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是時候接大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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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是時候接大單子了

  江北工業大學,機械實驗樓。

  初秋的夜晚,校園裡帶著幾分涼意。

  實驗樓大多門窗緊閉,唯獨三樓走廊盡頭的305精密測量室,從門縫裡透出日光燈光。

  晚上九點半。

  韓鋒正站在那台西德進口的示波器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螺絲刀,拆卸著兩根連接探頭的絕緣導線。

  下周他打算把這玩意兒弄回樺林縣,掛在那台蘇聯X62W銑床上做一次重載測試,必須提前熟悉所有的硬體接口。

  水磨石地板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冷秋推開半掩的實驗室大門,徑直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淡黃色帶領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處,馬尾辮左右搖晃,手裡拿著一本墨綠色牛皮紙硬抄本。

  「冷學姐。」韓鋒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打了聲招呼。

  「劉教授讓我重新覆核一下上周徠卡T2000經緯儀的光柵尺讀數,有些環境補償參數

  需要再對一遍。」冷秋的聲音依舊清冷,帶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她走到那台罩著防塵罩的光學經緯儀前,頓了頓,轉過頭看向韓鋒:「你如果沒事的話,能留下來幫我盯一下水平管氣泡麼,一個人看目鏡又要記錄數據,容易出現視差。」

  韓鋒放下螺絲刀,沒有拒絕,他太了解這台儀器的操作流程了,一個人確實折騰。

  實驗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石英鐘的滴答聲。

  韓鋒站在經緯儀的側面,目光平視著那個小小的玻璃水平管,冷秋則彎著腰,右眼貼在目鏡上,左手捏著竹鑷子小心翼翼地微調著底座的螺旋。

  「氣泡偏左兩格。」韓鋒報出數據。

  冷秋的手指輕輕捻動螺旋。

  「回中,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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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秋直起腰,長舒了一口氣,拿起筆在硬抄本上刷刷記錄下一組數據。

  她的鼻尖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這個年代,精密儀器的調試就是這樣熬人,容不得半點心浮氣躁。

  覆核工作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直到冷秋合上記錄本。

  「謝謝。」冷秋走到靠牆的高腳圓凳旁,輕輕靠了上去。

  「舉手之勞。」韓鋒點了點頭。

  如果是平時的冷秋,幹完活絕對是轉身鎖門走人,但今天,她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看著站在示波器前整理線纜的韓鋒,目光里閃過一絲罕見的猶豫。

  這段時間,這個大一新生在實驗室里搞出的動靜太大,那套粗暴卻有效的模糊控制算法,徹底顛覆了她以往的科研認知。

  更讓她好奇的是,這個來自偏遠小縣城的青年,身上怎麼會有一種在工具機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滄桑感?

  「你前幾天請假回老家,劉教授說你去修工具機了?」

  冷秋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打破了兩人之間只談技術的不成文規矩。

  韓鋒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背靠著實驗台。

  他知道冷秋這種理論派學霸,骨子裡對真正的工業一線是存在幻想的。

  韓鋒沒有刻意誇大,也沒有藏掖。

  「一台六十年代蘇聯援助的老式曲柄壓力機,因為超負荷幹活,變速箱裡的變位螺旋

  斜齒輪崩了兩個齒,整條鍛造線全停了。」

  冷秋眉毛微微一挑。

  她雖然沒下過車間,但機械專業的底子極深,腦子裡瞬間就過了一遍這個零件的加工難度。

  「蘇聯的老標,而且是變位斜齒輪。」冷秋專注起來。

  「這種非標件根本沒有圖紙,你們是怎麼測繪和加工的?」

  韓鋒從工作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用最普通的遊標卡尺和萬能角度尺,測公法線長度,然後反推法向模數和壓力角。」

  冷秋眼中的好奇更濃了:「那加工呢?」

  「以銑代滾。」韓鋒給出了答案。

  冷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機加工里考驗師傅經驗和手藝的替代方案,她聽說過。

  「沒有滾齒機,就用萬能銑床配上分度頭和掛輪,把毛坯夾在分度頭上,算好工作檯

  縱向走刀和分度頭旋轉的聯動比,用成型銑刀加工。

  韓鋒仿佛回到了幾天前的平房裡。

  冷秋聽得入神了。

  在她的世界裡,機械是圖紙上優雅的微積分,是實驗室里恆溫恆濕的精密儀器,是劉教授口重點課題的光環。

  她從未感受過,真正的工業基石,是靠著血肉之軀和不屈的韌勁打磨出來的。

  「後來呢?修好了?」冷秋靠近了些,不自覺地追問。

  「修好了,連夜淬火,裝機打表,主軸跳動控制在了三絲以內。拖拉機廠第二天一早就恢復了生產,沒耽誤秋播的農機訂單。」

  韓鋒笑了笑,沒有炫耀,只有干成了一件實事的踏實感。

  冷秋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同齡人,突然覺得他在課堂上提出的刁鑽問題,以及在地下實驗室里寫下的那些實測數據,都有了清晰的實實在在的來處。

  沒有為了炫耀學識而賣弄,而是一個雙腳深深紮根在泥土和車間裡的實幹家。

  「你當時為什麼不把零件送到省城的工具機廠去修?」冷秋輕聲問道,「那裡的設備更

  好,精度更高。」

  「因為太貴,也太慢。」韓鋒淡淡說道。

  「省城的廠子要價三千,還要排隊一個月,拖拉機廠等不起那個時間。

  在下面的小地方,很多時候設備是不夠用的,但活兒必須得干出來。所以只能想盡一切土辦法,把落後的機器逼到極限。」

  「工程的本質是妥協,絕知此事要躬行。」冷秋喃喃地念出了韓鋒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此刻,她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份量。

  她看著韓鋒的側臉,年輕的臉龐上有著超出年齡的堅毅。

  在八十年代的洪流中,大家都嚮往著西德、日本的先進設備,嚮往著出國深造。

  但眼前這個人,卻在用另一種方式,試圖在這片落後的工業土壤里開闢一條新路。

  破冰往往不需要花前月下。

  對於冷秋這樣的人來說,一種技術理念上的震撼與生活底色上的共鳴,遠比幾句廉價的情話來得致命。

  「砰砰砰!」

  走廊里傳來大爺敲鐵臉盆的聲音:「十一點熄燈了!做實驗的都收拾收拾回宿舍!」

  冷秋如夢初醒,這才意識到兩人居然在這高腳凳上,並排坐著聊了一個多小時。

  她的臉頰莫名飛上一抹微紅,迅速站起身,掩飾般地整理著硬抄本。

  「很晚了,今天謝謝你幫忙看氣泡。」冷秋恢復了清冷的語氣,但少了一分僵硬。

  「走吧,再晚宿舍樓要鎖門了。」

  韓鋒拔下示波器的插頭,關掉實驗室的頂燈。

  兩人並肩走出實驗樓,走在種滿法國梧桐的林蔭道上。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樺林縣,鎮西頭。

  「宏民五金修配門市部」的紅底黃字招牌在夜風中顯得有些淒涼。

  開業還沒半個月,這門市部就因為一次把化肥廠水泵葉輪車廢的事故,在鎮上的圈子裡把名聲徹底搞臭了。

  劉宏民穿著一件時髦的喇叭褲,嘴裡叼著一根大前門,正焦躁地在屋裡走來走去。

  他是紅星齒輪廠副廠長齊保國的外甥,本以為靠著舅舅的關係搞幾台報廢設備,雇個老工人,就能像紅旗農機站那樣日進斗金,輕輕鬆鬆當上萬元戶。

  誰知道,干實業根本不是動嘴皮子那麼簡單。

  「老孟,你到底能不能行啊?這可是縣礦機廠的急活,明天一早人家就要派吉普車來拉走!」劉宏民扯著嗓子,衝著站在一台舊台鑽前的乾瘦老頭吼道。

  老孟身為紅星齒輪廠剛退休的七級鉗工,此刻正扶著自己發酸的後腰,滿是老繭的手裡拿著一張粗糙的藍圖。

  圖紙上畫的是一個礦用卷揚機上的銅軸套。

  要求在軸套正中心鏜一個內孔,公差要求是正負一到兩絲。

  老孟看了一眼圖紙,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台掉漆嚴重的「西湖牌」立式台鑽。

  這是齊保國通過關係,以三十塊錢的廢鐵價從廠里設備科拉出來的報廢品。

  「幹不了。」老孟把圖紙往木桌上一拍,語氣邦硬。

  「怎麼就幹不了了?」劉宏民眼珠子一瞪,急了。

  「不就是打個孔嗎?你個七級鉗工,連個孔都打不明白?你這三十塊錢一個月的工資加上提成,是白拿的?」

  老孟冷笑一聲,從工作檯的抽屜里摸出一個老式的百分表,吸在台鑽的工作檯上。

  錶針抵在台鑽的主軸上,然後老孟用手輕輕轉動了一下主軸。

  「你睜大眼睛自己看!」老孟指著瘋狂跳動的錶針。

  「這台機器的主軸軸承早就磨禿了!徑向跳動超過了十五絲!別說給你鏜兩絲精度的銅套,就是拿麻花鑽打個粗孔,都能給你打成橢圓的!」

  老孟骨子裡是有老工人的驕傲的。

  七級鉗工,在國營大廠那也是橫著走的技術大拿,經他手出去的零件,閉著眼睛都能卡在公差帶里。

  「十五絲怎麼了?能套上去轉悠不就得了!」劉宏民根本不懂這些機械常識,他只看到眼前的真金白銀要飛了。

  「人家礦機廠也是死腦筋,隨便搞搞,給他們塞兩條紅塔山,質檢不就過了?你別在這跟我擺老資格,讓你干你就干!」

  這種草台班子思維,徹底激怒了老孟。

  「放你娘的狗屁!」

  老孟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扳手噹啷直響。他雖然腰不好,但底氣十足,指著劉宏民

  的鼻子罵道:「機器是飯碗,圖紙是王法!差一絲那就是廢品,那是往機器里埋地雷!卷揚機那是拉著礦工下井的設備,軸套不吃勁,出了事要死人的!你想掙黑心錢,我老孟丟不起這個人!」

  劉宏民被罵得臉色漲紅。

  他在外面混慣了,哪受得了一個退休老頭這麼下不來台。

  「老不死的東西!倚老賣老是不是?」劉宏民一把將手裡的菸頭摔在地上,惡狠狠地罵道。

  「我舅舅可是紅星廠的副廠長!要不是看你可憐,誰他媽花錢雇你個病秧子!幹不了給老子滾蛋!老子明天去街上隨便抓個學徒工,一樣把孔鑽出來!」

  「好!好!你留著你的破銅爛鐵找學徒工去吧!」

  老孟氣得渾身發抖,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多待。

  他一把扯下手上的帆布手套撂在台鑽上,轉身捂著腰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夜色中。

  他一走,整個宏民修配門市部等於徹底癱瘓了。

  一台報廢機器,一個不懂裝懂的二流子老闆,這攤子算是死透了。

  晚上十點半,紅星齒輪廠,職工家屬院。

  這是一片建於六十年代的紅磚筒子樓。

  樓道里擺滿了各家各戶的蜂窩煤爐子和紙箱,嗆人的煤煙味和蔥花味飄進整個樓道。

  老孟家在二樓的把頭。

  屋子不大,只有二十來平米,裡屋的炕上,老伴正傳來一陣陣咳嗽聲。

  老伴有慢性哮喘,常年吃藥,這也是老孟為什麼拖著腰傷還要出去打零工的原因。

  老孟坐在外屋的八仙桌旁愁眉苦臉的,腰部的舊傷因為今晚的劇烈活動,針扎一樣疼。

  桌上擺著半瓶劣質的老白乾,連個下酒菜都沒有,他就那麼干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砰砰砰。」

  門被敲響了。

  「誰啊,這麼晚了。」老孟扶著腰,艱難地站起來,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紅星齒輪廠乾淨的藍色勞動布工作服。

  「老孟,還沒歇著呢?」來人是韓建國,手裡提著兩個網兜。

  「韓主任?」老孟一愣,二車間的車間主任,平時雖然碰面打招呼,但私交並不深。

  「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韓建國側身進了屋,把手裡的網兜放在八仙桌上。

  老孟定睛一看,網兜里不是什麼高檔的麥乳精,而是兩盒市醫院開的麝香虎骨膏,一瓶跌打紅花油,還有兩瓶好點的西鳳酒。

  「你老伴這哮喘還沒見好?我聽廠里說你最近腰病又犯了,順路去藥房拿了幾貼膏藥。這玩意兒貼上去火辣辣的,但祛風濕管用。」

  韓建國自己拉過一條長條凳坐下,沒有擺任何幹部的架子。

  老孟心裡一暖,嘆了口氣:「老毛病了,不礙事。韓主任,你這麼晚來,肯定不是光為了給我送藥的吧?有什麼事,你直說。我要是能幫上,絕不推辭。」

  老孟是個直性子,不喜歡拐彎抹角。

  韓建國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大前門,遞給老孟一根,自己點上,抽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地說:「老孟,你今晚從鎮西頭劉宏民那個門市部撂挑子走人的事,街坊四鄰都傳開了。

  劉宏民那是胡鬧,報廢的台鑽讓人家鏜絲米級的銅套,是拿咱老工人的手藝開涮。」

  老孟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韓主任,你也是搞了大半輩子機加工的人,你評評理!

  那機器主軸晃得像個撥浪鼓,圖紙畫得明明白白的公差。他不認圖紙,光認錢!


  韓建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得對,機器是飯碗,不能砸了咱們工人的牌子。劉宏民不懂規矩,他們那個攤子,黃是遲早的事。」

  說到這裡,韓建國頓了頓,從自己的中山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廢舊報紙嚴嚴實實包著的東西,推到老孟面前。

  「老孟,你看看這個。」

  老孟疑惑地看了韓建國一眼,放下手裡的煙,用滿是老繭的手指,一層層剝開報紙。

  燈泡昏黃的光線打在那個物件上。

  是一個剛加工出來的45號鋼花鍵套,表面泛著剛剛經過熱處理的湛藍光澤。

  老孟畢竟是幹了一輩子的七級鉗工,眼睛一掃,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抓起那個花鍵套,像摸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大拇指的指腹在花鍵的齒面上輕輕滑過。

  「這光潔度,這齒寬的均勻度————」老孟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他趕緊從兜里掏出隨身帶的老花鏡戴上,湊到燈泡底下盯著倒角和切削紋路。

  「好刀功!這絕對不是普通銑床干出來的,導軌沒個噸位的定力,壓不住這麼吃力。

  這分度頭的精準度,這吃刀的平穩度————這起碼得是蘇制的大重型機器!

  哪怕是咱們紅星廠一車間最好的那台老工具機,也銑不出這麼光溜的活兒來!」

  老孟抬起頭,滿臉震驚地看著韓建國:「韓主任,這是哪個省城大廠的高工做出來的樣件?」

  韓建國笑了,笑得很是自豪。

  「老孟,這就是在咱們樺林縣紅旗公社做的。

  做這個活兒的人你認識,原先咱們廠翻砂車間因為工傷腿瘸了的陳廣平。」

  「陳瘸子?不對,他不是病退了,哪來這麼硬的機器?!」老孟徹底懵了。

  韓建國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老孟,明人不說暗話。

  我兒子韓鋒,趁著上大學前的空當,在紅旗公社盤下了一個院子。從咱們廠走正規手續,買走了一台大修過的蘇聯X62W重型銑床。」

  「不僅如此,他還在縣工商局辦了正規的個體戶執照。不掛靠、不投機,合法經營,現在叫紅旗零件加工廠。」

  韓建國指著桌上的花鍵套:「這件東西,就是昨天陳廣平用那台機器,給縣拖拉機廠做的第一批定點外協件。

  拖拉機廠的白廠長親自拍板,簽了全年的維保協議。人家看重的是什麼?是手藝,是機器能頂得上!」

  老孟不斷翻看那個花鍵套,內心翻江倒海。

  合法的個體執照!蘇聯X62W重銑!縣大廠的全年訂單!

  這才是幹事業的陣仗!

  相比之下,劉宏民那個弄虛作假的修配部,簡直就是個笑話。

  「老孟。」韓建國終於拋出了今晚的最終目的。

  「韓鋒那小子去了省城念書,加工廠現在需要人手。

  陳廣平一個人開機器,連個懂鉗工劃線、打磨裝配的搭檔都沒有。」

  「他寫信特意交代我,說紅星廠退了休的鉗工里,就屬你老孟手藝最硬、骨頭最直,他讓我來請你出山。」

  老孟沒說話,拿起桌上的白酒杯,晃了又晃,似平還有些猶豫。

  韓建國沒有提工資給多少,因為對於這種受盡了外行委屈的老工匠來說,尊重和真刀真槍的設備,比幾塊錢的工資更有殺傷力。

  「那台X62W,你難道不想親手摸一摸?」韓建國丟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一擊斃命。

  老孟仰起脖子,把杯子裡的老白乾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點燃了他胸腔里那股憋屈已久的工人之火。

  他一把將那個花鍵套揣進懷裡,看著韓建國,決絕的說道:「韓主任,你替我轉告韓鋒那小子,只要那台機器是真的,圖紙是真的,明天一早,我老孟帶著工具箱,去紅旗公社報到!」

  韓建國大笑一聲,舉起面前的酒杯:「好!幹了!」

  至此,在韓鋒千里之外的運籌帷幄下,紅旗零件加工廠的核心技術班底:

  車銑陳瘸子,鉗工老孟頭,雙劍合璧。

  有了這兩人坐鎮大後方,加上韓鋒在省城實驗室源源不斷的技術圖紙支持,紅旗零件加工廠即將在這片八十年代的實業藍海里,掀起真正的驚濤駭浪。

  兩日後。

  江北工大,301宿舍。

  韓鋒剛下課回來,宿舍門房的趙大爺就在走廊喊了一嗓子:「韓鋒,你的加急電報!」

  韓鋒拆開電報,上面只有言簡意賅的八個字,是王德發拍來的:「老孟入伙,萬事俱備。」

  韓鋒把電報紙折好,塞進兜里,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現在,是時候接大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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