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百萬銀子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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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百萬銀子的誘惑

  馮天縱走到廳中的地圖前,手指點在聽潮城的位置上,語氣平靜而篤定:「聽潮城的城防再堅固,也不可能把戰船都放到城牆裡面去。

  朝廷徵集了那麼多船隻,大半都停在聽潮城外的碼頭上,還有沿江臨時搭建的船塢里。

  我們要的不是聽潮城,我們要的是那些船。」

  議事廳里的嗡嗡議論聲驟然安靜了下來。

  馮天縱繼續說道:「不需要拿下整座城池,只需要進攻碼頭。

  只要我們集中精銳,以最快的速度突破碼頭的防線,放火燒掉所有船隻,燒完就走,不給朝廷大軍任何反撲的機會。

  只要燒掉那些船,朝廷大軍就無法渡江。

  沒有了船,他們拿什麼進攻我們的三江口?就算城裡的糧食堆成山,他們也只能望江興嘆。

  等到他們從其他州府調來新的船隻,至少也要一兩個月。

  這一兩個月,足夠我們從容部署下一步的防線,也足夠各位長老從容地回頭去拿下成蒲城,或是加固三江口的城防。」

  剛才還滿臉不屑的老堂主沉默了。

  幾個主張打回成蒲城的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說話。

  主張堅守三江口的幾名老堂主也都陷入了沉思。

  馮天縱這番話的精妙之處在於,他沒有否定任何一派的意見打回成蒲城是對的,守住三江口也是對的,但前提是先燒掉朝廷的船。

  燒了船,白蓮教就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想打成蒲城就打,想守三江口就守,進退自如。

  在場的眾人誰都挑不出毛病,因為馮天縱說的確實是實情。

  白空蟬的目光在沙盤上停了一瞬,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掃過在場諸人,最後落在馮天縱身上,微微點頭。

  「就依軍師之計,出兵聽潮城,燒船。」

  白空蟬忽然話鋒一轉,目光依舊落在馮天縱身上,語氣里多了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蒼生劫軍師,果然像陳堂主說的那樣,國士無雙,有您這樣的大才幫忙出謀劃策,我白蓮教何愁大事不成?

  你這一次隨大軍一起行動吧。萬一中途遇到什麼突發事件,我也可以隨時請教。」

  馮天縱心裡咯噔一下。聽潮城是什麼地方?朝廷在江北集結兵力的前哨堡壘,沿江各城的精兵都調到了那裡。

  而且聽潮城當中,具體有多少高手坐鎮,誰都說不清楚,整個江州那些被白蓮教抄了家的世家高手也大半逃到了那裡。

  聽潮城那邊誰能保證不會冒出第二個吳橫江?甚至跳出個比吳橫江更強大的高手那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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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不容易撈夠了本,正要找機會溜走,可不想再去戰場上冒險。

  但白空蟬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隨時請教」,姿態放得很低,當著滿堂長老的面,他若是推辭,反倒顯得他心虛。

  馮天縱心裡暗罵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抱拳應道:「屬下遵命。」

  他總覺得白空蟬這娘們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

  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寒潭,但每次落在他身上時,總讓他有一種被看透了的感覺。

  但轉念一想,他和白空蟬從未有過任何私下接觸,唯一的交集就是今天的議事廳和之前藏書閣那次見面,她應該不至於對自己有什麼圖謀。

  「算了,打完聽潮城這一戰,我也該找機會溜了。

  不管這娘們有什麼想法,到時候都找不到我了。」

  馮天縱心中暗自盤算著。反正他這一趟跟著白蓮教造反,該撈的不該撈的,都已經撈夠了。

  聽潮城這一仗打完,不管是贏是輸,他都得趁亂脫身。

  到時候找個藉口遠走海外,管她白空蟬有什麼想法,都跟他沒關係了。

  他正要轉身離開,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停下腳步,朝白空蟬拱了拱手:「聖女,橫江盟二長老錢萬通已經投降了。

  此人掌管橫江盟錢糧帳冊多年,對沿江各城的商會和物資儲備了如指掌。教中對他可有什麼安排?」

  他對錢萬通的死活並不在意,但這老商人畢竟是向他投降的,這幾天帶路也確實幫了不少忙材料倉庫和藏經閣密室都是他指的路。於情於理,該順手提一句。至於白蓮教用不用他,那是另一回事。

  白空蟬轉頭看向在場諸人:「你們怎麼看?此人可信嗎?」

  幾個長老和堂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張宇。畢竟橫江盟的事情,他們了解的也不多。

  張宇此前在橫江盟臥底多年,以三長老的身份與錢萬通共事了很長一段時間,對這位商人出身的二長老比別人都要熟悉。

  張宇略一沉吟,開口時語氣不急不緩:「要說可信,此人不怎麼可信。

  商人逐利,錢萬通更是商人中的商人,有奶便是娘。

  當年他投靠橫江盟,也是因為橫江盟能給他商會提供水路便利。如今橫江盟倒了,他轉投我們白蓮教,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次新的投資。」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他手裡確實掌握著一些有用的東西。

  此人善於經營,麾下好幾家大商會遍布江州各城,若是能讓他獻上投名狀,徹底斷了回頭路,對我們掌控江州的商業還是有些用處的。」

  陳洪浩接過話頭,語氣乾脆利落:「那就讓他上投名狀。

  此戰帶他一起去聽潮城,讓他在碼頭上露個面,親手燒幾條朝廷的戰船。

  消息傳回朝廷那邊,他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到那時候,他就只能死心塌地跟著咱們幹了。」

  他又補了一句,「以後還可以讓他繼續掌控商會,替咱們聖教賺錢,物盡其用嘛。」

  白空蟬微微點頭:「可以,就這麼辦。各部回去整軍備戰,三日後發兵聽潮城」她站起身,宣布散會。

  馮天縱離開議事堂,沿著橫江盟總舵的青石板路往自己的臨時宅院走去。

  三江口剛剛經歷一場大戰,街巷間到處是被戰火燻黑的牆壁和還沒來得及清理的碎石瓦礫,白蓮教的士兵們正在將橫江盟的屍體一具一具往板車上抬。

  馮天縱穿過這些忙碌的人群,拐進陳洪浩給他安排的那座宅院所在的巷子,遠遠便看見門口蹲著一個人。

  錢萬通。

  這老商人顯然是蹲了有一陣子了。

  他一看見馮天縱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口,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整了整衣襟,一溜小跑迎上前來,臉上的褶子笑得擠成了一團。「軍師大人!軍師大人!您可算回來了!我在這兒等了您好半天了。」

  馮天縱腳步不停,徑直往宅院裡走,隨口應了一聲:「什麼事?」

  錢萬通一路小跑跟在馮天縱身側,弓著腰,雙手交握在胸前,姿態比伺候了三十年主家的老管家還要恭順。

  進了院子,他搶上幾步替馮天縱推開房門,又連忙退到一旁讓出路來,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軍師大人,那個————教中對我————有什麼安排嗎?」

  他又連忙補充道,「我畢竟是向您投降的,以後在教中,我就是您的人了。

  您叫我往西,我絕不往東。以後唯您馬首是瞻,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馮天縱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掃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開口:「我向聖女提了你的事。

  教中的意思是,可以接納你。甚至還可以讓你繼續掌控商會,替白蓮教做事。」

  錢萬通臉上的褶子瞬間舒展開來,整個人仿佛被一道金光從頭照到腳,喜得嘴都合不攏了:「真的?太好了!屬下多謝軍師提攜!

  軍師大人果然一言九鼎,說到做到!

  以後您就看我的表現,屬下一定盡心盡力,絕不給軍師丟臉!」他一邊說一邊連連作揖,腦袋差點磕到茶几上。

  馮天縱放下茶杯,看著這個激動得恨不得當場給他磕幾個響頭的老商人,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不過,有個前提。」

  錢萬通的笑容還沒完全綻放就凝固在了臉上。他像是預感到了什麼,聲音不自覺地矮了幾分:「什麼————什麼前提?」

  「過幾天,大軍要出征聽潮城。你跟著一起去。」馮天縱的語氣平淡的說道:「到戰場上去露個面,親手燒幾條朝廷的戰船。就當是投名狀。」

  錢萬通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成了一地玻璃碴子。

  那張老臉先是一白,隨即轉青,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色。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類似鳴咽的聲響,兩條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軍師大人!」他扯著馮天縱的衣擺,聲音都在發顫,「求您務必幫我一把!務必幫我一把啊!」

  他的眼眶已經紅了,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滾,順著臉頰淌進衣領里。

  「軍師,我錢萬通的家業都在江北,我的家族、我的妻兒老小,全都在朝廷治下的彭澤府!

  若是朝廷知道了我投降白蓮教,還親自上戰場燒了朝廷的戰船,我那一家老小————我錢家滿門上下幾十口人,全都要被滿門抄斬啊!」

  他跪在地上,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哪裡還有半點方才那個喜笑顏開的老商人模樣。

  馮天縱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知道這老狐狸在裝可憐。而且他和錢萬通也沒有那份交情。

  說白了,雙方不過是互相利用了一次的陌生人。別看這老傢伙現在在他面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心裡怎麼想的,那還真不一定。馮天縱從來也沒將這老貨當成自己人。

  同樣,他也明白,錢萬通這老貨,也不會真的就對他忠心耿耿。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在絕境中豁出去的狠勁:「軍師大人,我在外面的商會還有大筆的財富。

  光是現銀就有三十萬兩,另外在各州府還有好幾處庫房和商鋪,折合下來少說也值七八十萬兩。

  這些錢,全都可以給您!

  只要您能幫我免了這趟投名狀,或者想辦法讓我不用露臉,這些財富,我全部獻給您,一兩都不留!」

  馮天縱看著這個老商人涕淚橫流、又是哀求又是獻金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錢萬通至少這一路帶路搜刮,這老商人確實盡心盡力,沒有耍過任何花樣。

  而且他提出的條件也確實豐厚,上百萬兩銀子,比洗劫一座龍吟城還多。

  只是這投名狀是白空蟬和陳洪浩定下來的,不是他能隨便免掉的。

  就算他要幫,也不能明著幫一聖女那邊還在盯著他,他可不想因為一個錢萬通惹來不必要的注意。

  錢萬通家族死不死他不在乎,但是價值百萬兩銀子的財貨,可是太吸引人了。讓他不忍心拒絕。

  他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開口時語氣依舊平淡:「行了,別哭了。投名狀的事,我會幫你想想辦法。

  你先回去,把你在各處的產業都給我列個清單出來,交給我。此戰,你跟在我身邊,戰前自有安排。」

  錢萬通一聽這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軍師沒有直接拒絕,那就是有戲。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用袖子擦著臉上的淚痕,一邊連連點頭:「是是是,屬下這就回去列清單!多謝軍師!多謝軍師!」他退到門口,又鞠了一躬,這才轉身一溜煙跑了。

  「公子,白蓮教讓錢萬通納投名狀,你怎麼幫他?那白蓮聖女白空蟬可不是好糊弄的。萬一引火燒身————」慕容珊珊詢問說道。

  「錢萬通我和他還沒有那份交情。不過看在錢萬通的那上百萬兩銀子財貨的份上,我得幫他想想辦法。」馮天縱揉了揉額頭說道。

  「公子,要不然,就在大軍出征的時候,偷偷的放錢萬通離開?」慕容珊珊出主意說道。

  「這純是個餿主意,白蓮聖女可是神通境,神通境究竟有何等的偉力,你那天又不是沒看到,在這種強者的眼皮子弟子搞鬼。那豈不是找死?」馮天縱拍了慕容珊珊的腦袋一下說道。

  「公子,那該怎麼辦啊?奴家確實也想不到辦法了。」慕容珊珊捂著額頭,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說道。

  「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錢,我得先拿到手才行。」馮天縱無奈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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