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分配
蘭斯的晚餐是送到蒸汽車上的，一碗糊糊湯。光輝大道上，到處都有燃氣，這一點比野外強。
吃過飯，他通過觀察孔看了看外面，很顯然，補給明顯缺乏。只有他獲得了優待，普通士兵們的口糧都分配不足。
這個問題倒是不難，只要費迪南德和阿瑟確實發布了求援指令，最遲明天早上，無夜城的補給就會運過來。他忐忑不安的是，切斷了燃氣後，這幾座哨塔里的靈性是否會消亡？更何況，切斷燃氣絕非拉下閥門那麼簡單。為了防止燃氣被輕易切斷，每根主管道內都連通了多個燃氣源。
蘭斯在腦海中胡思亂想了一陣，突然自嘲般地搖了搖頭，輕輕笑了。他又不是無所不能的天才，這種難題，本就不是他一個人能操心得下來的。既然已經被隔離，剩下的爛攤子，就交給那些該操心的人去頭疼吧。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懷裡熟睡的莉娜抱得更緊了些，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沒過多久，一陣劇痛從耳垂傳來，他硬生生被海倫揪著耳朵從地上拽了起來。
「大英雄啊！真是了不起，居然敢以身犯險！」海倫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啊啊啊——海倫姐姐，疼！你怎麼親自來了？」
蘭斯狼狽不堪地捂著耳朵，莉娜早就溜到了車廂角落，吃吃地偷笑。
海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嘴上繼續罵罵咧咧，手上卻不由分說地將他連拉帶拽地拖下了車。
車外，已經是另一番緊張而忙亂的景象。十多輛重型蒸汽車頭尾相連，排成兩道屏障，將大道兩側徹底封鎖。全副武裝的士兵們依託著車身警戒。大道左側，數不清的士兵正穿梭忙碌：有人搭建帳篷，有人挖掘壕溝，有的在往來巡邏。
海倫揪著蘭斯的衣領，徑直穿過人群，掀開路邊的大型指揮帳篷的厚重門帘走了進去。
帳篷內燈火通明，兩排人正面對面席地而坐。
左側離門最遠的位置坐著芬恩·麥克勞德，依次是瓦萊里婭·恩圖和塞繆爾·斯科特。蘭斯認得這位塞繆爾，他是目前大巫師第一進階順位。
對面是五個軍人。蘭斯認出了費迪南德，以及探路人的高級指揮官凱薩琳·博蒙特。
瓦萊里婭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海倫一眼，沒有出聲。海倫立刻鬆開了手，拉著蘭斯在塞繆爾身邊坐下，隨後清了清嗓子，向眾人介紹：「各位，這就是蘭斯·威爾金斯。」
坐在對面離門最遠的那個軍人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出奇的柔和：「我是城防軍副總司令羅納德·弗萊徹，也是本次作戰的最高軍事指揮官。本次作戰代號為『門』，我身邊這幾位是本次作戰指揮部的成員，城防軍第三軍團軍團長費迪南德·霍韋爾，探路人高級指揮官凱薩琳·博蒙特，巡夜人高級指揮官喬治·里德，首席聯絡官哈羅德·貝內特。」
羅納德微微停頓，繼續說道：「剛才我們已經向幾位巫師閣下匯報了「門」作戰的兵力配置，包括城防軍第三軍團、城防軍總部特戰隊的兩個精銳小隊、探路人三個戰隊，以及巡夜人兩個聯隊。所有部隊均已集結到位，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說罷，他轉過頭看向蘭斯：「蘭斯·威爾金斯閣下，現在，我們想請您再次描述下您的見聞。」
瓦萊里婭側過頭，看著蘭斯道：「把你跟哨塔交流的內容重複一遍。」
蘭斯沒有廢話，簡短而清晰地將經過複述了一遍。從他獨自走向哨塔、提出疑問，到腦海中強行讀取到的那段詭異畫面——龐大的巨人、被強行推遠、尋找依託、白色的氣體，到那句「搶到一個」結束。
他剛說完，瓦萊里婭立刻接過了話頭：「根據我剛收到的情報，附近哨塔的石材全部來自第九採石場。那個採石場早在數年前就已經關閉了，距離這裡並不遠，一會兒可以派人去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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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納德點了點頭。
瓦萊里婭繼續道：「這次異變的源頭，根本不是那些塔里的東西。它們只是被『推』過來的。真正的問題，是那個推它們的東西。而且，它很可能正在向我們靠近。」
帳篷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燃氣燈燃燒的細微聲響。
過了片刻，芬恩打破了沉默：「根據蘭斯取得的情報，那個存在不可直視，不可靠近。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三件事：第一，設法將消息傳遞給烈焰城方面，同時摸清他們的處境；第二，控制出一個足夠寬的通道，讓那個東西自己走過去；第三，如果它轉向走向無夜城，全軍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擊。」
羅納德立刻問道：「明白。阻擊那個東西，目前什麼手段最有效？」
芬恩搖了搖頭：「不清楚。所以，按最高級別的火力準備。如果沒有其他疑問，立刻開始制定方案。需要多久？」
羅納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乾脆地回答：「一個小時夠了，凌晨4點。」
芬恩站起身：「好。現在巫師們都去我的車上。這個帳篷留給軍人， 4點我們再來。」
巫師們聞言紛紛起身。海倫在背後用力推了蘭斯一把，眾人依次掀開門帘，走出了帳篷。
回到蒸汽車內，車門剛剛合上，芬恩臉上的從容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嚴肅。
「塞繆爾，你帶隊突擊前往烈焰城。記住，你擁有臨機決斷權。如果情況不可挽回，不要回來，明白嗎？」
塞繆爾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芬恩轉過頭，看向蘭斯：「等會兒你就走。就以『前往隔離點接受隔離』為名。回到無夜城後，會有專人安排你的去處。」
「啊？」蘭斯愣住了，這個安排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應該清楚，」芬恩盯著他，語氣沉重，「面對這樣一個存在，人類是沒辦法打贏的，唯一的生路就是避開。我們三個——我、瓦萊里婭、海倫，都有辦法在瞬間逃遁。但你不會。」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無夜城那邊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大規模撤離計劃，重要的人員和物資已經先行轉移。我們來的時候，巫師學校已經在清理了。後續只要我們這邊一發出信號，那邊馬上就會開啟全員撤離。」
蘭斯一時默默無言。
芬恩抬起手，用力敲了敲車廂的金屬壁。車門應聲滑開，一男一女兩個身影迅速出現在門口。
蘭斯一愣，這是阿隆·貝內特和艾瑪·鮑爾。
「他們是你的老朋友了。」芬恩說道，「從現在起，他們負責你的安全。」
阿隆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們探路人34戰隊接到的死命令是：威爾金斯閣下在，我們在；他若死，我們必不可獨活。」
艾瑪同樣躬身，語氣決絕：「我接到的指令是：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不得離開威爾金斯閣下半步。」
蘭斯沉默了片刻，將心底的波瀾強壓下去，點了點頭：「好。你們去整理一下裝備和物資，沒有問題我們就出發吧。」
吃過飯，他通過觀察孔看了看外面，很顯然，補給明顯缺乏。只有他獲得了優待，普通士兵們的口糧都分配不足。
這個問題倒是不難，只要費迪南德和阿瑟確實發布了求援指令，最遲明天早上，無夜城的補給就會運過來。他忐忑不安的是，切斷了燃氣後，這幾座哨塔里的靈性是否會消亡？更何況，切斷燃氣絕非拉下閥門那麼簡單。為了防止燃氣被輕易切斷，每根主管道內都連通了多個燃氣源。
蘭斯在腦海中胡思亂想了一陣，突然自嘲般地搖了搖頭，輕輕笑了。他又不是無所不能的天才，這種難題，本就不是他一個人能操心得下來的。既然已經被隔離，剩下的爛攤子，就交給那些該操心的人去頭疼吧。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懷裡熟睡的莉娜抱得更緊了些，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沒過多久，一陣劇痛從耳垂傳來，他硬生生被海倫揪著耳朵從地上拽了起來。
「大英雄啊！真是了不起，居然敢以身犯險！」海倫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啊啊啊——海倫姐姐，疼！你怎麼親自來了？」
蘭斯狼狽不堪地捂著耳朵，莉娜早就溜到了車廂角落，吃吃地偷笑。
海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嘴上繼續罵罵咧咧，手上卻不由分說地將他連拉帶拽地拖下了車。
車外，已經是另一番緊張而忙亂的景象。十多輛重型蒸汽車頭尾相連，排成兩道屏障，將大道兩側徹底封鎖。全副武裝的士兵們依託著車身警戒。大道左側，數不清的士兵正穿梭忙碌：有人搭建帳篷，有人挖掘壕溝，有的在往來巡邏。
海倫揪著蘭斯的衣領，徑直穿過人群，掀開路邊的大型指揮帳篷的厚重門帘走了進去。
帳篷內燈火通明，兩排人正面對面席地而坐。
左側離門最遠的位置坐著芬恩·麥克勞德，依次是瓦萊里婭·恩圖和塞繆爾·斯科特。蘭斯認得這位塞繆爾，他是目前大巫師第一進階順位。
對面是五個軍人。蘭斯認出了費迪南德，以及探路人的高級指揮官凱薩琳·博蒙特。
瓦萊里婭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海倫一眼，沒有出聲。海倫立刻鬆開了手，拉著蘭斯在塞繆爾身邊坐下，隨後清了清嗓子，向眾人介紹：「各位，這就是蘭斯·威爾金斯。」
坐在對面離門最遠的那個軍人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出奇的柔和：「我是城防軍副總司令羅納德·弗萊徹，也是本次作戰的最高軍事指揮官。本次作戰代號為『門』，我身邊這幾位是本次作戰指揮部的成員，城防軍第三軍團軍團長費迪南德·霍韋爾，探路人高級指揮官凱薩琳·博蒙特，巡夜人高級指揮官喬治·里德，首席聯絡官哈羅德·貝內特。」
羅納德微微停頓，繼續說道：「剛才我們已經向幾位巫師閣下匯報了「門」作戰的兵力配置，包括城防軍第三軍團、城防軍總部特戰隊的兩個精銳小隊、探路人三個戰隊，以及巡夜人兩個聯隊。所有部隊均已集結到位，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說罷，他轉過頭看向蘭斯：「蘭斯·威爾金斯閣下，現在，我們想請您再次描述下您的見聞。」
瓦萊里婭側過頭，看著蘭斯道：「把你跟哨塔交流的內容重複一遍。」
蘭斯沒有廢話，簡短而清晰地將經過複述了一遍。從他獨自走向哨塔、提出疑問，到腦海中強行讀取到的那段詭異畫面——龐大的巨人、被強行推遠、尋找依託、白色的氣體，到那句「搶到一個」結束。
他剛說完，瓦萊里婭立刻接過了話頭：「根據我剛收到的情報，附近哨塔的石材全部來自第九採石場。那個採石場早在數年前就已經關閉了，距離這裡並不遠，一會兒可以派人去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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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萊里婭繼續道：「這次異變的源頭，根本不是那些塔里的東西。它們只是被『推』過來的。真正的問題，是那個推它們的東西。而且，它很可能正在向我們靠近。」
帳篷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燃氣燈燃燒的細微聲響。
過了片刻，芬恩打破了沉默：「根據蘭斯取得的情報，那個存在不可直視，不可靠近。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三件事：第一，設法將消息傳遞給烈焰城方面，同時摸清他們的處境；第二，控制出一個足夠寬的通道，讓那個東西自己走過去；第三，如果它轉向走向無夜城，全軍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擊。」
羅納德立刻問道：「明白。阻擊那個東西，目前什麼手段最有效？」
芬恩搖了搖頭：「不清楚。所以，按最高級別的火力準備。如果沒有其他疑問，立刻開始制定方案。需要多久？」
羅納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乾脆地回答：「一個小時夠了，凌晨4點。」
芬恩站起身：「好。現在巫師們都去我的車上。這個帳篷留給軍人， 4點我們再來。」
巫師們聞言紛紛起身。海倫在背後用力推了蘭斯一把，眾人依次掀開門帘，走出了帳篷。
回到蒸汽車內，車門剛剛合上，芬恩臉上的從容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嚴肅。
「塞繆爾，你帶隊突擊前往烈焰城。記住，你擁有臨機決斷權。如果情況不可挽回，不要回來，明白嗎？」
塞繆爾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芬恩轉過頭，看向蘭斯：「等會兒你就走。就以『前往隔離點接受隔離』為名。回到無夜城後，會有專人安排你的去處。」
「啊？」蘭斯愣住了，這個安排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應該清楚，」芬恩盯著他，語氣沉重，「面對這樣一個存在，人類是沒辦法打贏的，唯一的生路就是避開。我們三個——我、瓦萊里婭、海倫，都有辦法在瞬間逃遁。但你不會。」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無夜城那邊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大規模撤離計劃，重要的人員和物資已經先行轉移。我們來的時候，巫師學校已經在清理了。後續只要我們這邊一發出信號，那邊馬上就會開啟全員撤離。」
蘭斯一時默默無言。
芬恩抬起手，用力敲了敲車廂的金屬壁。車門應聲滑開，一男一女兩個身影迅速出現在門口。
蘭斯一愣，這是阿隆·貝內特和艾瑪·鮑爾。
「他們是你的老朋友了。」芬恩說道，「從現在起，他們負責你的安全。」
阿隆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們探路人34戰隊接到的死命令是：威爾金斯閣下在，我們在；他若死，我們必不可獨活。」
艾瑪同樣躬身，語氣決絕：「我接到的指令是：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不得離開威爾金斯閣下半步。」
蘭斯沉默了片刻，將心底的波瀾強壓下去，點了點頭：「好。你們去整理一下裝備和物資，沒有問題我們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