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將計就計
這山澗里的溪流被火炁蒸乾，又因滾石阻隔了湫江之水，所以山谷只餘一條乾枯河床。
鐘鳴轉身張望，四方山壁一片暗沉，但也不乏土褐色的光亮部分，好似受風捋水撫的河面圓石。
「聽聞此地被烈火灼燒，焦黑一片，如今看來，倒也不盡然。」
鐘鳴從李毅那聽聞有關五蘊真人的隻言片語，暗忖道：
「難不成這兩界山，仍有真人靈蘊存在，一直維護山間五行？」
孟雲節則順著干河床探入山洞，五丈見方的地方，深處有個淺池，自然也是乾的，再往裡走，便是一面堅實牆壁，是個封閉的袋洞。
「大人，我等來得早了些，是否要等其餘同僚？」馬臉兒跟上前問道。
「不必，在洞口做個記號便是。」孟雲節目光不曾從牆壁上挪開，右腿忽而退了半步，一拳砸出。
眼前牆壁一下爆開，露出個開闊的大洞。
馬臉兒扇了扇身前空氣，見洞口之後露出大片空間，頓時瞪起雙眼，「竟還別有洞天！」
孟雲節手裡變出個木棒，是由松木浸油所制，他手上打個響指，便有火苗點燃這松明，照亮一方洞窟。
「此牆是大黎軍士臨時填補，為了叫它與四周牆壁融為一體，還有土行修士專門填補邊緣銜接處，以致土炁殘留……真是弄巧成拙。」
孟雲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跨步探入其中。
鐘鳴則在洞口以指甲劃出個簡易的飛鳥圖案，即是一條中間帶有扁圓順滑線段，一筆完成。
這一行小旗配置的精銳沿甬道而行，走出沒多久便傻了眼。
眼前全是岔路，不光前後左右，連上下都是口子。
莫說這一幫體修，就是靈炁充裕強大的諸多氣修，想探明洞穴，怕也要個十天半月。
若是三兩處岔道，小旗諸人也許會分兵，眼下這情況，反而好辦。
孟雲節並未遲疑，指著最寬的一條甬道，「先探清這條道。」
馬臉兒少見的收起輕佻的模樣，低聲道：「既然大黎一方知曉這山洞，怕是不好潛行，容易中埋伏。」
「如此複雜，怕是他們也探不清，所以才會封堵吧？」
「不可能，這山界山可是阻隔我軍的最大屏障，怎麼會敷衍了事。」
「郡里通婚搞得大張旗鼓，大黎一方不可能收不到消息，正好趁其鬆懈，將這山脈好好探探。」
「這洞穴可不是十來人就夠的，其他營的兄弟看見記號，怕會直接奔坡面往山上去，改日得多叫些人手。」
幾個哨騎低聲交談，待得漸漸深入山脈內部，便紛紛收聲，輕手輕腳地悶頭勘探。
此間不見天日，使人模糊了對光陰流逝的感受，只覺已經過去許久，可岔路依舊繁多，看不出什麼變化，漸漸的，一股惴惴情緒開始在小旗中瀰漫。
鐘鳴回首看了眼馬臉兒，「你修得土行，可能分辨這一路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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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臉兒不禁翻個白眼，「修煉土行，也不耽誤有人路痴啊。」
他略作思忖，「感覺像是繞了個大彎兒。」
「我也是！」
「我也是！」
經二人這麼一打岔，氣氛倒是松解不少，又往前不到一里，眼界忽然開闊些許，等走出一段窄道之後，兩側便已沒了岔道。
「有亮兒！」
有人指向前方，再前行不遠，視野又開闊許多——又一座山洞。
孟雲節率先走出，看著這五丈見方的山洞，皺了皺眉。
鐘鳴等人跟了出來，也是略感錯愕。
「轉回來了？」
一行十一人紛紛探出甬道，四下踅摸，雖然不記得先前那洞穴的清晰形貌，卻也能隱隱察覺出些許異樣。
「出去看看坡道在不在。」
馬臉兒方一邁步，便聽身後傳來巨響。
「砰——」
眾人驚愕回望，見一巨石堵住了來路，未等反應過來，又聽孟雲節與鐘鳴兩個齊聲大喝：
「接敵！」
洞口處施施然走出兩人，逆光而立，遮住了小半天光。
「真拿我大黎哨騎當成傻子？這麼明顯的掩人耳目，我等若不將計就計，豈非愧對了爾等的豬腦？」
說話那人，手持兩桿短鐧，生的威武高大。
孟雲節雖然看不清樣貌，卻也聽得出譏諷。
「散布在滿星郡那兩支哨騎，看來被爾等當作了棄子？」
洞口處，另一高瘦男子含笑說道：
「今日可是探山的好時機，想必諸位的同僚，也都潛入山中了吧？
沒準兒早就被人拿下，屆時隨便選個廢物築基，還愁換不回兩什人馬？」
男子緩緩抬掌，「我看，你就合適。」
孟雲節眼露精光，翻掌間握住一桿長槍，頭也不回地以槍柄向身後一搗，擊碎了石牆。
「走吧，面對兩個築基，爾等起不到作用。」
「大人！」
「好好想想，你們能做些什麼。放心，拖出個把時辰，不在話下——說不得還能擒個俘虜。」
孟雲節耍個槍花，往地上一杵，投出挑釁的目光。
「夜郎自大。」
「不知深淺！」
洞口二人一左一右，同時殺出！
孟雲節抬槍橫掃，旋即朝身後打出掌風，厲聲道：
「一群蠢貨，快走！」
鐘鳴緊咬牙關，終是被馬臉兒拽住，鑽回身後洞穴。
山洞中金鐵交鳴，呼喝不止，眾人聽在耳中，卻不能停下腳步。
孟千戶到底也只是一境築基，以一敵二……
「鐘鳴！」馬臉兒一聲呵斥，將人驚醒，「孟大人說得是，仔細想想，我等能做些什麼！」
鐘鳴身懷金玉體，同境修士中鮮逢敵手，然而如此險境，卻也是頭回面對，難免有些慌神。
他面對九雙眼睛，強自鎮定下來。
雖說眾人已狂奔片刻，卻仍能聽見身後的交戰聲、怒吼聲。
鐘鳴甩了甩腦袋，一邊奔跑一邊思索，忽然眼前一亮。
「孟大人罵的沒錯，我等真是一群蠢貨！
大黎一方應當在某些關鍵道口安插了築基將領，我等須得儘快喊來援軍，不叫各營精銳分兵，一齊馳援孟大人便是！」
「防著點有人堵！」
「放心，哪來那麼多築基！」
說話間，腳下更快幾分，一行哨騎放開腳步，好似一陣勁風。
鐘鳴轉身張望，四方山壁一片暗沉，但也不乏土褐色的光亮部分，好似受風捋水撫的河面圓石。
「聽聞此地被烈火灼燒，焦黑一片，如今看來，倒也不盡然。」
鐘鳴從李毅那聽聞有關五蘊真人的隻言片語，暗忖道：
「難不成這兩界山，仍有真人靈蘊存在，一直維護山間五行？」
孟雲節則順著干河床探入山洞，五丈見方的地方，深處有個淺池，自然也是乾的，再往裡走，便是一面堅實牆壁，是個封閉的袋洞。
「大人，我等來得早了些，是否要等其餘同僚？」馬臉兒跟上前問道。
「不必，在洞口做個記號便是。」孟雲節目光不曾從牆壁上挪開，右腿忽而退了半步，一拳砸出。
眼前牆壁一下爆開，露出個開闊的大洞。
馬臉兒扇了扇身前空氣，見洞口之後露出大片空間，頓時瞪起雙眼，「竟還別有洞天！」
孟雲節手裡變出個木棒，是由松木浸油所制，他手上打個響指，便有火苗點燃這松明，照亮一方洞窟。
「此牆是大黎軍士臨時填補，為了叫它與四周牆壁融為一體，還有土行修士專門填補邊緣銜接處，以致土炁殘留……真是弄巧成拙。」
孟雲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跨步探入其中。
鐘鳴則在洞口以指甲劃出個簡易的飛鳥圖案，即是一條中間帶有扁圓順滑線段，一筆完成。
這一行小旗配置的精銳沿甬道而行，走出沒多久便傻了眼。
眼前全是岔路，不光前後左右，連上下都是口子。
莫說這一幫體修，就是靈炁充裕強大的諸多氣修，想探明洞穴，怕也要個十天半月。
若是三兩處岔道，小旗諸人也許會分兵，眼下這情況，反而好辦。
孟雲節並未遲疑，指著最寬的一條甬道，「先探清這條道。」
馬臉兒少見的收起輕佻的模樣，低聲道：「既然大黎一方知曉這山洞，怕是不好潛行，容易中埋伏。」
「如此複雜，怕是他們也探不清，所以才會封堵吧？」
「不可能，這山界山可是阻隔我軍的最大屏障，怎麼會敷衍了事。」
「郡里通婚搞得大張旗鼓，大黎一方不可能收不到消息，正好趁其鬆懈，將這山脈好好探探。」
「這洞穴可不是十來人就夠的，其他營的兄弟看見記號，怕會直接奔坡面往山上去，改日得多叫些人手。」
幾個哨騎低聲交談，待得漸漸深入山脈內部，便紛紛收聲，輕手輕腳地悶頭勘探。
此間不見天日，使人模糊了對光陰流逝的感受，只覺已經過去許久，可岔路依舊繁多，看不出什麼變化，漸漸的，一股惴惴情緒開始在小旗中瀰漫。
鐘鳴回首看了眼馬臉兒，「你修得土行，可能分辨這一路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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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作思忖，「感覺像是繞了個大彎兒。」
「我也是！」
「我也是！」
經二人這麼一打岔，氣氛倒是松解不少，又往前不到一里，眼界忽然開闊些許，等走出一段窄道之後，兩側便已沒了岔道。
「有亮兒！」
有人指向前方，再前行不遠，視野又開闊許多——又一座山洞。
孟雲節率先走出，看著這五丈見方的山洞，皺了皺眉。
鐘鳴等人跟了出來，也是略感錯愕。
「轉回來了？」
一行十一人紛紛探出甬道，四下踅摸，雖然不記得先前那洞穴的清晰形貌，卻也能隱隱察覺出些許異樣。
「出去看看坡道在不在。」
馬臉兒方一邁步，便聽身後傳來巨響。
「砰——」
眾人驚愕回望，見一巨石堵住了來路，未等反應過來，又聽孟雲節與鐘鳴兩個齊聲大喝：
「接敵！」
洞口處施施然走出兩人，逆光而立，遮住了小半天光。
「真拿我大黎哨騎當成傻子？這麼明顯的掩人耳目，我等若不將計就計，豈非愧對了爾等的豬腦？」
說話那人，手持兩桿短鐧，生的威武高大。
孟雲節雖然看不清樣貌，卻也聽得出譏諷。
「散布在滿星郡那兩支哨騎，看來被爾等當作了棄子？」
洞口處，另一高瘦男子含笑說道：
「今日可是探山的好時機，想必諸位的同僚，也都潛入山中了吧？
沒準兒早就被人拿下，屆時隨便選個廢物築基，還愁換不回兩什人馬？」
男子緩緩抬掌，「我看，你就合適。」
孟雲節眼露精光，翻掌間握住一桿長槍，頭也不回地以槍柄向身後一搗，擊碎了石牆。
「走吧，面對兩個築基，爾等起不到作用。」
「大人！」
「好好想想，你們能做些什麼。放心，拖出個把時辰，不在話下——說不得還能擒個俘虜。」
孟雲節耍個槍花，往地上一杵，投出挑釁的目光。
「夜郎自大。」
「不知深淺！」
洞口二人一左一右，同時殺出！
孟雲節抬槍橫掃，旋即朝身後打出掌風，厲聲道：
「一群蠢貨，快走！」
鐘鳴緊咬牙關，終是被馬臉兒拽住，鑽回身後洞穴。
山洞中金鐵交鳴，呼喝不止，眾人聽在耳中，卻不能停下腳步。
孟千戶到底也只是一境築基，以一敵二……
「鐘鳴！」馬臉兒一聲呵斥，將人驚醒，「孟大人說得是，仔細想想，我等能做些什麼！」
鐘鳴身懷金玉體，同境修士中鮮逢敵手，然而如此險境，卻也是頭回面對，難免有些慌神。
他面對九雙眼睛，強自鎮定下來。
雖說眾人已狂奔片刻，卻仍能聽見身後的交戰聲、怒吼聲。
鐘鳴甩了甩腦袋，一邊奔跑一邊思索，忽然眼前一亮。
「孟大人罵的沒錯，我等真是一群蠢貨！
大黎一方應當在某些關鍵道口安插了築基將領，我等須得儘快喊來援軍，不叫各營精銳分兵，一齊馳援孟大人便是！」
「防著點有人堵！」
「放心，哪來那麼多築基！」
說話間，腳下更快幾分，一行哨騎放開腳步，好似一陣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