哭聲此起彼伏，每走幾步，便有人抓起一把紙錢，朝路口、橋頭、水溝旁撒去。
兩邊都有些路人圍觀著。
雖然陳家這喪事辦得急了點，但規格上卻是沒的說。
主要是因為陳老太爺幾年前身體就不行了，大家早早把棺材、壽衣都備好，連流程都不知道在心裡演示過多少遍了。
黃小九身形一竄，便從高處落下，灰七跟在他的後面。
因為二人身上都有家傳咒術，只要他們不主動顯形，普通人便看不見他們。
廖守山則站在另一側，他的手上時刻都捏著法印，一旦有什麼狀況，便立刻釋放法術o
這一支送葬隊伍，便在吹吹打打之中，向著城外而去。
而幾乎就在同時，在清河縣西側的一戶二進的小院的屋頂上，黃老舅的手中捏著【債
契】，一隻耳朵變得比正常情況下大了數倍，此刻正不斷顫動著，仿佛在監聽著動靜。
而他的身後，卞三雙目圓睜，環顧四周，小心警惕，袁猛則壓低身形，一隻手卻始終抓著懷中的寶劍。
一旦有情況，他們便立刻出手。
陳老太爺死了。
這件事很快如一陣風般的傳遍了清河縣，陳老太爺真的死了？
前些日子，有風言風語傳來，說是陳老太爺變成了怪物，連著害死了好幾個陳家人。
但這陳家的葬禮，的確也不似作假，出來主持葬禮的，也是如今陳家除老太爺外輩分最第二高的陳五伯。
再加上陳家大宅的靈堂前的確還停著陳老太爺的屍體，雖然其渾身瘤子，臉頰消瘦，但分明就是老太爺的樣子。
如此，大家便覺得老太爺變怪物云云，只是居心不良之輩的以訛傳訛。
在陳家大堂的房樑上，黃小九和灰七正蹲在上頭，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個葬禮的現場。
至於廖守山則混跡在人群之中，披麻戴孝，假扮成了陳家的孝子賢孫。
「嘿，還別說，泥人張的手藝真不錯。不湊近了根本看不出破綻。」
黃小九看著正下方的陳老太爺的屍體，也不由得感嘆。
泥人張家裡祖祖輩輩都是給廟裡做神像的，手藝精湛至極，捏一個沒有任何神異的陳老太爺的等身泥像當然是手到擒來。
只是因為他們要得急，哪怕有黃老舅的面子，也收了五貫法錢。
幸好這筆錢最後由老堂出，不然黃小九能心疼死。
「時辰已至————設靈————上香————」
就在黃小九四下觀望的時候，陳五伯緩緩自靈堂後走了出來。
他是陳老太爺的孫子輩，今年七十有五了，因為大伯前幾日死了，二伯這幾日又生了病，這次的老太爺葬禮便由他主持。
不過，他此刻的狀態看著有些古怪。
兩鬢灰白，眼窩深陷，一張老臉蠟黃得沒有半分血色，眼皮耷拉著，像是一直都是半睡半醒。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整個人，就像一截緩緩挪動的老木頭。
可靈堂內外，誰也沒有覺得奇怪。
在他們看來，陳五伯本就年近耄耋，如今又接連經歷喪親之痛，這般狀態也是再正常
不過。
但實際上，在黃小九的目光看去，便能發現陳五伯的肩膀上蹲著一個數尺高的破爛木偶，那木偶腦袋低垂，一根根黑線從它的手上飛出，與陳五伯的四肢、身體連在一起。
陳五伯的一舉一動，皆是被他操控。
「請老太爺————歸位。」
陳五伯沙啞沉悶的聲音再次響起，陳家子弟紛紛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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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
眾人齊齊叩首。
「再拜。」
「三拜。」
陳家眾人的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之上，紙錢揚起，黃白紙灰在風中打著旋兒，紛紛揚揚落滿了整個院子。
嗩吶聲忽然高了起來，嗚咽悠長，伴隨著嗩吶聲一同響起的，還有孝子賢孫們的哭泣聲。
哀嚎聲此起彼伏，淚如雨下，甚至有好幾個人因為悲痛過度，被人抬到了一邊休息，但依然抽搐個不停。
「封棺。」
四個抬棺匠走上前來，各執一角，緩緩合起那塊沉重的棺蓋，又取來長長的棺釘，將整個棺材釘死。
「咚咚。」
每一下的敲擊，都仿佛砸在所有人的心頭，讓人的心臟都跟著一起跳動著。
眼看著棺材一點點被封死，眾人的一顆心卻逐漸活絡了開，便是再如何哀嚎，心裡頭的雀躍也止不住。
尤其是與老太爺親緣更近一些的子弟，更是小心用袖子遮著臉，生怕壓不住嘴角。
這看得黃小九，都想找他們討個彩了。
「起靈！」
隨著陳五伯的聲音傳來，外頭等候多時的幾名壯漢趕緊走了進來。
他們將粗如兒臂的木槓穿入棺木上的繩索，只一聲呼喝，那黑漆壽棺緩緩離地。
嗩吶再次吹響，他們便抬著棺材向外走去。
陳家眾人跟在後頭，呼啦啦一趟，這個時候倒是顯露出幾分大戶人家的興旺來了。
隊伍前頭，兩個童子舉著白幡開路，隨後是挑著香爐的執香人。
再往後，紙人、紙馬、金山銀山————一件件祭品被挑在擔子上，跟著緩緩前行。
陳五伯則抱著靈位走在棺材前，陳家子弟披麻戴孝，一邊走一邊哭。
其實本來是計劃讓廖守山偽裝成陳五伯的，因為梅山水法中本就有幻化變身的手段。
但這個位置太危險了。
因為誰捧靈位，便意味著是以陳老太爺嫡系血脈的身份給他送終。
要是這個時候陳老太爺突然出現，對你磕個頭或者行個禮，恐怕瞬間就得折掉大半壽命。
保險起見，還是讓陳家人自己來頂這個風險吧。
廖守山和灰七，對於黃小九這份把人化作傀儡的手段也是嘖嘖稱奇。
各家各派中，迷魂的幻術不少，但似這種可以把人控制這麼久的法門，卻非常稀罕，甚至可以說他們都沒怎麼聽過。
不過，哪家沒有點壓箱底的手段，他們雖然好奇，卻也沒有冒失打聽。
「老太爺————」
「一路走好哦！」
哭聲此起彼伏，每走幾步，便有人抓起一把紙錢，朝路口、橋頭、水溝旁撒去。
兩邊都有些路人圍觀著。
雖然陳家這喪事辦得急了點，但規格上卻是沒的說。
主要是因為陳老太爺幾年前身體就不行了，大家早早把棺材、壽衣都備好，連流程都不知道在心裡演示過多少遍了。
黃小九身形一竄，便從高處落下，灰七跟在他的後面。
因為二人身上都有家傳咒術，只要他們不主動顯形，普通人便看不見他們。
廖守山則站在另一側，他的手上時刻都捏著法印，一旦有什麼狀況，便立刻釋放法術o
這一支送葬隊伍，便在吹吹打打之中，向著城外而去。
而幾乎就在同時，在清河縣西側的一戶二進的小院的屋頂上，黃老舅的手中捏著【債
契】，一隻耳朵變得比正常情況下大了數倍，此刻正不斷顫動著，仿佛在監聽著動靜。
而他的身後，卞三雙目圓睜，環顧四周，小心警惕，袁猛則壓低身形，一隻手卻始終抓著懷中的寶劍。
一旦有情況，他們便立刻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