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師徒」夜話
第127章 「師徒」夜話
眼看日落西山，院中昏暗，一行人卻無離開的意思。
小小一座院落，上至大軍主帥，下至尋常哨騎，竟然齊聚一堂，聊家常一般相交，真是奇觀。
兩個玄甲營的哨騎身處其中，竟有些坐立難安。
他二人原是西隴郡府兵，兩月前郡中忽然得令，組建新軍，一來二去便成了黃文斌的部屬。
軍中一向軍紀嚴明，上下尊卑豈能輕易逾越？
此時身處院中，雖然不敢插嘴，卻有一股莫名心緒湧上心頭。
「這便是徐公，這便是徐公四營舊部————」
且不說此二人如何感慨，李毅心安理得地拿徐小鳳當了擋箭牌，終於有心思問出疑慮：「我等在山腳下探查，連大黎哨騎都不曾撞見一個，從哪冒出個如此強橫的氣修？」
兩位倖存哨騎得了徐小鳳的靈炁安撫，此刻心緒得以平息，於是低聲開口：「那修士似乎待在山谷中足有兩百多年，本將我等認作大炎哨騎，還算好言好語，後來發覺是大周出身，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李毅略一挑眉，「看來確實與大周有怨，那又為何守在山中，不去大周尋仇？」
出聲的哨騎略作沉吟，「那人的做派，好似守山人一般；雖與大周有怨，卻不像是會出山尋仇的樣子。」
「真是奇怪————」
李書言兀自起身，擺手道：「管他是誰，既然阻撓大軍，清掃了便是天色已晚，你等還是儘快返回駐地，稟報上司去吧。」
天色已晚，哪有工夫奔波。
李二虎心裡頂了一句，恭送李書言與大帥二人離去。
李毅停在道邊，瞧見蕭舟還在身側逗留，趕起人來：「蕭兄還不趕緊回去歇息？」
蕭舟呵呵一笑，悄然探出念識，揶揄道：「事情始末，怕是不會如此簡單吧？軍中尚武，李兄有什麼可瞞的？浪費軍功不說，哪有好處啊？」
「走你的吧。」
李毅忍不住伸手扒拉一下，兀自返回院落。
小院正房被黃文斌占下，余者三一莊五人，總旗下小旗官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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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兩個玄甲營哨騎，都是些混跡行伍的糙漢，雖說睡起來有些擁擠，倒也不會抱怨。
話分兩頭，李書言開口止住話題，隨大帥回營路上，不禁嘆道：「不曾想兩界山中，還有這樣一人。」
徐小鳳輕嘆一聲，「想必是那人的門生，既然天資不凡，沒準還是親傳。」
「既然擋了大周的道兒，那便沒什麼說的。」
「不早了，抓緊歇息一陣吧。」
徐小鳳背負雙手，微微佝僂著後背，一步一街，漸漸遠去。
「毅哥兒，還不睡？明早還得回去復命呢。」
李毅扭頭看一眼二虎，擺了擺手，「你先睡吧。
不知不覺，已是人定二更。
整個承山關夜深人靜，孤月高懸，好不安生。
可李毅體內卻有心猿吵嚷不停。
「我呸，瞧你那兩下子，還想勸服我等？若叫你爺爺我去斗那老兒，哪用耗費一張上乘金符？」
「你那點火行道行，也敢在那道人面前班門弄斧？不如換我出去，保準兒將這一身木炁金身，用到極致！」
「好好，咱們都出去，只把他一個鎖進身體，耍個痛快！」
心猿與木母吵鬧不休，偏偏意馬也跟著起鬨，吵得李毅不勝其煩，引入三道靈炁，紛紛關回五臟。
「五神劫難過，卻並非全是壞處，起碼白天時那一戰，令我省下不少麻煩。」
降服五神，果然必要。
李毅轉而想起大帥，當初落盤山追殺鍺星，功勞被他截胡，意思分明，是要自己斂藏鋒芒。
雖然正合他意，可卻始終不得其解。
「我隱藏道行，是怕鋒芒畢露，被人聯想到神明金身，大帥如此安排，又是為何？難道」
李毅心中一動，他眼下剛剛關起五神，不曾遭受蠱惑，於是審視自身真性，面露凝重之色。
「白日裡五神顯威，幫我好大一忙，所以即便沒有五神干擾，仍對其垂涎不已，或許已是著了木母的道兒。
我欲要降服五神，是為修成真性，主導五神。
可只要稍有偏執，便會潛移默化受木母影響，將正道化作執念。
長此以往，真性怕是要被木母教化，變成第二個木母，屆時是否降服五神，又有何區別？」
李毅記起徐公第二次傳道，心中警鈴大作。
「公孫指揮使————前車之鑑，後車之師啊。」
「現在想來，大帥當初要我韜光養晦，應當是怕我得意忘形他那時不知我早早開悟，所以不能直言，後來傳道亦不曾提起，則是因為無須再提。」
院外，一人影暗暗點頭，傳出念識，「出門一敘。」
是大帥！
李毅輕手輕腳越牆而出，未等停穩，便被一鐵鉗掐住手腕，只見周遭變幻不停，再定眼一瞧，已被帶到某處涼亭。
「真是好膽，敢拿本帥作擋箭牌？」
李毅訕訕一笑，卻見徐小鳳甩著指頭，揶揄地瞧著他，於是駁道：「不是大帥令小子隱瞞道行？」
「莫要扮傻。」徐小鳳悠然落座，「當初怕你滋長五神，如今還要隱瞞，又是何意？」
李毅撓了撓頭，「小子武道天賦看來確實驚人，保不齊被誰嫉恨————」
徐小鳳深深看他一眼，也不糾纏，轉而道：「人人都有點隱秘，你既然不願多提，倒也沒啥。
只是若有危機軍情，望你能像今遭一般，以一顆赤誠之心待人頓了頓又道：「放心，本帥保得住你。」
李毅收斂頑劣之色，肅容應是，而後恭維道：「下官帶回黃文斌時，其實不對醫官救治抱有希望。
不曾想大帥也有堪比氣修的手段，水木兩行的道行，真是了得。」
徐小鳳微微勾勒嘴角，低哼一聲，「本帥哪一行不了得？」
他目光揶揄，調侃道：「別的不說，本帥確實是以膽木入道，這才有閒情逸緻創造相關道法，不然你小子修什麼去？」
李毅那一臉驚愕，看得他十分自得，抬手瞧了瞧石桌道：「說說吧，那火行修士，到底有何種手段。」
眼看日落西山，院中昏暗，一行人卻無離開的意思。
小小一座院落，上至大軍主帥，下至尋常哨騎，竟然齊聚一堂，聊家常一般相交，真是奇觀。
兩個玄甲營的哨騎身處其中，竟有些坐立難安。
他二人原是西隴郡府兵，兩月前郡中忽然得令，組建新軍，一來二去便成了黃文斌的部屬。
軍中一向軍紀嚴明，上下尊卑豈能輕易逾越？
此時身處院中，雖然不敢插嘴，卻有一股莫名心緒湧上心頭。
「這便是徐公，這便是徐公四營舊部————」
且不說此二人如何感慨，李毅心安理得地拿徐小鳳當了擋箭牌，終於有心思問出疑慮：「我等在山腳下探查，連大黎哨騎都不曾撞見一個，從哪冒出個如此強橫的氣修？」
兩位倖存哨騎得了徐小鳳的靈炁安撫，此刻心緒得以平息，於是低聲開口：「那修士似乎待在山谷中足有兩百多年，本將我等認作大炎哨騎，還算好言好語，後來發覺是大周出身，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李毅略一挑眉，「看來確實與大周有怨，那又為何守在山中，不去大周尋仇？」
出聲的哨騎略作沉吟，「那人的做派，好似守山人一般；雖與大周有怨，卻不像是會出山尋仇的樣子。」
「真是奇怪————」
李書言兀自起身，擺手道：「管他是誰，既然阻撓大軍，清掃了便是天色已晚，你等還是儘快返回駐地，稟報上司去吧。」
天色已晚，哪有工夫奔波。
李二虎心裡頂了一句，恭送李書言與大帥二人離去。
李毅停在道邊，瞧見蕭舟還在身側逗留，趕起人來：「蕭兄還不趕緊回去歇息？」
蕭舟呵呵一笑，悄然探出念識，揶揄道：「事情始末，怕是不會如此簡單吧？軍中尚武，李兄有什麼可瞞的？浪費軍功不說，哪有好處啊？」
「走你的吧。」
李毅忍不住伸手扒拉一下，兀自返回院落。
小院正房被黃文斌占下，余者三一莊五人，總旗下小旗官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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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兩個玄甲營哨騎，都是些混跡行伍的糙漢，雖說睡起來有些擁擠，倒也不會抱怨。
話分兩頭，李書言開口止住話題，隨大帥回營路上，不禁嘆道：「不曾想兩界山中，還有這樣一人。」
徐小鳳輕嘆一聲，「想必是那人的門生，既然天資不凡，沒準還是親傳。」
「既然擋了大周的道兒，那便沒什麼說的。」
「不早了，抓緊歇息一陣吧。」
徐小鳳背負雙手，微微佝僂著後背，一步一街，漸漸遠去。
「毅哥兒，還不睡？明早還得回去復命呢。」
李毅扭頭看一眼二虎，擺了擺手，「你先睡吧。
不知不覺，已是人定二更。
整個承山關夜深人靜，孤月高懸，好不安生。
可李毅體內卻有心猿吵嚷不停。
「我呸，瞧你那兩下子，還想勸服我等？若叫你爺爺我去斗那老兒，哪用耗費一張上乘金符？」
「你那點火行道行，也敢在那道人面前班門弄斧？不如換我出去，保準兒將這一身木炁金身，用到極致！」
「好好，咱們都出去，只把他一個鎖進身體，耍個痛快！」
心猿與木母吵鬧不休，偏偏意馬也跟著起鬨，吵得李毅不勝其煩，引入三道靈炁，紛紛關回五臟。
「五神劫難過，卻並非全是壞處，起碼白天時那一戰，令我省下不少麻煩。」
降服五神，果然必要。
李毅轉而想起大帥，當初落盤山追殺鍺星，功勞被他截胡，意思分明，是要自己斂藏鋒芒。
雖然正合他意，可卻始終不得其解。
「我隱藏道行，是怕鋒芒畢露，被人聯想到神明金身，大帥如此安排，又是為何？難道」
李毅心中一動，他眼下剛剛關起五神，不曾遭受蠱惑，於是審視自身真性，面露凝重之色。
「白日裡五神顯威，幫我好大一忙，所以即便沒有五神干擾，仍對其垂涎不已，或許已是著了木母的道兒。
我欲要降服五神，是為修成真性，主導五神。
可只要稍有偏執，便會潛移默化受木母影響，將正道化作執念。
長此以往，真性怕是要被木母教化，變成第二個木母，屆時是否降服五神，又有何區別？」
李毅記起徐公第二次傳道，心中警鈴大作。
「公孫指揮使————前車之鑑，後車之師啊。」
「現在想來，大帥當初要我韜光養晦，應當是怕我得意忘形他那時不知我早早開悟，所以不能直言，後來傳道亦不曾提起，則是因為無須再提。」
院外，一人影暗暗點頭，傳出念識，「出門一敘。」
是大帥！
李毅輕手輕腳越牆而出，未等停穩，便被一鐵鉗掐住手腕，只見周遭變幻不停，再定眼一瞧，已被帶到某處涼亭。
「真是好膽，敢拿本帥作擋箭牌？」
李毅訕訕一笑，卻見徐小鳳甩著指頭，揶揄地瞧著他，於是駁道：「不是大帥令小子隱瞞道行？」
「莫要扮傻。」徐小鳳悠然落座，「當初怕你滋長五神，如今還要隱瞞，又是何意？」
李毅撓了撓頭，「小子武道天賦看來確實驚人，保不齊被誰嫉恨————」
徐小鳳深深看他一眼，也不糾纏，轉而道：「人人都有點隱秘，你既然不願多提，倒也沒啥。
只是若有危機軍情，望你能像今遭一般，以一顆赤誠之心待人頓了頓又道：「放心，本帥保得住你。」
李毅收斂頑劣之色，肅容應是，而後恭維道：「下官帶回黃文斌時，其實不對醫官救治抱有希望。
不曾想大帥也有堪比氣修的手段，水木兩行的道行，真是了得。」
徐小鳳微微勾勒嘴角，低哼一聲，「本帥哪一行不了得？」
他目光揶揄，調侃道：「別的不說，本帥確實是以膽木入道，這才有閒情逸緻創造相關道法，不然你小子修什麼去？」
李毅那一臉驚愕，看得他十分自得，抬手瞧了瞧石桌道：「說說吧，那火行修士，到底有何種手段。」