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灌輸
第二天蘭斯在走廊上遇到了卡絲蓓第一美女海倫·沃恩。
黑髮披肩，眼眸如墨，精緻的鼻子如同雕琢過，小巧的嘴鮮潤飽滿，平庸的制式巫師袍都掩不住她完美的身材。
蘭斯迷糊了片刻，才弓身行禮。
海倫的聲音清甜溫潤：「不必多禮，早就聽說你了，期待以後能有更多交流。」
然後她就在一群人護擁下離去，只留下淡淡的幽香。
蘭斯感慨了一句：不愧是第一美女。然後他就走去教室繼續學習《神秘學緒論》。
今天第一課講的是錨點，瓦萊里婭旁徵博引講了一堆，哪位大巫師提出了錨點，哪位大巫師進行了完善，然後正反案例舉了不少，不過蘭斯覺得這些都不如邁爾斯那一句「它讓你記得你是個人」。
不過這也許與每個人的理解不同有關。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邁爾斯說過的另一句話「你遲早會開始覺得，自己不再是人」。
蘭斯及時掐斷了念頭，沒再想下去。這時他正好聽到了一個跟邁爾斯父親類似的案例，不過最後說到損失只是毀了一個街區。
最後瓦萊里婭道：「錨點就講到這裡。今天是星期四，從今天開始每個星期四第一節課我們講常識，第二節課灌輸，大家做好準備，現在休息三十分鐘。」
然後她剛走出教室，四個孩子就都齊刷刷離座出去，不一會他們回來時，教室門口站了不少人。
蘭斯有些奇怪，他同時注意道四個孩子都有些緊張。
他目光挨個掃過，卻不知道該不該問一句。
這時，克拉拉忍不住問了他一句：「威爾金斯閣下，你不安排人接你？」
蘭斯沒懂，反問道：「接我？」
克拉拉奇怪地看著蘭斯，道：「你沒聽恩圖閣下最後兩句話？」
蘭斯想了想道：「我正想問什麼是灌輸？不過恩圖閣下會解釋吧。」
克拉拉瞪大眼睛道：「你不知道什麼是灌輸？」
蘭斯搖搖頭，其他四個人投過來的眼光都帶著不可思議。
過了會，克拉拉道：「《神秘學緒論》最重要的內容就是灌輸，不過……」
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時瓦萊里婭提前抵達了教室。
她在教師位置上坐下，清了清喉嚨，道：「卡絲蓓·塔爾海姆閣下是人類第一個巫師，也是第一個大巫師，也是我們學校的第一任校長。她最偉大的功績之一，就是開發出了『灌輸』這種訓練方式。經過她以及她之後一系列大巫師們的完善，最終在這個基礎上發展出了《神秘學緒論》這門課程。」
她停了停，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道：「我要提醒你們，這門功課的常識和灌輸同樣重要，你們必須要銘記卡絲蓓三準則，建立好自己的錨點，不要把目光僅僅盯在灌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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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停了停，道：「大家都做好準備了？」
「是！」蘭斯含糊地跟著四個孩子一起回答。
瓦萊里婭抬起了右手，蘭斯似乎聽到她誦唱了一個古怪的音節——
一道透明的波紋從瓦萊里婭的手指間流出，迅速張開，形成一張透明的膜，滑落到地上，順著地板不斷延伸，從每個人足下滑過，然後爬上牆壁。不一會就把整個教室裹得嚴嚴實實。
教室外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各種說得清或者說不清的感覺也被隔斷了。
蘭斯沒有四下張望，他和其他人一樣，都盯著瓦萊里婭。
她張大嘴似乎在吟唱什麼，但蘭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然後她做出了一個拉扯的動作。
一張黑色的皮紙被她憑空拉了出來。
這一瞬間，無數細碎的低聲囈語像潮水般湧進蘭斯的耳廓，分不清是幾個聲音在說話，字句密集，吐字含糊。
同時蘭斯的視野被各種色彩占滿，紅色藍色白色金色……，它們旋轉著、纏繞著，像是有生命的顏料在瘋狂地塗抹又抹去，沒有形狀，沒有邊界，只有不斷增殖的混沌。
他的鼻腔里灌滿了各種氣味——鐵的澀、草的腥、燃盡後的焦灼，還有他叫不出名字的氣息，像腐爛又像新生，糾纏在一起，擰成一股讓人想嘔又吐不出的濃稠。
頭疼，像無數的針在扎，密集地遍布了整個頭顱。
蘭斯沒有掙扎。他還能思考，還能分辨「我在體驗」和「我正在被摧毀」之間的那條線。他相信瓦萊里婭不會讓他走到那條線的另一側。
漸漸地，囈語、色彩、氣味、疼痛，融合成了「知識」，無法表述無法書寫甚至無法理解的「知識」。
他感覺到了，「知識」正在進入他——不是通過感官，不是通過念頭，而是繞過所有的語言和理解，直接滲進來。這些知識不解釋自己，不介紹自己，只是不斷滲進來，填滿那些他從未意識的空隙，滲入他的靈魂，與他相溶。
這種感覺極其怪異，蘭斯覺得不是灌輸，這是洗滌，異常霸道的洗滌。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清楚地聽到一聲「停」。這是瓦萊里婭的聲音，發音非常古怪，絕對不是人類日常使用的語言，但蘭斯聽懂了，就是一個字：「停」。
一切突然消失了，囈語消失了，色彩消失了，氣味消失了，疼痛消失了，蘭斯再次看見了瓦萊里婭，也看清楚了黑板，石桌，坐墊，燃氣燈。他緩緩轉頭，看到了趴在桌上顫抖的克拉拉，歪倒在地上的萊納，還有東倒西歪的伊索爾德和阿德里安。
蘭斯頭轉回來時，他的目光對上了瓦萊里婭的目光。
瓦萊里婭沉默地看了蘭斯數秒鐘，說了一句：「你很好。」
她的目光轉向其他人：「你們都很不錯。」
停了停，她繼續道：「從現在開始，學校的圖書館對你們開放。不過圖書館裡的每神秘學的書籍都有借閱要求，你們必須達到要求才可以看。」
她站了起來，道：「從現在開始，你們正式踏上了探索神秘之路，祝願你們每個人都能成為巫師，祝願你們每個人探索神秘的道路順暢。」
說完她微微弓身行禮，說一句無夜城最通俗的祝福語：「長命。」
看著瓦萊里婭走出教室的背影，蘭斯理解瓦萊里婭的鄭重——探索神秘之路也是不歸之路。
也就是在這時，疼痛開始襲來，從裡到外的疼，像有無數根針在骨髓里遊走。他開始認真思考自己能否走回宿舍。
教室外的人涌了進來，蘭斯意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莉娜的身影。
她走過來，不由分說地背起了蘭斯——准戰士的體魄發揮了作用。
「你怎麼會來？」蘭斯問。
「盧卡斯伯伯通知的我。他準備了止疼油，回去我給你揉揉。」
黑髮披肩，眼眸如墨，精緻的鼻子如同雕琢過，小巧的嘴鮮潤飽滿，平庸的制式巫師袍都掩不住她完美的身材。
蘭斯迷糊了片刻，才弓身行禮。
海倫的聲音清甜溫潤：「不必多禮，早就聽說你了，期待以後能有更多交流。」
然後她就在一群人護擁下離去，只留下淡淡的幽香。
蘭斯感慨了一句：不愧是第一美女。然後他就走去教室繼續學習《神秘學緒論》。
今天第一課講的是錨點，瓦萊里婭旁徵博引講了一堆，哪位大巫師提出了錨點，哪位大巫師進行了完善，然後正反案例舉了不少，不過蘭斯覺得這些都不如邁爾斯那一句「它讓你記得你是個人」。
不過這也許與每個人的理解不同有關。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邁爾斯說過的另一句話「你遲早會開始覺得，自己不再是人」。
蘭斯及時掐斷了念頭，沒再想下去。這時他正好聽到了一個跟邁爾斯父親類似的案例，不過最後說到損失只是毀了一個街區。
最後瓦萊里婭道：「錨點就講到這裡。今天是星期四，從今天開始每個星期四第一節課我們講常識，第二節課灌輸，大家做好準備，現在休息三十分鐘。」
然後她剛走出教室，四個孩子就都齊刷刷離座出去，不一會他們回來時，教室門口站了不少人。
蘭斯有些奇怪，他同時注意道四個孩子都有些緊張。
他目光挨個掃過，卻不知道該不該問一句。
這時，克拉拉忍不住問了他一句：「威爾金斯閣下，你不安排人接你？」
蘭斯沒懂，反問道：「接我？」
克拉拉奇怪地看著蘭斯，道：「你沒聽恩圖閣下最後兩句話？」
蘭斯想了想道：「我正想問什麼是灌輸？不過恩圖閣下會解釋吧。」
克拉拉瞪大眼睛道：「你不知道什麼是灌輸？」
蘭斯搖搖頭，其他四個人投過來的眼光都帶著不可思議。
過了會，克拉拉道：「《神秘學緒論》最重要的內容就是灌輸，不過……」
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時瓦萊里婭提前抵達了教室。
她在教師位置上坐下，清了清喉嚨，道：「卡絲蓓·塔爾海姆閣下是人類第一個巫師，也是第一個大巫師，也是我們學校的第一任校長。她最偉大的功績之一，就是開發出了『灌輸』這種訓練方式。經過她以及她之後一系列大巫師們的完善，最終在這個基礎上發展出了《神秘學緒論》這門課程。」
她停了停，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道：「我要提醒你們，這門功課的常識和灌輸同樣重要，你們必須要銘記卡絲蓓三準則，建立好自己的錨點，不要把目光僅僅盯在灌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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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停了停，道：「大家都做好準備了？」
「是！」蘭斯含糊地跟著四個孩子一起回答。
瓦萊里婭抬起了右手，蘭斯似乎聽到她誦唱了一個古怪的音節——
一道透明的波紋從瓦萊里婭的手指間流出，迅速張開，形成一張透明的膜，滑落到地上，順著地板不斷延伸，從每個人足下滑過，然後爬上牆壁。不一會就把整個教室裹得嚴嚴實實。
教室外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各種說得清或者說不清的感覺也被隔斷了。
蘭斯沒有四下張望，他和其他人一樣，都盯著瓦萊里婭。
她張大嘴似乎在吟唱什麼，但蘭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然後她做出了一個拉扯的動作。
一張黑色的皮紙被她憑空拉了出來。
這一瞬間，無數細碎的低聲囈語像潮水般湧進蘭斯的耳廓，分不清是幾個聲音在說話，字句密集，吐字含糊。
同時蘭斯的視野被各種色彩占滿，紅色藍色白色金色……，它們旋轉著、纏繞著，像是有生命的顏料在瘋狂地塗抹又抹去，沒有形狀，沒有邊界，只有不斷增殖的混沌。
他的鼻腔里灌滿了各種氣味——鐵的澀、草的腥、燃盡後的焦灼，還有他叫不出名字的氣息，像腐爛又像新生，糾纏在一起，擰成一股讓人想嘔又吐不出的濃稠。
頭疼，像無數的針在扎，密集地遍布了整個頭顱。
蘭斯沒有掙扎。他還能思考，還能分辨「我在體驗」和「我正在被摧毀」之間的那條線。他相信瓦萊里婭不會讓他走到那條線的另一側。
漸漸地，囈語、色彩、氣味、疼痛，融合成了「知識」，無法表述無法書寫甚至無法理解的「知識」。
他感覺到了，「知識」正在進入他——不是通過感官，不是通過念頭，而是繞過所有的語言和理解，直接滲進來。這些知識不解釋自己，不介紹自己，只是不斷滲進來，填滿那些他從未意識的空隙，滲入他的靈魂，與他相溶。
這種感覺極其怪異，蘭斯覺得不是灌輸，這是洗滌，異常霸道的洗滌。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清楚地聽到一聲「停」。這是瓦萊里婭的聲音，發音非常古怪，絕對不是人類日常使用的語言，但蘭斯聽懂了，就是一個字：「停」。
一切突然消失了，囈語消失了，色彩消失了，氣味消失了，疼痛消失了，蘭斯再次看見了瓦萊里婭，也看清楚了黑板，石桌，坐墊，燃氣燈。他緩緩轉頭，看到了趴在桌上顫抖的克拉拉，歪倒在地上的萊納，還有東倒西歪的伊索爾德和阿德里安。
蘭斯頭轉回來時，他的目光對上了瓦萊里婭的目光。
瓦萊里婭沉默地看了蘭斯數秒鐘，說了一句：「你很好。」
她的目光轉向其他人：「你們都很不錯。」
停了停，她繼續道：「從現在開始，學校的圖書館對你們開放。不過圖書館裡的每神秘學的書籍都有借閱要求，你們必須達到要求才可以看。」
她站了起來，道：「從現在開始，你們正式踏上了探索神秘之路，祝願你們每個人都能成為巫師，祝願你們每個人探索神秘的道路順暢。」
說完她微微弓身行禮，說一句無夜城最通俗的祝福語：「長命。」
看著瓦萊里婭走出教室的背影，蘭斯理解瓦萊里婭的鄭重——探索神秘之路也是不歸之路。
也就是在這時，疼痛開始襲來，從裡到外的疼，像有無數根針在骨髓里遊走。他開始認真思考自己能否走回宿舍。
教室外的人涌了進來，蘭斯意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莉娜的身影。
她走過來，不由分說地背起了蘭斯——准戰士的體魄發揮了作用。
「你怎麼會來？」蘭斯問。
「盧卡斯伯伯通知的我。他準備了止疼油，回去我給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