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時光
二十年後。
半夜，無夜城首席大巫師蘭斯·威爾金斯突然從睡夢中醒來。他翻身坐起，茫然地看著壁爐里的火焰。
我在哪裡？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徵兆。他環顧四周，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家具，熟悉的壁爐，可是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身邊毯子掀開，蘭斯轉過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克拉拉？」
克拉拉·尤納坐了起來。她揉了揉眼睛，低低應了一聲：「嗯。」
隨後，她伸手按住蘭斯的太陽穴，熟練地替他按摩起來。
「又失神了？」
蘭斯沒有回答。他的意識漸漸清醒。而隨著意識恢復，那些已經沉澱了二十年的記憶，也一點一點重新浮了上來。
他忽然有些恍惚。誰能想到，二十年過去，陪在自己身邊最久的人，竟然會是克拉拉。
十六年前，克拉拉正式成為他的專屬學徒。那時候，她已經在卡絲蓓巫師學院待了四年。那個曾經驕傲得近乎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早已經被磨掉了稜角。
她很清楚自己的天賦算不上出眾，也很清楚自己並不聰明。她心裡同樣明白，蘭斯願意接受她成為專屬學徒，完全是因為瓦萊里婭·恩圖的要求。
也許換作其他人，要麼心生怨氣，要麼自暴自棄。但克拉拉沒有，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跟在蘭斯身邊。最終，她憑藉自己的忠誠讓蘭斯真正接受了她。
十五年前，蘭斯原本的貼身女僕莉娜·馬雷尼烏斯，死在了重啟之日。克拉拉主動提出成為蘭斯的貼身女僕。
從那以後十五年，哪怕她最終在蘭斯幫助下成為了巫師，她也一直貼身照顧蘭斯。
蘭斯終於想起來了：今天正是重啟之日的紀念日。
十五年了。
莉娜已經死了十五年。
海倫也已經死了十五年。
十五年前，失蹤了整整五年的邁爾斯突然回到了無夜城。
沒人知道這五年裡他去了哪裡，也沒人知道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但他聲稱他找到了突破黑暗的方法。他能夠喚醒太陽神。
沒有人相信他。
但是，沒人知道，邁爾斯已經完成了這個超大型召喚儀式的所有準備。而他回到無夜城，並不是為了尋求幫助。
他是為了祭品——整座無夜城和三十萬人口。
那一天，為了阻止邁爾斯，38名巫師全部參戰，其中11人隕落：
海倫·沃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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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斯科特
尤斯塔斯·華萊士
塞拉斯·瓦羅
埃德蒙·卡文迪什
瓦萊里婭·恩圖
……
除了這11個巫師，還有數不清的人被戰鬥波及或參加戰鬥而死亡，蘭斯身邊的人幾乎全部被包括了進去：
莉娜·馬雷尼烏斯
馬里努斯·馬雷尼烏斯
盧卡斯·馬雷尼烏斯
露西·米勒
……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永遠留在了那一天。
最終關頭，蘭斯利用剛剛領悟的共鳴術，強行讓真正的邁爾斯壓制住了他身體內的神性，短暫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就在這短暫的幾分鐘，真正的邁爾斯在那幾分鐘裡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自爆。
一切結束了，但整座城市被毀了一半，死亡人數超過十萬。
這一天後來被稱作「重啟之日」。
「十五年了……」蘭斯喃喃自語。
「還在想那一天？」克拉拉的手沒停，語氣輕柔。
「嗯。只是突然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克拉拉沒有說話，她只是繼續替他按摩。
這十五年裡，發生了很多很多事。
首先，人類終於擺脫了食品的桎梏。
這首先要歸功於托馬斯·里德和他的學生托馬西娜·克拉克。他們在蘭斯的幫助下，完成了一系列重要研究，他們培育出了多種能夠利用燃氣燈光進行高效生長的菌類和植物，並且培育出了真正不受污染的動物。
這兩項成果，徹底改變了人類的食物來源。糧食第一次不再是限制人類人口增長的最大問題。五年前，無夜城正式取消了持續了數百年的糧食管控。
人口，也隨之開始快速增長。如今，無夜城十歲以下的兒童，已經占到了總人口的三分之一。這是黑暗時代以來，人類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人口繁榮。
其次，空間技術的發展，則讓人類徹底擺脫了距離的束縛。
這是蘭斯的首功。他突發奇想，主動參與了加文·鄧達斯對空間袋的研究和製造。他從空間袋的結構中逐漸理解了空間穿越的真正規律，最終他結合儀式法術、物理自然原理，找到了突破空間壁壘、實現遠距離瞬移的方法。
如今，人類主要城市與重要殖民點之間，都已經建立了空間穿越站。從一座城市前往另一座城市，再也不需要在黑暗荒野中跋涉數天甚至數月。
人類真正開始擁有了一個連接起來的世界。
第三，人類找到了抗拒野外強污染的辦法，終於可以深入荒野。
這是金髮巫女莉絲貝特·維瑟的功勞。她和蘭斯共同完成了一項重要的魔藥研究。這種魔藥能夠讓巫師和戰士在服用之後，安全地深入更加嚴重的污染區域。當然，所謂「共同研究」，蘭斯唯一的任務就是提供聖光。
有了這種魔藥，人類探索黑暗世界的範圍再次擴大。道路不斷向外延伸，殖民點不斷增加，新的城市不斷出現。
到了現在，人類真正控制和探索的區域，已經是二十年前的數十倍。
這二十年裡，真正改變人類歷史的事情，其實遠不止這些。
比如十二年前，首席大巫師芬恩·麥克勞德預感到了自己的失控。
他鎮定地寫下遺書，安排好所有後事。然後像歷史上許多大巫師一樣，在荒野深處為自己修建了一座陵墓。
他走進陵墓。在那裡，他讓自己的扈從親手結束了他的生命，並焚燒了他的屍體。
這是大多數大巫師最終都會面對的結局。
直到蘭斯真正走通了迷霧平原，他才終於明白其中的原因。
巫師從來不是所謂的「天選之人」。他們只是被隕落眾神殘留的神性污染的人類。那些殘留在他們身體裡的神性，會隨著巫師不斷成長而不斷增強。
巫師等級越高，神性也越強。直到某一天，神性強大到足以反過來壓制人的意識。那個時候，巫師就會成為神性的容器。
所以，大巫師最終面對的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死亡。而是失去自我。一旦走到那一步，死亡反而成為他們最後能夠自己選擇的事情。
迷霧平原，就是蘭斯真正理解這一切的地方。
那裡常年充滿了迷霧，它是重度污染最直接的顯現。
那裡也正是最後一戰發生的地方。
前光明時代（現在稱黑暗時代之前為「前」光明時代），眾神曾在這裡爆發過一場規模前所未有的戰爭。那是漫長神戰的最後一戰。
神戰為什麼開始，沒有人能夠說清楚。只知道戰爭突然爆發，隨後不斷升級，最終在最後一戰里，眾神全部隕落。
作為眾神隕落之地，迷霧平原極其危險。最終能夠真正走入迷霧平原深處的人，只有蘭斯一個。
他在那裡經歷了無數次險境。也在那裡，終於找到了一個困擾巫師數百年的答案：如何消化體內不斷增長的神性。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進入黃昏高地的途徑。
在黃昏高地，蘭斯找到這個世界所有秘密的答案，也在那裡開啟了如今的「後」光明時代。
半夜，無夜城首席大巫師蘭斯·威爾金斯突然從睡夢中醒來。他翻身坐起，茫然地看著壁爐里的火焰。
我在哪裡？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徵兆。他環顧四周，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家具，熟悉的壁爐，可是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身邊毯子掀開，蘭斯轉過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克拉拉？」
克拉拉·尤納坐了起來。她揉了揉眼睛，低低應了一聲：「嗯。」
隨後，她伸手按住蘭斯的太陽穴，熟練地替他按摩起來。
「又失神了？」
蘭斯沒有回答。他的意識漸漸清醒。而隨著意識恢復，那些已經沉澱了二十年的記憶，也一點一點重新浮了上來。
他忽然有些恍惚。誰能想到，二十年過去，陪在自己身邊最久的人，竟然會是克拉拉。
十六年前，克拉拉正式成為他的專屬學徒。那時候，她已經在卡絲蓓巫師學院待了四年。那個曾經驕傲得近乎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早已經被磨掉了稜角。
她很清楚自己的天賦算不上出眾，也很清楚自己並不聰明。她心裡同樣明白，蘭斯願意接受她成為專屬學徒，完全是因為瓦萊里婭·恩圖的要求。
也許換作其他人，要麼心生怨氣，要麼自暴自棄。但克拉拉沒有，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跟在蘭斯身邊。最終，她憑藉自己的忠誠讓蘭斯真正接受了她。
十五年前，蘭斯原本的貼身女僕莉娜·馬雷尼烏斯，死在了重啟之日。克拉拉主動提出成為蘭斯的貼身女僕。
從那以後十五年，哪怕她最終在蘭斯幫助下成為了巫師，她也一直貼身照顧蘭斯。
蘭斯終於想起來了：今天正是重啟之日的紀念日。
十五年了。
莉娜已經死了十五年。
海倫也已經死了十五年。
十五年前，失蹤了整整五年的邁爾斯突然回到了無夜城。
沒人知道這五年裡他去了哪裡，也沒人知道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但他聲稱他找到了突破黑暗的方法。他能夠喚醒太陽神。
沒有人相信他。
但是，沒人知道，邁爾斯已經完成了這個超大型召喚儀式的所有準備。而他回到無夜城，並不是為了尋求幫助。
他是為了祭品——整座無夜城和三十萬人口。
那一天，為了阻止邁爾斯，38名巫師全部參戰，其中11人隕落：
海倫·沃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塞繆爾·斯科特
尤斯塔斯·華萊士
塞拉斯·瓦羅
埃德蒙·卡文迪什
瓦萊里婭·恩圖
……
除了這11個巫師，還有數不清的人被戰鬥波及或參加戰鬥而死亡，蘭斯身邊的人幾乎全部被包括了進去：
莉娜·馬雷尼烏斯
馬里努斯·馬雷尼烏斯
盧卡斯·馬雷尼烏斯
露西·米勒
……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永遠留在了那一天。
最終關頭，蘭斯利用剛剛領悟的共鳴術，強行讓真正的邁爾斯壓制住了他身體內的神性，短暫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就在這短暫的幾分鐘，真正的邁爾斯在那幾分鐘裡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自爆。
一切結束了，但整座城市被毀了一半，死亡人數超過十萬。
這一天後來被稱作「重啟之日」。
「十五年了……」蘭斯喃喃自語。
「還在想那一天？」克拉拉的手沒停，語氣輕柔。
「嗯。只是突然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克拉拉沒有說話，她只是繼續替他按摩。
這十五年裡，發生了很多很多事。
首先，人類終於擺脫了食品的桎梏。
這首先要歸功於托馬斯·里德和他的學生托馬西娜·克拉克。他們在蘭斯的幫助下，完成了一系列重要研究，他們培育出了多種能夠利用燃氣燈光進行高效生長的菌類和植物，並且培育出了真正不受污染的動物。
這兩項成果，徹底改變了人類的食物來源。糧食第一次不再是限制人類人口增長的最大問題。五年前，無夜城正式取消了持續了數百年的糧食管控。
人口，也隨之開始快速增長。如今，無夜城十歲以下的兒童，已經占到了總人口的三分之一。這是黑暗時代以來，人類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人口繁榮。
其次，空間技術的發展，則讓人類徹底擺脫了距離的束縛。
這是蘭斯的首功。他突發奇想，主動參與了加文·鄧達斯對空間袋的研究和製造。他從空間袋的結構中逐漸理解了空間穿越的真正規律，最終他結合儀式法術、物理自然原理，找到了突破空間壁壘、實現遠距離瞬移的方法。
如今，人類主要城市與重要殖民點之間，都已經建立了空間穿越站。從一座城市前往另一座城市，再也不需要在黑暗荒野中跋涉數天甚至數月。
人類真正開始擁有了一個連接起來的世界。
第三，人類找到了抗拒野外強污染的辦法，終於可以深入荒野。
這是金髮巫女莉絲貝特·維瑟的功勞。她和蘭斯共同完成了一項重要的魔藥研究。這種魔藥能夠讓巫師和戰士在服用之後，安全地深入更加嚴重的污染區域。當然，所謂「共同研究」，蘭斯唯一的任務就是提供聖光。
有了這種魔藥，人類探索黑暗世界的範圍再次擴大。道路不斷向外延伸，殖民點不斷增加，新的城市不斷出現。
到了現在，人類真正控制和探索的區域，已經是二十年前的數十倍。
這二十年裡，真正改變人類歷史的事情，其實遠不止這些。
比如十二年前，首席大巫師芬恩·麥克勞德預感到了自己的失控。
他鎮定地寫下遺書，安排好所有後事。然後像歷史上許多大巫師一樣，在荒野深處為自己修建了一座陵墓。
他走進陵墓。在那裡，他讓自己的扈從親手結束了他的生命，並焚燒了他的屍體。
這是大多數大巫師最終都會面對的結局。
直到蘭斯真正走通了迷霧平原，他才終於明白其中的原因。
巫師從來不是所謂的「天選之人」。他們只是被隕落眾神殘留的神性污染的人類。那些殘留在他們身體裡的神性，會隨著巫師不斷成長而不斷增強。
巫師等級越高，神性也越強。直到某一天，神性強大到足以反過來壓制人的意識。那個時候，巫師就會成為神性的容器。
所以，大巫師最終面對的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死亡。而是失去自我。一旦走到那一步，死亡反而成為他們最後能夠自己選擇的事情。
迷霧平原，就是蘭斯真正理解這一切的地方。
那裡常年充滿了迷霧，它是重度污染最直接的顯現。
那裡也正是最後一戰發生的地方。
前光明時代（現在稱黑暗時代之前為「前」光明時代），眾神曾在這裡爆發過一場規模前所未有的戰爭。那是漫長神戰的最後一戰。
神戰為什麼開始，沒有人能夠說清楚。只知道戰爭突然爆發，隨後不斷升級，最終在最後一戰里，眾神全部隕落。
作為眾神隕落之地，迷霧平原極其危險。最終能夠真正走入迷霧平原深處的人，只有蘭斯一個。
他在那裡經歷了無數次險境。也在那裡，終於找到了一個困擾巫師數百年的答案：如何消化體內不斷增長的神性。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進入黃昏高地的途徑。
在黃昏高地，蘭斯找到這個世界所有秘密的答案，也在那裡開啟了如今的「後」光明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