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戰場
很長一段時間，蘭斯·威爾金斯都時不時會在夢裡，反覆咀嚼著這一天的記憶。
記憶總是從一條純白的甬道開始。
蘭斯站在這條甬道里，觸目之處都是白。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但他知道自己應該順著甬道向前走——雖然甬道兩端一模一樣，可他心裡很清楚哪一邊是前方。但蘭斯卻不願意抬起腳步，他知道只要他一走就會發生他不願意經歷的事情。
然而，不管他願意還是不願意，也不管他走了還是沒走，他的前方憑空出現了一張白色的大門。
遲疑片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其他選擇了，於是他在腦海中最後一次默念推門後的預案。確認萬無一失後，他伸手推開了門。
剎那間，眼前一黑。
震耳欲聾的廝殺聲與怪異的嘶吼瞬間灌滿雙耳，刺鼻的血腥氣如實質般塞滿鼻腔。蘭斯猛地繃緊肌肉，從地上彈起。
蘭斯下意識地用力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不過他「看」到了無數紅色的影子正在瘋狂搏殺。
他握緊手中的大劍，內心竟異常冷靜，連他自己都感到詫異——他竟然沒有絲毫恐懼。
遠處，數不清的紅影如潮水般湧上來，惡狠狠撞在一圈紅色人形輪廓構造的防線上。這些紅影一個比一個大，看輪廓似乎是一隻只比人還高大數倍的老鼠。伴隨著刺耳的吱吱聲，它們前赴後繼地撲上，又在此起彼伏的喊殺聲中倒下，再離奇地消散。
蘭斯意識到同伴們都在戰鬥，而自己在浪費時間。他記起來自己是盾劍戰士，按照戰術條例，他應該舉起盾沖在最前面，頂住第一波衝擊。
可是盾呢？他左手緊握著大劍，右手卻空空如也。
「我的盾呢？」
就在這遲疑的半秒，眼前陡然一花。一道赤紅的烈焰從他眼前呼嘯而過！
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做出反應。蘭斯雙眼急閉，身形暴退蹲下，右手本能地抬起，試圖將自己縮起來。
但他沒有盾。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撲面而來！
蘭斯猛地抬頭。雖然視力尚未完全恢復，但他依舊看清了——一隻比他高出一倍的巨鼠，正張開血盆大口朝他狠狠咬下。空洞的眼眶、尖銳的吻部、根根倒豎的粗硬鼠須、森白交錯的獠牙，還有那條不斷滴落涎水的血紅長舌……
這不是模糊的紅影，而是真真切切映入他瞳孔的怪物！
下一秒，視野再次被黑暗吞噬，濃烈刺鼻的腥腐惡臭裹住了他的頭。
事後無數次回想，蘭斯都記不清那一刻的思緒。驚怖之下，大腦早已一片空白。
但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本能反應。狂怒翻湧全身，鐵骸戰技驟然爆發！
燥熱赤紅的怒氣流瞬間貫透四肢百骸，皮肉表層剎那間浮現出一層啞光鍛鐵般的硬質紋路。柔軟的血肉之軀，在這一刻堅硬得超越了千鍛寒鐵。
「嘎嘣——！」
刺耳的咬合聲驟然炸開。巨鼠全力咬合的利齒狠狠啃在蘭斯的脖頸上，非但沒能撕裂皮肉，反倒硬生生磕崩了數根尖牙。
然而，鐵骸固化軀體的代價，是周身筋骨的僵滯與沉重，揮劍速度被大幅遲滯。但蘭斯全憑廝殺沉澱的肌肉本能，手中大劍順勢朝前迅猛突刺，劍鋒精準貫入巨鼠柔軟的頸間要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劇痛刺激下，巨鼠瘋狂甩動脖頸，巨大的蠻力直接將蘭斯整個人掀飛出去。他重重砸在地上，渾身凝聚的鐵骸怒氣也隨衝擊震得一陣渙散。
痛！
那是從五臟六腑向外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劇痛！
蘭斯心神微恍，一口鮮血噴出。待他再次回神，一隻巨大的鼠爪已經充滿了他整個視野！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股大力猛地扣住他的後脖領，將他狠狠一甩。
「走！」
一個女聲。蘭斯瞬間認出了她：艾瑪，他的師父。
他不需要思考，肌肉反應讓他異常敏銳地順著這股外力騰空而起，靈巧地一個空翻，穩穩落地。
疼痛依舊，他渾身一顫，死死握住劍柄。
這是鐵骸戰技的後遺症，還需要時間緩解。
蘭斯吐了口氣，忍住痛，抬頭看向前方，他立刻準確地判斷出：環形防禦圈被打破了，幾隻紅影已經沖了進來。
他咬緊牙關，第一反應就是再次衝上去——老鼠是從他的防禦位置突破的！
他忍著劇痛彎下腰，正準備發力。
「呼——」
兩道爆裂的風壓從他身側卷過，兩個人影直接撞了上去。這是衝鋒戰技，沖得巨鼠吱吱狂叫，連連後退。
「11號，守衛巫師！」
混亂的嘈雜中，隊長阿隆的聲音清晰地傳來。語言很陌生，但蘭斯卻能聽懂，並且清楚地知道，那個「11號」就是自己。
他眼角餘光快速掃過，右側不遠處，巫師邁爾斯正在結印施法，但他的正面已經失去了掩護。
蘭斯咬著牙，勉強疾步移動過去，死死堵住了巫師的正面。
隨即，他感覺到了熱，感覺到了光。他迅速閉上了眼睛。
一股滾燙的熱浪擦著耳畔掠過。即便閉著眼，他也能感覺到一顆巨大的炙熱火球呼嘯而過，在不遠處轟然炸開。
無數巨鼠的慘叫聲、焦糊的氣味，四下瀰漫。
蘭斯睜開眼。火焰還在燃燒，火光之下，一切都清晰可見：他看見了燃燒的老鼠正在逃竄；看見了戰士們正在快速地移動位置調整防禦；看見了散落在地面上的斷肢殘骸；看見了自己劍刃上沾著的暗色液體。
蘭斯挺直脊背，他覺得不對
最劇烈的疼痛已經過去，他的狀態在恢復，現在的任務是守衛巫師，同時喘息片刻，等待下一輪換防。
但是，這不對。
這不是他準備的劇本，這不是他在推開那扇門之前，反覆推演的預案。
可是……他到底準備了什麼？
蘭斯真的想不起來了。
火焰在熄滅。這比正常情況下快得多，因為這是在異種空間。蘭斯能感覺到腳下是硬邦邦的地面，不是沙土，不是泥土，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人造材質。
火光一點點黯淡，但依舊能看清那些醜陋巨鼠的驚慌。
光？
蘭斯終於想起來了。
他遲疑了片刻，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張開。
光來了。
一個小小的、淡淡的光球，悄然浮現在他的掌心——溫潤，不刺眼，像一顆被捂了很久的卵，正在慢慢舒展開來。
光芒擴散，照亮了他的手腕、前臂，以及整條右臂上的傷痕與污跡。他看見自己的袖子是深色的，破了好幾道口子。
光繼續蔓延。
那些巨大的紅色輪廓，在光芒觸及的瞬間，僵住了。
像被凍在了原地。
一切突然變得安靜了。尖叫聲、廝殺聲、骨骼斷裂的聲音……全部消失了。能聽到的，只有人們粗重而斷續的喘息。
蘭斯抬起頭。在光里，他清楚地看見了一隻巨鼠——真切的、完整的、有毛皮和鬍鬚的巨鼠。它的眼眶是空的，姿態凝固在半空中，前爪前伸，嘴半張著，露出兩排尖利的獠牙。
光落在它身上時，它沒有尖叫，一動不動。
然後，它開始瓦解。
它的身體如同一塊被打碎的玻璃，裂解成無數碎片。這些碎片沒有墜落，而是在空中不斷裂解成更小的碎屑，最後憑空消失。
連一根毛都沒有留下。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所有的巨鼠，都在瓦解，都在消失。
蘭斯有些驚愕。因為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景，包括原主的記憶里，也從未有過。
緊接著，他感覺到某種東西在碎裂。
一陣奇怪的震動傳來，蘭斯踉蹌了一下。隨即，即使隔著厚重的戰靴，他也感覺到腳下的地面變得柔軟了。
他低下頭，清晰地看到腳下是光禿禿的黃土。
異種空間的結界被打破了。他們逃出來了！
蘭斯再次抬起頭。周圍十多米被光明籠罩的區域，全都是乾淨的黃土。沒有屍體，沒有殘骸，無論是怪物的還是同伴的，甚至濺落在地上的鮮血和各色體液，也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除了地表留下的足跡，這裡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蘭斯的同伴們顯然和他一樣驚愕。短暫的停頓後，魔法師邁爾斯疲憊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其他人保持三米距離。」
緊接著，隊長阿隆大喊：「結環警戒！1號、11號戒備！」
眾人默契而快速地以蘭斯為中心，結成了一個面朝外的防禦環。而「戒備」的意思，就是隊長阿隆（1號）、蘭斯（11號）、魔法師邁爾斯·瓦羅以及他的兩名扈從，被圍在了這個環的最中心。
巫師邁爾斯轉身面向蘭斯，左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
這是正式的致意禮節。
蘭斯下意識地想要回一個軍禮，但他剛一立正，就尷尬地發現自己的右手還托著那顆光球。
邁爾斯似乎沒有注意到蘭斯的窘迫。他的聲音和神情都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疲憊：
「恭喜你和感謝你，神秘道路上的新來者。你的聖光，拯救了我們所有人。」
「聖光？！」
「對，聖光。」邁爾斯看著他，「只有聖光，才能如此直接地抹殺黑魔，衝破結界。」
蘭斯疑惑地抬頭，看著自己手心的光球。
聖光……和光，不一樣嗎？
不一樣在哪？頻譜？色溫？還是……色調？
這邊蘭斯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那邊邁爾斯轉頭看向阿隆：「隊長，原定任務取消。」
隨後他再次看了蘭斯一眼，補了一句：「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護送覺醒了聖光的兄弟返回無夜城，不惜一切代價。」
記憶總是從一條純白的甬道開始。
蘭斯站在這條甬道里，觸目之處都是白。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但他知道自己應該順著甬道向前走——雖然甬道兩端一模一樣，可他心裡很清楚哪一邊是前方。但蘭斯卻不願意抬起腳步，他知道只要他一走就會發生他不願意經歷的事情。
然而，不管他願意還是不願意，也不管他走了還是沒走，他的前方憑空出現了一張白色的大門。
遲疑片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其他選擇了，於是他在腦海中最後一次默念推門後的預案。確認萬無一失後，他伸手推開了門。
剎那間，眼前一黑。
震耳欲聾的廝殺聲與怪異的嘶吼瞬間灌滿雙耳，刺鼻的血腥氣如實質般塞滿鼻腔。蘭斯猛地繃緊肌肉，從地上彈起。
蘭斯下意識地用力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不過他「看」到了無數紅色的影子正在瘋狂搏殺。
他握緊手中的大劍，內心竟異常冷靜，連他自己都感到詫異——他竟然沒有絲毫恐懼。
遠處，數不清的紅影如潮水般湧上來，惡狠狠撞在一圈紅色人形輪廓構造的防線上。這些紅影一個比一個大，看輪廓似乎是一隻只比人還高大數倍的老鼠。伴隨著刺耳的吱吱聲，它們前赴後繼地撲上，又在此起彼伏的喊殺聲中倒下，再離奇地消散。
蘭斯意識到同伴們都在戰鬥，而自己在浪費時間。他記起來自己是盾劍戰士，按照戰術條例，他應該舉起盾沖在最前面，頂住第一波衝擊。
可是盾呢？他左手緊握著大劍，右手卻空空如也。
「我的盾呢？」
就在這遲疑的半秒，眼前陡然一花。一道赤紅的烈焰從他眼前呼嘯而過！
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做出反應。蘭斯雙眼急閉，身形暴退蹲下，右手本能地抬起，試圖將自己縮起來。
但他沒有盾。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撲面而來！
蘭斯猛地抬頭。雖然視力尚未完全恢復，但他依舊看清了——一隻比他高出一倍的巨鼠，正張開血盆大口朝他狠狠咬下。空洞的眼眶、尖銳的吻部、根根倒豎的粗硬鼠須、森白交錯的獠牙，還有那條不斷滴落涎水的血紅長舌……
這不是模糊的紅影，而是真真切切映入他瞳孔的怪物！
下一秒，視野再次被黑暗吞噬，濃烈刺鼻的腥腐惡臭裹住了他的頭。
事後無數次回想，蘭斯都記不清那一刻的思緒。驚怖之下，大腦早已一片空白。
但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本能反應。狂怒翻湧全身，鐵骸戰技驟然爆發！
燥熱赤紅的怒氣流瞬間貫透四肢百骸，皮肉表層剎那間浮現出一層啞光鍛鐵般的硬質紋路。柔軟的血肉之軀，在這一刻堅硬得超越了千鍛寒鐵。
「嘎嘣——！」
刺耳的咬合聲驟然炸開。巨鼠全力咬合的利齒狠狠啃在蘭斯的脖頸上，非但沒能撕裂皮肉，反倒硬生生磕崩了數根尖牙。
然而，鐵骸固化軀體的代價，是周身筋骨的僵滯與沉重，揮劍速度被大幅遲滯。但蘭斯全憑廝殺沉澱的肌肉本能，手中大劍順勢朝前迅猛突刺，劍鋒精準貫入巨鼠柔軟的頸間要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劇痛刺激下，巨鼠瘋狂甩動脖頸，巨大的蠻力直接將蘭斯整個人掀飛出去。他重重砸在地上，渾身凝聚的鐵骸怒氣也隨衝擊震得一陣渙散。
痛！
那是從五臟六腑向外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劇痛！
蘭斯心神微恍，一口鮮血噴出。待他再次回神，一隻巨大的鼠爪已經充滿了他整個視野！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股大力猛地扣住他的後脖領，將他狠狠一甩。
「走！」
一個女聲。蘭斯瞬間認出了她：艾瑪，他的師父。
他不需要思考，肌肉反應讓他異常敏銳地順著這股外力騰空而起，靈巧地一個空翻，穩穩落地。
疼痛依舊，他渾身一顫，死死握住劍柄。
這是鐵骸戰技的後遺症，還需要時間緩解。
蘭斯吐了口氣，忍住痛，抬頭看向前方，他立刻準確地判斷出：環形防禦圈被打破了，幾隻紅影已經沖了進來。
他咬緊牙關，第一反應就是再次衝上去——老鼠是從他的防禦位置突破的！
他忍著劇痛彎下腰，正準備發力。
「呼——」
兩道爆裂的風壓從他身側卷過，兩個人影直接撞了上去。這是衝鋒戰技，沖得巨鼠吱吱狂叫，連連後退。
「11號，守衛巫師！」
混亂的嘈雜中，隊長阿隆的聲音清晰地傳來。語言很陌生，但蘭斯卻能聽懂，並且清楚地知道，那個「11號」就是自己。
他眼角餘光快速掃過，右側不遠處，巫師邁爾斯正在結印施法，但他的正面已經失去了掩護。
蘭斯咬著牙，勉強疾步移動過去，死死堵住了巫師的正面。
隨即，他感覺到了熱，感覺到了光。他迅速閉上了眼睛。
一股滾燙的熱浪擦著耳畔掠過。即便閉著眼，他也能感覺到一顆巨大的炙熱火球呼嘯而過，在不遠處轟然炸開。
無數巨鼠的慘叫聲、焦糊的氣味，四下瀰漫。
蘭斯睜開眼。火焰還在燃燒，火光之下，一切都清晰可見：他看見了燃燒的老鼠正在逃竄；看見了戰士們正在快速地移動位置調整防禦；看見了散落在地面上的斷肢殘骸；看見了自己劍刃上沾著的暗色液體。
蘭斯挺直脊背，他覺得不對
最劇烈的疼痛已經過去，他的狀態在恢復，現在的任務是守衛巫師，同時喘息片刻，等待下一輪換防。
但是，這不對。
這不是他準備的劇本，這不是他在推開那扇門之前，反覆推演的預案。
可是……他到底準備了什麼？
蘭斯真的想不起來了。
火焰在熄滅。這比正常情況下快得多，因為這是在異種空間。蘭斯能感覺到腳下是硬邦邦的地面，不是沙土，不是泥土，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人造材質。
火光一點點黯淡，但依舊能看清那些醜陋巨鼠的驚慌。
光？
蘭斯終於想起來了。
他遲疑了片刻，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張開。
光來了。
一個小小的、淡淡的光球，悄然浮現在他的掌心——溫潤，不刺眼，像一顆被捂了很久的卵，正在慢慢舒展開來。
光芒擴散，照亮了他的手腕、前臂，以及整條右臂上的傷痕與污跡。他看見自己的袖子是深色的，破了好幾道口子。
光繼續蔓延。
那些巨大的紅色輪廓，在光芒觸及的瞬間，僵住了。
像被凍在了原地。
一切突然變得安靜了。尖叫聲、廝殺聲、骨骼斷裂的聲音……全部消失了。能聽到的，只有人們粗重而斷續的喘息。
蘭斯抬起頭。在光里，他清楚地看見了一隻巨鼠——真切的、完整的、有毛皮和鬍鬚的巨鼠。它的眼眶是空的，姿態凝固在半空中，前爪前伸，嘴半張著，露出兩排尖利的獠牙。
光落在它身上時，它沒有尖叫，一動不動。
然後，它開始瓦解。
它的身體如同一塊被打碎的玻璃，裂解成無數碎片。這些碎片沒有墜落，而是在空中不斷裂解成更小的碎屑，最後憑空消失。
連一根毛都沒有留下。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所有的巨鼠，都在瓦解，都在消失。
蘭斯有些驚愕。因為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景，包括原主的記憶里，也從未有過。
緊接著，他感覺到某種東西在碎裂。
一陣奇怪的震動傳來，蘭斯踉蹌了一下。隨即，即使隔著厚重的戰靴，他也感覺到腳下的地面變得柔軟了。
他低下頭，清晰地看到腳下是光禿禿的黃土。
異種空間的結界被打破了。他們逃出來了！
蘭斯再次抬起頭。周圍十多米被光明籠罩的區域，全都是乾淨的黃土。沒有屍體，沒有殘骸，無論是怪物的還是同伴的，甚至濺落在地上的鮮血和各色體液，也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除了地表留下的足跡，這裡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蘭斯的同伴們顯然和他一樣驚愕。短暫的停頓後，魔法師邁爾斯疲憊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其他人保持三米距離。」
緊接著，隊長阿隆大喊：「結環警戒！1號、11號戒備！」
眾人默契而快速地以蘭斯為中心，結成了一個面朝外的防禦環。而「戒備」的意思，就是隊長阿隆（1號）、蘭斯（11號）、魔法師邁爾斯·瓦羅以及他的兩名扈從，被圍在了這個環的最中心。
巫師邁爾斯轉身面向蘭斯，左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
這是正式的致意禮節。
蘭斯下意識地想要回一個軍禮，但他剛一立正，就尷尬地發現自己的右手還托著那顆光球。
邁爾斯似乎沒有注意到蘭斯的窘迫。他的聲音和神情都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疲憊：
「恭喜你和感謝你，神秘道路上的新來者。你的聖光，拯救了我們所有人。」
「聖光？！」
「對，聖光。」邁爾斯看著他，「只有聖光，才能如此直接地抹殺黑魔，衝破結界。」
蘭斯疑惑地抬頭，看著自己手心的光球。
聖光……和光，不一樣嗎？
不一樣在哪？頻譜？色溫？還是……色調？
這邊蘭斯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那邊邁爾斯轉頭看向阿隆：「隊長，原定任務取消。」
隨後他再次看了蘭斯一眼，補了一句：「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護送覺醒了聖光的兄弟返回無夜城，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